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好幾天過去了,仍一直沒有人送信來。
風雲秋這幾天茶飯不思,原本高大的身軀已消瘦了許多,整天憂心忡忡。
李木劍什麼也不想,他要保持足夠的精力,他一定要救出珊兒,那怕會付出自己的生命。
賈渺同樣的冷靜,誰叫他是李木劍的朋友呢?好朋友,就是要不斷地幫助朋友,為朋友兩肋插刀。
在沒有明確柳殘雪的陰謀之前,二人什麼也不想,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事情的發展。
開始,胡玉橫還想來安慰李木劍,但他見到李木劍之後,不由敬佩萬分。
在戀人遭劫的情況下,除了李木劍誰能保持這麼冷靜的態度,還有誰能做到?
對付這種事,越是無法冷靜的人,越是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只有冷靜地對待一切,具泰山壓頂也不變色的人,才能從容地應付一切。
靜如止水,動則迅雷不及掩耳!
這一天,風雲秋正在風雲廳內與李木劍,賈渺二人商討對付柳殘雪的辦法。
突然,陸地飛鷹一頭竄了進來。
風雲秋「呼」的一聲站了起來,問道:
「陳堂主,什麼事這麼急?」
陸地神鷹道:
「門主!分舵有訊息傳來,柳殘雪在英雄盟的總壇成立了‘萬殺至尊門’,現在,已公佈於天下武林。」
風雲秋驚道:
「‘萬殺至尊門’?」
李木劍與賈渺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他們與英雄盟對抗了這麼久,幾乎都已忘了「萬殺至尊門」這個名詞,原因大概是這期間,「萬殺至尊門」像在平地消失了一樣,不再有任何訊息與不軌的舉動。
原來,柳殘雪就是「萬殺至尊門」的門主,他安排了一切,讓武林同道自相殘殺。
很顯然的,他想獨霸武林。
柳殘雪的陰謀的確很有效,他已使武林大傷元氣,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是出自他一人策劃。
好厲害的柳殘雪!
李木劍問道:
「陳堂主,有沒有槍中無敵蓋無雙的訊息?」
陳靈道:
「沒有。」
難道,槍中無敵蓋無雙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柳殘雪獨吞了他多年累積的基業?
這隻有兩種可能,槍中無敵蓋無雙不是死了,就是已被柳殘雪控制住了。
李木劍又道:
「如果不出所料,很快就會有珊兒與南宮燕兩人的訊息了。」
賈渺憂慮地道:
「柳殘雪既有這麼大的野心,那他脅迫我們的條件,一定與這有關。」
風雲秋臉上立現痛苦之色。
他想了半天,終於咬牙道:
「假如柳殘雪真的不利於武林同道,那我也不能再顧及……珊兒了。」
風雲秋很痛苦地說出了這句話。
李木劍與賈渺心中不由得一陣激動,望著眼前這位日漸消瘦的老人,頓時敬仰之心。
一個人如能放棄比自己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那是何等的偉大與崇高啊。
風雲秋不愧有「義氣滿天」這個名號。
李木劍有力地道:
「風前輩,你放心,我一定會把珊兒從柳殘雪手中救出的。」
賈渺豪情頓發,大聲道:
「兄弟,大不了哥哥我陪你闖一趟‘萬殺至尊門’。」
二人的手不禁一下相握在一起,握得是那樣的有力,那樣的充滿自信。
李木劍兩眼神采四射,激動地道:
「謝了!」
李木劍並不是謝賈渺的這一句話,而是謝賈渺真誠的友情,有力的鼓舞。
賈渺點了一下頭,他明白李木劍說這兩個字的意思。
風雲秋在旁看得也激動非常,他真願意再年輕三十歲。
正在這時,絕情鉤霍長青一頭就闖了進來,神色匆匆地衝到了三人面前。
風雲秋急問道:
「什麼事?」
霍長青道:
「分舵弟子接到一封信,是轉交李少俠的。」說完遞上了一封信。
「該來的時候,柳殘雪絕不會拖半分鐘的。」
風雲秋急聲道:
「快開啟看!」
李木劍緩緩地開啟信封,仔細地看了一遍。
賈渺問道:
「怎樣?」
李木劍一笑:
「還好。」
風雲秋疑惑地問道:
「什麼意思?」
李木劍道:
「還好的意思,就是不必擔心放棄救珊兒的打算,柳殘雪沒有要求風雲門做什麼。」
風雲秋心中一寬,問道:
「那柳殘雪在信中到底提了什麼樣的條件?」
李木劍看了看賈渺,說道:
「柳殘雪提出的條件很簡單,要的是我與賈樓主。」
風雲秋大驚道:
「什麼?他要以你們兩人的命去換珊兒與南宮燕的命?」
賈渺笑道:「還不算過分!」
李木劍微笑道:
「並沒有那麼嚴重,他要我與賈樓主一起去‘萬殺至尊門’。」
賈渺立即道:
「很不過分!」
風雲秋問道:
「要你們去做什麼?」
「沒說!」
賈渺笑道:
「總不會請我們去喝酒吧!」
李木劍道:
「那也不一定難道你還看不出來,柳殘雪似乎很看重我二人。」
賈渺道:
「他想要我們替他做事。」
李木劍道:
「你會嗎?」
「不會!」
風雲秋道:
「你們絕不能替他賣命,我寧可失去女兒,你們如被迫為他做惡,那天下武林蒼生豈不……」
風雲秋憂慮萬分,他不敢想象李木劍與賈渺如若被柳殘雪所用,那天下武林將會是什麼樣的局面。
李木劍笑道:
「風前輩,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會為他賣命的,但珊兒與南宮燕姑娘是一定要救的。」
賈渺突然一拍李木劍道:
「也許,柳殘雪這麼做將是他的最大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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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偃風草長。
在這種時候出門,心情一定很愉快的。
李木劍與賈渺就是在這個時候出了洛陽城的。
他們愉快嗎?
