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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龍潭歷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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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壁被印天藍一掌震開,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影壁,上面刻著四個斗大的篆字:

「擅入者死!」印天藍哼了一聲,道:

「我偏不信邪!」邁步就往裡闖,公孫啟一把將她拉住,道:

「先不要忙,等看清楚了,再進去不遲。」巫無影也許是錯會了意,道:

「老朽理應先行。」他是邊走邊說,話說完,人已進洞兩三步。金遜大怒,厲聲喝道:

「回來!」象喝斥手下人似的,連聲三叔都不呼喚了,顯見忿怒的程度,已經高達頂點。巫無影聽出話意不善,亦怒,道:

「有什麼不對?這是什麼話,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話聲中,又走了回。金遜道:

「你自己想。你是怕我們不進去?」巫無影道:

「我想不出來,你沒見他對我的態度?」劉衝道:

「都少說一句,您老人家也有不是,公孫……」公孫啟介面道:

「巫老也是好意,都別記在心裡。」微微一頓,又道:

「巫老也許覺得,到影壁那裡才能看得更清楚些,其實,眼前景象,就有幾點值得思考的地方。」巫無影道:

「少俠高抬我了,老朽沒有想得那麼多。少俠都看出來了什麼?」公孫啟道:

「巫老不覺得鐵壁滑落得奇怪?」經他這一反問,巫無影似是才明白自己果然又犯了一次大錯,含愧說道:

「上邊不能走,路只這一條,老朽先前只想到,禍是我闖的,我就應該首先承當危險,大不了把一條老命賠上,對於朋友也就沒有什麼交代不過去的地方了。現在聽少俠這麼一說,我才如夢方醒,鐵壁是由我操縱的,不應該開得這麼容易,好象是有人故意放我們進去,少俠的看法如何?」

前半段似是針對金遜適才的不禮貌而發,後半段才提出他的答覆,最後一問,又透著有點邪氣,不啻問:

「有危險,敢進去不?」金遜低哼一聲,沒有說什麼,劉衝的反應似乎遲頓些,但眉頭皺得更高了。公孫啟神色如常,道:

「也許是有人故意放我們進去,但也可能是年代太久,機關失靈。」印天藍再也無法緘默,道:

「如是年代太久,機關應該鏽蝕在一起,更加開不動了對不?」金遜道:

「我同意印場主的看法,公孫兄小心一點才是。」公孫啟道:

「兩種情況,全有可能,只看積塵厚達寸許,甚至隱居人已早他遷,都未可知,不必多疑。」印天藍不以為然,道:

「別自作聰明,誤己誤人。」公孫啟道:

「我自有主張。」聲音陡然提高,向洞裡說道:

「洞內哪位高人隱居?公孫啟冒昧求見。」印天藍攔阻已是不及,半年多相處,深知他的為人,外柔內剛,說出口的話,便一定要做到,暗中下定決心,寸步不離夫婿左右,安危同當,生死與共,也不再勸諫。公孫啟的話聲,是貫注內力送出去的,估計可傳遍全洞,等了片刻不見絲毫反應,放意揚聲道:

「年代久遠,洞中人料已他去,我們進去看看。」話似說給身旁四個人聽的,用意仍在試探洞中人的反應。又等了剎那,方傳聲四人道:

「我等行蹤已洩,各位務請隨時準備應變。」巫無影仍欲前行領路。公孫啟及時攔阻道:

「連破四重禁制,巫老已經盡了力,且承說明前約,與第二層以下洞中的禁忌,影壁刻字可證事實相符。現在幹冒洞中的禁忌,是小可的意思,故應由小可前往,承擔一切責任,四位進退,可自行斟酌。」

語畢,信手一揮,發出一股罡風,把洞中積土,清除出一條寬約三尺的道路,最難得的是,勁力,尺寸,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有如用鍬鏟一類的工具,開出來的那麼整齊,塵土也象被一面無形的網網住,一點兒也沒見飛揚起來。金遜和他伴行那麼久,這還是初次見他展現功力,自問相差甚遠,愈發由衷起敬,劉衝亦然,巫無影沒來由地臉上變了色。公孫啟道:

「地面堅實。料無機關,印場主請。」他雖同意和印天藍的婚姻關係,但在未舉行大禮前,仍不願在人前顯露,以免飛短流長。話聲中,伴同印天藍,業已步入第二層洞中。如果巫無影所說的全是實話,這該算一個新的開始,是吉是兇,是禍是福?全都不可知。巫無影毫未猶豫,保持三步距離,緊隨而入。金遜與劉衝,交換了一個會心的眼色,並肩跟進。無形之中,巫無影逃過了一次殺身之禍,他如稍顯猶豫,金遜便已準備對他下狠手了。

