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規模龐大的莊院,在中房舍不下百幢,四面高牆環繞,朱漆大門前兩邊石獅成對,門頭上橫懸一巨匾,「長樂莊」三個泥金大字耀眼閃目,氣派頗為不俗,看上去像是歸隱田林的官吏宅第!
上官慕龍由車座上跳落時,只見八大劍客之中的蛟龍劍客蕭百柳,已由大門內迎出,哈哈大笑道:「簡兄得手了?」
上官慕龍點頭笑道:「正是,聖手在不在?」
蛟龍劍客蕭百柳笑道:「聖手正在長樂廳主,他特命小弟出來迎接你們!」
上官幕龍怕露出馬腳,不敢和他多談,當即轉到馬車後,這時鐵翼鐵爪雙鵬已由車廂內鑽了出來,上官慕龍便把馮燕燕抱出來,掏出一些碎銀遞給那中年車伕道:「這樣夠不夠?」
中年車伕搖頭笑道:.「簡到容清收下,小的不敢接受!」
上官慕龍一怔道:「怎麼啦?」
皎龍劍客蕭百柳介面笑道:「他是黑劍第一百三十二號,正是奉命混在車店裡收集各地訊息的人!」
上官幕龍「哦」了一聲,回望中年車伕沉聲道:「你剛才為何不說?」
中年車伕連忙棋手道:「請原諒,小的剛才並不知道您就是簡劍客化裝的,還以為真是上官慕龍呢!」
上官慕龍淡笑一下,再回望蛟龍劍客蕭百柳道:「老蕭,朱金兩位是頭一次到此,咱們應該略盡‘他主’之誼,你請他們二位進去吧!」
蛟龍劍客蕭百柳側身一拱手,含笑向鐵器鐵爪雙鵬道:「二位請進!」
雙鵬一齊抱拳道:「蕭兄不必客氣,大家一道進去好了。」
於是,蛟龍劍客蕭百柳領著三人跨入莊門,上官慕龍攬著馮燕燕在雙鵬之後,他一邊走一邊暗中觀察,發現莊內房舍建築竟然暗涵陣法,莊中人有的作莊稼人打扮,有的扮成僕人模樣,但個個步履穩健,分明都是紅、黑劍手之流!
轉彎抹角,走過幾重庭院,眼前呈現一幢大廳,建造美崙美免,門前一然寬闊的花紋石級,硃紅欄杆曲折有致,正中六扇雕花落地點窗敞開著,只見此刻廳中三隻紅木太師椅上坐著降龍聖手和刀劍雙王,前者一見「一劍斷魂簡鬥光」,借雙鵬帶著馮燕燕回來,立刻起立大笑道:「哈哈,老夫早就料到你們必定不負所望,果然順利得手回來了!」
上官幕龍抬級進入廳中,將馮燕燕放落於一張藤椅上笑道:「這都是聖手的奇謀妙計才得成此使命,不知聖手打算如何安頓這丫頭?」
降龍聖手笑道:「先把她帶下地牢,跟那沈丫頭關在一起,等老夫再派人去崇勝寺投柬!」
上官慕龍自動把夜入崇勝寺的「一切經過」說了一遍,然後再將昏迷的馮燕燕攬腰扶起,轉對故龍劍客蕭百柳問道:「老蕭,沈冰雁關在那間地牢?」
蛟龍劍客蕭百柳道;「除了那一間外,還有哪一間?」
這種回答,上官慕龍最感頭痛,但這時他不得不裝做知道,點頭道:「好,但這丫頭一直在跟那沈冰雁爭風吃醋,如今把她倆關在一間牢中,準有好戲瞧了!」
蛟龍劍客蕭百柳道:「不錯,咱跟你去瞧瞧!」
上官慕龍回頭對降龍聖手問道;「聖手還有沒有別的吩咐?」
降龍聖手搖頭道:「沒有,你把這丫頭關入地牢後,自去休息便了。」
上官慕龍於是抱著馮燕燕走出長樂廳,故意放慢腳步與蛟龍劍客蕭百柳並肩而行,一邊找話說一邊注意他走向哪個方向,看見他向右轉便跟著他向右轉,看見他向左拐,便跟著他向左拐,走到一座石砌的鐘塔下,蛟龍劍客開啟塔門,當先跨入,上官慕龍隨後跟進,只見塔中隱約有兩道盤旋如螺的石梯,一條伸向塔上,一條伸向地下,裡面黑黝黝的,看不見一樣東西!
