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兒氣得小腳一跺,「哇!」的一聲道:
「大白鼠,你還欺負我,我,我恨死你了!」
李木劍真有些手足無措了,他只好苦笑搖了搖頭。
女人,真是又奇怪又可愛的東西。
李木劍那裡能領會到,女孩說恨死你的時候,她的意思往往就是說很喜歡你。
珊兒的那一巴掌讓李木劍愣住,卻驚醒了十四個本來呆住的武林魔頭。
他們驚醒之後,什麼話也沒說,事實很明顯,李木劍殺了色殺人魔,那他們……
那只有用兵刃來說話了。
十四個武林高手,十四件不同的兵器,卻做出了同一件事情。
那就是偷襲,以最快的辦法,消滅一個對手。
每個人都這樣想,每個人又都是這樣做了,可是,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如願。
戰鬥結束得很快,七個人站著,七個人躺著,躺著的人在流血,已經死了。
死了的七人是弱者,站著的七人是強者,七個武功蓋世,心機險詐,陰險的魔頭。
黑心如來蘇和、飛天虎陳兇、陰司秀才吳鬼鬼、蝕心毒肝王毒仁、強買強賣劉萬金、槍出人亡鐵霸、長斧客薛烈。
人少了一半,氣氛緊張的程度卻比先前增加了一倍,這些,可以從七雙血紅的眼睛,青筋暴起的手看出。
「我們該繼續決鬥了!」槍出人亡鐵霸嘶聲道。
雖然,每個人都清楚的知道,下面的戰鬥絕不會輕鬆,每個人都是一等的高手。
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退出。
李木劍已面對著七個高手,下面不論是那一個,絕不會比色殺人魔好對付。
雖然,他並不是為寶藏而來。
但是,他已無迴轉的餘地,沒有人會讓他再退出,因為,這些都是狡詐之輩。
好在,這七個都是早應該死的人。
陰司秀才吳鬼鬼突然在聲道:「慢!」
眾人的眼光隨即集中在陰司秀才的身上,兩耳豎得很高的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麼,這人一向鬼計多端,陰險狡猾。
黑心如來陰陰地笑道:
「陰司秀才,你有什麼高論?」
陰司秀才惡狠狠地瞪了黑心如來一眼,說道:
「來這裡的都是想得到寶藏,對嗎?」
長斧客薛烈冷哼道:
「廢話!」
陰司秀才並不動怒,繼續說道:
「來這裡的人只能有一個人可以活著離開,其餘的將死在這裡。」
長斧客薛烈不耐煩地嚷道:
「還是廢話!」
陰司秀才衝著長斧客冷冷一笑,說道:
「假如,這墓中沒有寶藏呢?」
所有的人俱都一呆,這個問題不是沒有考慮過,不過種種跡象都證明確有其事。
所以,他們才不惜一代代價來到這裡,有了錢,什麼都可以做,甚至可以一統武林。
現在陰司秀才一提,倒使眾人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寶藏,的確是誰也沒見過。
飛天虎陳兇厲吼道:
「吳鬼鬼,你到底想弄什麼鬼?」
陰司秀才冷哼了一聲,陰陰地道:
「不識好歹的東西,寶藏誰也沒見過,要是沒有,你死了不是白搭!」
飛天虎陳兇大怒道:
「吳鬼鬼,你敢對老夫無禮,來,來,來,老夫與你一決勝負。」
說完,飛天虎竟一抖手上的飛虎爪,就撲了上去。
陰司秀才並不示弱,鐵骨扇悠悠地搖著,對著飛天虎陳兇冷笑不已,靜等他出手。
