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本不想讓風雲秋知道,只要英雄盟來了,那麼,這已無關緊要了。
風雲秋說道:
「你們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事?」
二人又互看一眼,李木劍點頭道:
「是的。」
風雲秋已有些不悅,少林掌門智明大師忍不住說道:
「二位施主,既已預料到,為何不對群豪說明此事?」
武當掌門無塵子也不悅地道:
「就是不阻止眾人喝酒,也應該來說一聲,我們也好加強戒備。」
風雲秋也道:
「就算大家都在喝酒,還有我風雲堂的人,我的屬下也都不弱。」
李木劍道:
「三位請不要見怪,我正是需要這樣的結果,果然,他們來了。」
風雲秋一聽,已知必有原因,說道:
「李少俠,請詳細地說一說你的意思。」
李木劍說道:
「我們如不放鬆戒備,英雄盟的人絕不會這麼快就進洛陽的。」
風雲秋問道:
「為什麼?」
李木劍道:
「他們絕不會在我們防守很嚴時進洛陽,那樣,就不能出奇不意地打擊我們。」
無塵子道長問道:
「那為何又要這麼快就引他們進來呢?」
李木劍道:
「我是怕群豪戒備得久了,使精神過分緊張,時間一長,我方就成了疲憊之師。」
風雲秋與兩個掌門人聽得連連點頭。
賈渺道:
「我們沒告訴你們,是因為這樣更逼真一些,使對方相信我們確實鬆懈了。」
風雲秋微微地笑了起來,他現在覺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的確不簡單。
李木劍又道:
「我敢肯定,進洛陽來的人不會很多,他們只是投下了一塊探路石。」
少林智明大師說道:
「那我們也先放過他們,等他們全進來時,再發動進攻?」
李木劍道:
「不!一定要消滅他,這樣,他們會更加心急,肯定會不顧一切地反擊。」
李木劍反駁了智明大師的話,老和尚沒有不高興,因為他知道李木劍有著過人的心思。
胡玉橫道:
「他們要是再受挫,還會不顧一切的反擊?」
李木劍道:
「他們連番受挫之後,士氣必定會低落,如再等下去將會失去士氣,那樣豈能再進攻?」
賈渺接著道:
「英雄盟的野心已不允許他們退縮了,所以,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進攻。」
風雲秋點頭道:
「好!那我們就先把進城的一小股英雄盟的人消滅掉。」
胡玉橫不禁又握住了劍柄。
xxx
英雄盟的人混入洛陽城的事,群豪均已知曉。
因此,凡是在外的人都不再落單,而是成群結夥,不給英雄盟的人有可乘之機。
二天已過去了,英雄盟潛入的人一直沒有出現。
這一點,群豪這邊倒是一點也不心急,這說明,英雄盟進洛陽的人,實力並不強。
該急的,倒是進洛陽的幾個英雄盟的人。
沒有機會下手,他們只能等待。
但是,卻不能等得太久,盟主與副盟主那邊還在等訊息,他們必須儘快的行動。
要是等久了,回去可不好交待,肩上吃飯的傢伙可就保不住了,他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此時,在洛陽一條不起眼的小街上,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內一間密室裡,正有六支熱鍋上的螞蟻。
這家小雜鋪怎會有六個人呢?原先,只有一個姓駱的老闆和一個夥計。
並且,這麼小的雜貨鋪,還有一間不是很小的密室。
當然,外人是不會知道的,這密室設計得很巧妙,外表是絕對看不出來的。
這家雜貨鋪正是英雄盟在洛陽的一個連絡點,至於洛陽到底有多少這樣的連絡點,那只有盟主身邊的幾個重要人物清楚。
就連此刻坐在密室中的六人,其中五人也是在接到命令之後,才知道的。
至於另一人,他就是雜貨鋪的駱老闆,他自己當然知道這是英雄盟的連絡點,洛陽還有沒有這樣的連絡點,他就不必去關心了,那不是他該關心的事。
他該關心的是,當有英雄盟的人來時,他必須配合行動,還得一起參加行動。
行動成功,他就可以離開這裡,到總壇去做事,那時,就可以痛快地喝酒,玩女人了。
他盼望著這一天的到來,如今,這一天終於到來了,駱老闆非常地興奮。
所以,他在人一到時,就把鋪子停了業,那名夥計也是英雄盟的人,他早已打發他出去打探訊息了。
現在,六人都很焦急,因為,那夥計已回來兩次,稟報的是洛陽武林群豪出來總是成群結隊的。
六人中,有兩人比較突出,兩個都是三十出頭的中年漢子,他們的神情明顯可以看出是這次領隊的。
二人身材精悍,兩邊太陽穴鼓得高高的,一看就是內外兼修的武功好手。
二人使的兵刃一模樣,都是刀,刀鞘的式樣顏色也是一樣的,刀柄的握手也是一樣的。
唯一不同的是刀柄末端的兩個字不同,右邊的那人是捌字,左邊那人是個染字。
很顯然,二人正是十二刀使中的染、捌兩位刀使,英雄盟中,從不稱呼刀使的名字,而是稱呼排號。
七號刀使與八號刀使對望一眼,二人很焦急,那名夥計到現在還沒回來。
難道,今天又無機會?
