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好朋友,那當然是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了。」
「唉!算我倒楣,誰叫我是你朋友呢?」
「你不想去?」
「是不想。」
「那你不去就是了。」
「卻又不敢。」
「那我們只好有氣同受了。」
離午飯的時間還有一會,李木劍與賈渺卻已早早地到了珊兒住的地方。
珊兒對二人笑道:
「我剛剛準備好,還沒來得及燒呢。」
李木劍道:
「赴約嘛,當然越早越好。」
「你最會說話,那你們就先坐一坐,我這就去做!」
賈渺一愣道:
「怎麼!你親自下廚?」
「是啊!你們的口福還不算壞吧?」
李木劍立即覺得腰已直了起來,得意地瞟了一眼賈渺,說道:
「確實是有口福。」
賈渺在開始有些嫉妒了,珊兒原來還挺不錯的。
「不過,我燒得不好,你們可不要見笑!」
李木劍立即道:
「不會的,我們搶還來不及呢!」
賈渺突然問道:
「風大小姐,我們是不是第一個嚐到你手藝的客人?」
「當然,除了你們,還有誰配讓我親自下廚!」
二人頓時已飄飄然了,真是榮幸之至,李木劍更是神氣非凡,傲氣十足。
珊兒逕自去廚房了。
賈渺立即對李木劍道:
「哎呀!兄弟!真是恭喜啊!想不到我也沾了你的光,能嚐到風大小姐的手藝。」
「當然,當然。」
李木劍現在說話的語氣也最傲不可當了。
風大小姐的屋裡,沒有其他的人,丫環已被她遣走了,現在,只有李木劍與賈渺坐在裡面。
李木劍對賈渺道:
「我這次鬼城之行,發生的事太多了。」
「這我已知道。」
「你怎麼知道的?」
「你忘了,我可是小小樓的主人。」
「那我就不必說了。」
賈渺沉重地道:
「這是‘萬殺至尊門’的一個陰謀,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呢?」
「他們好像志在消滅武林中人。」
「他們的勢力一定很大,能僱得起七星殺手組合的組織,一定擁有雄厚的財源。」
「賈兄,以前有沒有聽說過‘萬殺至尊門’的名字?」
「沒有。」
「那這麼說,他們是剛剛崛起的一個門派了。」
「從名字上看,這個門派充滿了殺氣。」
「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門派呢?」
「不管他們是什麼樣的門派,一定會給武林帶來血腥。」
「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因為他們想殺你?」
「以前是這樣想的,不過,現在是為了整個武林,人活在世上,總要幹一番事業的。」
賈渺立即豎指讚道:
「好男兒。」
李木劍慎重地道:
「賈兄,現在武林中除了風雲堂,還有什麼門派的勢力龐大?」
「英雄盟!」
「他們是什麼樣的門派?」
「從名字上看,很像一些俠義中人,實際是一些自吹為英雄的黑道魔頭組成的組織。」
「哦?」
「英雄盟的盟主是武功絕世的老魔頭槍中無敵蓋無雙,性格粗魯,嗜殺成性。」
「這樣的人,怎能統帥如此大的門派呢?」
「那是因為,他對屬下倒挺講義氣,嘗罰分明,英雄盟在他的統帥下名氣直逼風雲堂。」
「現在又出來個‘萬殺至尊門’,看來,江湖風波又將再起了。」
「從‘萬殺至尊門’的行事上看,他們的野心不小。」
「我不能坐視他們殺人的。」
「從他們派殺手殺你的事來看,說明他們已把你當做成事的阻礙了,你就是不去找他們,他們也會再僱殺手,或者派屬下來殺你而後甘心的。」
李木劍堅定的道:
「我不能等他們來找我,這樣就會處處被動,我一定要主動去找他們。」
「這倒是個好辦法。」
「可是,我現在一點線索也沒有。」
「你與他們的屬下不是遭遇過幾次嗎?」
「但他們都死了。」
賈渺開始沉思起來:這「歹殺至尊門」的確很神秘,到現在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門主是誰。
李木劍心裡也在思考,這「萬殺至尊門」的門主一定是一個陰險、狡詐兇殘的人。
他會是誰呢?
