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靈山,本名伏凌,山勢高峻崢嶸,崖障寒深,陰崖積雪,夏天亦凝冰不化,其絕頂可瞰塞內,為兵家要地,此所以秦始皇築城以拒其險。
一朵雲到過這霧靈山十多次,故爾對入山之路極為熟悉,他領著上官慕龍鑽入山麓的一片樹林,迂迴向山上登去。
這是初春的夜晚,天上無月,雪花稀疏落著,山間積雪氈,雪花蓋在樹枝上,像披著一件銀衣,十分壯麗純潔……
一朵雲一路往上飛越,所過之處,雪地上不留一點痕跡,上官慕龍提氣施展輕功緊隨其後,但卻無法做到踏雪無痕的地步,以致在身後留下一條長而淺的腳印,好在天上鵝毛似的雪花不斷落著,不久便將那些腳印掩蓋於無形。
攀崖越峰,約莫頓飯工夫之後,登上絕頂處一座大崖壁前,一朵雲掉頭向上官慕龍一招手,隨即雙臂一展,像一隻飛鼠竄入一塊崖石後面,上官慕龍彎行到他身後蹲下,低聲問道:「到了麼?」
一朵雲遙指十幾丈外那座大崖壁,輕聲道:「那崖壁下有一個山洞,看見沒有?」
上官慕龍運目瞧去,果然看見那崖壁下有個洞門,還看見洞前有兩個黑衣人手持纓槍站在那裡把守,乃點頭道:「嗯,有兩個人守在洞口!」
一朵雲道:「這就是降龍老賊的賊窩,裡面有許多人似非中原人物,他們很少出來走動,這洞門經常有人守著,是以叫花子搜尋枯腸也想不出如何進去!」
上官慕龍問道:「現在降龍老賊不在洞內?」
一朵雲搖頭道:「不在,不過有很多高手在裡面!」
上官慕龍想到母親在那洞中,不禁躍躍欲試地道:「前輩,咱們何不打進去試試?」
一朵雲沉吟道:「這山洞很深廣,只怕洞內有機關佈置,咱們若公然打進去,可能很難逃得出來……」
上官慕龍憂慮道:「但沈冰雁說,我娘現在可能有性命危險,晚輩若不趕快進去施救,我娘恐將遭其毒手!」
一朵雲目放精光道:「好吧,不過你要準備殺很多人,出手千萬不要留情!」
上官慕龍面現堅毅之色,點頭道:「當然,烈山一役,晚輩也曾生起憐憫之心,覺得不應殘殺無辜,但現在情形不同,晚輩也不管那許多了!」
一朵雲道:「那麼,咱們先把那兩個守門的嘍羅誘過解決掉,然後再打進去!」
說罷,由雪地下摸出一粒石子,正要抖手打擊之際,忽地似有所警覺,疾忙縮回手,回頭向上官慕龍低聲道:「躲好,有人上山來了!」
上官慕龍心頭微震,上身向前急傾,隱入崖石下的黑暗中,側耳凝聽,果然聽出左後方傳來一陣衣袂飄動之聲,接著便見一條黑影由身左掠過,向那崖壁下的洞門飛縱了過去。
來人身手不高,腳落雪地上,赫然便是一個大大的腳印。
洞前那兩名黑衣嘍羅發現來人,一齊挺槍作衝刺狀,大喝道:「站住,你是何人?」
那夜行人突地剎住身子,高聲道:「北支部黑劍第一號,有事晉謁大將軍!」
洞前那兩名黑衣嘍羅聞言忙收起纓槍,其中之一答道:「原來是鄭大哥,你不在馬蘭關泡姑娘,半夜趕回來幹麼?」
自稱「黑劍第一號」的夜行人舉步走過去,一面笑道:「我有個訊息要稟報大將軍!」
黑衣嘍羅問道:「什麼訊息?」
黑劍第一號道:「今天城裡來了一個神醫餘介清,據說醫術如神,一下就把個昏睡十多天的病人醫好,我想大將軍也許需要他……」
說到未了,人已走到洞前,他駐足由懷中取出一樣東西讓黑衣嘍羅看過,隨即入洞而去。
看到這裡,一朵雲望著上百慕龍輕輕笑道:「大將軍需要你,這是什麼意思?」
上官慕龍愕然反問道:「那位大將軍又是何人?」
一朵雲笑道:「主使降龍老賊為害中原武林之人,詳細情形我也不甚了了。」
上官慕龍皺眉思索道:「大將軍需要我?難道他已發覺「神醫餘介清」就是晚輩化裝的?」