至少,從外表上看,他們確實像去郊遊,緩緩而行,一路飽賞遍地春色。
要是珊兒看見二人的樣子,一定會衝上去給兩個人八八六十四個大耳光。
這個樣子,那像是去救人?
不過,李木劍與賈渺二人都認為這並不過分,他們有足夠的理由說明他們這樣做沒有錯。
理由很簡單,柳殘雪既要人前去,當然不會在二人到達之前傷害二位姑娘的,況且,二人這樣做,至少可以讓柳殘雪心急,弄不明白二人的意圖。
這樣,對救人很有利。
「對救人很有利」這條理由,已是很足夠不過的了。
再說,「萬殺至尊門」的所在地雲夢山,離洛陽至少有六百多里路,這絕不是很近的路程。
所以,如果二人一路急趕,等到了那兒,還有沒有力氣救人恐怕還成問題呢。
李木劍與賈渺離開洛陽已很遠,據風雲門分舵的稟報,「萬殺至尊門」正在擴張勢力。
再往下去,也許就不會太平了。
二人走得很慢,因為,路兩邊崇山峻嶺,景色迷人,二人放眼望去,滿眼青翠,令人心曠神怡。
這時,從二人身後傳來陣陣車輪的轉動聲。
一陣鏢車從後面趕了上來。
從鏢旗上看,這是「四海鏢局」的鏢車,四海鏢局在鏢行中可是佼佼者。
總鏢頭「萬勝刀」馬如龍武功相當不錯,一般綠林遇到四海鏢局保的鏢,總是很給面子的。
鏢車從二人身邊緩緩地駛了過去。
賈渺道:
「萬勝刀馬如龍親自出馬保的鏢肯定是一宗很大的買賣。」
李木劍笑道:
「他要是以前僱了我,就不必再這樣辛苦,親自出馬了。」
賈渺微笑道:
「他才不會僱你呢!馬如龍還怕你搶了他總鏢頭的位置哩!」
李木劍「哈哈」笑道:
「也許,做總鏢頭一定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好玩,那你的頭最少也要比現在大三倍。」
「馬如龍的頭很大嗎?」
「不小!」
二人正在說笑,鏢車已駛進了兩山間。
突然,二人看到鏢車停了下來。
賈渺道:
「馬如龍的頭,現在一定很大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沒見鏢車停了下來?」
「鏢車一停,頭就要大,那保鏢的豈不個個都要累死,連休息也不能了。」
賈渺道:
「鏢車停在這種地方是遇到什麼事呢?」
李木劍毫不猶豫地道:
「劫鏢!」
賈渺道:
「既然有人劫鏢,那馬如龍的頭還能不大嗎?」
「那保鏢的豈非個個都是大頭鬼了?有人劫鏢,打發了就是,要不然還要鏢師做什麼?」
「但對馬如龍來說,卻不同。」
「為什麼?」
「因為,已將近二十年沒有人劫過四海鏢局的鏢車了。」
「馬如龍功夫很好?」
「那劫鏢人的武功,一定不馬馬虎虎?」
「那也很奇怪。」
「照你這麼說,世上豈非沒有強盜了。」
「強盜是有的,但幾乎所有的強盜都與馬如龍有著很深厚的‘交情’。」
「那眼前的強盜一定不是馬如龍的小舅子。」
賈渺道:
「眼前的強盜一定是個功夫很高卻又是剛剛出道的大強盜。」
李木劍道:
「這樣的強盜你有沒有聽說過?」
「應該聽說過。」
「我想也是。」
賈渺道:
「我想,此刻馬如龍一定想僱用你了,工錢肯定是很高的。」
李木劍一笑,說道:
「說不定,馬如龍還是會把總鏢頭的位子讓給我坐坐呢!」
李木劍與賈渺就這樣一路說笑,已走到了近前。
果然是有人劫鏢。
大約有二十三個人,清一色的黑色衣褲。
四海鏢局不愧為大鏢局,遇事很鎮定,趟子手已把鏢車護得嚴嚴實實。
馬如龍帶著兩名鏢師正面對著劫鏢的黑衣人。
馬如龍此刻正如賈渺所說的一樣,他的頭已大了三倍。
近二十年沒人劫過他的鏢了,再看這些人,沒有一個是自己認識的線上的朋友。
並且,他從沒有聽說過清一色的黑衣打扮的組織。
馬如龍一抱拳道:
「在下四海鏢局馬如龍,不知諸位是那條線上的朋友?」
馬如龍不愧是老江湖,一開口就道出自己的名號,假如這些人是線上的朋友,相信還是會給四海局一個面子的,馬如龍對於這一點向來很有自信。
為首的黑衣人冷冷地道:
「馬如龍,你少他媽廢話,快點留下鏢車,帶著你的人滾。」
馬如龍一聽,頓時也來了氣,怒道:
「你難道連綠林的規矩一點也不懂嗎?」