天色已黑,群豪更不會在晚上落單的。
駱老闆已開始冒汗了,這次行動,關係到他的前程,如若失敗,等待他的將是死亡。
秘室的門響起了一急兩緩的叩門聲,駱老闆知道是夥計回來了。
不過,他開門時很無力,因為,天已黑了,能下手的物件一定不會有了。
可是,當駱老闆看到夥計興奮的臉之後,心情頓時激動起來,夥計前兩次進來絕不是這付神情。
那夥計一下子衝了進來,差一點把駱老闆給撞倒,可是駱老闆一點也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那夥計兩眼放光,急聲道:
「稟兩位刀使,總算找到了行動的絕好物件。」
兩位刀使渾身一振,眼中已露出興奮之色。
七號刀使道:
「快說,幾個人,在什麼地方?」
夥計答道:
「有兩人,就在出這條小街的另一條街旁的酒店裡,兩人似乎已喝醉了。」
「呼!」兩名刀使已猛地站了起來。
秘室的燈熄了,一片黑暗。
街上,也不比秘室亮到那裡去。
夥計說的那家酒店正準備關門,兩個醉鬼是被店裡的夥計硬請出來的。
他們真的醉了,走路搖晃得很厲害,其中一人手裡仍提著一個大酒壺,仍舊你一口,我一口的邊晃邊喝,嘴裡還說著讓人聽不清的,比酒話還酒話的話。
天色很暗,不過仍能看出二人一定是武林中人。
因為,二人都有劍,一人的劍是插在腰中的無鞘劍,提酒壺人的劍是掛在腰帶上的。
至於二人用的是什麼劍,根本看不清楚。
其實,也用不著看清楚,瞧二人醉得這副樣子,就是從他們身上割一塊肉下來也不會感到痛的。
兩個醉鬼好像還沒喝夠,竟一起坐倒在牆邊,你搶我奪地爭著那壺酒喝。
甚至,已有七個人站在他們面前時,一人執著壺把,一人執著壺嘴還在來回搶著。
搶壺嘴的還乘機把嘴伸向壺嘴想討些便宜,搶壺把的人大急,死命地搶著,相互罵著聽不清的髒話。
駱老闆已好久沒有殺過人了,他持著一把短刀,緩緩地向兩個醉鬼走去。
其他的人沒有動,對付這兩個醉鬼,一人足夠了,正好讓駱老闆過過殺人癮。
駱老闆已站在了兩個醉鬼的面前,並沒有急於動手,他在捉摸著殺人的部位。
他已好久不殺人了,他怕猛然出手,控制不住準頭。
因為,他不想聽到醉鬼的慘叫聲。
他終於找到了殺人的部位,他的刀猛然刺出!
駱老闆身後的六人都很輕鬆,因為,只要駱老闆的短刀動兩下之後,他們就完成了任務。
簡直是太容易了。
然而,駱老闆的短刀並沒能動兩下,而是,只動了半下,他的短刀進到一半時就再也不能動了。
因為,他刺到一半,那個劍沒有劍鞘的醉鬼竟突然地衝著他咧嘴一笑。
那醉鬼之所衝著他一笑,是因為他有機會偷喝了一口酒,而這個機會是駱老闆給他的。
那個有劍鞘的醉鬼是因為分心才被劍鞘的醉鬼得逞的,他的劍已不知何時跑出了劍鞘。
甚至,在駱老闆的短刀刺到一半時,他的劍還跑到了駱老闆的小腹之中。
駱老闆還沒從來沒有體會過這麼痛的感覺,太痛了!
