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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唐莊詭秘(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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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梅從光鏡中,看見範鳳陽又要用火藥,震驚之餘,立刻提出警告。眾人聞言,莫不驚惶失色,也才知道,曉梅和莊母不顧公孫等人重傷,急於窺察賊蹤的深意,內心敬服無比。這一著狠棋,如果容小魔得手,所有在這裡的人,可能盡付勱灰,遼東道上,從此再無他的敵手,武林,蒼生,勢必同遭塗炭,個人生死事小,武林安危事大,眾人又怎得不驚!莊母惶急問道:

「在哪裡!」急忙接過折光鏡,凝神注意起來。印天藍見情況急轉,曉梅和莊母都無法分身,當機立斷道:

「事急從權,救人要緊,三位請暫迴避一下。」待紀慶、周方、金遜,退了下去,立即著手施救。公孫啟中的毒刺最多,除了頭部和腰部由三女環護的地方外,從上到下,毒刺密集如蝟,夏天衣服穿的又薄,毒刺破衣入肉,是意料中的事,必須脫光檢查敷治,才不致有疏漏的地方。好在印天藍與杜芸、姍姍都是他的未婚妻子,性命交關的事情,再也不能顧忌許多。

脫就脫吧,最討人厭的是,門不能關。圓室內機關密佈,又不敢挪動,三女攬臉之極。幸而同行諸人,均是骨肉道義之交,俱知分寸,全都自動地避開了門口。剎那脫光,啊!我的天!公孫啟的背腿,除了靈姑環抱遮護的地方,全都紫了!姍姍驚顫地問道:

「大姊,還能有救嗎?」淚光通盈,楚楚欲泣。印天藍虛弱地說道:

「用酚刺塗敷患處。這裡沒水,不論是誰,嚼爛丹丸兩顆,給他度入肚內,每隔兩個時辰,內服外敷一次。」說時有氣無力,顯然是在強撐。杜芸甚是著急。印天藍又道:

「我還能支撐得住,梅芬和靈姑,怕支援不了多久,尤其是梅芬,中的刺毒也不少,最好把二妹找來,我得休息片刻。」說完已經把嘴閉上了,杜芸慌了手腳,一面代公孫啟敷藥,一面催促姍姍道:

「先給她們灌入兩顆丹丸,快去找二姊。」適時,曉梅得到呂冰急報,已來到門邊,介面道:

「不用去找,我來了。」看到公孫啟的傷勢,不禁驚得啊了一聲,道:

「怎這麼重,大姊和梅莊二妹怎麼樣了?」印天藍聽到她的話聲,微微睜啟了一下眼皮,終於支援不住,也暈倒了。杜芸道:

「大姊和梅姑娘,傷得不比啟哥輕多少,莊姑娘傷在雙腿,都不宜耽擱。莊伯母的意思怎麼樣?」曉梅微一顧盼,看到生肖架前比較乾淨,道:

「那邊比較隱蔽些,先抬回去再說。」玉蓮已是名花有主,當給公孫啟脫衣驗傷的時候,不便再停留在室內,已經退出去了,於勢又不便再找旁人,曉梅姊妹,分兩次才把四個受傷的人抬了過去。杜芸沒有得到確切的答覆,再次問道:

「莊伯母的意思到底怎麼樣?」曉梅仍然沒有正面回答,皺眉反問道:

「是不是也得像啟哥這樣治療?」杜芸道:

「要不然怎麼敷藥?」曉梅道:

「剛才的情形,莊伯母已經親眼看到,曾經問過啟哥的家庭狀況,我已經把我們和啟哥的關係,都告訴她了。」杜芸道:

「毒傷可不比刀劍硬傷,耽誤不得,藥就只此一瓶,不能分開,二妹最好還是把莊伯母親自請來。」曉梅道:

「小賊機警膽識,著實可怕,莊伯母帶人趕來,他卻乘虛而入,挾著兩箱火藥,不知要弄什麼鬼。莊伯母正在嚴密注視他的行蹤,分不開身。不過,莊伯母曾對我說,她有四徒二女,已面託啟哥,代為物色佳婿,救人要緊,用不著顧慮了。」姍姍這時已經餵過梅芬和靈姑丹丸,正在替印天藍寬衣解帶,脫衣敷藥。杜芸也已代公孫啟塗敷完畢,取出兩顆丹九,道:

「二姊把這兩顆丸藥,度入啟哥腹中,然後救靈姑,我救梅二姊。」曉梅領會她的意思,笑道:

「一事不煩二主,你我何分彼此。我救梅二姊。」邊說邊已動起手來。杜芸臉上一紅,道:

「二姊你壞。」

只好親自給公孫啟喂藥,然後施救靈姑。生肖架前,位置狹長,四個傷者,微取間隔,並作一排,公孫啟在外緣,由於毒刺傷在背部,故面向下,印天藍傷在左半身,梅芬傷在右半身,兩個人微微傾斜而又面面相對,互相依靠,只有靈姑傷在雙腿內面的部位,須仰面向上,少女隱私,暴露無遺。著實不雅。儘管杜勞也是女兒身,看了這般情景.也不禁粉面飛紅,只好脫掉自己上身衣服,稍代遮掩。

片刻之後,莊母走了進來,看見曉梅姊妹,正在精心塗敷藥粒,細膩而均勻,一邊塗敷,一邊輕揉。她對於杜芸,尤具好感。發現公孫啟中毒部位,已經隱隱透出毒液,微泛腥臭,她皺眉說道:

「真難為啟兒了,如果不是他全身遮護,三個女孩子還不知要傷成什麼樣子,沁出來的毒液,要不要弄乾?」周方隔門介面道:

「先不要動,這是敷藥以後的必然現象,等換藥的時候,得用清水洗淨,附著毒刺的衣服,也不能再穿。」莊伯母說道:

「多承指教,肖莊,帶你師妹去準備清水和軟被子。留神小畜牲,他雖已脫離視線,未必就此離洞。」郝肖莊領命,便待迴轉下洞。曉梅即時介面道:

「伯母使不得,小賊身兼正邪數種之長,實非易與;揩下去的火藥,又不知埋在何處,不宜再去冒險。」莊母道:

「老身忘記說了,火藥在我寢宮,那一帶不要去就行了。」

曉梅道:

「要去也得多去幾個人,帶四張被單來。」「我去,我去。」門外立刻傳來穆洪,呂冰,向準,房飛的聲音。步履聲剎那遠去。

片刻之後,下洞陡然傳來爆炸聲,眾人大驚失色。莊母拄著柺杖,匆忙地跑了出去。曉梅叮囑杜芸、姍姍,守護傷者,亦接踵趕了出去。莊母已把折光鏡,從靜妨手中接了過來,只見鏡中塵土瀰漫,看不清真實狀況。曉梅道:

「何處爆炸,有沒有人受傷?」莊母道;

「小畜牲可惡!路上都作了手腳。必是我那逆徒,已盡瀉下洞機密,是以他能穿行自如。為所欲為,你看。」曉梅接過折光鏡,只見塵土翻滾,猶未澄清,什麼也看不到。芳心劇顫,尤代穆洪等人擔憂不已。乾著急,又不敢離開去探查真象。

良久,良久,煙塵始由稀薄而消散。曉梅從折光鏡中,首先看到兩堆瓦磔,卻不知道炸燬的全是什麼地方?她並不重視這個問題,她擔心的是人,卻看不見人形,一個也沒有看到,芳心裡又悲又恨,黯然說道:

「伯母,恐怕全都遭了毒手。」莊母接過折光鏡,換了兩個地方,才說道:

「小畜牲炸的是總珠室,秘室下洞門戶洞開,從此可以暢行無阻,哼!老婆子倒要看看還想做什麼?人一個沒傷。」

曉梅再次從鏡中窺看,果見下去的人,一個不少,有的忙著準備應用的東西,有的在旁守護,方才欣慰。大家也都鬆了一口氣。半晌,應用的東西,全都送上來了。換過一次藥,印天藍已悠悠甦醒。這並不是因她的體力比誰都強,而是久經研習毒經,服用過不少靈藥,自具抗毒能力。

宿藩盡撤,人手又少,在曉梅誠懇的婉勸下,莊母終於答應,暫去錦州作客。印天藍罄其所有材料,統共只煉了兩瓶藥,不久用盡。除了她自己業已完全康復,公孫啟與梅莊二女,雖已清醒,餘毒還未除淨。紀慶的存藥,也都用光了,只好暫就藥肆,購配成藥.暫遏毒勢蔓延。在這段日子裡,惟恐範鳳陽乘虛入侵,日夜提防,誰也不敢遠離,自然談不到什麼作為。

範鳳陽卻如石沉大海,杳無訊息。範鳳陽心目之中,最顧忌的就是公孫啟,如今公孫啟轉側床攝,病得不能起身,對於範鳳陽來說,應該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拔除眼中之釘,這個時機是再好不過了。天賜良機。他怎麼不肯乘用?因此,大家又不禁懷疑,這次在神兵洞作怪的,根本就不是範鳳陽,而是毒臂神魔金星石。