蛟龍劍客蕭百柳點燃一盞氣死風燈,領路走下石梯,上官幕龍仍!目跟在後面,步下三十級,石梯變成斜直而下之勢,再步下三十級,呈現於面前的是一條平直的地道,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活動門,經過五座門,蛟龍劍客把氣死風燈掛於地道的石壁上,上官慕龍這才發現石壁上有一扇鐵門,門上設有一個不滿五寸方圓的小鐵窗,敢情/地牢」到了!
上官慕龍探頭向鐵窗內一看,只見裡面是一間尋丈四方的石室,對面石壁下襬著一張簡陋的木床,此刻床上有個紫衣少女正朝裡側身睡著,她正是沈冰雁!
蛟龍劍客蕭百柳伸手抓著鐵門門環,向右轉了兩圈,向左轉了三圈,再向前猛推一下,只聽得「喀嚷!」一響,鐵門隨即緩緩上升;上官慕龍當即解開馮燕燕的穴道,將她推入牢房中,故龍劍客蕭百柳在門檻上踏了一腳,上升的鐵門倏停,接著疾地下降,砰然關上了!
沈冰雁聞聲轉身,看見一個少女被推入牢房來,心知她就是馮燕燕,便推被坐起,含笑向她點了點頭道:「馮姑娘,歡迎你來!」
馮燕燕直挺挺躺在地上,待得周身血氣暢通,立即跳了起來,韓指鐵窗外的上官慕龍嬌叱喝道;「上官慕龍,原來你也做了降龍老賊的手下,今天我總算認清你了!」
上官慕龍哈哈大笑道:「認清我又待怎樣?」
馮燕燕瞪目怒叱道:「我要告訴我爺爺,叫他打斷你的狗腿!」
上官慕龍笑道:「那樣的話,你不覺得傷心麼?」
馮燕燕從鼻孔中「哼」了一聲道:「傷心個屁,像你這種無恥的人,我才不稀罕!」
上官慕龍雙眉一垂,扭嘴微笑道:「幸好你對我的誘惑也不大,否則我要傷心死了!」
馮燕燕似乎已氣極,走近鐵門用腳踢了一腳,尖叫道:「你有膽量就把門開啟,咱們決個生死!」
沈冰雁見她愈鬧愈兇,微微一皺柳眉,道:「馮姑娘,他不是你師兄上官慕龍,而是‘一劍斷魂簡鬥光’化裝的,你何必跟他生氣呢?」
馮燕燕故作一呆,回頭望著她驚聲道:「嘎,他不是我師兄上官慕龍?」
沈冰雁點頭微笑道:「不錯,他奉命化裝上官幕龍把你騙來這裡,目的在對付你爺爺,你和你師兄相處不止一年,難道看不出他是假的麼?」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馮燕燕原先在跟上官慕龍「演戲」,一聽她語帶譏笑,不由聽得心頭火起,衝口道:「誰說我看不出,我是」
發覺說溜了嘴,趕忙頓住,櫻唇一撅,冷冷笑道:「聽說你跟我師兄搞得相當不錯,是麼?」
沈冰雁臉一紅,瞪眼含怒道:「不要臉!你才踉他搞得相當不錯!」
馮燕燕回罵道:「你才不要臉,你這個小妖精把我師兄誘惑得神魂顛倒,我正在要找你算帳呢!」。
沈冰雁氣得面色變青,抬目瞥了窗外的上官慕龍一眼,正面望她咬牙切齒道:「好吧,但算帳之前,請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上官慕龍是你師兄不錯,但師兄是不是等於丈夫?」
馮燕燕一怔道:「不是,怎樣?」
沈冰雁譏笑道:「上官慕龍既然不是你的丈夫,任何一個姑娘都可以跟他做朋友,你用‘誘惑’這樣字眼來罵人,不覺太厚顏了一點麼?」
馮燕燕不擅口才,一時無言以對,便一挺胸脯道:「怎麼樣,不服氣就來鬥一鬥!」
沈冰雁緩緩起立,寒臉冷笑道:「好,你過來吧!」
馮燕燕一閃而上,掄掌便打,這一動起手來,彼此都恨不得把對方打成肉醬。
龍劍客蕭百柳朗笑道:「老蕭.人長的不錯,打的也不錯,哈哈哈……」
兩女聽了更是有氣,出手更加狠辣,絕招連施,掌影翻飛,一陣狠鬥之下,那張木床首先遭了池魚之殃,一片「乒乓嘩啦」聲中,床板床腳滿室進飛,令人目怵心驚!