轉過影壁,前邊的景象,與金星石在上邊所設的禁區,完全一樣,當中也是一間方室,從方室的左右角,到方洞的左右角,各有一道牆,直達洞頂,除開影壁,再沒有第二樣不同的東西。方室的門是關著的,裡邊有沒有人?無人知道。公孫啟從步履聲,知道三人已全進來,也不回顧,仍如前法,清出一條進路。從鐵門到影壁,約莫十丈,從影壁到方室,則四倍不止,進路一直開到方室門前,這份無形勁力,可就更為駭人了。那股無聲無息的暗勁,到達石室門前,餘力猶未衰竭,「轟」的一聲,撞在守門上,推動過去的積土,也如煙霧,擴散瀰漫。試想四十丈長,三尺寬,寸許厚的積土,彙集在一處,該有多少?這一擴散瀰漫,整間方室,都被爆散的塵土,遮蔽住了,透視不到一點影像,不過,耳鼓內卻傳來兩聲金屬磨擦巨響,與兩排暗器發射的風聲,和撞擊實物後的尾音。

公孫啟雙掌貫力,蓄勢而發。

其餘四人,也都把兵器取了出來,緊張地戒備著。這陣聲響,有先有後,有輕有重,交織在一起,極是駭人!以公孫啟那麼鎮靜的人,一顆心也都提到嗓子眼。其餘四人,驚駭的程度,自更不消多說。還算幸運,暗器全是從影壁上,對著前後門戶發射出去的,他們全在影壁的側面,又全沒有動!空自緊張了一陣。卻是毫髮無傷。公孫啟歉然說道:

「退路已斷,小可一時狂妄,連累各位了。」原來在那一連串駭人的聲響中,五個人進來的那個鐵門,又已升了起來,截斷了退路。金遜道:

「這是意料中的事情,不足為奇。為了營救家父,連累公孫兄和印場主,才是真的。」「金兄為此見重,小弟只好當仁不讓,大家推心裡腹,不必再有顧慮,請不要再見外。」

揚散的積土,這時已經稀薄,依稀看到方室門戶,亦已洞開,仍不見有人露面。

又等了一會,等到積土完全落盡,室內現出珠光,景物清晰可見,當中似是豎著一個碑,此外別無所有。公孫居十分訝異,重重險阻之中,何以核心重地,豎立一塊碑?他暗哼一聲,道:

「各位小心戒備,我們過去看看。」示意印天藍隨在身後,徐步向方室走去,到達門前,看得更加清楚了,豎立在方室中央的,不是碑,而是一個尺半見方的石柱,向門這一邊,也刻著字,是:

「不怕死的進來!」詭譎,陰森,處處呈現殺機,展露恐怖。

至此,公孫啟不能不更加慎重了。這與他最初的想象不符。

最初,他以為跟毒臂神魔金星石合不來的,而又為金星石之所以忌憚,應是正道中的高人。

現在,經過一次虛驚,看到種種佈置,尤其是影壁上安裝的短鏃,勁疾鋒利,都是從背後射人的,顯然都不象正道高人之應所為。這一意念如果正確,而又為金星石所不敢招惹,豈不也是一個比金星石更加厲害的魔頭?否則,何以三十多年,能相安無事?如此一深入分析,愈覺先前的想法錯了,親身的體驗,才最為真實。因此,他站在門外,上下四方,仔細審視,再從影壁利鏃,設想室內埋伏,良久,良久,傳聲印天藍道:

「藍姊,你先不要跟進來,後退十丈,提防暗器,我進去一下就出來。」語畢,疾如勁矢,掠入石室。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印天藍反而有了準備,她怎肯讓夫婿單獨去涉險,故公孫啟一掠進入石室,印天藍一步不差,也跟著進來了。身後卻傳來一聲慘呼,與一聲震響。室門猶如掣電,又關上了。印天藍嚇得雙腿一軟,跌在了地上。公孫啟駭然回顧。一旋而到,驚問道:

「藍姊傷在何處?」印天藍粉面失色。道:

「我沒事,恐怕是坐……你看,血,還是肉!」公孫啟凝睜細看,兩扇鐵門,是對開對關的,所以關得很好,五尺左右高處。門縫夾著一塊碎肉與一片鮮血,嘆道:

「是面類部位,巫無影縱然不死,也非重傷不可,教你不要進來,你看有多危險!」印天藍猶有餘悸,道:

「我怎能教你單獨涉險,巫無影顯然有鬼,死了最好,免得為了監視他,大家都要分心。」盈盈立起,腿上還有一點軟。公孫啟道:

「不知金劉二人,情況怎麼樣?」輕輕敲了幾下鐵門。剎那之下,門外也傳來幾下輕敲。公孫啟道:

「是金兄嗎?」想是門關得太嚴,傳不出話聲去,沒有得到回答。公孫啟拔出絕情劍,打算破門而出。適時,耳內傳入一絲蚊納語聲,道:

「他們沒事,不準毀門。」公孫啟道:

「尊駕是誰,門上血肉,如何解釋?這麼說,尊駕是有意放我夫婦進來的嘍?」蚊納語聲道:

「可以這麼說。」公孫啟道:

「何不連我另外兩個友人,一併賜見?」蚊納語聲道:

「不成。但可放他們出去。」公孫啟道:

「小可看不見,怎能確知他們能平安出去?」蚊納語聲道:

「老身只能這麼做,信不信在乎你了。再給老夫去辦幾件事。」公孫啟道:

「尊駕放我夫婦進來,想必有個道理嘍?尊駕怎知小可定會答應?」公孫啟愈覺所想不錯,洞中人蠻不講理,定必也是一個大魔頭,不由抗聲道:

「非親非故,小可不慣受人指使。」「你非答應不可!老身如非走火坐僵,自己會辦,根本就用不著跟你嚕嗦。」隔了剎那,又道:

「事成之後,老身定有重酬。」公孫啟道:

「不必談什麼重酬不重酬,尊駕如果確有困難,或可商量,先說說看是什麼事?尊駕現在何處,怎麼走法?」蚊納語聲道:

「仔細聽看,石柱下沉之後,門戶立現,放膽前行,至另一方室,室內有道路詳圈,看清之後,老身再指點你們走法。」話聲中,石柱已徐徐下沉,待柱頂與地面齊平,即靜止不動,當石柱下沉時,對面牆上,中裂一縫,隨著石柱下沉,也慢慢的向兩旁擴大,石柱靜止,門戶全現,一條與門等寬的甬道,向前延伸,盡頭處亦有一門,也於同時開放,門內珠光耀眼,比前室尤亮。公孫啟並未立即行動,道:

「我那幾位朋友如尚未走,請容略作交代。」蚊納語聲道:

「你說晚了,老身業已派人把他們送走,不過,你大可放心,在你們夫婦未出去前,老身派去的人暫作人質。」公孫啟略感欣慰,傳聲印天藍道:

「藍妹緊隨我後,仍應全神戒備。」印天藍亦傳聲道:

「你相信老怪婆了?」公孫啟道:

「正因為她是個老婆婆,彼此無怨無仇,故可相信。」印天藍道:

「你首當其衝,更須小心。」公孫啟道:

「這是當然,到了前邊石室,有無詭詐,即可瞭然,就是龍潭虎穴,也非闖一闖不可了,走!」收好寶劍,放步前行。印天藍緊隨其後,亦步亦趨,也被夫婿的膽識,激起了一片豪情。

兩間石室,相隔約五丈,珠光透射,照得甬道纖毫畢現,平整光滑,較與外邊積垢,大不相同,似是有人經常打掃,這說明洞中隱遁的人,應不只老姬及一二徒眾。

公孫啟看在眼中?記在心中,也不向印天藍說破,以免徒增恐懼,於事無益。老嫗說得不錯,第二間石室內有圖,面在牆上,在甬道中,即可看得到,是以公孫啟坦然不疑,大步走入。印天藍跟著進來之後,室門即徐徐關閉。洞道圖不只一幅,四面全有,標題十分顯明,四幅圖全不一樣,當門一幅,是第二層洞道圖,左為上層圖,右是下層圖,進來的那一面,是上下連貫圖,暗門,通道,標註極詳。

面對著四幅圖,公孫啟那麼精細的人,也不禁雙眉緊皺,高聳如峰。敢情每一幅圖,線路交錯,亂得都象一韌絲,不仔細看清記牢,點滴實用都沒有,看了等於沒看。假如要仔細看清記牢,每一幅圖恐怕都需要一整天,短時間內,怎麼看得完,又怎能不皺眉?印天藍傳聲道:

「當面的圖最重要,應該先看,找到出路最要緊。」夫妻倆並肩走了過去,到達圖前,公孫啟突然說道:

「不能看!」背過身來,頓是一眼都不看。印天藍極是驚訝,不由問道:

「為什麼不能看?」公孫啟道:

「圖是假的,真圖怎能繪在明處?」印天藍沉思片刻,道:

「圖雖在明處,石室可在暗處,輕易到不了對不?」公孫啟斷然說道:

「寧可冒然闖關,也絕對不能看,先入為主,有了錯誤的印象,反易惑亂神智,導致危險,絕對不能看!」適時,傳來一聲冷哼,道:

「公孫啟,你縱然聰明過人,仍就上了老孃的大當。」印天藍怒罵道:

「老妖……」公孫啟截口道:

「不必惡言相加,待我問她。」

公孫啟雖也怒到極點,仍不願有失身份,截住印天藍的惡罵,質問老嫗道:

「我夫婦與你有何仇恨,施此鬼蜮伎倆?」蚊納語聲道:

「還要裝蒜,你把老身的徒兒怎麼樣了,交出人來便罷,否則,哼!那間石室就是你埋骨之所!」公孫啟道:

「尊駕沒有看錯人?」蚊納語聲道:

「銼骨揚灰,老身都能認得你。老身過的橋也比你走的路多,是不是想到我面前來?也罷,如果不讓你見上一面,還道老身怕了你。給你一個時辰,把圖看清楚,自己來見我。」語畢,珠光倏隱,剎那之後,正面圖上突然現出極是細微的光線,如非二人功力深厚,還看不清楚。蚊納語聲再起,道:

「這是真圖,時辰到了,光線自隱,看不看在於你們,出了差錯,可不能怪老身藏私。」印天藍傳聲道:

「這次可能是真的。」公孫啟道:

「人心難測。」印天藍道:「我看好了。」公孫啟沒有作聲。印天藍掉轉嬌軀,凝神注視起來。

先前背對著圖,僅知背後有光,現在轉過身來,方知是一種特殊設計,只有路線上才有光。而且也只有一條光線。印天藍先找出現在的位置,然後,循著光線往前看。原因這的線路,有粗,有細,有虛,有實,極是複雜難看。

光線亦非一線貫通,當中時有間斷,有的時候,與細線密合,有時又與粗線一致,間斷處與轉換線路處,都有標註,何處是密門,何處有機關,都標註十分清楚。美中不足的地方是,密門如何開啟,機關如何破解,卻沒有詳細說明。印天藍惟恐時間不夠,先粗略地看了一個大概,然後再一段一段的細看!邊看邊記,緊張得不得了。正當她聚精會神,沉湎圖中。

驀的,光線倏隱,珠光復現,時間過得好快,一個時辰不知不覺就消失過去了。蚊納語聲又起,道:

「有膽就自己來吧。」公孫啟道:

「不勞促駕,我夫婦馬上就去。」瞥視印天藍,似就記憶所得,正與壁圖相印證,也不催促。半晌,印天藍轉過身來,悄聲把觀察所得,仔細地告訴了他。公孫啟道:

「謹慎第一,不可深信,緊隨我後。」凝視正面牆壁,獨尋開啟門戶樞鈕,除壁圖外,整洽光滑,連個斑點都沒有,暗道:

「莫非樞鈕在……」目光不由移向室頂。當印天藍審議線路圖時,他即運起天慧目,把石室中的設定,上,下,左,右,前,五面,鉅細無遺,看了一個透澈,室頂當中,用石灰砌抹出兩個圓圈,核心處有一個多孔的鋼罩,夜光珠就放在鋼罩裡。現在,他的目光,就凝注在那個鋼罩上。除了四幅壁圖,就這個鋼罩特殊,他並且聯想到,萬一有人想打夜明珠的主意,只要一動鋼罩,就必定會觸發機關……用脅一碰印天藍,移步到鋼罩正下,傳聲說道:

「此間主人,胸中丘壑不在毒臂神魔之下,我雖不敢武斷,頂上鋼罩與密門開啟有關,但必有鬼,則可斷言,我打算試上一試,無法預知究會發生何種變化,我們背背相倚,藍姊只管應付當面,其餘幾面,概由小弟負責。丈餘距離,暗器一發即到,藍姊要小心了。」「了」字甫落,凌虛一指便向鋼罩下端點去。「篤」的一聲,強勁的指風點個正著,鋼罩渾似具有靈性,迅即縮入室頂,整個地面亦被牽動,迅疾上升。「刷!刷!」連聲中,似有幾排利箭,從地面交叉射過。公孫啟沒有料到會有這種變化,眼看二人即將撞上室頂,公孫啟迫於無奈,正待揮掌上擊,企圖破頂而出。

地面突又改為下降,上升得快,下降得又快。公孫啟雙拳蓄勢,幸未發出,正好備作應付其他變化,地面下降約莫三丈,即告停止。印天藍道:

「這邊有門!」公孫啟聞聲反顧,對著印天藍的那一面牆上,果有一門洞開,門內石級宛然,斜著向上延伸,道:

「還是我在前邊。」印天藍道:

「看清楚了再進去。」適才的變化,把她嚇出了一身冷汗,是以細語叮囑。公孫啟道:

「這是當然。」

從下面上,石級計三十三,每級高約尺二,合計較下降的深度,尤高出數尺,頂上似是甬道入口,沒有門,光線甚黑?顯無照明裝置。公孫啟審視清楚,又用掌指凌虛點、饌,亦無異狀,示意印天藍小心戒備,便拾級而上,右腳踏實第十六級,左腳剛剛提起,正待向第十七級踏去,忽覺腳下石級一動,不禁大驚。來不及招呼印天藍應變,只好立撤左足,退回第十五級,恰與印天藍一上一下,並立在一處,心始稍安。變化是有的,僅只是入口門戶,隨著第十六級的剎那浮動,已經關閉,再沒有其他的變故。門戶一閉,光線愈發黑暗了。公孫啟道:

「石級還有一半,不知道還有沒有鬼祟,藍姊,我帶你上去好不?」印天藍回劍入鞘,道:

「我也覺得並肩齊步的好,縱有變化,也不致於分隔兩處。」公孫啟左手攬住印天藍的纖腰,道:

「起!」凌空而起,便向頂端縱去。不足兩丈高,印天藍輕而易舉,也能縱得上去,公孫啟並非不知道,他是怕走著上去,時間有先有後,落腳有輕重,光線又黑,萬一再生變故,照顧難周。這種關懷,使得印天藍感到一種異乎尋常的欣慰與滿足,說明一向拘謹的公孫啟,並非不懂柔情,對她,以及對於曉梅、姍姍、杜丹,並無三致,只是表達的方式,不同罷了。

不足兩丈高度,公孫啟儘管帶著一個人,仍是不費吹灰之力,一拔而上,目光到處,不禁暗感一懍。石級頂上,看似甬道,其實是一道其深無比深溝。幸而他心理上盡有準備,勁力用得極有分寸,是以仍能輕穩地落在第三十三級石階的上面,沒有掉落深溝。他把印天藍放穩在石級上,攬著纖腰的左手,卻沒敢鬆開,以防粹變。印天藍窮極目力,也看清楚了,傳聲道:

「沒有路怎麼前進?你的意思是我們再回去重走?」公孫啟道:

「不要忙,總會有辦法,讓我找找看。不,門戶一關,機關可能有了變化,現在回去重走,恐怕已非原樣了。」凝注天慧目,先右而左,搜查兩側牆壁,毫無所得,道:

「也許我們該逐級上來。」印天藍道:

「那麼我們不是就坐困這裡了嗎?」公孫啟道:

「那豈不是叫主人久等?藍姊貼緊我身邊,如有變化,亦莫移動,全由小弟來應付。」印天藍不知他要做什麼,卻溫順地依言把嬌軀貼伏在個郎身上,馴順得象一隻貓。公孫啟騰出左手,略一行功,雙手如挽千鈞,徐徐向上託去。這是他全身功力的總和,足可裂石開山。印天藍以為他要把洞頂擊毀,一旦塌下來,躲都沒有地方躲,豈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不過,她知道個郎不是莽夫,此舉定有他的用意,故雖心簇惴惴,並沒有出聲攔阻。

公孫啟掌力一託即收,右掌護頂,左掌環護胸前,把印天藍圍護在肘彎中。說也奇怪,洞頂居然有一部分是活的,經不住大力託送,「咋」的一聲輕響,微一浮動,即恢復原狀,第三十三級石階,卻驀的沉落下去。這原是公孫啟揣摸洞主的心理,存心一試,不料瞎貓碰到死耗子,居然僥倖被他碰著了。石階沉到與地面齊平,又是「咔」的一聲輕響,便又徐徐升回原處,甬道也隨著升了起來。公孫啟看得十分清楚,故待停穩,方才攬著印天藍,步上甬道。這一條甬道很長,也很曲折。

公孫啟默記方向與步數,似是有五條長短不等的並行甬道,往復盤旋,終點又是一間石室,進出門戶,均已敞開。就這樣有時容易,有時很難,有時驚險百出,有時平安無事,最後到達一間殿堂模樣的廣大石室,富麗堂皇,雖公候府始,也不過如是。門是敞開著的,門外並有兩個華服少女迎候,待公孫啟夫婦走近,襝衽一福,鶯聲瀝瀝說道:

「小女子奉命迎接俠駕,賢夫婦受驚了!」公孫啟微一拱手,道:

「不敢當。」覷定其中一個少女,依稀曾似相識,不由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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