一直沒有說話的強買強賣劉萬金,一橫手中的鐵桿秤,急道:
「陳兄,且慢,就讓吳兄把話說完再打不遲!」
蝕心毒膚王毒仁也冷冷地道:
「陳兇,你何必急在一時,這麼些天都等下來了。」
飛天虎陳兇見二大高手出面阻止,不敢妄動,為保護臉面,他重重地哼道:
「吳鬼鬼,就讓你們多說兩句話吧,省得你死的時候,連話都沒說完。」
陰司秀才並不計較,這種時候,根本就不是計較的時候。
他稍停,見飛天虎不再挑戰,才緩緩地道:
「我們不如等見到寶藏之後,再一次決定寶藏的歸宿,這樣,就是死了也甘心。」
話一說出口,眾人眼睛頓時一亮,不過,沒有人說話,他們是在思考吳鬼鬼話的意思。
長斧客薛烈第一個開口:
「對!如果沒見到寶藏,我們死得豈不很冤枉嗎?」
這句說得眾人頻頻點頭,的確,要是的有寶藏,拼命也是值得的。
李木劍雖然很厭惡這些人,但對陰司秀才的心思之周密,也不得不點頭。
沒有人有異議,誰都想先見識見識寶藏,這樣才能更不遺餘力地拼死一戰。
陰司秀才又道:
「大家既然同意,那我就再提一個小小建議,不知諸位能否同意?」
他先不說出建議,而先問大家同意不同意,可真謂是老奸巨滑了。
強買強賣劉萬金冷聲問道:
「什麼建議?快說出來!」
陰司秀才陰陰一笑道:
「你們同意之後,我自然就會說的,不過,對大家絕對有好處。」
幾個大奸大滑的老魔頭不知吳鬼鬼又想使什麼鬼主意,不由得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
陰司秀才吳鬼鬼冷笑不已,陰陰地道:
「你們不相信,那麼,說不定誰也得不到寶藏,反被別人討了便宜呢!」
在此之人,除了二個年輕人之外,誰不是鬼滑成精的大豪,那有什麼信義可講。
不過,陰司秀才的話太具誘惑力,也只好先同意再說了。
反正,要是陰司秀才的建議對自己不利的話,那時再反悔,依然來得及。
為了寶藏,還要臉面做什麼?
黑心如來冷冷一笑,溫和地道:
「吳鬼鬼,老夫第一個同意,你說吧。」
陰司秀才卻看了看其他人。
剩下的人也跟著齊道:
「好!同意。」
陰司秀才這才「嘿嘿」乾咳兩聲說道:
「我們一起進洞,合力尋找寶藏,這就是說,在沒有尋到寶藏之前,我們必須齊心合力。」
這個建議,使幾個魔頭眼睛一亮,的確是個很好的辦法。
飛天虎陳兇嚷道:
「要是有人搗鬼呢?」
陰司秀才立即陰毒地盯著飛天虎冷冷地道:
「那麼,這個人將是大家的敵人。」
幾道怨毒眼光立朝飛天虎射去,飛天虎陳兇不禁心中一怔,一人對七人,那只有死路一條。
李木劍此時已不容自己再做別的打算了,即使他對寶藏無趣,卻也不能讓寶藏落在這七個人中的任何一個人手中。
那樣,擁有寶藏的那一個人,一定會給江湖帶來血雨腥風,畢竟,錢的魔力太大了。
所以,李木劍堅定地道:
「好!那我們就進去!」
「慢著!」
李木劍立即奇怪地盯著槍出人亡鐵霸,搞不清他為何要阻止他進古墓。
槍出人亡鐵霸兇巴巴地道:
「你可以進去,因為你已殺了色殺人魔,但是,那女孩子不能進去!」
李木劍一聽,立即笑了,這正合他的心意,他本就不願意讓珊兒冒風險,古墓中一定危機四伏。
李木劍扭頭對珊兒深情地道:
「珊兒,你就留在外面吧!」
「不!」珊兒小嘴一蹶。
李木劍急道:
「為什麼?」
珊兒立即怒目而視,氣道:
「我就是不!」
女孩子撒起嬌來,真是沒辦法!但女孩子要是動了好奇心,那就更沒辦法了。
「可是,別人不會讓你進去的嘛。」
「你有辦法的。」
唉!女孩子就會給喜歡她的男孩子出難題。
「我有什麼辦法呢?」
「那我就自己去。」說完,珊兒真的自己往古墓門走去。
「慢!」槍出人亡的鐵槍已遙遙地指向了珊兒。
李木劍急忙挺身擋在珊兒身前。
槍出人亡鐵霸冷冷地道:
「小子,只要這小妞兒再敢往前走一步,可別怪我不講信譽。」
珊兒卻在背後得意地道:
「大白鼠,快想辦法啊!我可真要往裡走哪。」
李木劍急得要命。
因為,其他人也圍了過來。
李木劍真拿珊兒沒辦法,不過,他對這些人卻還是很有辦法的。
人說急中生智,李木劍心中突然一動,他笑了起來,慢聲說道:
「我勸諸位還是讓她進去的好。」
「不行!」
「讓她進去,對大家有百利而無一害!」李木劍已決定對這奸雄採用攻心之術。
「哦?」
「快說!」
李木劍淡淡地道:
「把她留在外面,你們就一點也不擔心風雲堂的勢力?」
黑心如來蘇和「哈哈」笑道:
「小子,風雲堂遠在洛陽,就趕到這裡也要好幾天,我們擔心什麼?」
長斧客薛烈怒道:
「小子,你他媽別想鬼心思了,這裡可沒有三歲孩童。」
李木劍依然微笑著,成竹在胸,他淡淡地道:
「這位風大小姐可是偷跑出來的,假如,風雲堂的人見大小姐幾天不回,最近又出了這麼多事,傾巢出來尋找呢?
假如,我們進去之後,並不是很順利,在墓中小小的耽擱幾天呢?」
兩個假如,說得七個老魔不由得怦然心動。
飛天虎陳兇厲聲道:
「那麼現在就殺了她!」
珊兒臉色頓時一變。
李木劍卻顯得很坦然,反而把身子讓開,說道:
「假如你們自覺幾人足以和風雲堂抗衛的話,那就請動手!」
又是一個假如,但他已把幾個老魔頭的「假如」得無話可說了。
因為,沒有一個人願意在這關鍵時刻,給自己添上不必要的麻煩,增加一個實力強大的對手。
陰司秀才吳鬼鬼冷冷地道:
「好吧!算你小子會說話,不過,你不也是風雲堂一路的嗎?」
七道凌厲的眼光,已射在李木劍身上。
李木劍神色不變,坦然自若,他「哈哈」一聲大笑道:
「難道你們不想獨佔寶藏?」
「哈哈……」七個老魔頭立即狂笑起來,從他們的心裡來說,這話是最好的解釋。
夜風悽悽,鬼氣沖天。
夜很黑,墓口卻更黑。
墓口像一支怪獸的巨口,隨時將吞沒一切。
陰司秀才又冷冷地向眾人道:
「你們可要記住,現在我們是一夥的,希望不要節外生枝。」
黑心如來蘇和道:
「放心,我想沒有人願意以一對七的,我們還是別耽誤時間了。」
墓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李木劍立即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因為,進去之後,所有的人都停住不前了。
哪一個會講信義呢?
在這黑暗之中,誰也看不清誰。誰若是使詐,又會有誰知道呢?沒有人知道。
所以,誰也不肯先發出聲響,誰若出聲,誰就會有危險,七個魔頭,誰能體會「同心協力」的真正含義呢?
沒有!
李木劍感覺到珊兒握住他的手很緊,柔荑在握,一種從來沒有的「感覺」頓時遍佈全身。
他很願意就這樣下去,那怕一直到死。
墓中很靜,靜得連一絲聲音也沒有。
再這樣耗下去,豈非要等到死?