拼鬥將近百招,沈冰雁一個不小心被馮燕燕抓住了頭髮,但她也馬上抓住馮燕燕的頭髮,兩人於是進入一場「拉頭髮」之戰,由於雙方都用上了力,因此一齊痛叫了起來。
蛟龍劍客蕭百柳哈哈大笑道:「妙極!妙極!有意思,哈哈哈……」
上官慕龍急得不得了,忍不住大喝道:「住手!你們不能再閒下去了!」
兩女哪裡育聽,仍是互相拼命拉扯著,好像兩隻牛在角鬥,滿室兜轉,敢請拉頭髮相當痛,到後來兩人都哭了。
上官幕龍又是疼惜又是焦急,轉對蛟龍劍客蕭百柳道:「老蕭,不能讓她們再打下去了,我進去拉開她們如何?」
蛟龍劍客蕭百柳笑道:「劉保,讓她們再打一陣,我保證底下還有更精彩的場面出現,你只管看下去好了!」
上官慕龍當然想像得到所謂「更精彩」的場面是些什麼,哪肯讓她們演出,一邊在心中暗罵他「混帳!」,一邊伸手抓住鐵門壞便要開啟牢門進去勸架,蛟龍劍客蕭百柳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笑道:「老簡,你不是說要看‘好戲’麼?」
上官慕龍緊張地道:「不行,再不制止,要出人命了!」
蛟龍劍客蕭百柳哈哈笑道:「放心,她們只是亂打一場,死不了的!」
上官慕龍發急道:「可是你看,啊呀……」
「蓬!」的一聲,兩女一齊摔倒了!
沈冰雁乘勢一個翻身騎上馮燕燕的身子,但因兩手抓著對方的頭髮,騰不出手去攻擊,竟爾把頭當作武器,拼命撞擊馮燕燕的頭額,大有同歸於盡之勢!
馮燕藏大哭大叫,雙腳一陣亂踢,忽然抬起雙腳扶住沈冰雁的脖子,使勁往外一揮,沈冰雁仰身便倒,馮燕燕也乘勢跨登而上,放棄抓她頭髮,改向她胸襟扯了下去!
「嘶!」的一聲,沈冰雁的胸襟破了!
她驚叫一聲,慌忙縮手掩住裸露的酥胸,一聲哭罵,同時右掌疾揚,也將馮燕燕的胸襟扯破了一大塊,露出了白如凝脂的乳溝!
蛟龍劍客蕭百柳瞧得興奮極了,鼓掌喝彩道:「要得!要得!哈哈,精彩的場面果然已出現了!哈哈-…-」
上官慕龍心頭大怒,瞠目厲聲道:「好,你們乾脆把衣服通通扯下來吧!」
聲若雷鳴,震人耳鼓!