他想叫,卻叫不出來。
醉鬼殺人的準頭原來比他還要準。
駱老闆身後的六人還沒有察覺,甚至,還在暗怪駱老闆為何這樣磨磨蹭蹭。
所以,當駱老闆倒下時,六人的表情極為複雜,不信,震驚,恐懼集於一臉。
兩個醉鬼站了起來,他們實際上根本就沒醉,那個腰插無鞘劍的傢伙站時還很清楚地報出兩個刀使刀柄末端的數字:
「染、捌。」
兩個醉鬼正是李木劍與胡玉橫。
染、捌二位刀使一怔之後,立時大叫道:
「上,殺了兩個小子!」
其餘四人立即各展兵刃狂撲過來。
他們再狂,也狂不過胡玉橫的劍,胡玉橫大喝一聲,一劍八個變化已迎了上去。
兩名刀使也拔刀撲向李木劍。
李木劍身形急移,說道:
「二位大概就是十二刀使中的染、捌兩位刀使了。」
二位刀使也不答話,回話的就是狂劈而來的十六刀,刀刀致命,絕不留情。
李木劍在說話的同時,已連封了十六刀,金木發出難聽的沉悶之聲。
李木劍並不想殺了二人。
胡玉橫一劍八式,四式封架住四件兵刃,另四式卻已割斷了四人的咽喉。
四人喉嚨一陣「呀!呀!」之聲,鮮血已從斷痕處湧出,四具屍體已橫陳街頭。
胡玉橫兩眼冒火,已殺得性起。
正好,李木劍再一次封住二人攻來的三十六刀,迫得二名刀使身形一頓。
胡玉橫已大吼一聲衝了上來,一劍八個變化已狂風般地湧向兩名刀使。
李木劍暗叫一聲:不好!
因為,兩名刀使的刀已被李木劍的木劍纏住,根本已無回頭自救的可能。
李木劍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胡玉橫經過幾次戰鬥,有了一些的經驗,劍法大增。
「啊!啊!」兩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黑夜的寂靜,足以嚇破膽小的膽。
兩名刀使死得極慘,已被分成八段,鮮血內臟流了一地都是,慘不忍睹。
李木劍忍不住怪道:
「胡兄,你怎麼殺了他們,我需要的是兩個活口。」
兩聲慘叫已驚醒了胡玉橫,他內疚地道:
「李兄,真對不起,小弟一時性起,竟收手不住了。」
李木劍嘆息一聲,沒有說話,他知道胡玉橫仇恨的心態已使他殺心太重了。
英雄盟再一次受到極大的打擊。
兩名刀使的死,使群雄振奮不已。
李木劍的名氣由此更大了。
xxx
風雲廳內,群豪聚集。
風雲秋今天精神很好,他掃視了群豪一眼,朗聲道:
「英雄盟又一次受到了打擊,這說明他們也不是什麼三頭六臂,只要我們同心協力,必定叫英雄盟徹底毀滅。」
群豪情緒激昂,興致極高。
有人高叫道:
「風門主,我們不如集中力量,全力反攻英雄盟,打他個屁滾尿流。」
風雲秋笑道:
「我也很盼望著這一天,但現在還沒有到那個時候。」
那人問道:
「為什麼?」
風雲秋道:
「目前,英雄盟的精銳力量還沒有暴露,況且,他們在什麼地方也還沒有查清,英雄盟現在總不會還在他的總壇吧。」
有人道:
「英雄盟的人現在肯定就在洛陽附近,我們應多派些人去打探才是。」
風雲秋點頭道:
「這話很對,打探的事已由丐幫與本門去做了,丐幫對這種事一向很內行,本門的弟子對洛陽也比較熟悉,所以,我想不久就會有訊息傳來的。」
遼東萬馬堂堂主程萬里豪爽地道:
「風門主,這就是說等敵情一明,我們就要反攻了。」
水裡蛟龍馬騰佼大叫道:
「他奶奶的,老子早就憋著一股勁了,非殺他個片甲不留。」
群豪也立即磨拳擦掌,士氣很高。
風雲秋與智明大師、無塵子道長相視一眼,微微地笑了,看到群豪如此士氣,他們的心裡很開心。
李木劍與賈渺對視一眼,眼中除了高興還夾雜著一絲擔憂的神色。
