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妨再考慮一下,如果願意留下,這裡事完,可到錦州去見我,保障你身家性命安全,我自信還有這份力量。」陸浩道:
「場主厚愛,屬下心領了。」他回答得異常堅決。印天藍道:
「別說得這麼絕,還有兩天時間,再考慮考慮,我走了。」騰身而起,幾閃無跡。陸浩望著她逝去的背影,出了一會神方才回房,甫一進門,不由機伶伶打了一個寒戰。原來範鳳陽,不知何時已先進來了,化裝成礦工模樣,目光森寒如電,隱現濃重殺機。陸浩略微定了一下神,躬身施禮道:
「屬下參見少山主。」範鳳陽不假辭色,道:
「她都跟你說了些什麼?」陸浩道:
「挽留屬下繼續工作。」範鳳陽聲調愈冷,道:
「你答應了她?上官逸走時,交待你的事情,都辦了沒有?」陸浩目光再不敢與範鳳陽接觸,道:
「屬下是少主人延聘來的,怎麼能答應他?沒有,交待的事,已辦了。」範鳳陽道:
「都辦得什麼樣子?說說我聽。」陸浩道:
「礦工分十天全打發走,每月紋銀十兩,按十年計算,每人應得一千二百兩,無法籌措,著在開採的金砂內,選成色好的,儘量帶,能帶多少就多少。」範鳳陽哼了一聲,怒道:
「還有呢?你簡直財迷轉向,我問的是……」陸浩愕然道:
「成色好的帶走,成色差的運存熊穴。他走時匆忙,再沒別的交代。」適時,門外有人介面道:
「真是再沒別的交代了嗎?」隨聲推門走進上官逸,森冷的盯著他。這一著,固出陸浩意料以外,知道怕也無用,胸脯一挺,昂然說道:
「廬主親身回來,正好三頭對質。不錯,還有一件,沒辦。」
範鳳陽大怒,喝道:
「為什麼沒辦?」陸浩抗聲道:
「人前人後,口是心非,少主何不問問上官老兒。」範鳳陽聲色懼厲,斥道:
「上官老兒也是你隨便叫的,我問的是你。他什麼地方,不值你尊重?」範鳳陽望望上官逸,嘿嘿冷笑兩聲,道:
「舉一兩件說給我聽。」陸浩道:
「就光拿這另外的一個交代來說吧。上官老兒交待我,蛇窟存有一百箱火藥,分別置在養頤軒和七星樓,異日公孫啟必來,可把他炸成飛灰,那時就可高枕無憂了。」範鳳陽道:
「這正是我的意思,沒什麼不對啊。」陸浩道:
「這自然沒什麼不對。不過,他後來又說:少主心術太壞,不要忘了兔死狗烹那個教訓,留著公孫啟,少主多少還有一點顧忌,一旦公孫啟被炸死了,我們就無足輕重了。因而他又說,話我已經傳到了,是非利害也講得夠清楚,辦不辦,教屬下考慮之後,再自己決定。」範鳳陽道:
「你究竟考慮清楚沒有?」陸浩:
「還沒有,不過,現在還有百十來個人,要辦還來得及。」忽似想到了什麼,話落又起,道:
「少主,怕辦不成了。」範鳳陽道:
「你想到了什麼推拖的主意?少念牙痛咒,有什麼困難?」
陸浩道:
「屬下無意推拖,蛇叟已走,那麼多的毒蛇,沒人控制,火藥怎麼搬得出來?」範鳳陽道:
「天氣已暖,把穴門開啟,用煙薰,別把火藥弄爆了。
自己多想想辦法,上官廬主還說過什麼?」陸浩道:
「少主弄走那個玉箱,他也知道了,並懷疑武林奇珍就在那個玉箱裡。還埋怨少主自私,不肯分潤別人。」範鳳陽道:
「再問問他,是不是我自私?」不待陸浩發問,上官逸已先講,道:
「玉箱堅硬非常,刀劍全不管用,非日月雙璧齊全。至今還沒辦法打得開,老朽承認懷疑不當,已向少主陪過罪,還有什麼口是心非之處?」陸浩道:
「屬下也向廬主陪罪,沒有了。」範鳳陽道:
「既已說開,大家都不再要記在心裡,此處事完,陸頭領可去賤婢處臥底,我自會隨時跟你切取連繫。如欲乘機逃走,或通敵背叛,哼!你當知我的厲害!這裡的事,愈快愈好。上官兄,我們走。」出門飛逝而去。陸浩送走兩個煞星,籌思終夜,竟未閤眼。範鳳陽和上官逸,離開絕緣谷不久,忽聽旁有人擊掌聲,略辨聲源,來自一個山窪。立即撲了過去。山窪約數畝方圓,系由兩個山脊所形成,窪內亂石起伏,犬牙交錯,最易隱藏形跡。範鳳陽藝高人膽大,竟不懼偷襲,率先飛身撲入。石後首先暴起一個少女,迎了上去,道:
「啟哥怎麼樣,那個姓陸的認出你來沒有?」少女是姍姍,範鳳陽敢情是公孫啟化裝的!上官逸則是向準嬌飾,緊隨而到。印天藍等亦自石後現身。公孫啟道:
「彼以詐來,我以詐往,此行收穫頗豐,向兄配搭尤妙,詳情回去再談。」姍姍道:
「積威之下,我料他連正眼都不敢看你。」公孫啟接過長衣,披在身上,道:
「你真聰明,誰說不是,走!」懷著歡欣鼓舞的心情,兄妹一行,飛逝而去。這是此次出來,最成功的一件大事,證實了武林藏珍,確已落在範鳳陽之手;還證實了人寰五老,尚未與範鳳陽同流合汙。回到錦州的第四天,陸浩就已率同妻小,踵門求見。這是意料中的事情,所不知道的,是陸浩的真實意向。
陸浩四十多歲,連鬚鬍子,顴壯高大,操一口山西腔,標準的關西大漢;妻子小巧冷瓏,年紀也比他輕;一兒一女,男孩子已七歲,饒有父風,女孩子三歲,模樣酷似乃母。
劉智問明來意是應約前來投效的,便把他們一家人,帶進事前安排好的一個小跨院,等了片刻,才見一個丫環進來,說是單獨約談陸頭領。陸浩隨著丫環直趨三進。印天藍已在廳門相候,見了陸浩,熱誠含笑道:
「陸大俠惠然肯來,足使蓬蓽增輝,天藍至表歡迎,裡請。」
側身肅客。陸浩躬身為禮道。
「不敢當場主親迎,陸浩惶恐之至。」進廳,落座,陸浩慨然道:
「日前之言,純出肺腑,陸浩實已厭倦江湖。本意攜眷返里,重新做人,不料那日場主走後回至屋中,小賊與上官逸,已在屋中相候……」他把那日經過,重複說了一遍,一句也沒隱瞞,深長一嘆,道:
「一夜長思,回憶小賊種種惡行,對於髮妻,對於恩師,都能滅絕人性,做得出那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來;對於朋友,對於部屬,還會有什麼顧忌?一朝翻臉,還不是說殺就殺,哪會運用絲毫憐憫。因此,愈想愈怕。偏偏蒼天嗔嗔,武林重寶,偏又落在他的手裡。如果再被他練成絕世武功,勢非造成人間地獄不可。我本不想再在江湖上混,他卻逼著我,非到這裡來臥底不可。既然命中註定,終究要死在江湖上,死就死個樣兒出來。我不是前來臥底的,而是前來託底的,天幸家小被我平安的帶來此間,我就鄭重的把她們母子,託付給場主,今後湯裡火裡,只要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雖死無撼。」
「這番意思,懇拜場主,轉知老少群俠,別把我當成漢奸,就感激不盡了。」一番話,說得甚是壯烈。印天藍道:
「陸大俠正義磅礴,天藍極是敬佩,今後藉重的地方正多,大俠也無須過分謙虛,此刻大家全都有事,晚飯的時候,再為大俠介紹。」又談了一些別的,仍著丫環,把他領回原處。晚間,準備了幾桌酒席,特別為陸浩一家接風,也使他見到了所有的人,尤其是那對小兒女,這個逗逗,那個抱抱,恍如親朋故舊,沒有一個把他當外人。陸浩從入江湖,何曾受過這種尊重?感動之餘,就他所知,提出了不少可貴的訊息。最重要的,是毒臂神魔與人寰五老的動向。毒臂神魔也有了伴,不多,兩個至三個,武功極高,行蹤詭秘異常,多半往來於神兵洞與鞍山之間,上官逸曾在遠處見過一次,由於行動快速,老少男女卻沒看清,儘管這是神兵洞被炸以前的事情,仍不失為一項重要參考資料。
其次人寰五老也沒離開遼東,為上官敏的未來打算。仍未忘情那個玉箱。他們並未與範鳳陽合流,而是躡蹤範鳳陽,想從小賊手裡,取為己有,行蹤也在遼南。棲身處卻不知道。