兩女同時吃了一驚,不約而同放開手,各自掩酥胸,一個滾向左邊,一個滾向右邊,滾到兩邊石壁,臥在地上痛哭起來。
蛟龍劍客蕭西柳轉望上官幕龍埋怨道:「怎麼搞的,你讓她們鬧下去不好麼?」
上官慕龍估量兩女不會再演下去,轉身便走,搖頭嘆道:「沒意思,我不看了!」
蛟龍劍容新百柳也看出「好戲」至此已告結束,只得跟著他走,兩人走出石塔,只見莊中有許多黑衣劍手正在忙碌著,上官幕龍訝道:「他們在忙些什麼?」
蛟龍劍客蕭百柳道:「大概在佈置各處庭院,準備對付三多老人!」
上官慕龍打了個哈欠道:「我得睡一覺去,你的房間在哪裡?」
蛟龍劍客蕭百柳道:「在東廂第三房,我隔壁還有一間空房,你可以睡那一間!」
上官慕龍根本不知東廂在何處,便拉起他的手道:「來,咱們一道走,我還有話跟你談!」
走過兩重庭院,蛟龍劍客蕭百柳把上官慕龍「帶」到了東廂第四房,兩人入房坐下,上官慕龍和衣躺上床,漫聲道:「老蕭,你對‘大漠九鵬’的印象如何?」
蛟龍劍客蕭百柳微徵道:「你問此何意?」
上官慕龍道:「不知怎麼搞的,我老是看他們不順眼蛟龍劍客蕭百柳點頭道:「嗯,前些時,老洪也說過這樣的話,我也覺得他們吹漠九鵬’有些目中無人,他們似乎不把咱們放在眼裡呢!」
上官慕龍道:「是啊,他們自以為武功高過咱們八人,其實真是天曉得,昨晚我跟鐵翼鵬朱青雲較量了一場輕功,我覺得他也不過如此……」
蛟龍劍客蕭百柳嘆道:「可是最近聖手對他們卻相當影重,好像認為咱們八大劍客已經不行了似的!」
上官慕龍道:「正是,咱們八大劍客為他賣命死了大半如今若再受冷落,未免不值!」
蛟龍劍客蕭百柳注目問道:「你可是有什麼打算?」
上官慕龍又打了個哈欠,道:「沒有,我只是發發牢騷而已。」
蛟龍劍客蕭百柳起身道:「你休息一下,我去看看他們在幹些什麼?」
上官慕龍起床送他出房,把房門閂上,然後取出易容膏.動手「恢復」本來面目再化裝成一劍斷魂簡鬥光。
不久,蛟龍劍客蕭百柳來邀他去飯廳吃午飯,飯廳中,除龍聖手和刀劍雙三等均在座,降龍聖手即席宣佈一切佈置傳當,並已派人去崇勝寺投柬,三多老人一幫人可能會在今晚趕到,吩咐大家提高警覺,各人務必堅守崗位云云。
上官慕龍吃過午飯後,以散步姿態走遍長樂在的每一確落,然後回房「午睡」半個時辰,再披衣出房,就在莊門附近溜達起來。
薄暮時分,上官慕龍發現莊門外遠遠走來了一箇中年和尚!
那中年和尚面貌慈和,身穿皂色僧袍,肩披黃袈裟,手託一個銅缽,慢慢走到莊門口,向一個守門莊丁俯首道:「阿彌陀佛,貧僧是螺山聖光寺來的,奉方文之命來此向蔡莊主結個善緣,請施主通報蔡莊主一聲!」
那守門的「任丁」乃是黑衣劍手化裝的,他把中年和尚上廠打量了一遍,覺得對方不像「問題」人物,便揮下叱道:一回去!回去!我們莊主不跟和尚打交道!」
中年和尚再俯首道;「施主此言差矣,蔡莊主與敝寺方大乃多年方外契友,只因最近半年不見蔡莊主蒞臨聖光寺,現因敝寺正興建一座七層寶塔,故爾方立特命貧僧前來問候蔡莊主,並請蔡在上再與否佛結一次善緣……」
那莊丁聽得不耐煩,又揮手道:一我們莊主這時不在莊中,回去!回去!」
上官慕龍走上前問道:「怎麼回事,這和尚幹什麼來的?」
那莊了回頭一見是「一劍斷魂簡鬥光」來了,連忙躬身答道:簡大劍客,這個和尚來向我們莊主化緣,小的因知在主正忙,正叫他回去,他卻哈嚷一大套-…-」
上官慕龍臉色微況造:「給他一些銀子就是了,何必跟他嘈咦?」
那莊丁連連點頭道:「是是,可是……可是小的身邊沒帶銀子,小的這就入莊去取來——」
上官慕龍道:「不必,老夫這裡有!」
說著,掏出一些碎銀丟入中年和尚的銅缽內,這時,那莊丁若是稍微走近一步,必可發現那些碎銀中還挾有一小方摺疊的紙輕,並可發現鋼缽底寫著幾個字:‘今夜三更,令師祖將單獨前來!’