一朵雲搖頭道:「不,我猜可能是那位大將軍有者甚麼疾病,需要一位「神醫」來醫治!」
兩人於是坐在崖石後等候,一面運功禦寒,一面注意敵人的動靜,大約過了兩杆煙的光景,方見那黑劍第一號由洞中走出來,黑衣嘍羅之一開口道:「怎麼,又要回去了?」
黑劍第一號答道:「不錯,大將軍命我趕緊去請那位「神醫餘介清」來此看病!」
黑衣嘍羅笑道:「看好病,那位「神醫」只怕下不了山吧?」
黑劍第一號不答,向他們拱手道別,立即展開身形,朝山下飛縱而去。
躲藏在崖石後的一朵雲連忙轉對上官慕龍道:「趕快,你必須在他之前趕回客店裡去!」
上官慕龍低聲問道:「前輩打算仍躲在這裡麼?」
一朵雲道:「是的,白天我可以藏身雪堆中,不會被他們發現,你快下山去吧!」
上官慕龍不敢怠慢,起身急往下飛竄,遠遠繞過那名黑劍第一號,順著上山路徑往下,一口氣衝出霧靈山,奔回客店,解裝,上床,打鼾。
將近天亮的時候,那黑劍第一號方才趕到客店,他由視窗跳入房中,走到炕前,伸手推著上官慕龍輕喊道:「餘神醫!餘神醫!請醒一醒!」
上官慕龍呻吟一聲,翻了個身,喃喃道:「唔,春色惱人眠不足,小二哥,天還未亮,你別吵好不好?」
黑劍第一號道:「餘神醫!請你醒一醒,我不是小二哥……」
上官慕龍驀然翻身而起,瞪目驚問道:「啊,你是誰?」
黑劍第一號連忙抱拳躬身答道:「在下鄭寶,奉了家主人之命,特來請神醫去看一個病人,務請勞駕一行。」
上官慕龍一搖頭,又倒身躺下,滿不高興地道:「要看病,也得等天亮再來,你瞧現在是什麼時候?」
黑劍第一號耐著性子陪笑道:「神醫請委屈一下,那病人十分沉重,若是等到天亮,只怕要沒命了!」
上官慕龍淡淡問道:「那病人在哪裡?」
黑劍第一號道:「在霧靈山上,距此只有十多里路。」
上官慕龍又搖頭道:「太遠了,我不去!」
黑劍第一號濃眉一揚,翻腕撤出長劍,抵住上官慕龍心坎,冷笑道:「你去不去?」
上官慕龍故作大吃一驚之狀,張口「啊!」了一聲,恐慌失措地道:「去!去!去!壯士快把劍拿開,我這就跟你去便了!」
黑劍第一號收回長劍,沉臉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罰酒,快起來穿衣服!」
上官慕龍諾諾連聲,慌慌張張的爬起身子穿上衣服,背起藥箱,荷起藥鋤,隨著黑劍第一號越窗出店,冒夜趕向霧靈山……
「嘿,你走快一點行不行?」
「是是,唉,你壯士身有武功,走路自然要比在下快啊!」
「你是江湖郎中,還不是成天在走路麼?」
「我是慢慢走的,從中原走到這裡,足足走了一年哩!」
「你來關外幹麼?」
「採雪蓮子!」
「那也要上山去嘛!」
「正是,要到深山幽壑裡才能找得到,哦,對了,你家主人生了什麼病?」
「到了你就知道!」
「現在先說一說又何妨?」
「奉命不得說出!」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家主人的千金生了病,是不是?」
「哈哈,你常常替人家女人看病麼?」
「不錯,女人毛病特別多,譬如……」
當東方現出魚肚白的時候,黑劍第一號方才死拉活扯的把「神醫餘介清」帶上霧靈山絕頂,來到大崖壁下的洞府前。
上官慕龍一面假作喘息,一面在遊目四顧,看不見一朵雲是躲在那個雪堆中,當下故意大聲道:「唉,累死我了,想不到你們主人竟會住在這山頂上,莫非他是佔山為寨的強盜麼?」
黑劍第一號怒道:「別胡說,快跟我進去!」
上官慕龍惶然一哦,趕忙跟他走入山洞,暗中運目打量,只見這山洞異常寬敞,已經人工修建過,但走入數步,眼前洞道忽然一分為三,每條都是黑黝黝的,不知有多深!