絕緣谷內外總管,以及手下人眾,跟隨他們走了不少,這批人中,有跟陸浩交情很不錯的,假以時日,可以取得到聯絡。經過這一席長談,彼此間的距離,更為接近。陸浩雖非高權威人物,但因他過去與小賊關係很深,絕緣谷十年,和人寰五老朝夕相處,對於五老的個性與為人,知道得亦相當清楚。公孫啟兄妹爭取到他,不啻掌握了小賊與人寰五老的部份行動。公孫啟根據陸浩提供的訊息,與實際探查所得,把自己原來的構想,略作修正,便著手佈署起來。
神兵洞終於打通了,這是當前最重要的一件事。不管唐諾轉到的那封信,是真是假,都勢在必行,以明真象。解藥是印天藍就家中所存素材,由趙允、周方協助,提煉了兩大瓶藥粉,一百顆丹丸,救人如救火,不能等待杜丹。趙週二人,那是南齊門下的弟子,自是駕輕就熟,助益甚大。
時間是在絕緣谷回去後,一個月另四天,早已到了盛夏。
公孫啟一共帶來二十個人,除開他們夫婦和金遜師兄弟外,陸浩、向準、胡夢熊夫婦,也全跟來了。這次有了充分的準備,自不虞再出事,並且在挖掘之前,經過一番細密勘察,選定的是轟炸較輕的南洞口,金遜師兄弟,在房飛、陸浩、向準、胡夢熊等幾個身高力大的人協助下,僅僅費了半天多點時間,就把洞道打通。前後合共算起來,已經有一個半月了,洞裡縱然還有人,即使沒有窘息而死,也餓得差不多了。
因此,防守洞口,確保出路,最為要緊,除了極關重要的人,其餘的人都不必再進洞去。本著這個觀念,而又以金星石為物件,進去的只有五個人,金遜身為金星石長子,勢非進去不可。劉衝是首徒,一度背叛,也該進去恭迎並請罪;神兵洞裡的佈置,在範鳳陽背叛後,事經諸葛昌全面改裝,改裝後的情形,只有巫無影最清楚,為了進洞人的安全,他也必須進去。
此外,公孫啟和印天藍,代表群俠,以德報怨,印天藍兼有防毒救毒的重要任務,都不能少。按理說,彭化也該進去,都被金遜囤在洞外,協助護守出口,其餘的人,不須勸禁,也不會再勉強。巫無影當先開道,破除機關。範鳳陽是少有的惡人,為防萬一,洞中布毒,故公孫啟伴同印天藍跟進,金遜劉沖斷後。
從洞口到核心禁區,要經過圓形石室五層,方洞四層,重疊錯綜,複道密如蛛網盤旋起伏,少說也有十來裡,何況還有惡毒的機關設施,自非幾步便可到達。金星石盤踞在這裡,踵事增華,已逾三十年;巫無影與他並列天南三惡,焦不離孟,時間自也不會差多少,閉著眼都不會走錯一步。現在的問題是,諸葛昌已經把原來的機關,改動過了,尤其不能不顧慮,範鳳陽這個青出於藍的惡胚,在炸洞之前,有沒有弄過什麼手腳?因此,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逐步深入,進展便不如想得那麼快了。費了半個多時辰,才進展到第三層圓室,所有改動過的機關,俱如諸葛昌所說的,分毫不差。金遜在後邊催促道:
「三叔,諸葛叔不會騙我們,快點好不?」巫無影道:
「我知道你很急,我又何嘗不急?但這不是急的事,你父親如果真在裡邊,他可不知道我們要來,萬一他怕範鳳陽那個畜牲,還不死心,也動過手腳怎麼辦?」金遜沒再說什麼。這句話可提醒了公孫啟,暗暗知會了一下印天藍。到了第四層圓室內,巫無影長吁一口氣,興奮的說道:
「行百里者半九十,通過這間圓室,就到了禁區,真象如何,便可揭曉,千萬可別出事。」像是說給大家,又像警惕自己。
公孫啟本想提醒他,見他已知小心,便沒再開口。巫無影細心審視室中陳設,原樣未動,夜明珠也一個不少,只是蛛網塵封,堆積甚厚,種種跡象顯示,的確不曾有人來過。五個人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色,沒有人表示異議。巫無影認準地面上的暗記。直接北邊的門戶行去。餘人接踵而行,十丈直徑,須臾到達。