喧,師祖為何要獨自一人來呢?
上官慕龍雙目一抬,露出詫異的眼光,中年和尚卻視若無睹,一躬身道:「多謝老施主,貧僧告辭了!」
語畢,轉身而去。
上官慕龍目送他去遠,哺哺道;「這和尚不像會武功,大概不會是崇勝寺來的吧?」
那莊丁恭聲道:「小的也有點懷疑,只是看不出來……」
上官慕龍轉對他沉聲道:「好好看守著,如有可疑人物走近莊門,即刻人莊稟告聖手!」
那莊丁唯唯而應,上官慕龍於是舉步入在,一運走到石塔下,正想入牢去看看沈冰雁和馮燕燕,忽見降龍聖手面含獰笑由石塔中鑽出,他一見「一劍斷魂簡鬥光」走到,目光一凝,例嘴笑道:「簡劍客來此問為?」
上官慕龍躬身答道:「想去看看那兩個丫頭,她們像水火不能相容,今早曾在牢房中打了一場,不知此刻怎樣了?」
降龍聖手笑道:「不必去看,她們此刻正並肩坐在一起談心,好像一對閨中密友哩!」
上官幕龍驚訝道:「哦,有這等事?」
降龍聖手頷首笑道:「不錯,老夫還由她們嘴裡偷聽到一個秘密,你要不要聽?」
上官慕龍心頭一震,佯作驚喜問道;「好,什麼秘密?」
降龍聖手移步向莊中走去,邊道:「這個秘密是個好訊息,值得向大家宣佈,你且隨老夫來吧!」
上官慕龍只得跟著他走去,心中忐忑不安,暗付道:「糟糕,莫非是沈冰雁和馮燕燕在‘談心’時,不小心把我的秘密’洩漏出來了?」
這個疑慮閃入腦際,許多可能發生的「後果」亦紛紛而來,但他這時已無暇去考慮對策,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以「一劍斷魂簡鬥光」的身份硬撐到底,此外別無他法!