黑劍第一號領路走入左邊一條洞道,行約百步。洞道忽寬一倍,兩邊壁上均頻著美麗光滑的大理石板,洞頂安然,而且每隔十步,便懸掛著一盞琉璃燈,一眼看去不下百盞之多,光線十分明亮。
上官慕龍佯作驚奇問道:「鄭壯士,你們這裡到底是幹什麼的呀?」
黑劍第一號沉聲道:「你最好別多問,否則對你不太好。」
上官慕龍惶恐道:「啊,這話怎麼說?」
黑劍第一號不作答,走到第十盞琉璃燈下停住,縱身抓住琉璃燈往下一拉,只聽一片「軋軋」輕響應手由壁間透出,立見有邊一堵五尺寬闊的大理石壁緩緩往上升起,露出了一道秘門。
上官慕龍一見之下,不禁暗讚道:「真妙啊!這洞道筆直伸入,深不可測,誰知「秘密」就在這第十盞琉璃燈下,若是不知情一路闖將過去,只怕就要踏入機關地帶了!」
黑劍第一號向上官慕龍一招手,當先舉步走入秘門,上官慕龍隨後進入,只見秘門內是一間寬敞華麗的大廳,氣派森嚴,陳設有若將相府第的廳堂,廳上垂著一幕輕紗,隱約可見裡面太師椅上端坐著一個人,個子高高的,只看不清他的面貌。
黑劍第一號走到廳中跪下,恭稟道:「啟稟大將軍,神醫餘介清帶到了!」
紗幕後那位大將軍輕「唔」一聲,緩緩道:「叫他走近一點,本將軍要問他幾句話!」
嗓音粗獷,語音生澀,似非中原之人。
黑劍第一號連忙回頭向站在身後的上官慕龍道:「喂,你走過來一點,我們大將軍有話要問你!」
上官慕龍故作惶惑之色詫聲問道:「大將軍?可是戍守馬蘭關的大將軍麼?」
黑劍第一號胡亂答道:「正是,你快來叩拜大將軍!」
上官慕龍於是走前三步,躬身深深一揖道:「小民餘介清叩見大將軍,不知大將軍貴體有何不適?」
那大將軍不答,反問道:「你是哪地方人?」
上官慕龍應道:「小民河南人。」
那大將軍又問道:「河南開封府外,有一個人很有名氣,你知道他是誰?」
上官慕龍即口答道:「他是弄月莊主,病龍柴亦修!」
那大將軍微一頷首,再問道:「你行醫多少年了?」
上官慕龍道:「只七八年,此次是來關外採取雪蓮子的。」
那大將軍略一沉吟,突又問道:「何謂歧黃?」
上官慕龍平靜地說:「歧伯與黃帝,醫家奉以為祖,後人遂以醫道謂之歧黃!」
那大將軍又沉「唔」了一聲說道:「好,我們這裡有人生病,你如能把他醫好,本將軍願贈送你十顆蓮子!」
上官慕龍大喜,一揖到地,道:「是,小民敢不全力以赴,但不知病者為誰?」
那大將軍道:「一號,你帶他去看吧!」
黑劍第一號恭應一聲,起身帶著上官慕龍退出大廳,回至洞道上,低聲道:「病人就住在前面,你跟我來!」
走到第十八盞琉璃燈下,他又縱身抓住琉璃燈往下一拉,旋聽「軋軋」之聲又起,左邊一堵大理石壁緩緩上升,露出另一個秘門。
上官慕龍隨後走入,發現秘門內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兩邊壁上亦嵌著大理石,每隔七八步便有一扇鐵門,門上開著一個小視窗,情景類似牢門。
黑劍第一號在第一扇鐵門前停步,面朝小窗內發話道:「徐香琴,我們大將軍清了一位神醫來為你看病,他不是我們這裡的人,你若是想活命,最好乖乖接受神醫的診治!」
說罷,由懷中取出一柄鑰匙,開啟鐵門上的銅鎖,推開鐵門,回望上官慕龍笑道:「神醫請進!」
上官慕龍訝道:「徐香琴?病者是一位女士?」
黑劍第一號含笑點點頭道:「不錯,但不是小姐,你放心進去吧!」
上官慕龍對於歧黃一門,其實一竅不通,但到了這時候,不過去是不行了,當下一撩長衫,舉步跨入。只見房中裝置簡陋,只有一張土炕和一張桌子,那個叫「徐香琴」的女人,此刻背向房門側身睡在炕上,身上蓋著一條棉被,看不出她的面貌,只聽她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但從她半露在棉被外的頭髮上看,似是個中年人!