賈渺突然道:
「有了。」
「什麼?」
「有線索了!」
「快說!」
「這還用我說,你應當知道。」
「我知道?」
「是的!你再想想這幾天你所經歷的事。」
李木劍的眼睛頓時一亮,道:
「飛天虎陳兇!」
「對!」
李木劍摸了摸頭,說道:
「我怎麼會把他給忘了呢?」
「大概是你這幾天太舒服的關係吧。」
李木劍問道:
「飛天虎幫什麼地方?」
「滄州。」
「很好。」
「你什麼時候起程?」
「明天。」
賈渺笑了,他對李木劍很瞭解。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這時,屋外響起了腳步聲。
李木劍與賈渺微微一笑,顯得很自得。
珊兒已提著一個大食盒,笑吟吟地走了進來。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說道:
「這次算便宜你們了。」
李木劍在賈渺面前裝出很得意的樣子,伸手就去掀食盒。
「啪。」
珊兒狠狠地在他手背上打了一巴掌,嬌笑道:
「就你性急。」
看到珊兒滿臉是汗,一身的油煙味,李木劍心頭一暖,還真是難為她哩!
珊兒很得意的開啟了食盒。
「李木劍立即叫道:
‘哇?這麼多菜啊!’
賈渺也高興地道:
‘那我們可不能辜負別珊兒一番心意哦,可得多喝幾杯。’
女孩子在受到男孩子讚賞時,心裡是最高興的。
珊兒開始把菜往桌上放,一邊放一邊道:
‘清蒸鰭魚、翡翠蹄筋、青白裡脊、麻辣雞絲、五香牛肉、水蝦……’
李木劍已開始流口水了。
賈渺卻皺起了眉頭,他皺眉頭的原因,是因為他是行家,總覺得這些菜有些不對味。
珊兒一邊拿出酒杯、酒壺,一邊道:
‘我現在才知道廚子為什麼都不能吃了,聞夠了油煙味,我現在一點胃口也沒有了,便宜了你們,我卻不想吃了。’
賈渺不禁朝珊兒望去,珊兒倒是一臉真誠。
李木劍急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
李木劍立即飛快地拿起筷子,很貪心地夾起一大筷五香牛肉就塞進了嘴裡。
頓時,李木劍一臉苦相,怎麼這麼苦,李木劍已無法再動嘴,就欲往外吐。
珊兒奇怪地道:
‘你怎麼不動了,可是我第一次下廚房新手做菜,不好吃嗎?’
珊兒的臉上已現出了失望之色。
乖乖,第一次親手做的菜,那是何等榮幸的事,再說,也不能讓珊兒失望啊。
就是再苦,也得吃下。
李木劍立即兩眼一瞪,五香牛肉已吞進肚子,臉上好不容易才擠出一絲笑意,說道:
‘真好吃。’
‘那你就多吃一些。’珊兒又夾了一大筷五香牛肉在李木劍面前的碟子裡。
李木劍的臉又苦了起來。
‘賈樓主,你也不要客氣啊。’
賈渺見李木劍已吃了下去,就夾了一支水蝦放進嘴裡,味道還不錯……
然而,他只嚼了一下,就停住了,蝦子是生的。
原來,珊兒根本不知做法,她只按菜的名字做的,把鮮蝦放進水裡,就端了上來。
珊兒問道:
‘好吃吧?一定很好吃,是嗎?’
賈渺一駭,生蝦已滑進肚裡了。」
賈渺想吐,生蝦的腥味使賈渺肚一陣翻騰。
李木劍在看賈渺,賈渺也在望著李木劍,不知如何來應付這個局面。
風大小姐的脾氣可是領教過的。
「珊兒!」
恰在這時,門外有人在叫珊兒。
兩人心頭一陣狂喜,救星來了。
真的是救星嗎?
不是。
是情敵!