降龍聖手大踏步走入大廳坐下,命人去請刀劍雙三和大漠九鵬,然後示意「一劍斷魂簡鬥光」坐下,面帶興奮笑道:「老夫每次與上官慕龍鬥智,都敗在他的手下,但這一次他是插翼難逃了!」
上官慕龍含笑道:「聖手是否已有把握捉到他?」
降龍聖手獰笑道:「不錯,你說這算不算是個好訊息?」
上官慕龍點頭道:「當然,但聽說上官慕龍已和一朵雲去衡山邀請‘萬年松葛天翁’下山幫忙,聖手認為他今晚會來麼時
降龍聖手滿懷信心地道:「會的,他今晚一定會來!」
正說著,刀劍雙王和大漠九鵬已走入廳來,降龍聖手請他們在兩邊鼓凳坐下,笑嘻嘻道:「諸位,老夫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們,今晚我們可以大獲全勝了!」
劍王艾諾克微笑道:「所謂大獲全勝,是指三多老人將向我們投降麼?」
降龍聖手搖頭笑道:「不,三多老人如果投降我們,那是意料中的事,老夫說的是另外一個意料之外的收穫!」
刀王阿卜多笑問道:「聖手念念不忘上官慕龍那一面九龍香玉佩,莫非今晚能夠把它搶回來麼?」
降龍聖手哈哈大笑道:「正是,上官慕龍已經在老夫的掌握之中啦!」
劍王艾諾克道:「聖手能否說明白一點?」
降龍聖手略一停頓,手撫黑鬚笑道:「事情是這樣的,諸位大概都已知道沈冰雁和馮燕燕被老夫關禁在石塔下的一間地牢中,剛才老夫去看她們時,正聽她們在牢房中吵嘴,老夫就躲在牢房外偷聽,哈哈你道她們在吵些什麼?」
刀王阿卜多笑道:「我猜一定是在爭風吃醋!」
降龍聖手笑道:「一點不錯,老夫掩到房門外時,正聽那沈冰雁哼了一聲道:‘我且問你,你憑什麼要我作小的’?那馮燕燕否認道:‘我沒有說那種話!’沈冰雁冷笑道:‘沒有?哼,難道是他在胡扯麼?’,馮燕燕道:‘大概是吧……’,沈冰雁道:‘好!等他來時,咱們當面問他如何況,馮燕燕道:‘可以-一啊不!他現在正喬裝那一劍斷魂簡鬥光,咱們怎可以出口問他?’--」
上官慕龍知道完了,正要縱身衝出大廳,一片震耳的大笑聲已由頭上掠過,定睛一瞧,只見降龍聖手業已擋在大廳門前,仰頭狂笑道:「哈哈,上官慕龍,你還跑得了麼?」
刀劍雙王和大漠九鵬也沒想到「一劍斷魂簡鬥光」竟是上官慕龍喬裝的,一聽之下,不禁面色齊變,同時由鼓凳上跳了起來,迅速將上官慕龍包圍住!
到了這個時候,即使是三多老人,要想衝出大廳也辦不到,上官慕龍自知動武無益,當下緩緩起立,目注降龍聖手岸然一笑道:「老賊,儘管我功虧一整,但我仍感刮驕傲,因為你若非無意間聽到她們的對話,只怕至死也不知道我是上官幕龍!」
降龍聖手大笑道:「不錯,老夫承認你小子詭計多端,易諮術也高人一等,回想當日老夫化裝‘濁世樵隱韓尚賢’把一個上官慕龍救回來,確能令人笑掉大牙,但好在你終於事敗了,同時你也有一次丟臉的行為把馮燕燕帶來送給老夫,這正所謂賠了夫人又折兵,哈哈哈……」
上官慕龍冷笑道:「鹿死誰手,尚在未知之數,你最好別太高興!」
降龍聖手詭笑道:「嘿嘿,你大概認為身後還有一批人會到,還有活命的機會,但老實告訴你吧,老夫將在半天之內改變一切預定計劃讓你們那些人撲一個空!」
上官慕龍冷冷一笑道:「想逃麼?」
降龍聖手頷首笑道:「是的,我想你們已有了相當的準備,雖說你和兩個丫頭在老夫手中,一切均可有恃無恐,但老夫仍覺遷地為良!」
說到這裡,轉望鐵翼鵬朱青雲吩咐道:「朱,你去準備三輛馬車.並另選一男二女喬裝這小子和那兩個丫頭,這兩件事必須在半個時辰內完成!」
鐵翼鵬朱青雲應命而去。
降龍聖子甚是得意,例嘴「嘿嘿」笑了兩聲,再回望上官慕龍道:「小於,識相一點,把兵器解下來吧!」
上官慕龍閃目環掃眾入一眼,見刀劍雙王和大漠九鵬均虎視既眈的盯著自己,付度逃不掉,動手只有吃苦的份兒,只得把長劍解下,一面向劍王艾諾克笑道:「老小於,你的劍術很不錯,我很高興今天不是敗在你的劍下!」
劍王文諾克冷笑道:「你想再試試也可以,只要聖手不反對!」