上官慕龍把藥箱藥鋤放到桌上,走到炕前拱手道:「徐女士,在下來為您診病,請你把手拿出來!」
徐香琴不動一下呻吟道:「不必診脈了,我的病只是心痛,你有治療心痛的現成藥丸,拿幾顆給我就行了。」
上官慕龍只想拖延時間,便道:「在下並無現成的藥丸,何況心痛病因很多,若不診脈斷定病情,在下也不敢隨便下藥,還請女士把手伸出來吧!」
那徐香琴吐出虛弱的聲音道:「沒有現成的藥就算了,唉,老實說,我的病即使請皇帝的御醫來也不會醫好的,但不醫治也絕對死不了……」
上官慕龍聽她說得奇特,忍不住問道:「徐女士這話怎麼說?」
那徐香琴道:「因為我還不想死,我要等著一個人來!」
上官慕龍追問道:「徐女士要等什麼人來?」
徐香琴道:「等我的兒子!」
上官慕龍又問道:「令郎是誰?他此刻在何處?」
徐香琴道:「我兒子叫上官慕龍,他此刻在何處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總有一天會到這裡來的!」
上官慕龍一聽他的兒子名叫上官慕龍,不由心頭猛烈一震,脫口驚呼道:「啊,你
你的兒子叫上官慕龍?」
徐香琴道:「嗯,你認識我兒子麼?」
那站在門外的黑劍第一號介面問道:「不錯,餘神醫,你也認識上官慕龍麼?」
上官慕龍極力定住心跳,徐徐轉對他笑道:「正是,在下月前曾在保定一家酒樓上見過上官慕龍一面,原先在下也不認識他,只因那天酒樓上有人在猜測他父親可能是什麼「降龍聖手」的話,他一聽就跳了起來,劈頭賞了那人一個耳光,因此之故,在下方知他就是上官慕龍」
徐香琴猛可轉過身子,急問道:「快告訴我,我兒子很好麼?」
上官慕龍回頭一見她的面貌,只驚得心頭「撲撲」狂跳,差點又脫口驚叫出來,當下趕忙緊緊咬住牙根,連點了幾下頭,方才開口答道:「很好,令郎真是個少年英雄!」
徐香琴消瘦的臉上閃過一抹喜悅的光彩,微笑道:「我兒子正是一個少年英雄,有一天,他會來此救我出去的!」
上官慕龍強笑了一下,躬身道:「現在請徐女上伸出左手,讓在下診斷一下如何?」
徐香琴敢情因聽到兒子的訊息而高興異常,聞言不再拒絕,慢慢伸出左手,含笑道:
「好,你看吧!」
上官慕龍左手輕出,用食中二指輕按在她脈門上,側頭「聽」了一陣,點頭道:「此病乃憂鬱積疾,氣結於心,凝而不散所致……」
說至此,頭一抬,轉對門外的黑劍第一號道:「鄭壯士,這位徐女士之病只有一方可治!」
黑劍第一號道:「你把藥方開出來,我們自會派人進城去配藥!」
上官慕龍搖頭道:「不,不須服藥,此病絕非藥石所能治癒者!」
黑劍第一號訝道:「那你的「一方」是什麼東西?」
上官慕龍面呈嚴肅之色道:「我的「一方」是,帶著這位徐女士到洞外去散散心,讓她呼吸新鮮的空氣,如此兩三日後自可痊癒,否則……」
黑劍第一號道:「否則怎樣?」
上官慕龍走近門窗邊,低聲道:「否則亦不出三兩日矣!」
黑劃第一號一愕,接著皺眉道說:「帶她出洞散心,萬一被她逃走了怎麼辦?」
上官慕龍又低聲說道:「這位徐女士身體衰弱異常,業已舉足無力,你們怎麼還怕她逃走得了?」
黑劍第一號搖頭說:「話雖如此,我可不敢作主!」
上官慕龍微笑道:「何不請示大將軍去?」
黑劍第一號「哦」了一聲,點點頭道:「不錯,我去請示看看」!」
說罷,將鐵門下了鎖,一逕請示去了。
上官慕龍走回炕前,極力壓抑住激動的情緒,輕聲道:「徐女士,要是他們願意帶你出洞散心,你不會拒絕吧?」
徐香琴眨動深陷的眼皮,徐徐睜目道:「當然不,但你到底是誰呢?」
上官慕龍不敢和她對視,低頭道:「在下餘介清,一個江湖郎中!」
徐香琴微微一笑,道:「剛才,你告訴他說我活不過三兩日,我看,如果你當真是一個江湖郎中,你才真活不過三兩日呢!」
上官慕龍假裝驚惑道:「啊,徐女土這話怎麼說?」
徐香琴慢慢轉過頭,輕嘆一聲道:「你或許還不知道,這裡是一個大魔頭的賊窩,外人到此絕難生還,你若把我醫好,他們就要殺死你了!」