玉手書生慕容秋已緩步走了進來,眼光一接觸到李木劍,頓時一暗,面現激憤之色。
在情敵面前,李木劍可絕不示弱,他立即把所有的笑容一下子全堆到了臉上。
珊兒冷冷地問道:
「什麼事?」
慕容秋一愣,說道:「沒什麼事。」
「我爹不是跟你們說過,沒有事不要往後面跑嗎?」
珊兒其實並不喜歡玉手書生,她覺得那個人太陰沉,太死板了,很無趣的。
以前,她只是把他當作朋友看,上次的做法,只不過是為了氣氣李木劍罷了。
沒想到,卻生出了誤會。
不過,風大小姐可管不了那麼多,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絕不會顧忌。玉手書生臉色一沉,怒毒地瞪了李木劍一眼。
珊兒卻在這時親自夾了一大筷麻辣雞絲,喂進李木劍的嘴裡。
李木劍敢不吃嗎?就算是毒藥,在情敵面前,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吞下去。
並且,李木劍還吃得津津有味,臉上還出現了很開心,很滿足的笑容。
然後,他的心裡卻在大叫「辣,辣死了!」
慕容秋臉色頓時灰白,一聲不吭,轉身就走了。
慕容秋一轉過身去的時候,李木劍的嘴馬上已張到最大的限度,他辣得受不了。
珊兒突然道:
「賈渺樓主,有什麼好笑的,你快吃啊!菜都快涼了,不好吃了。」
水蝦他是不吃了,他夾了一段翡翠蹄筋,賈渺至少已嚼了五十多次了,蹄筋紋絲不動,連牙痕都沒有。
最後,賈渺只好兩眼一番,吞了下去。
珊兒又在看李木劍。
李木劍已把一塊清蒸鰭魚塞進了張得很大的嘴裡,然後,他就嗆得連連直咳。
李木劍初步估計,珊兒至少放了一罐子鹽。
珊兒見他們吃得很有味,也特別開心,一直看著二人「津津有味」的吃著。
她開心不要緊,卻苦了二人。
賈渺又換了塊青白裡脊,嘴立即咧到了耳朵根,酸,太酸了,他的牙齒都快酸掉了。
二人現在的表情不斷地在變換,一會兒咧嘴,一會兒又要微笑,一會兒張嘴哈氣連天,一會兒又要裝出很有味道的樣子。
珊兒很高興,因為她第一次進廚房,而且燒的菜又這麼「好吃」。
二人幾乎都快哭了,實在受不了。
「你們可要把菜吃光啊!」
二人的腳頓時軟了下來,再也無力站起來了。
李木劍開始運氣。
賈渺已把一口真氣,提到了牙齒之上。
要全吃光,二人已不得不動用武功了。
李木劍看了看珊兒。
只要珊兒開心,他不想讓珊兒失望。
賈渺看了看李木劍。
唉!好朋友嘛,只好有罪同受了。
終於,碟子見底了。
二人已無力的趴倒在桌上。
珊兒關心的問道:
「誰叫你們嘴饞,撐得那麼多嘛!都快脹死你們了。」
唉!二人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對付這一桌菜,二人比對付武功比自己還高的絕世高手還要吃力頭痛。
李木劍從此決定,以後自己燒菜,絕不再讓珊兒下廚做菜,絕不!
賈渺從此之後,不論任何名廚做出與珊兒今天做的一樣名字的萊,連看也不敢再看一眼。
珊兒很開心,因為,她學會了做菜。
xxx
李木劍直奔滄州。
這次出去,目的已完全不同了,不是因為自己,不是為珊兒,不是為了朋友,而是為了整個武林的命運。
他心裡很充實,充滿了信心,
但是,武林中波詭雲譎,風雲莫測,這又是誰能料得到呢?事情並不那樣的簡單。
提到飛虎幫,滄州人誰又不心驚肉跳呢?
飛虎幫已雄踞滄州三十年,欺行霸市,已是滄州地帶名符其實的地頭蛇。
再加上飛天虎陳兇野心勃勃,已把勢力擴充到滄州幾百里以外的地方了。
有道是,強龍壓不過地頭坨,李木劍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李木劍一直等到天黑,方進入滄州,正好來個措手不及。
街上已無行人,家家已關門閉戶,平常百姓大多怕惹是非,引火上身。
因為,飛虎幫的人很喜歡在晚上出來,就跟老虎喜歡在晚間獵食一樣,天黑之後,是不易被人看清面貌的。
這樣,就是明知道是飛虎幫乾的壞事若無確鑿的證據,那也是沒辦法的。
飛天虎陳兇很懂得「多行不義」的道理,只是,他曲解了它的意思罷了。
街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難道,飛天虎的人開始改過從善了?
李木劍在進滄州之前,就已把飛虎幫的行徑打聽清楚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飛虎幫的人在這種時候不出來作惡,這事很反常。
反常的背後,一定有事情要發生。
李木劍小心地向飛虎幫所在的地方走去。
突然,李木劍聽到有衣袂破空之聲,他的耳朵一向很靈敏,衣袂破空之聲正是朝李木劍的方向過來。
李木劍急忙閃到一間屋子的後面。
來人的輕功相當高明,已到了李木劍剛才站的地方,這是一個穿夜行服的黑人。
他沒有停留,一閃而過,好像有非常急的事。
李木劍暗道:狗總改不了吃屎,飛虎幫的人還是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