上官慕龍故作驚詫道:「哦,憑你們兩位的身份,難道也要聽他的命令麼?」
劍王艾諾克老臉一紅,怒道:「不,我們聽庫雷將軍命令!」
上官慕龍恍然退:「我知道了,大概你們在九崇山吃了敗仗後,庫雷將軍嚴囑你們要絕對服從他的命令,是麼?」
劍王艾諾克冷冷道:「不管是也不是,這跟你沒有關係!」
上官慕龍聳聳肩,轉望降龍聖手笑問道:「老賊,你敢不敢讓艾諾克再跟我試一試?」
降龍聖手獰笑道:「別說廢話,把你的劍丟下來!」
上官慕龍輕嘆一聲,把長劍拋落廳上,含笑道:「走吧.你要我到哪裡去?」
降龍聖手向眾人使了一個眼色,然後招手道:「出來!」
上官慕龍舉步走去,刀劍雙王和大漠九鵬緊緊隨在四周,好像眾星拱月,走出大廳,降龍聖手領路走向在後石塔,上官慕龍看了暗喜,付道:「看來要將我跟沈冰雁和馮燕燕關在一起了,這倒不錯,待會我非賞她們每人一個嘴巴不可!」
思忖之間,業已來到石塔前!
降龍聖手開門走入,一面回頭凝望上官慕龍警告道:「小於,你若想多活幾天,最好不要妄動!」
上官慕龍笑道:「別怕,我若想逃走,剛才在大廳就應跟你們拚了!」
降龍聖手冷哼一聲,一腳跨入石塔內,領先步下螺旋石梯,上官慕龍隨後而下,刀劍雙王和八鵬押後,上官慕龍哈哈笑道:「妙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降龍聖手回頭怒問道:「你明白什麼?」
上官慕龍微笑道:「原來你要把我和她們兩位姑娘關禁在這石塔下的秘車中,然後由你選三個男女部下化裝我和她們兩人的模樣,再用馬車把他們載走,引誘我師祖上當,是不是?」
降龍聖手不禁哈哈大笑道:「不錯,可借你小子已無法把這情報傳送出去了!」
上官慕龍輕笑道:「是的,所以我說是你的一條妙計走下石梯,經過關沈冰雁和馮燕燕的那間地牢前時,降龍聖手並不停下腳步,上官慕龍知道他不打算把自己和沈、馮二女關在一起,心中頗感失望,當下大聲道:「老賊,你要把我關在哪裡啊?」
那沈冰雁和馮燕燕正在牢房中打瞌睡,一聽上官慕龍的聲音,均不禁大吃一驚,一齊躍到鐵窗下探頭張望,驚呼道:「慕龍哥,你怎麼啦!」
這時,上官慕龍已走過她們的牢前,聽見她們喊叫,回頭怒道:「哼,還問怎麼啦!你們吵架時沒遮攔,把我的底子洩漏出去了!」
馮燕燕叫道:「啊晴,這可怎麼辦哪?」
上官慕龍沒好氣地道:「怎麼辦?你如覺慚愧,自己打一個嘴巴好了!」
「啪!」
一聲脆響,由鐵窗內傳了出來。
沈冰雁大聲道:「慕龍哥,他們要把你帶到哪裡去?」
上官慕龍漫聲道:「我也不知道,到了地頭後,如果可以寫信,我會寫信告訴你的!」
降龍聖手忍不住笑了一聲,忽地住足道:「到了,你跟她們只隔四間牢房,要是你不怕扯破喉嚨,還可跟她們通話!」
說著,開啟一間牢房的鐵門,聖手怪笑道:「請!」
上官慕龍舉目一望,見牢房中的「陳設」與關沈、馮二女那間相同,只有一張簡陋的木床和一條破棉被,不覺點頭笑道:「還好,我以為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呢!」
降龍聖手獰笑道:「也許這是你終老的地方,老夫怎可不對你優待一點?」
上官慕龍抬腳跨入,忽又縮回問道:「你打算把我關禁多久?」
降龍聖手陰惻側道:「不一定,也許七八天,也許一輩子!」
上官慕龍微笑道:「不行,我不能接受你‘優待’那麼久,我決定在第五天的這個時候離開此牢!」
降龍聖手仰首狂笑道:「哈哈,你別做夢了,老夫這幾間地牢,外表雖無甚奇特處,但你若妄想路出牢房一步,馬上叫你粉身碎骨!」
上官慕龍聳肩一笑道:「抱歉,我這個人不見棺材不流淚!」
降龍聖手回顧站在後面的刀王阿卜多笑道:「阿卜多充,請你去按動機或,讓這小子欣賞一下!」
刀王阿卜多輕「嗯」’一聲,轉身走出數步,伸手在黑暗的地道壁上摸索了一陣,不知怎樣按動機或,忽聽整個地道壁中響起了一片「隆隆」之聲,牢房對面那堵石壁開始向上升起,現出了另一牆鐵壁!