就情理判斷,也以金星石搗鬼的成份居多,念在公孫啟對於金遜的一番純摯友情,稍微露一點顏色,以示猶有首勇可鼓,而又不忍做得太過份,才肯放一馬。好不容易,在緊張的氣氛中,盼星星,盼月亮,把杜丹一行,平平安安地盼回來了,並且是滿載而歸,採回來大批材料,才又開始煉藥。經過這一次事件,大家對於毒,都已深懷戒心,閒中無事,男的不斷向紀慶、趙允、周方請教。女的更把印天藍糾纏得不得清靜。尤其是姍姍,天天圍著印大姊,問長問短,問個不休。是以煉藥的時候,大家都熱心幫忙,進展也快。

梅嶺三鳳終於團聚了,劫後重逢,逾感親切,姊妹三個形成另一夥,談的卻是半年以來,武功的進益與心得。談到婚事,梅苓和梅葳,都贊成梅芬,就公孫啟和呂冰二人之中任選其一,這樣,姊妹就不會再分開。梅芬則認為呂冰的年紀太輕,彼此糊差五歲,日後未必是福,而且與公孫啟耳發廝磨,肌骨相親,也不願另嫁。莊靈姑和梅芬同室養病,自然而然,也參加了她們姊妹這一夥,便也和梅芬採取了同一步調。

她們兩個的婚姻一經解決,莊母的長女靜姑,首徒郝肖莊,三徒慧莊,幼徒敏莊,連同秀秀的婚姻,也同時得到了解決,曉梅按照公孫啟的意思,遍徵沒有結婚的人的同意,依年序開列了一個名單,恰好也是六個人,分請雪山魈和莊母參考挑選。這六個人的姓名是,齊雲鵬、向準、房飛、彭化、穆洪和呂冰。

雪山魈感念劉衝之義,把孫女秀秀許配給劉衝師弟彭化,莊母則招長女靜姑,許配給穆洪,其餘四對,按照長幼的次序,作了安排,呂冰最小,他的物件是最年輕的,最最漂亮的敏莊。

原是道義之交,更結成骨肉至親,無形之中成了一個大家庭,一個澄清遼東江湖的偉大力量。流光如逝水,不知不覺,就是半年。連霹靂神婆一家人算上,傷的全好了,武功也都有了長足進步。這一天早餐剛過,丁元進來報道:

「老爺子,門外來了訪客。」公孫啟道:

「是時候了,待我出去看看。」昂然大步出廳而去。

午夜,一所新近落成的莊院,連翩飛入四條夜行人影,輕如鳥雀,落地點塵不驚,一閃失去蹤跡。這所莊院,座落在海城南門外,依城負廓,佔地甚廣,牆高丈三,外有壕溝,壕溝外緣,遍植松柏長青,廣亮大門,漆以紅色,紅綠相映,極是鮮明醒目。莊門以左,另有一道車門,正對兩門,壕溝上各架有一橋,人馬分行,自是極端講究,一望而知是個豪富之家。自莊院落成,正門即未見開啟過,主人是誰?亦不得而知,門上懸著一方匾額,黑底金字,寫的是:

「葛氏別業。」

循此探索,僅能知道業主姓葛,是個幹什麼的?由於新建不久,也還摸不清楚。每隔一天,莊門開啟一次,出來一輛敞車,駕車的是個五六十歲老頭子,到菜場兜上一個圈子,也無非購買魚肉菜蔬一類的日用必需品。如果仔細留意,便可發現,每次出來,都要買一頭豬,雞鴨蔬菜都是一整車,兩天的功夫,需要這麼多吃的東西,莊裡的人一定不在少數,起碼也得上百。但是,兩天一次,每次用不了一個時辰,誰會留意這種瑣碎的小事情呢?