李木劍突然開口道:
「像你們這樣顧忌,那還不如現在就退出去算了。」
沒有人回答,要不是黑得五指不見,每個人的表情定很滑稽。
李木劍冷冷地道:
「你們出手啊,我現在不是已暴露了所在了嗎?出手啊!」
沒人出手,沒人願意第一個出手,第一個出手的人將會成為第二個被襲的目標。
要出手,也得等到最後一個出手。
突然,眾人眼前火光一閃,「啊!」的一陣驚叫,眾人一下了適應不了光亮,慌亂不已。
等到幾個老魔頭適應光亮之後,才看清李木劍手裡握著火摺子,正對著七人冷笑不已。
珊兒看著七人擺著最佳防守姿勢的樣子,「咯咯」地笑了起來,說道:
「想不到已在名的高手,也是如此的膽小如鼠,要是日後傳出去,可真讓人笑掉大牙哦!」
七個成名高手並不理會珊兒的話,他們知道這是傳不出去的,因為,只有一個人可以活著出去。
陰司秀才吳鬼鬼陰笑道:
「小兄弟的話很有道理,我們必須放棄一切念頭,不然,是永遠也找不到寶藏的。」
這句話很有說服力,其他人也就只好暫時同舟共濟了。
李木劍把火摺子舉得高高的,把墓道照得很亮,儘量使眾人能看清楚路。
他現在才知道,這些名震武林的所謂高手,實際上是非常容易對付的。
比如說,雖然他們現在口稱同心協力,但他只要把火摺子突然一熄,拉著珊兒走開,那麼,他相信,一定會有人死。
但是,李木劍現在還不想讓他們死,再往裡面走,這些人說不定會有用處。
「金子!」不知是誰驚了一聲。
眾人往前一瞧,精神不覺一振,不遠處,果然稀稀落落的有不少金葉子撒在地上。
長斧客薛烈作勢就要向前衝。
陰司秀才吳鬼鬼突然出聲阻止道:
「慢!小心有毒!」這句話立即提醒了眾人,這才想起飛天虎手下正是拿了金子發覺中毒之後,才沒敢深入,而是急急回去求救,但毒性的厲害,卻使他們剛進酒店,就死了。
陰司秀才的眼光立即轉向蝕心毒膚王毒仁,說道:
「王兄,你可是用毒的大行家。」
其餘的人立即體會到了同舟共濟的好處。
蝕心毒膚王毒仁嘿嘿乾笑兩聲,說道:
「吳老鬼,你放心,我會盡力的。」
說完,蝕心毒膚王毒仁在鼻上抹了些避毒粉,打點火摺子,很小心地向最近的一片金葉子移去。
他的確小心,每走一步,就停頓一下,用鼻子嗅嗅,然後更小心的再邁前一步。
眾人的心情不約而同地隨著蝕心毒膚王毒仁移動的腳步,越來越沉重,幾乎忘了是生死大敵。
終於,蝕心毒膚在金葉子面前站定了。
眾人的眼睛幾乎要奪眶而出,緊緊的盯著那片金葉子,要是這時給每人一刀,他們也不會有所知覺。
蝕心毒膚開始慢慢蹲下,動作很慢,很輕,很小心,好像他稍帶動一下空氣,這金葉子便會爆炸似的。
終於,他蹲了下來,在火摺子閃動火光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蝕心毒膚滿頭大汗。
他拿著一根經過特殊處理過的試毒銀針,輕輕地碰在金葉子上,然後,就聽他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種試毒銀針可以試出世上所有的毒,這一點,他一向都是很有自信的。
蝕心毒膚又轉向另一金葉子,這次動作比先前快了些,到最後,動作越來越快。
眾人正驚疑不定的時候,蝕心毒膚王毒仁已拿起一片金葉子,並且放在嘴裡咬了一下,說道:
「十足赤金。」
眾人立時放心,就衝了過去,剛要拾起來。
陰司秀才突然道:
「慢著,這才多少多子,就要搶?你們仔細看看有多少。」
強買強賣劉萬金道:
「卻也不少啊,足夠一家人過一輩子的。」
飛天虎陳兇立即罵道:
「你就是為這點金子來的,不惜一切代價就為過一輩子的金子?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陰司秀才陰陰地道:
「我想,這只不過是搬運時撒下的罷了,裡面一定很多。」
強買強賣劉萬金已轉身向裡急奔,眾魔頭立即緊隨,不肯落後一點點距離。
李木劍卻道:
「這金子也不少,不要白不要,想當初我……」他已把金子裝在懷裡了。
珊兒卻催道:
「我們快走!」說完不由分說,拉著李木劍就追了下去。
七人並沒有走多遠,因為,他們被一堵牆擋住了,正在商量如何是好。
李木劍走到近前,仔細地看看著這堵牆。
透過火摺子的光芒,李木劍看清楚牆的中間有一圈門形的印跡,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