鐵壁上,開有無數個林口大小的小圓孔,好像一隻蜂巢,小圓孔內火光隱隱,並透出燙人的熱氣!
降龍聖手舉手一指冒著火氣的鐵壁笑道;「這些小圓孔能吐出強烈的火焰,只要你敢走出牢房一步,不到盞茶工夫就可把你化為烏有,你如果自覺能夠在石壁升起前逃出這長達三十丈的地道,不妨一試!」
上官慕龍想不到他們有如此惡毒的裝置,心中暗驚,忖道;「要命,這種惡毒佈置別說逃不出去,就是師祖他們想進來搭救,也難逃其毒手……」
他心中儘管萬分驚駭,面上仍不露一絲懼色,當下又一聳肩膀笑道:「果然高明,但我這個人說一木二,第五天的這個時候一定要離開這裡!」
降龍聖手冷笑道:「好,老夫拭目以待,現在請進去吧!」
上官慕龍一腳跨入牢房,走到木床前,提起破棉被抖了抖,然後上床躺下,好像回到自己的家裡一樣,一副滿不在乎之態!
降龍聖手把鐵門關上,又特別下了一副鐵鎖,就帶眾人走出地道去了。當他們的腳步消失在地道前端之後,沈冰雁和馮燕燕立刻叫喊了起來:「慕龍!慕龍!你在哪裡呀?」
上官慕龍不答,倒不是真在生她們的氣,而是如果回答她們後,勢必跟她們一直談下去,那一來,必將破壞「成竹在胸」的逃走計劃!
他不回答,可急壞了馮燕燕,只聽她哭聲道:「你看,他不理我們了!」
沈冰雁沉吟道:「大概他聽不到你的聲音吧?」
馮燕燕道:「不會的,剛才降龍老賊說他只隔我們四間牢房,怎會聽不到?」
沈冰雁道:「那麼,只怕他還在生氣,你再喊喊看!」
馮燕燕立刻提高嗓門喊道:「慕龍哥!慕龍哥!唉,請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剛才已經自己打了一個嘴巴了呀!」
等了半晌,仍沒聽到上官幕龍回答,沈冰雁不禁嘆道:「唉,他大概氣得要命,所以不理你了!」
馮燕燕嬌叱道:「哼,都是你不好!」
沈冰雁冷笑道:「我不好?你且仔細想想看,是誰把他的秘密洩漏出去的?」
馮燕燕嘆道:「是你,你不該說要問他,就是這句話出了繼漏!」
沈冰雁冷冷道:「不,出紙漏的是你說的那一句,你說‘他現在正喬裝一劍斷魂簡鬥光’,對不對?」
馮燕燕道:「不管怎樣,要是你不跟我吵架,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沈冰雁緩緩道:「要是你想嫁給上官慕龍,我勸你講點道理!」
馮燕燕尖叫道:「好呀,你說誰不講理?」
沈冰雁又緩緩道:「你!你是天下第一不講道理的姑娘!」
「你才不講道理,吃我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