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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落魄書生遇豔 無名女鬥獨眼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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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書生聽了這話,也不免暗吃一驚,暗道:「該死,我竟忽視了繡花荷包。」定了定神,把繡花荷包放在鼻孔聞了聞,沉聲喝道:「你手中晃出來的是什麼毒氣?」

獨眼笑翁仰臉大笑,道:「你現在才聞繡花荷包,已經遲了,若想不死你把繡花荷包給我,我就告訴你解毒方法。」

落魄書生對這繡花荷包,並不重視,問道:「你要這繡花荷包有什麼用,你說說看。」

獨眼笑翁笑聲一斂,說道:「願意交換,就不必問我的用途。」

落魄書生聽他不肯說出用途,暗自忖道:無名女把繡花荷包給我之時,很慎重的告訴我,不要將繡花荷包隨便轉送別人,這雖不是甚麼珍貴之物,但人家有心相贈,我卻不能轉送給他。

心念一決,乃大聲答道:「我雖然中毒而死,你也休想獨活。」揚手一拳,虛空擊去。

獨眼笑翁老謀深算,他發覺落魄書生拳勁威猛,不願和他以真功實力相拼,連忙閃身避讓。

這半月形的石洞內,雖然不寬,但獨眼笑翁閃身的步法,很是敏捷,急切間,落魄書生也難把他置於死地。

這時天宏大師和潔貞子師兄弟三人的笑聲,也是愈笑愈大,若不是及時設法止住,時間一久,雖有深厚的內功,也非笑得受傷不可。

落魄書生眼看清勢危急,連忙把手中的繡花荷包向各人面前一陳亂晃,突然一陣芬芳香氣,飄滿全洞,頓將各人的大笑之聲止住了。

獨眼笑翁睜獨眼,望著落魄書生手中提著繡花荷包晃動,心中大感焦急,身形一晃,猛然地飄過來,再度萌起搶奪之心。

落魄書生左手一縮,右手一招「暮鼓晨鐘」,迎著獨眼笑翁飄來的身勢擊出一拳。

獨眼笑翁本不想和他硬打硬接,但繡花荷包對他的引誘力太大了,立刻下了不得鄉花荷包,死不瞑目的決心,哈哈笑聲中,左腕一翻,硬架住他猛烈的一拳,右手同時施展一招「金龍吐爪」疾扣他的左手脈門。

落魂書生想不到對方會出手硬架硬接,連忙右腳後撤一步,身子微偏,讓過那一招擒拿手,右手迎著來勢,又是猛發一拳。

獨眼笑翁一爪抓空,倏然往回一收,就勢一招「迴風拂柳」疾向落魄書生拍來。

雙方出手如電,拳爪未及接觸,就晃身避開,轉眼間彼此各遞了十餘招。惹得獨眼笑翁怒笑連連。望著落魄書生左手中的繡花荷包。無可奈何。

落魄書生一揚繡花荷包,道:「瞎眼睛的,只要你能和我硬打十招,繡花荷包及我們這幾個人都服了你。」

獨眼笑翁狂笑一聲,道:「龜孫子,先不要得意,老翁沒有立時下毒手,就是想你們這幾人的腦汁,大可飽餐一頓,若惹老子狠了心,大不了犧牲幾個人腦汁不吃,繡花包非搶到手不可。」