今夜進去的那四個夜行人,無法知道是主是客,抑是外來的豪強?總之,進去快半個時辰了,還沒見一點訊息。現在已是冬月下旬,天陰欲雪,寒風一陣一陣地呼嘯颳著,這麼深夜,這麼寒冷,主人料已早入夢鄉,進去的縱是樑上君子,門窗緊閉,又能有什麼作為?驀的。靜夜中傳來一聲「咔」的音響,與一聲輕呼?暗影中陡然傳來一聲嬌叱。

「什麼人?」豪富之家請幾個看家護院的,並不足奇,值得奇怪的是,這聲嬌叱,似乎是女人的聲音,從那清脆甜潤的音韻判斷,年紀還不會太大。請少女擔任看家護院,這可是絕無僅有的稀罕事!緊隨這聲嬌叱,莊內大放光明。

啊!燈光映照下,莊裡的建築。也透著怪異而詭譎。這不是普通建築,院牆寬約二十丈,深三十丈,距牆兩丈,是一圈矮房,緊密相連,也是長方形的,矮房兩面門窗,前後俱陳列著無數盆花,盆裡虯結有致,種的一律都是臘梅,此時正在初生茁壯,猶未培蕾開花。核心是一律長方形的二層樓,環樓是一圈長青樹,修剪的如鳥如獸,俱是成雙成對,極是壯觀。長青樹與盆花之間,壘石為山,內外界線自然形成,四角各有一閣,燈光即是從閣中放射出來的。

這時,樓西隙地上,站著一對青年男女,背背相掩,男的面樓,女的向外,全身勁裝,帶著兵器,似是有恃無恐,已經被人發覺了,還沒有走的意思。主人這邊,樓上還未亮燈,在二樓的樓廊上,卻秀立著一個少女,嬌叱聲就是她發的。假山四角閣樓前,也各戰著兩個少女,四周矮房向裡一面的廊簷下,也都有人,卻都是年壯的男子。樓廊少女,看清被困二人,又道:

「夜入民宅,非偷即盜。看你們的年紀都不大,怎麼做這種醜事?」隙地上的青年道:

「在下向準,專誠拜訪,請你家主人出來答話。」同行女子,不問可知是他的妻子尤慧莊了,只不知另外三人是誰,現在隱藏在什麼地方?樓廊少女道:

「我就是此間主人,如果缺少盤纏,十兩八兩我還能拎得了主!」向準容她說完,嘿嘿笑道:

「從你的口中大不了是個貼身的使喚丫頭,請你家主人出來答話。」樓廊少女道:

「說你的來意,我在聽著呢。」向準道:

「事不過三,我再說一次,請你家主人出來答話。」樓廊少女道:

「我也最後告訴你,我就是此間主人,有話就說,沒話請便,看在你們年輕的份上,我也不難為你們。」向準不再理她,揚聲說道:

「向準求見範少山主。」樓廊少女怒道:

「你鬼叫什麼,我家姓葛,你找人找錯地方了。」向準亦怒,道:

「你少在我面前裝蒜,範少山主如果不在,請範夫人出來答話,也是一樣。」樓廊少女道:

「你簡直瞎了眼,葛家可不是好惹的,再若無理取鬧,就別怪我對你們不再客氣了。」向準再次揚聲說道:

「少山主,範夫人,向準再申前請,如仍不肯賜見,是不肖再要我這個朋友了。」等了剎那,樓內仍無動靜。樓廊少女也不再理他,卻直接發令道:

「熄燈,準放他們走,如敢妄動,格殺勿論。」轉身推開樓門,一閃而沒。適時,假山四角燈光亦熄。向準望著樓房,震聲發話道:

「範鳳陽,你既絕情,就休怪向某無義了,山神廟那筆賬。

我本想找你了斷,現在看來是你主使,教朋友替你賣命,卻連朋友也要一起火葬,還不滾出來。讓姓向的看一看你的心,到底有多黑?」等了片刻,樓內了無反應,範鳳陽似乎不在。尤慧莊悄聲道:

「讓我也作個交代。」夫妻對面方位後,尤慧慶揚聲道:

「玉珠,我是慧莊,範鳳陽叛師,背友,殺嶽,屠妻,天良盡喪,離獸不如。你跟著她,絕對不會有好結果。師父誓約已解,業已離開地宮,火速回頭,向恩師請罪,勿自絕於師門,師姊妹也都熱誠地等著你,希望你好好地想一想。此時回頭,還不算晚,我走了。」知會向準,循正路出莊,果未遭遇攔截,但在出莊剎那,僅覺眼前一花,兩個人忽又化著四條人影,飛逝遠去。咦,夜色迷離中,人影愈變愈多。回到海執客棧,燃亮燈光,才看清楚,跟他一路的,還有公孫啟夫婦七人,金遜與陸浩。原來那天到錦州去拜訪的,是四不先生。