群豪如此高昂計程車氣當然應該高興,但過於興奮不免會疏忽大意,反被英雄盟有機可乘。
風雲秋站起身來,大聲道:
「諸位!大戰將臨,請諸位養足精力,以備一戰!」
群豪於是紛紛散去。
風雲廳裡只剩下幾個主要人物,風雲秋,智明大師,無塵子道長,李木劍等三人及南宮傑,馬騰佼,程萬里,鄭乾坤等九人。
風雲秋道:
「諸位都是一派之長,少年豪傑,還有什麼高見,請說無妨。」
李木劍道:
「我們這次殺英雄盟的兩位刀使,我想,英雄盟絕不會罷休,一定會來報復的。」
風雲秋點點頭道:
「這很有道理!」
程萬里大聲道:
「就怕英雄盟的人不來,來了,我一定要叫他們有來無回。」
李木劍道:
「吃了一次虧的人,會變得更加小心謹慎,英雄盟下次來的人絕不好對付。」
賈渺道:
「我現在擔心的只是群豪過於興奮,反而疏忽大意,被人所乘。」
風雲秋道:
「這的確是件憂心的事,各位掌門,你們回去之後,一定要嚴加防範。」
各掌門一齊點頭,但神情間卻有些不屑。
「三位,以後就要多辛苦些了。」
三人均點稱是。
xxx
洛陽城西郊。
這裡本有一座大院,大院主人原是朝廷的大員,顯赫一時,由於此人姓馬,洛陽人都稱之為馬家大院。
可是,不知什麼原因,這大員觸怒了天子,於是,落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從那時起,馬家大院就沒落了。
顯赫一時的馬家大院荒廢了,洛陽人怕沾上晦氣,所以,一直沒有人敢在這塊地方居住。
昔日馬家大院的聲威,也中從整個建築上看出一點端倪。
只是此刻野草叢生,顯得無比蕭條,死氣沉沉。
馬家大院已多年未見一個人影了。
然而,不知何時起,這馬家大院的廢墟上又有人出現了,並且,還不少呢。
晚上,從破爛的屋中透出灰暗的燈光,使馬家大院顯得更加陰森,恐怖。
鬧鬼嗎?
不!確實是有人。
昏黃的燈光下是一張普通得就像一位老船工的臉,紫黑的臉膛上滿是皺紋,白髮披肩,從外表上看他是一個老人,一個很普通的老人。
然而,他的一雙眼卻精芒閃閃,令人不寒而慄,特別是現在,他眼中充滿了怒意,更令人膽顫心驚。
這人,正是名動一時的英雄盟盟主槍中無敵蓋無雙。
屋內一共十九個人。
柳殘雪赫然在座,他的身分也很特殊,十九個除了蓋無雙坐著外,就只有他一人坐著的了。
槍中無敵蓋無雙冷聲道:
「柳副盟主,對於我們兩次的失利,你有什麼高見呢?」
柳殘雪陰陰一笑道:
「我們兩次失利,對我們的實力沒有什麼影響,相反的,還有利處。」
槍中無敵蓋無雙猛地站了起來,他的身材並不高,但腰卻挺得很直,他輕聲道:
「哦?說說看!」
柳殘雪冷冷地道:
「我想,洛陽群豪此時一定處於興奮之時,必然大意。」
槍中無敵蓋無雙道:
「你不是說過群豪中的李木劍與賈渺都是狡猾之徒,他們會想不到?」
柳殘雪冷冷地笑道:
「他們當然想得到,只是想不到這一點的人卻更多。」
蓋無雙陰陰地笑著點點頭。
柳殘雪上前低聲道:「我們不如……」
下面的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已聽不見了……
但從蓋無雙陰笑的表情上,卻可以看出柳殘雪的計謀將一定會給洛陽群豪帶來不利。
柳殘雪又大聲道:
「這樣,也可以振奮一下本盟計程車氣,等人手一到齊,那時再……」
蓋無雙道:「希望你約的人手儘快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