落魄書生冷笑一聲,道:「別瞎吹牛啦,你的掌力已經領教過,也不過爾爾。」

獨眼笑翁右手一拍腰際,道:「老子這腰裡的東西拿出來,足可置你們這些王八龜孫子的死命,為了是想留著你們的新鮮腦汁,供我快樂享受,所以仍在考慮用不用最後殺著。」

「落魄書生是鋼鑄鐵燒的身子,連五臟六腑也是鋼打的,百毒不侵,萬邪莫入,不信,你試試看。」

獨眼笑翁只聽得凜然一駭,暗道:世界上那有百毒不侵,萬邪不入的人,老子倒不相信。

略一轉念,縱身一陣大笑,冷冷地答道:「龜孫子,你的大話吹破啦,剛才我撒放的笑菌,你就覺得喉頭髮癢,不是繡花荷包散發出來的異香,阻止笑聲漫延,你早就沒命了。」

落魄書生大笑一聲,道:「中了你撒出的笑菌,縱然沒有繡花荷包異香,地漿水一樣可解,笑不死人。」

獨眼笑翁心中暗暗吃驚,心說這人知識豐富,地漿水可解笑菌之毒,他也可知道?

他獨眼往四處一溜,又哈哈大笑道:「這石洞長達數十里,四周都是崖石,等你跑出洞去找到了地漿水,任你功力再深也非半途笑死不可,何況老子絕不讓你們移動一步。」

這時,兩人睜眼互相怒視,落魄書生神目一溜地下躺著的八個人,止笑後仍然沒有見動靜,心中暗感奇怪,忖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啊,他們止笑後,為什麼仍然爬不起來呢?

他那裡知道,獨眼笑翁精心栽培養出來的笑菌,比普通山谷間野生的笑菌,要厲害得多。

普通的野生笑菌,即使誤食了,只須在地下挖一個一二尺的洞,倒些清水下去攬濁,稍停取喝一碗,其毒立解。但他栽培的笑菌,制研究粉末。中了笑毒之後,立時喝下地漿水和聞過無名女繡花荷包內特製的解毒粉末,大笑雖可立止,倒身體軟弱無力。渾身發酸,任你身具絕技武功之人,也並非要到骨筋痠痛,暈睡醒來之後,身體才能復原。

毒眼笑翁在考慮,是否立時把那劇毒無比,聞了立即身死的「千毒參合粉」拿出來制敵,如果使用了毒粉,固然當時可以制對方於死地,奪過繡花荷包,但是毒死之人,腦汁也有了劇毒,不能再吃,這幾付新鮮的人腦,實在有點可惜,如果再拖延時間,八人醒轉之後,就不易對付了。

他急切之間,也難定下主意,但他有制勝的絕對把握,神色非常鎮定。

落魄書生見他滿臉邪笑,神色得意非常,仔細一看他的相貌,生得十分陰險。暗道:他們八人堅笑之後,仍然爬不起來,其中一定有原因,我非得把他打翻,逼取解藥,方能解救眾人

心念一生,他立刻暗運真力於右臀,大喝一聲,右手一揚,猛力擊出一拳。

這一拳他用了八成以上的功力,拳勢出手,只聞拳風呼嘯,挾萬馬奔騰之勢,向對方身上撞去。

獨眼笑翁知道他的功力雄渾,不敢揮臂硬架,連忙躍身閃讓。

落魄書生見獨眼笑翁避招遊門,更認定他暗中存有陰謀。忽喝一聲道:「瞎眼睛的,別想在我落魄書生面前取巧。」隨著又是猛烈的一拳擊了過去。

獨眼笑翁忍不住他的譏諷,閃到落魄書生的身側,運起生平功力,驟然一掌向他肩頭斜劈下來。

落魄書生一轉步,回身一拳,當胸擊去。

這時,獨眼笑翁已被落魄書生的拳風逼退到崖洞的出口,落魄書生沒有後顧之憂,立即放手搶攻。

驀地——

南面洞中隱隱傳兩聲厲嘯,他們入口的一端,也傳來一聲悲慘的哭聲。

落魄書生一聽那悲慘的號哭聲,正是無名女的哭聲,心中一愕,忖道:難道她真的死而復活麼?