禁區綰轂四方,呈正方形,面積亦大,金星石的秘室,在禁區中央,亦是正方形的,不過,其中有牆壁隔斷,也就是說。如從北邊進去,看不到其他三面的景況。局外,還有一個特點,與前邊不同,前邊的圓室之間。都有一段相當長的距離,而第四進的圓室與禁區相連,共用一個門戶。也就是說,圓室的北門,就是禁區的南門,只要這個門戶一開啟。禁區情況,立即呈現在眼底。圓室是圓形的,共有十二個門戶,禁區是方形的,故相連線的地方,只有一個點,也就是說共用的,只有一個門。讀者如果還記得,金星石和狂花峒以前處理玉蓮通敵那次案件時,進出走的都是右邊的一個門,連他自己都不常用,足見這個相連的門戶是何等的重要。這種情形,巫無影自然十分清楚,故開啟這個門戶時,異常小心。
他教四人,留在三丈外,凝功戒備,先發動第一道埋伏,那是一篷蠍尾螫,發射的角度,剛好威脅不到他自己立身處與公孫啟夫婦等人退避的地方。外來的人,不知這個秘密,十有八九,很難倖免不為暗器所傷。蠍尾螫功疾如驟雨,瞬刻射盡,巫無影點手把四人招到身前,道:
「左右門戶,雖不相連,亦可相通,驚險亦多,且須通過兩道門戶,不如走正門,直捷了當。這第二道機關,一經發功,地面下沉,暗器從頂上橫飛而過,只要不離開腳下方磚。尺寸部份,都夠不上,有驚無險,不必心慌。」
他檢查四個人站立的位置,沒有錯誤,才發動第二道機關。他沒有說錯,機關紐一動,地面電疾下沉,暗器帶著嚇人的尖噓,從頭頂上橫飛而過,尺寸毫髮不爽,沒有一個人受傷。
暗器只有一批,發射極快,發完之後,下沉的方磚,亦可停止。
怪事發生了!諸葛昌告訴巫無影的是,暗器射完,方磚立即上升。然而事實,與諸葛昌所說的,並不一樣,方磚如預想的上升,頂上忽從橫裡飛出一塊鋼板,竟給蓋死了。五個人擠在一個見方的桶狀物中,呼吸相聞,挪動一下都非常不方便,金遜急燥的問道:
「三叔,這是怎麼回事?」巫無影道:「我也弄不清楚啊,諸葛昌是這麼告訴我的,怎麼變了樣?諸葛昌這個老混蛋,臨走時不該還要來上這麼一手害人。」公孫啟道:
「巫老不要錯怪好人,我說的不是他。」巫無影道:
「難道範鳳陽在炸洞之前,先把自己關在裡邊?」公孫啟道:
「現在還不能輕下斷語,總之,出了差錯,必有原因,先想辦法脫困,不難查出真象。」金遜道:
「從清脆的金屬磨擦聲音判斷,頂蓋是鋼板無疑,掌力不易震碎,但接榫處未必堅牢,料難禁掌力震擊,公孫兄覺得怎麼樣?公孫兄能夠確定洞中有人?」公孫啟道:
「不很妥當,第一,萬一觸發其他機關,躲不能躲,難免死債。第二,接榫處縱能震毀,一掌未必便能奏功,若然,掌擊鋼板所發巨大聲量,必驚動洞中人無疑。是誰我不敢說,但一定有。」金遜道:
「八成是家父,驚動他老人家前來,豈不正好?有什麼跡象呀?」公孫啟道:
「但也可能是小賊,乃至人寰五老。自從進洞,我們寸沒離開過,小弟如有所見,必也難隔金兄神目對不?」金遜道:
「兄弟一向粗心,比公孫兄弟差遠了。」公孫啟道:
「小弟並未發現什麼,金兄到神兵洞有多久了?」金遜略一沉忖,道:
「十四五年了。」公孫啟道:
「感覺如何?太含混,我指的是上上下下,往復盤旋,譬如這次沉落等等而言。」金遜沉思半晌,道:
「公孫兄是說,此洞還有秘密出入門戶神秘莫測?」公孫啟道:
「不僅如此,小弟隱隱覺得這個洞,還不只是所知的圓室和方洞,也許還有第二層,甚至第三層。否則,遼國當年何能隱屯三萬人馬?」金遜聞言驚道:
「公孫兄的意思,是說有人把明顯的洞口炸燬,卻隱身此間,從秘密的洞口出入?」公孫啟道:
「不可能麼不然,小賊與人寰五老,何以突從平地消失?所以我說震擊鋼板不妥。令尊志不在此,否則,霍大哥何能在此棲隱七年,未為所覺?」金遜道:
「我只奇怪,家父在這裡三十多年,何以就沒將發現這秘密?不從上邊走,又有什麼脫困良策?」公孫啟道:
「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不妨先就四璧,搜查一遍,如有發現,慎勿碰觸,等商量好了,再動不遲。」於是,各就所近的一邊,細心搜查起來。設定這個機關,用意就在困人,裡邊自然不會裝制升降按紐,沒有,四邊的牆壁平平的,連個突起也沒有。這是意料中的事情,不足為異。公孫啟道:
「巫老,諸葛昌當時沒有提過這種意外的變化,以及應付的辦法嗎?」巫無影道:
「老朽十分慚愧,全洞共二百八十處機關,他指點的很多。
老朽每處勉強記住一兩個開啟機紐的方法,就已經很吃力了,哪裡還能記得各處的綴復變化?他可能講過,老朽也想了半天,愈急就愈想不起來。」公孫啟暗暗嘆息一聲,同聲地說道:
「不用急,慢慢的想,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彼此全往左移,換個方向再試一試。」
他和印天藍,都在巫無影的右邊,移動之後,便到了巫無影原先的位置,也就是和禁區相連的那一邊,北邊。印天藍纖手甫一接觸牆壁,即傳聲道:
「大弟,不對勁……」公孫啟已經會意,傳聲截口道:「鐵的,不要露形跡,小心一點就是了。」大家又換了一個方向,金遜到了北邊,立覺其異,剛要開口質問巫無影,印天藍適時用手碰了他一下,把他的話給截回去了。輪到劉衝,金遜事先已經傳聲警告了他,是以他未聲張。一週輪轉完畢,俱知北邊牆壁是鐵的,可能有辦法開啟,巫無影當先發覺,卻不宣告,四小對他不禁疑念大起。除非巫無影沒有摸過牆,發覺不出異樣,否則,便不可原諒。金遜惱怒不打一處來,實在忍耐不下,道:
「三叔,還沒想起來嗎?」巫無影嘆道:
「你們大家全試出來了,北邊是鐵牆對不?」金遜道:
「三叔為什麼不早說?這是為什麼呢?」巫無影道:
「遲一刻說,大家就多活一刻。」公孫啟聽出話中有話,不由問道:
「莫非巫老早知鐵璧詭秘?」巫無影道:
「不錯,早知道,鐵壁是活的,我也能開啟,就是不能開啟,這個詭秘,還是你父親早年告訴過我和你二叔的。公孫少俠的是聰明,初次深入,就發覺了神兵洞的真正奧秘。洞共三層,二層以下,俱已經人封閉,下邊隱有高人,與你父早年有約,互不相犯,妄入者死。範鳳陽那個畜牲,如果誤入,絕難活命,更不要說利用作惡。我已經老了,死不足惜,你們都還年輕,我怎麼能教你們去送死?」公孫啟覺得他的話,似是而非,在未透澈瞭解真象以前,暫持審慎態度,不願意輕率發問。金遜身份不同,別人是為了救他父親而來,自不容坐視不問,教朋友跟著陪葬,急怒形之於色,冷然說道:
「三叔既知門下有此禁忌,何故不走旁門?」巫無影反問道:
「你沒聽過絕滅境?」金遜道:
「聽過又怎樣?」巫無影道:
「左右雙門即絕滅境,兇險比北門尤甚。」金遜道:
「那也該事先與大家會商,再作取捨。」巫無影道:
「有選擇的餘地不?來此之初,我問過你師傅,他說惹不起,教我不要問。」劉衝介面道:
「這是哪年的事情?下邊隱居的是些什麼歷害人物?」
印天藍介面道:
「時間相隔已久,情況也許有了變化,巫老何不開啟鐵壁,一看究竟?」她不但說,而且做,揮手一掌,打在鐵璧上,發出一聲「轟」然巨響。她原在外緣,在轉動搜查四周牆壁的時候,極是自然的,轉到了裡緣,舉手之勞,便如願以償。這是蓄意而發,公孫啟再想攔阻,那裡還來得及。巫無影駭然變色,道:
「使不……」「得」字尚未出口,鐵壁已經徐徐滑落。一幅栗人的景象,頓時呈現在五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