四位老俠,受莊母之託,風塵撲撲,自然沒有找到範鳳陽和李玉珠的蹤跡,途經海城,無意中卻發現「葛氏別業」,明查暗訪,儘管不能確定是範鳳陽別營的秘窟,但從內部設定,似與李玉珠有極大關聯,因為那一匝假山裡,密道,暗室,毒弩,機關,惡毒而精巧,認為可疑。那時,他們還不知道莊母已走,趕回神兵洞,撲了一個空,卻發現有人在秘密興工,重新裝修,問也問不出真正的主人究竟是誰。

傍徨無計之中,便到錦州拜訪公孫啟,本是一種試探性質,卻教他們碰對了,即把探訪所得,合盤託了出來。公孫啟根據這兩個訊息,考慮至再,便把人力平均分成三組,同時分頭進行。他率領的這一組,就是上述的十一個人,來探海城。

杜丹夫婦那一組,計有劉信和雪梅,呂冰和葉敏莊,房飛和秦可莊、彭化和秀秀,五對夫婦,與劉衝,周方,去探神兵洞。霍棄惡夫婦這次也單獨成了一組,隨在他們這一路的,有劉智和傲霜、穆洪和靜姑,齊雲鵬和郝肖莊,紀慶和玉蓮,胡夢熊和衣萍等六對夫婦,目標是絕緣谷與唐莊。

這也是一種技能的綜合編組,每一組中有兩個專精機關埋伏的,一個或兩個精擅御毒解毒的,以及天南金氏舊部。

為了平均實力,克服意外困難,公孫啟還把自己的絕情劍,暫交杜丹使用。這樣調配,三組之中,每組都有一把削金斷玉的鋒利寶劍了,這就是公孫啟這一組人,出現在海城的原委。回到客棧,公孫啟道:

「四不先生有沒有弄錯?」尤慧莊道:

「假山設計十分精巧,不能無疑,再去的時候,進去冒一次險,就能試出大概來了。」公孫啟道:

「我只奇怪,如是範鳳陽,他從哪裡弄來的那麼多女將?」

曉梅道:

「人生遇合難定,你能他就不能?這不值得討論,倒是那些花樹,擺置的不是地方,我總懷疑有鬼。」靈姑道:

「可能有真有假,要有鬼,不外暗器或毒,二姊何不用劍削它幾株試一試。」曉梅嗯了一聲道:

「六姊所見極是。誰幹什麼,應該有個打算,對付這種詭怪霸道的玩藝,到時候絕對不能亂。」於是,你一言,他一語,提出各自的意見。公孫啟一邊聽,一邊想,綜合自己在「葛氏別業」探查所得,與各人的意見,整理了一個辦法,說了出來。姍姍首先應合道:

「站穩腳步,先禮後兵,賊子縱再狡猾,也非教他現出原形不可。」

旭日初昇,一對青年劍侶,似是經過長途跋涉,滿臉倦容,額頭髮角,猶帶汗漬,來到了唐莊。他們沿街走了一轉,極想找個歇腳的地方,那知走遍全莊,竟連個小客棧,也沒有找到。

唐莊雖說是個近山的村莊,居民可有二三百戶,每月初一和十五,還有個市集。買賣一些日常用的零星東西,今天恰好到臘月初一,是市集,所以店鋪開門比往日都早。這一對青年劍侶,男的頂多弱冠年華,女的看來還要年輕些,找不到客棧,便進了一家麵食店。剛好包子才出籠,就要了兩盤包子,一邊吃,一邊歇息。女的大概是真累了,熱包子就著熱麵湯一下肚,情不由己地扒在桌上就睡著了。

這種山村小店,能容多大地方,統共只有三副座位,女的這一睡,掌櫃的可不高興了,忍不住向男的說道:

「達官爺,小店地方不大,半個月才輪到這麼一個好日子,請您……請您……唉!」他儘管心裡不高興,逐客的話還實在不好意思出口。青年劍士看出掌櫃的是個老實買賣人,道:

「掌櫃的請多擔待,我們原也無心打擾你,無奈走遍全鎮,沒有找到客棧,這麼辦好不好,等會算雙份?」掌櫃的上好第二籠饅頭,臉色一沉,道:

「小店雖是小本營生,可還沒有看重錢,怎麼能隨便算你們雙份?」青年劍士忙致歉道:

「對不起,在下失言了。我們兄妹頭次來遼東,人生地疏,跑了一夜冤枉路,也沒有找到地方,這裡又沒有客棧,真教我難死了。」掌櫃的道:

「達官貴姓,找什麼地方沒找到?」青年劍士道:

「在下呂冰,不是保鏢的,只因年歲荒旱,家鄉呆不下去了,聽說這一帶有家金礦,需要人幫忙,是特地前來投效的。」

他和葉敏莊,是來唐莊探查一宗秘密的。面孔雖不陌生,姓名卻是沒人知道,故稍加易容,仍用本名,兵器臨時也換了判官雙筆。掌櫃的端詳了他們夫婦一眼,衣飾華麗,不象逃荒落難的人,自不相信,也不點破,道:

「俠士來得不巧了。」呂冰訝問道:

「怎麼不巧?」掌櫃的道:

「聽說金礦散夥了,詳情我也不太清楚。本村首戶唐善人……」他「噢」了一聲,探頭窗外,左右看了一眼,悄聲道:

「我真糊塗,一時把他忘了。唐善人極好朋友,你們不妨去找他問一問,或許知道真象。」呂冰道:

「真多謝了,他住在什麼地方?」掌櫃的道:

「村後山坡上,可別說我……」忽見又有顧客上門,即住口不言。呂冰會過了賬,搖了一搖葉敏莊,道:

「小妹,別耽誤別人生意,我們該走了。」葉敏莊伸了一個懶腰,揉了揉眼睛,佯裝嬌嗔道:

「你看你,人家剛睡一會,你就把人吵醒了。」呂冰假裝陪著小心,道:

「不能儘自佔著別人的座位呀!」葉敏莊嘟著一張小嘴,道:

「走!走!又不認識路,瞎撞了一夜,走到……」埋怨著走出麵店,漸漸去遠。

市集在村東,這時約摸辰初,還沒上齊。有一條馬道,直通唐善人莊院,靠近這條馬道不遠,一棵樹上拴著一匹黑馬,高大神駿,鞍轡齊全,鞍旁插著一根雜草,一個大漢,無精打采在近旁,雙手抱膝,正在打盹。呂冰夫婦穿過市集,走近馬道,呂冰道:

「金礦聽說散了,有這匹馬,我們一馬雙乘,就不致於再叫你跑路了。」葉敏莊一聳鼻子,道:

「你準知道別人會賣?」大漢聽到話聲,抬頭打量了二人一眼,道:

「公子可是有意買馬?」呂冰道:

「尊駕願意割愛?」大漢道:

「投親不通,盤纏用光了,不願意也得願意。對不?」呂冰道:

「什麼價錢?」邊問邊和葉敏莊一道已經走了過去。大漢道:

「紋銀一百兩。」忽又壓低聲音,說道:

「人已到齊,霍大哥他們也來了,快去吧。」大漢是房飛偽裝的,上次經過唐莊,他不在場,又非老少雙魔家屬,由他聯絡最是恰當不過。葉敏莊故意揚聲道:

「你簡直窮瘋了,一匹普通馬,驃口又不好,哪值這麼多?」

房飛佯怒,吼道:

「見沒見過馬,如非等著用錢,一千兩銀子都不賣。」葉敏莊那肯受氣,亦嬌聲嗔道:

「你向誰充老子?」房飛道:

「你還想打架不成?」呂冰拉著葉敏莊就走,邊走邊勸道:

「犯不上跟這種人嘔氣。」葉敏莊看見山坡上已經有人走了下來,愈發作做道:

「豈有此理,一匹老馬,都快跑不動了,開口就要一百兩,不是窮瘋了是什麼?」呂冰勸道:

「我們又沒買,生這種無謂的氣值得嗎?」葉敏莊道:

「話不是這麼說,想靠一匹馬過一輩子,豈不等於敲詐?」

說著話,已經和山坡上下來的人,相距不遠,夫妻倆暗中早已把這人打量清楚,大塊頭,鉤鼻,馬臉,眼蘊煞威,像貌兇惡,一望而知,不是安份的貨色。馬臉人已經止步道中,容呂冰夫婦走近,道:

「此處非通路,兩位哪裡去?」聲如梟鳴,陰森可怖。葉敏莊駭了一跳,迅疾躲在呂冰背後,卻又露出半面,凝視著馬臉人,粉面上猶有驚容。呂冰彷彿也才發現馬臉人,雙手一拱,道:

「原來是條死路,多承指教,借問一聲,唐善人可是住在這條死路上?」葉敏莊的怕,與呂冰的痴,自然那是假裝的,只因兩人年紀都輕,極像初出茅廬的雛兒,是以作做看不出假。馬臉人雙眼暴射兇光,一掃呂冰肩頭上露出來的兵器柄,神色稍見緩和,哼了一聲,道:

「年紀輕輕的,怎這麼說話?」呂冰愕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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