但聞號哭聲愈來愈近,落魄書生不由回頭一望,他這一回頭分神,搶攻的拳勢隨著緩了下來。

獨眼笑翁見無名女號哭而來,心中起了猜疑,對落魄書生的話,有了相反的認定,絕不是她自願把繡花荷包,送給他的,一定是他們仗人多勢眾,搶奪而來,不管如何我先奪到手中再說。

心念如閃電般從心頭掠這,就在落魄書生回頭之際,掏出了點有「千毒參合粉」的手帕,揚手向落魄書生一抖。

落魄書生只覺眼睛一花,頭重腳輕,摔倒地上。

獨眼笑翁見落魄書生中毒倒下,趕忙躍身上前,先將繡花荷包搶了過來,揣入懷中,伸臂挾起落魄書生,轉身就向崖壁缺口躍去,欲將落魄書生丟擲洞外深谷,既可出氣,又可向無名女人獻殷勤,真是一舉兩得。

獨眼笑翁躍到洞口掌雙手起落魄書生,正要向缺口外丟擲去。猛覺眼前人晃,無名女已攔在他的面前,但只聽她發出一聲號哭,哭得他心頭一軟,立閉雙眼,沒立時將人丟擲。無名女哭聲一停,悽然說道:「趕快把人放下。」

獨眼笑翁哈哈笑道:「他早已中了我的‘千毒參合粉’,連心肝也已經有了劇毒,就是活下來,也不能派用場啦。」

無名女哭喝一聲,道:「叫你放下,就給我放下,羅嗦什麼?」

無名女的說,好象具有無比的威力,獨眼笑翁不敢不聽,睜開獨眼一望,發現她滿臉是血,不由心裡一疼,趕忙將落魄書生放了下來,放聲問道:「咦!你的臉上怎麼啦?是不是這龜孫子,把你打傷的我給你報了仇啦。」

無名女悽聲答道:「別問,先拿來!」

獨眼笑翁笑道:「嘻嘻!你問我要什麼?要人心!這地下躺著八個人,任你選取。」

無名女眼睛一瞪,道:「別裝襲作啞,我惹遲到一步,你劫物滅屍的毒計成功啦。」

獨眼笑翁聽她這一說,已證實落魄書生的話不假,繡花荷包是她相贈的了,心中突然起了醋意,笑道:「就算我劫物滅屍,但你一生害死的人,也不在少數啊。」

無名女怒喝一聲,道:「你究竟還不還我?乾脆的說一句。」

獨眼笑翁怔然地答道:「這個……這個……」

無名女怒道:「這個什麼?是不是不肯還我。」

獨眼笑翁點點頭道:「這個繡花荷包,我獨眼笑翁夢寐以求已幾十年了,好不容易今天才得到手,如何可以……」

他說到此處,眯起了他那隻獨眼,瞄了無名女一眼,嘻嘻一笑,又道:「只要你答應和我做一對老夫妻,兩人證盟之後,同去找那本長生不老,返老還童的秘笈,我就還給你。」

無名女呸了一聲,叱道:「看你那副模樣,就令人噁心三日,老孃對你不感興趣,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趕快死了這條心,或許你還可以多活幾年,若異想天開,那是咎由自取,休怪老孃無情。」

獨眼笑翁仍嘻皮笑臉地道:「我不過瞎了一隻眼睛,其他的地方並無缺陷,而且體格強壯,精力充沛,這落魄書生不過比老夫年輕一些,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比老夫,況且你有吃人心的嗜好,我有吃人腦的固癖,在生活習慣上,不說得上志同道合,你跟了他,那還肯教你吃人心,你得仔細地想想吧。」

無名女道:「只要我心中喜愛的人,他就是雙眼都瞎了,我也愛他。不說不叫我吃人心,就是一切食物都不讓我吃,開口罵我,動手打我,甚至一掌把我劈死,我死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我也高興,絕不願和一個討厭的人活在一起。」

獨眼笑翁嘆息一聲,道:「我對你敬愛之心,幾十年如一日,不能說不專情了,可是始終得不到你的同情,這落魄書生不過和你見了一面,竟將這繡花荷包送給他,他得到長生不老,返老還童秘笈之後,他同你合籍同修嗎?將來你要後悔莫及啊。」