那人「哈哈」大笑道:
「什麼規矩不規矩,老子行事向來不問規矩的。」
馬如龍立刻明白了,問道:
「這麼說,朋友一定不是線上的朋友羅?」
那人冷聲道:
「不錯!」
馬如龍心頭一沉,他知道這一戰是不可避免的了,問道:
「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那人冷笑道:
「馬如龍,你只要把鏢留下就行了,別的你最好不要打聽。」
馬如龍傲然道:
「難道四海鏢局裡的人,都是豆腐做的嗎?一捏就碎?」
那人冷笑不已道:
「那你就試試!」
馬如龍知道已不用再說了,他緩緩地拔出了自己賴以成名的名刀「萬勝刀」。
馬刀龍凝視著這把刀,四海鏢局的威名就是靠的這把刀,他對自己的刀很有信心。
李木劍與賈渺已到近前,仍沒有停下,繼續向鏢車走去。
四海鏢局的人立即把刀一橫,喝道:
「站住!」
李木劍假裝不知發生什麼事一樣,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們過去?」
賈渺道:
「啊……你們是想打劫!」
「哼!你們真不知好歹,的確有人打劫,不過,卻不是我們,你們最好走遠點。」
李木劍道:
「不行啊!這路只有一條,我們又有非進去不可的理由。」
賈渺道:
「假如我們因此耽誤了事情,你兄弟可是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四海鏢局的那名趟子手一聽,立時冷笑道:
「兩位,是不是有所為而來?」
李木劍點頭道:
「是!是!沒有事情,我們當然不會這麼急著過去了。」
賈渺假裝認真地道:
「這事啊!晚一點,可是人命關天啊,我可不敢擔負責任的。」
那名趟子手此時已認定了李木劍和賈渺,必定是同劫鏢一夥的,是有意配合黑衣人來劫鏢的。
所以,他已準備動手了。
李木劍與賈渺好像一無所覺,毫無戒備地向前走去。
趟子手一聲冷笑,手腕一番,刀光一閃,一刀就向李木劍與賈渺劈來。
趟子手的確不愧是老江湖,經驗相當豐富,一刀劈出,並不針對那一個人。
只要李木劍與賈渺兩人誰又反應慢一些,這一刀準可以劈著誰,一對二,他必須掌握主動。
但是,他針對的是李木劍與賈渺,他二人反應會慢呢?
當趟子手一刀劈下後,這才發覺,眼前已失去丁李木劍與賈渺的身影。
二人已到了趟子手的身後。
這時,四海鏢局裡其他的人,紛紛拔出了兵刃,向李木劍與賈渺圍過來。
就在鏢局夥計圍住二人的同時,萬勝刀馬如龍出手了。
只見他幻起一片刀影,刀上泛起陣陣白光,冰冷的寒氣直逼那領頭的黑衣人。
領頭的黑衣人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他的手緩緩上抬,立時,周圍的人就感到如臨寒冬一般的寒冬。
就在馬如龍略感不對,稍一愣之際,那領頭黑衣人的手已穿過重重刀影,直落向馬如龍的頭前。
馬如龍大驚,他知道,如若讓對方的手掌落實,那他的頭一定會像豆腐一樣被捏掉。
所以,馬如龍身形急退!
怎奈,那領頭之人的身形卻如附骨之蛆般地緊隨其後,手掌始終在馬如龍的頭上方。
馬如龍大駭,要是無法掙脫對方的手掌,那麼,萬勝刀將從此在江湖上除名。
於是,馬如龍立停,萬勝刀反捲直上。
突然,馬如龍就感到手腕一麻,手臂抬到一半時,再也無法向上抬了。
他的右腕已被那人的左手勾住,腕脈被扣,再也無法發出力來,萬勝刀「嗆啷!」一聲,掉在地上。
既已不能用刀劈頭頂上的手,那只有躲,手腕被扣,身形已無法移動。
手掌直落,馬如龍只好長嘆一聲,閉上了雙眼,心中不由產生一陣蕭索之意。
他現在只有等死了。
鏢局的人已向李木劍和賈渺發動進攻了。
李木劍大急,他急的並不是自己被圍,而是已看到馬如龍在等死的樣子。
於是,李木劍身形一晃,已躍出了包圍圈。
如果,這些人能把李木劍圍住,那柳殘雪也絕不會把他視為平生第一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