上官慕龍驚道:「可是,你也是外人,他們為何不但不殺你,而且還要為你延醫治病?」
徐香琴苦笑道:「那是因為他們要我兒子的一面「大千寶鏡」之故,大約半月前,一度訊息傳來,我兒子的「大千寶鏡」已為他們所得,然而他們正要把我殺掉之際,又一個訊息傳來,那面「大千寶鏡」又被一個鐘情於我兒子的姑娘搶了回去,因此他們又不敢殺我!」
上官慕龍介面道:「為的是,他們想利用你威脅令郎交出「大千寶鏡」?」
徐香琴道:「是啊,本來我可以一死使我兒子不受任何威脅,可是我心裡有個秘密,我要把那個秘密告訴我兒子後,我才能安心死去!」
上官慕龍心頭「撲撲」狂跳,急問道:「那是個什麼秘密呢?」
徐香琴道:「我不能告訴你,除了我兒子上官慕龍外,我不能告訴任何人!」
上官慕龍焦躁地搓著手,在房中走了一圈,又問道:「那麼,你可否告訴我,那位「大將軍」是何許人?」
徐香琴道:「他是成吉思汗的一名部將,名叫庫雷,奉命主使」
剛說到這裡,房外走廊已傳來腳步聲,上官慕龍急忙搖手製止她再說下去,走近門窗向外一看,來的正是黑劍第一號,便開口問道:「鄭壯土,大將軍怎麼說?」
黑劍第一號道:「成了,我把你診斷的病因轉告大將軍,他聽了很欣賞,認為你醫道確實高明,故已准許帶她出洞去散心!」
一面說一面開鎖推開鐵門,向躺在炕上的徐香琴問道:「喂,徐香琴,你能不能自己下來走動?」
徐香琴呻吟道:「唉,我如能下去走,還願意成天躺在這炕上麼?」
上官慕龍忙道:「徐女士,在下扶你出洞如何?」
徐香琴掙扎著坐起身子,慢慢伸腳下炕,有氣無力地道:「好吧,離開這人世之前,到外面看看天空也好……」
上官慕龍連忙上前替她穿上鞋子,然後扶她下炕,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房間。
於是,仍由黑劍第一號領路,三人走出秘門,走過洞道,終於來到了山洞外!
山洞外,距離洞口兩丈之外,放著一張上墊軟氈的交椅,而在交椅的四周,圍立著十八個裝束與黑劍第一號相同的黑衣劍手,他們背椅肅立,全神戒備著。
黑劍第一號道:「來,把她扶入椅子裡!」
上官慕龍把徐香琴扶入交椅坐下,抬目環望周圍的十八個黑衣劍手,皺眉問道:「這些人是幹什麼的?」
黑劍第一號笑道:「保護徐香琴的安全!」
上官慕龍搖頭道:「不行,這對病人是一種精神威脅,影響病人的心情太大了!」
黑劍第一號一聳肩頭道:「沒辦法,這是大將軍吩咐的!」
上官慕龍道:「至少也該站遠一點,不要擋住病人的視線!」
黑劍第一號點頭道:「這倒可以」
說著,轉對十八個黑衣劍手大聲道:「兄弟們,你們再退後三丈,洞口這邊四人,分到左右去!」
十八個黑衣到手應聲退出三丈外。
上官慕龍凝目四望,發現對面五丈外,有一尊雪人盤膝坐在一塊崖石上,形狀像個笑彌勒,必中一動,躬身向徐香琴笑道:「徐女士,你看那雪人塑得很逼真,是不是?」
徐香琴消瘦的臉龐上升起悽婉的笑容,輕輕點首道:「嗯,它倒使我想起了二十多年的一段往事……」
上官慕龍訝道:「一段往事?」
徐香琴苦笑道:「是的,一段美麗的往事,那是二十五年前,有一天,我和他在五臺絕頂戲雪,那時他也堆了一個雪人,形狀就像現在這個!」
上官慕龍「哦」一聲道:「徐女士所謂他,可是上官慕龍的父親?」
徐香琴黯然道:「不錯,金龍上官天穿!」
上官慕龍道:「在下雖非武林人,但猜想「金龍上官天客」,心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人物,是麼?」
徐香琴目湧淚光,遙望遠方痴痴說道:「是啊,那時他雖只二十出頭,但武功已凌駕他八位師兄之上,穩然為武林祭酒,哪知天妒英才不!是一個面善心惡的人妒嫉他的武功,把他害死了!」
上官慕龍強忍心中悲憤,輕聲問道:「真不幸,那害死他的人是誰呢?」
徐香琴淚珠一顆一顆滾下,搖首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