無名女道:「你舌翻蓮花,也不會轉變我的心,我不是年輕人,朝三暮四,他能不能同我合籍同修,我知道他不喜歡我,反而恨我,他逼我自絕之後,還把我的腿一掌劈斷,可是他不知道我這條腿是假的,我寧可把這繡花荷包送給我的他,也不願它落在你的手中。」

獨眼笑翁冷笑一聲,道:「他中了我的‘千毒合參粉’不服我的解藥,絕沒有復活的希望,你……」

無名女接著說道:「你不給他解藥,你也別想活。」

獨眼笑翁大笑道:「我就是死在你的手中,也不給他解藥服。」

無名女恨恨的道:

「我早就知道你這人口蜜腹劍。幸而我未上你的當,若我心志不堅,被你騙去我的芳心,真不知要吃你多大的虧。」

獨眼笑翁知道自己的一片苦心已是白費,就是憑這繡花荷包,得到長生不老,返老還童的秘笈圖,能按圖索驥,找到這部秘笈,也找不到適當的伴侶同修。

尤其那部奇著秘笈,必須男女同修,才能長生不老,返老還童,永駐青春,既然沒有辦法轉變她的心,我留下的這繡花荷包又有什麼用?

心念一轉,微微一笑,道:「你既然不相信我是衷心愛你,我也不強要你的繡花荷包,我決定還給你就是。」

無名女手掌一伸,道:「拿來。」

獨眼笑翁道:「我撒放有毒氣不重,這幾人的腦汁和心還能吃,我們把這幾個人開膛破腦,我吃腦你吃人心,吃過之後再還你這樣可以吧。」

無名女很堅決的道:「不行,這幾個人你一個也不能動,」

獨眼笑翁圓睜一隻毒眼盯視著她,問道:「這幾個人和你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不能動他們?」

無名女道:「理由很簡單,他們是這個落魄書生的朋友,所以不許動一根汗毛。」

獨眼笑翁聽她這樣一說,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怒火,大喝一聲,道:「你這未免逼人太甚,我不但要吃他們的腦汁,連你的腦汁我也要喝。」

無名女道:「你動一動試試看。」

獨眼笑翁大喝一聲,道:「老夫先把你這賤女人劈了,再吃他們的腦汁。」掌隨聲出,雙掌一揚,猛地推了出去。

無名女閃身一讓,就勢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隨手一把舞起一片劍光,喝道:「你要命不要命?」

獨眼笑翁一看她手中寒光閃閃的長劍,就心頭大驚,忖道:這柄劍乃是她師父插人巖洞中的意形劍,這把劍能隨心所砍,在一丈之內,將對方的人頭斬下。她怎麼取出來了?

一轉念趕忙退後兩步,道:「要命怎麼樣?不要命又怎麼樣?」

無名女道:「要想活命,依我兩件事。一、把繡花荷包還我;二、將解毒藥拿出來。不要命,只人我一揚手,就一劍把你的頭顱斬下。」

獨眼笑翁大聲笑道:「寧可摔碎,不願瓦全。」拿出繡花荷包,就欲撕毀。

無名女心頭一驚,趕急舞動意形劍,只見劍鋒上射出一片寒光,捲起一個威武的人影,直向獨眼笑翁頂上捲去。

但見寒光斂處,獨眼笑翁的頭,直向洞口拋了出去,頸上暴射出一支血箭,猛向洞頂衝去。

血箭衝到洞頂倒瀉下來,晃似一陣血雨,瀉在天宏方丈等人身上,全是血點。

無名女揮動意形劍,將獨眼笑翁殺了之後,躍身向前,先將繡花荷包奪過手中一看,也被濺了不少的血債。

她無暇開啟繡花荷包看那份「秘笈圖」是否被鮮血濺壞,慌忙搜尋解藥。

這兩個怪人,住在這石洞內,都有數十年之久了,平時彼此都有來往,尤其獨眼笑翁,私戀著無名女,大獻殷勤,把自己所有的秘密,完全向無名女吐露無餘。

可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無名女表面雖然應付他,但界線保待甚嚴,獨眼笑翁窮其手段,也無法博取無名女的芳心。

