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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言重如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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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鐵手所能籠罩的範圍,閃避即以這個範圍為度,把握鐵手勁力用老,三小猶未落實站穩的剎那間隙,又以更快的速度,反擊回來。這種地方,兵器輕的人,揮灑變化可又比較靈活了。同樣的武功,同樣的運用,那還得看誰對誰使用。劉智素稱智多星,聰明自不待言,劉信與呂冰,更是鬼精靈,這種意料中的變化,如何想不到,又怎會上當。他們撲勢猛,純鋼鐵手卻是含而未吐,可虛可實。大河三醜一躲,估計部位已經夠不到,怎麼還會用足力,飄落速度也比大河三醜的估計快一線。一陣金屬撞擊聲音過後,人影倏合即分。老江湖算計初出道兒的雛兒,竟沒佔到便宜。小精靈應付老江湖鬼蜮伎倆,也沒吃虧。不過,只這一個照面,雙方的心理,全都有了譜,誰能吃幾碗飯,也都摸出個大概來了。

大河三醜的峨嵋刺,幾乎被驚震出手,出了一身冷汗,對於三小,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三小也幾乎被峨嵋刺所刺傷。

估量三醜的武學、內力、身法、輕功,尤其是狡變的機警,都不遜於四大金剛。再次合手,雙方稍沾即走,沒有確實把握,絕不敢把招術遞實,出招變式,全都異常慎重。轉眼十招已過,鐵手招式已完全展開,三對鐵手形成了六幢光幕,勁風廣覆十丈,三小彷彿齊生一對光冀,貼地滾流。

大河三醜有如三條龐大的魅影,被逼在光幕之內,東閃西移,猶思投瑕抵隙,但在行家眼中,不難看出已無能為力,一招都遞不出去,如何還能談得到取勝?又五招,一聲金屬磨擦聲響,劉智與孫立左手的兵器鉤在了一起。這是孫立的主動,他看出了純鋼鐵手也有鉤,便用峨嵋刺上的倒鉤,覷準鐵手上的鉤,一鉤一引,希望把劉智的身子帶歪。這是一著險招,必須部位適當,出手還既準又快,如被用上,劉智的左背側,就完全暴露在他的右手峨嵋刺的威力之下,非傷即死,他便可穩操勝券。

這也是被逼出來的辦法,他是三醜中的老大,眼看形勢不利,退出江湖事小,一世聲名也跟著斷送,心有不甘,故不得不行險以求僥倖。施展這一招,他的位置,必須在劉智的左前方,才能順手,為了取得這個位置,必須繞著光幕左轉。並且試探已經兩三次,這一次居然被他用上了,心中大喜,立即如法施為。可惜他選錯了物件。這一著,如果孫立在想通之後,覷準機會,第一招就用上,倒很可能如願以償。

不幸的是他的對手是劉智,是朝陽牧場兩代中的智囊,頭腦靈活,反應銳敏,更不幸的是,孫立接連試過兩三次,全都是用峨嵋刺上的倒鉤,找純鋼鐵手蜷曲的無名指和小指,被劉智看出來端倪,想出了對策。被這一招,與其說是孫立用上了,不如說是劉智餵給他的。

說時遲那時卻,快同電光石火,兩件兵器甫一鉤中,孫立左臂貫足真力一帶,不僅未如預期,沒有帶動,劉智右掌中的純鋼鐵手,已先一瞬搶圓砸了下來。孫立大是懊悔,自己想出來的險招,反被劉智用上了。就是想兩敗俱傷,同歸於盡,也嫌慢了一瞬,辦不到了。

形勢所迫,劉智縱是不想傷孫立,也絕不能緩勢,反為孫立所傷。純鋼鐵手挾駭人勁風,如電砸下。孫立迫於無奈,好鬆掉左手峨嵋刺。向前竄出,保命要緊。公孫啟原已授意三小,儘可能不要傷害三醜,是以劉智沒再乘勢迎擊,同一時間,呂冰也已震脫對手兵器,取得勝利。只有三醜中的老二猶在奮力支援。孫立喝道:

「老二住手,走啦!」連丟掉的峨嵋刺都不要了,騰身便向西廂房上竄去。適時,西廂房,突然上來三個人,截住去路,道:「此路不通,回去!」孫立身形業已騰起,急施千斤墜,又復飄落院中,扭身質問公孫啟道:

「沽名釣譽之徒,言而無信!要殺就殺,孫老子如果皺一下眉,就不是人養的。」大河三醜、郝甫以及太行雙煞也都取出了兵器。彭起道:

「孫老大,跟這群小輩言多無益,合力突圍,走一個,算一個,找人報仇就是了。」公孫啟道:

「沒這麼嚴重,各位誤會了。」郝甫道:

「花言巧語,要怎麼樣才不是誤會?」他已看清西廂房上來的三個人,月魄追魂郭曉梅,赫然也在其中;更深知此女,疾惡如仇,對於黑道上的人,下手尤極狠辣,其武功又高,自己就會是她劍底遊魂。忖料突圍難有希望,必須想辦法,用言語扣緊公孫啟,或者還能有一線生機,是以急急搶先介面。公孫啟斥道:

「按你往日行徑,與今天甘為範鳳陽效命,就該處死。今天是沾了這五位朋友的光,等在一邊,有話問你,現在不準開口。」一頓又起,道:

「我弟兄如同一人,誰說的話都算數,絕不會出爾反爾,言而無信。如非事前在下關照過,適才三位難戰十招。留住幾位,是有事奉商,不知能否見允?」孫立道:

「除了出賣範鳳陽,我們辦不到,別的事也得看情形。」公孫啟道:

「孫朋友快人快語,令人敬佩,實不相瞞,我弟兄到了一陣了,各位在屋裡所說的話,我們全都聽到了。遼東年來的是非,純是金神君一手造成的。由於金遜兄的孝行,劉衝兄的義舉,感動了群俠,不願再究既往。範鳳陽是金神君的高弟,凡事都是稟命而行,群俠愛屋及烏,也不願再找他,但有一節,必須他知道改過,不再為惡。今日以前之非,全可不究,今日以後再有血腥事件,便不可饒恕了。這就是我們今天來的目的,想跟他當面談一談。」

「聽彭朋友適才說,有意勸他另走正路,在下極表欽佩,至願早日促成。武功並不足恃,天下沒有絕對無敵的武功,也盼能把這個道理,轉告給他。各位願否代為一言,或領著我們前去找他面談?」彭起道:

「公孫少俠可是由衷之言?」公孫啟道:

「如有一字不由衷,願遭天譴!」話聲如金石擲地,感人至深。彭起道:

「好!我信得過少俠,願一效綿薄,一月之內,必有訊息奉告。」公孫啟道:

「孫朋友意下如何?」孫立搖頭道:

「少俠襟懷廣闊,彭兄義氣薄大,奈何範少山主,此刻正躊躇滿志,難以進言,老夫兄弟仍願踐適才之約,從此不再過問江湖中事。如沒旁的事,願就此告譴。」公孫啟道:

「士各有志,不能招強,三位請。」孫立道:

「今日一別,再見難期,各位珍重,失陪了。」抱拳一拱,率領二三兩醜,越房飛逝而去。說走就走,倒也不失為是條磊落的漢子,公孫啟側顧郝甫道: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走的走了,變的變了,郝甫就像只鬥敗了的公雞,可憐兮兮地說道:

「老朽有什麼辦法,還不如胡夢熊,這兒接近營口,被範少山主看中了這條路,怎敢說個不字?」那份窩囊樣兒,教人看了,又可氣,又可憐。公孫啟道:

「我說的是現在。」郝甫道:

「老朽不敢祈求恩赦,但懇少俠開恩,保全我的家小,就感恩不盡了。」公孫啟氣道:

「挺起腰來,別裝這種可憐相,範鳳陽我都準備放過,什麼時候說要宰你來著?不過,你得替我做幾件事。」「是!是!是!」聽說不殺他,郝甫精神陡振,連應了三個是,道:

「但憑少俠吩咐。」公孫啟道:

「範鳳陽的秘窟在那兒?八大怪住在什麼地方?」郝甫道:

「他在遼陽有個姘頭。可能就在遼陽。」公孫啟道:

「他現在是不是在遼陽?人寰五老跟他勾結的情形怎麼得?」郝甫道:

「他跟老山主一樣,行蹤無定。他們之間往來很密,談不到勾結,上官逸也是個野心勃勃的老狐狸,不一定肯聽他的擺佈。」公孫啟道:

「在我們到達之前,還有什麼人來過?」郝甫一怔道:

「沒人來過啊!」適時,院外有人突然介面道:

「問的可是我?」

聲落人現,杜丹隨聲掠落院中。公孫啟道:

「你怎麼才到?大哥他們可好?」杜丹道:

「到了一會,他仍都好,我們遇見的不是敵人,是一對母子被人捆在廊柱上,給破腹開了膛!」隨手取出搜到的那張字條,遞了過來。公孫啟展開一看,不禁怒髮衝冠,切齒恨道:

「範鳳陽簡直太無人性了!縱想成全,亦不可能。」彭起接過字條一看,道:

「少俠錯了,殺死劉衝妻兒的兇手是老山主。」此言一齣,隱身院外的人全進來了,劉衝更把字條搶了過去,只看了一眼,便仰身向後倒去。金遜隨手把他扶住,在背上拍了一掌。

劉衝吐出一口濃痰,道:

「是範鳳陽,我不殺他,誓不為人!」說時聲淚俱下。彭起愕然道:

「署名的不是他,口氣也不對呀!」公孫啟嘆道:

「彭兄大概跟他交往不深,還不知道他的為人,這是他殺人之後的一貫手法,把罪責推在別人身上,我們發現不只一起了。說起來實在令人痛恨。」彭起不以為然,道:

「如果有人……唉,總以真憑實據為是。」他原想說:

「即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立覺不妥,故即改口說下半句來。杜丹、金遜,俱已怒形於色。公孫啟微微一笑,道:

「這張字條只能作個參考,自然另外還找直接證據,一個月內敬候佳音,我們得走了。」拱手作別,率領弟妹越牆而去。

四更左右,二十來個夜行男女,撩入一座破廟。這兒就是出事地點,斜月餘輝,猶能照見廟中景物與來人。一大一小兩具棺木,陳放在大殿內,在暗淡月光襯托下,愈覺淒涼。來人則是公孫兄妹一行人馬,鑑於亂石崗那件往事,深覺劉衝妻兒遺體放在這裡不妥,打算覓地安葬。見到妻兒棺木,劉衝熱淚如泉湧出,第一個就衝進大殿,痛哭失聲道:

「娟妹,你死得好慘!」到了棺前,伸手便接棺蓋,自是想在掩埋之前,再見妻兒一面.棺蓋並未釘死,劉衝自是不費吹灰之力,一掀就開。一件駭人怪事,突然展現眼前,死人居然又活了。一進破廟,公孫啟即施展天視地聽神功,搜查廟內動靜,已有所覺,立提警告,急聲呼道:

「留神有詐!」儘管他發覺得快,卻不如棺中人動作快,一篷暗器,業已細雨發出,劉衝痛心妻兒慘死,反應遲頹,那裡還能躲。幸虧金遜、彭化,伴隨左右,猛力往旁一帶,三個人力量不均勻,同時絆倒。劉衝發出一聲痛呼,沒有即刻起來。金遜、彭化,一個翻身,卻已先後站了起來。棺中人自比他們快,一躍而出,第二把暗器,又已出手。

這時金遜、彭化,猶未站穩,急迫中,只有竭盡全力排封。

但公孫啟電疾射入,比他們更快,已先把暗器震飛了。救人遠比擒兇重要得多。正因為有這麼一個間隙,棺中人業已穿破殿頂,衝了出去,臨出去時,大概還作了手腳,碎瓦朽木,俱已塌落不少。

這一切細微動作,與先後層次,似乎早在棺中人精密算計之中,但他卻沒算到,今天來的人多,殿外比殿內的人多好幾倍。因此,在殿內他佔盡上風,一齣殿卻陷入重圍。煙塵翻滾中,公孫啟抱著劉衝,首先衝出,金遜、彭化,緊隨在後,每個人弄得一身塵土。公孫啟一齣殿,立即揚聲說道:

「捉活的,提防還有接應,紀慶兄快些過來。」三件事,三句話,扼要簡明。紀慶如斯響應,聞聲即到,發覺劉衝眉上額際,仍然中了四枚蠍尾螯,人已暈了過去。蠍尾螫是北紀獨門暗器,含有劇毒,這自難不倒他,唯一的顧慮,是中在頭部要害之處,連公孫啟都不敢隨便動手。紀慶那敢怠慢,立即著手施救。棺中人身手縱然了得,在這麼多高手圍困中,終於失手被擒,身著女裝,卻是個三旬多的男人。也許是防守得嚴,也許是原就一個,始終未見有接應。房上、地下、廟裡、廟外,全都有人,戒備得異常嚴密。公孫啟端視棺中人良久,道:

「朋友是誰,在此埋伏暗算,是受何人所託?」棺中人仰面向天,傲然不理。巫無影道:

「小子,你最好實話實說,免得多受活罪,公孫少俠仁慈,老夫可不管這一套,有的是辦法對付你。」棺中人斜瞥了他一眼,冷聲罵道:

「吃裡扒外,狗仗人勢的東西!老山主早看你們不成材,才把你們趕回天南去的,你也配跟小爺發威。呸!滾遠一點。」金遜上前一步,摑了他一個耳光,斥道:

「你少滿嘴噴糞,你究竟是誰,我怎麼不認識你?」棺中人冷哼一聲道:

「你不認識的人還多呢,怎麼不去問你老子。」金遜還要再打,忽聽杜丹在房上喝道:

「什麼人?火速止步!」遂聽一聲急燥的聲音說道:

「是公孫少俠麼?老朽彭起,此處周圍埋有火藥,趕快離開。」聲落人到,已掠入廟中,又道:

「公孫少俠,快……」底下的話,還沒出口,四周已經連續傳來爆炸聲。轟!轟!轟!爆炸聲四周都有,且已由遠而近,這往哪邊逃?群小無不變色?公孫啟立刻飛身殿頂,四周樹木廕庇,展望不便。轟!轟!轟!爆炸聲,一陣接連一陣,愈來愈近了!公孫啟的額頭上,已經急出豆大的汗珠,嘆道:

「範鳳陽太毒辣了,彭老何苦趕來報信,唉!」彭起急道:

「我的少俠,趕快想辦法呀,廟裡絕不能呆。」焦灼之情,見於神色。曉梅急中生智,道:

「截斷四周引線,我們全在廟裡碰運氣,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等轟炸過去再說怎麼樣?」不等她說完,大家已經會意,早動起手來了。廟雖然不大,縱深也有二十多丈,寬也有十丈二三,縱是大家全都動手,倉卒之間,怎麼來得及?更重要的關鍵,得找著火藥引線。誰又能知道,火藥引線到底有幾條,埋是有多深,各在什麼位置?疏忽一條,便要身分飛灰,同歸於盡。

公孫啟呆立殿頂,望著一波又一波的轟炸處,逐漸往近處逼來,默默地出神,似乎被嚇倒了,沒有下去幫忙。除了曉梅,沒有人敢催他。曉梅忙著挖引線,好像也沒有注意到他。又是一陣轟炸聲。彷彿炸在大家的心坎上,手和腳,都有點發虛發軟。公孫啟回顧院中,劉衝軟癱在彭化懷裡,所中四枚蠍尾螯已被取淨,上好了藥,包紮竣事,紀慶正在擦汗,棺中人穴道被封,仰臥地上,不言不動。驀的揚聲說道:

「不要白費勁了,都到我這兒來,快!」他是群小的核心,也是群小的偶像,他的話有如金科玉律,比聖旨還靈,話落人到齊,毫無懷疑和考慮。金遜師兄弟,月餘相處,同受感染,也深信不疑。彭起、巫無影、胡夢熊尤其是胡夢熊,心裡卻在打鼓,不由愕然問道:

「少俠想到什麼好辦法了?」公孫啟鎮靜異常,道:

「火藥很多,威力也大,這是一點都不假。但是,還不到威脅得我們不能超越的地步,範鳳陽是一排一排安排的,每排大約相隔十丈……」又是一陣爆炸,距離廟前不過二十多丈了,爆炸之後,枝飛葉舞,靠近爆炸點近的樹,還有被炸斷震倒的,下邊還有濃煙烈火,沒倒的樹,只是一陣劇烈的搖晃,上邊再沒有什麼損害,聲勢卻極嚇人。公孫啟道:

「喏,猶是這種樣子,看清楚了沒有?」有意的停頓一下,讓大家的腦子裡有個印象,才又說道:

「只要不心慌,不膽怯,提氣輕身,在樹梢上稍沽即起,都能過得去是不?」彭起首先宏聲應道:

「好辦法,少俠果然秀出群倫,不同凡響。」公孫啟道:

「每波與每波之間,都有剎那時間,現在差不多了,沉住氣,別心慌,準備,等這波炸後,立刻過去,還得提防有人暗……」「算」還沒出口,又爆炸了一波。公孫啟急道:

「過!曉梅照顧姍妹,彭兄把人給我。」他怕彭化帶不過去劉衝,想把劉衝接過去。彭化猶待逞能,金遜卻把劉衝搶了過去。人影閃飛中,踏枝飛行,剎那全都飛越遠去。直到這個時候,棺中人再也沉不住氣了,揚聲喚道:

「怎麼!見死不救嗎?」話聲甫落,公孫啟已到面前,斥責道:

「你也怕死嗎?」再不多言,挾起棺中人,回身便走,公孫啟的估計,稍有錯誤,愈近破廟,火藥佈置得愈密,中間爆炸隨時差,自然也是愈近破廟愈短。轟……轟……轟……幾乎接連在一起了,最後是一陣天崩地塌似的大震,烈焰騰空,火星濃煙沖霄而起。群小越過危險地帶,回顧身後,獨不見公孫啟,姍姍急道:

「啟哥哥怎沒出來?」曉梅氣道:

「他就是這樣婆婆媽媽的,一定救那個該死的壞蛋去了。」

姍姍哭道:

「那怎辦?那怎辦?我去找他!」騰身便待回廟。

曉梅早就防到這一手,一把將她拉住,道:

「再等一會,如不出來,我陪你去。」群小莫不焦灼盼望。

彭起環眼瞪圓,宏聲道:

「願上蒼……啊!來了!」群小歡聲雷動。

在熱烈歡呼中,公孫啟挾著棺中人,如飛飄落,雙臂俱有傷痕,衣服也髒了。姍姍迎上前去,親切地問道:

「怎麼搞的嘛,痛不痛?」曉梅卻埋怨道:

「你總是教人不放心!」棺中人至此,良心發現,含愧說道:

「都是為了救我,濃煙遮眼,看不清景物,一腳踏空,大俠猶恐傷著我,自己反而被樹擦傷了。我真該死!」公孫啟把他放下,順手拍開被制諸穴,道:

「這不算什麼,劉夫人母子遺體,移往那裡去了?」棺中人道:

「那不是劉夫人母子,範……」適時,一縷寒芒,疾如電閃,射向棺中人左太陽穴。公孫啟倏伸二指,把暗器挾住,赫然又是一枚蠍尾螫。杜丹、二劉、呂冰,已循暗器來路撲去。三十丈外,一處崗陵後,冒起一條金色人影,飛遁逃去,棺中人嘆道:

「各位請回,他跑不了,如此心黑手辣,怎能成事!」公孫啟聽出而意,喚回諸弟,道:

「此人可是範鳳陽?」棺中人道:

「不,此乃八怪之首陳彬,範鳳陽已去錦州。暗算大俠尊長,然後轉往神兵洞,據彼探知,毒臂神魔不時仍出沒該處,師恩已償,準備作了斷。陳彬奉命主持此間之事,因不知劉夫人母子住處,設此毒計,以便誘使陳少山主前去探望,就便尾隨行事。在下向準,數年之前,與範鳳陽曾有一面之緣,風聞日月雙璧訊息,特來遼東一試機緣,又與相值,遂被留下,忝列八怪之末。早知彼輩蛇蠍其心,斷然不會交此惡友。陳彬離開此地,必去神兵洞與範鳳陽會合無疑。如不見棄,願附驥尾,以雪今日之恨。」公孫啟道:

「向兄折節下交,小弟深以為榮,不知範鳳陽前往錦州,帶去幾人?」向準道:

「八怪之半,大俠此刻回去,怕也來不及了,範鳳陽預計是在前天夜裡行事,現在料已去也神兵洞。大俠左右,似乎有人與他暗通聲息,故大俠來此,他已先知,始能乘虛而入。肘腋之患,箇中還望一為清查。」公孫啟暗吃一驚,忖料必是群雄之人,幸而大部已經離去,僅餘少數,不難清查。諸老如不分去。人影閃飛中,踏枝飛行,剎那全都飛越遠去。直到這個時候,棺中人再也沉不住氣了,揚聲喚道:

「怎麼!見死不救嗎?」話聲甫落,公孫啟已到面前,斥責道:

「你也怕死嗎?」再不多言,挾起棺中人,回身便走,公孫啟的估計,稍有錯誤,愈近破廟,火藥佈置得愈密,中間爆炸隨時差,自然也是愈近破廟愈短。轟……轟……轟……幾乎接連在一起了,最後是一陣天崩地塌似的大震,烈焰騰空,火星濃煙沖霄而起。群小越過危險地帶,回顧身後,獨不見公孫啟,姍姍急道:

「啟哥哥怎沒出來?」曉梅氣道:

「他就是這樣婆婆媽媽的,一定救那個該死的壞蛋去了。」

姍姍哭道:

「那怎辦?那怎辦?我去找他!」騰身便待回廟。

曉梅早就防到這一手,一把將她拉住,道:

「再等一會,如不出來,我陪你去。」群小莫不焦灼盼望。

彭起環眼瞪圓,宏聲道:

「願上蒼……啊!來了!」群小歡聲雷動。

在熱烈歡呼中,公孫啟挾著棺中人,如飛飄落,雙臂俱有傷痕,衣服也髒了。姍姍迎上前去,親切地問道:

「怎麼搞的嘛,痛不痛?」曉梅卻埋怨道:

「你總是教人不放心!」棺中人至此,良心發現,含愧說道:

「都是為了救我,濃煙遮眼,看不清景物,一腳踏空,大俠猶恐傷著我,自己反而被樹擦傷了。我真該死!」公孫啟把他放下,順手拍開被制諸穴,道:

「這不算什麼,劉夫人母子遺體,移往那裡去了?」棺中人道:

「那不是劉夫人母子,範……」適時,一縷寒芒,疾如電閃,射向棺中人左太陽穴。公孫啟倏伸二指,把暗器挾住,赫然又是一枚蠍尾螫。杜丹、二劉、呂冰,已循暗器來路撲去。三十丈外,一處崗陵後,冒起一條金色人影,飛遁逃去,棺中人嘆道:

「各位請回,他跑不了,如此心黑手辣,怎能成事!」公孫啟聽出而意,喚回諸弟,道:

「此人可是範鳳陽?」棺中人道:

「不,此乃八怪之首陳彬,範鳳陽已去錦州。暗算大俠尊長,然後轉往神兵洞,據彼探知,毒臂神魔不時仍出沒該處,師恩已償,準備作了斷。陳彬奉命主持此間之事,因不知劉夫人母子住處,設此毒計,以便誘使陳少山主前去探望,就便尾隨行事。在下向準,數年之前,與範鳳陽曾有一面之緣,風聞日月雙璧訊息,特來遼東一試機緣,又與相值,遂被留下,忝列八怪之末。早知彼輩蛇蠍其心,斷然不會交此惡友。陳彬離開此地,必去神兵洞與範鳳陽會合無疑。如不見棄,願附驥尾,以雪今日之恨。」公孫啟道:

「向兄折節下交,小弟深以為榮,不知範鳳陽前往錦州,帶去幾人?」向準道:

「八怪之半,大俠此刻回去,怕也來不及了,範鳳陽預計是在前天夜裡行事,現在料已去也神兵洞。大俠左右,似乎有人與他暗通聲息,故大俠來此,他已先知,始能乘虛而入。肘腋之患,箇中還望一為清查。」公孫啟暗吃一驚,忖料必是群雄之人,幸而大部已經離去,僅餘少數,不難清查。諸老如不分開,範鳳陽狡謀,亦必難逞,便道:

「多承向兄指教,前往神兵洞,尚望多賜協助。」向準道:

「大俠太謙虛了,能賜攜帶,是在下的光榮,請。」於是,一行人便直往神兵洞,在路上,公孫啟才從彭起口中,獲知破廟埋藏炸藥,是郝甫透露出來的訊息,老賊怕範鳳陽找他算帳,帶同家小,連夜逃往關內去了,積存的一批金砂,也移贈給太行雙煞,故趕來送信,僅是彭起一個人。盜亦有道,太行雙煞明知這批金砂是範鳳陽的,礙於情面,不好意思揭穿,教郝甫下不了臺,並且還不得不留下一個人,替範鳳陽看準,懷著無比憤怒,二十幾條如電身影,飛縱北去,剎那失去蹤跡。

請看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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