無名女雖然是一個殘而不廢的女人,但她天生成一付秀美的面貌。因此,她眼光很高,寧可做一個老處女,也不願委身一個有缺陷的人。而且獨眼笑翁喜歡笑,她卻喜歡哭,獨眼笑翁的笑,無名女以為是譏諷她,因此引起了無名女的反感甚深。

她本來生長在一個不幸的家庭中,養成了一種怪癖脾氣,人家奉承她,反而使她感覺不安,以為人家是虛情假意;若見到她就是打就是罵,心中反而高興,只覺得打罵她的人,沒有虛偽,聽以她對落魄書生一見鍾情,值得可愛。

她在獨眼笑翁的懷中,搜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仔細看了一眼,正是「千毒參合粉」的解藥,立即向落魄書生面前走去。

她見落魄書生雙目緊閉,牙關咬緊,不由芳心一酸,珠淚盈頰,她把瓶塞拔開,用長劍將落魄書生的牙關撬開,傾了兩粒在他的口中,把瓶子拋向缺口外,將「繡花荷包」放在落魄書生的手掌上,立即轉身而去。

天宏方丈等人,自先前聞到異香止住的狂笑後,心中甚是清楚只是睜不開眼睛,而且渾身骨筋痠痛,躺在地上無法動彈,只好閉目,靜待死神降臨。

他們一聽到無名女的號哭之聲,每人的心裡,都起了駭然,暗道:這個吃人心的女魔,分明已經死了,怎麼會還魂再活起來,莫非陰魂不散,追來報仇不成?……

但他們聽到無名女和獨眼笑翁的說話,各人心中又感覺非常奇怪,她不但未撞死,也不記恨在心,反而是來救他們。

天宏方丈對無名女這痴情的舉動,更覺世間無奇不有,令人難於相信,落魄書生一切戲言,無名女竟然如此認真。

但她既是決心改邪歸正,要和落魄書生成秦晉之好,為什麼只是救了他們,又突然走了呢?

正當無名女離去之剎那,忽然由洞口闖進來一個老道和個銀髯拂胸的老者。

那老者一見躺在地上的諸人,不由驚訝地道:「道兄,你看這不是少林掌門方丈和崑崙派潔貞子師兄弟嗎?」

後面那個道長身穿灰佈道袍,頭挽道髻,背插長劍,年歲約莫六旬左右,乃是雪山派的掌門人純陽道長,驚愕地答道:「他們難道是被蒙面人打死的不成。」

那銀髯飄胸的老者,身穿藍布長袍,手握長劍,神采飛揚,目光炯炯,一見即知是武林高手,原來他是庚嶺派的掌門人袖裡乾坤雲灝然。

聽了純陽道長猜測之宮,點點頭道:「除了蒙面人,誰能傷得了他……」

話未說完,陡覺身後一聲輕響,晃似落葉的聲音,心頭一驚,只見蒙面人畢立兩人身後,一對寒森的眼神,盯視著他們兩人,不禁駭得汗毛倒豎,腳底透上一層冷氣,暗自打了一個哆嗦。

袖裡乾坤心神一駭,表面仍保持鎮定,旋轉身上喝道:「你真是不肯饒我們嗎?」

這話聽來,是多麼的委屈,可見蒙面人並非偶然現身而是追趕兩人到此。

蒙面人點點頭,拿出筆拍寫道:「凡是武林中的人,一個也不能饒。」

純陽道長也已轉過身子,一看追魂拍所寫的字,知道沒有轉彎的餘地,非拚命不可,翻臉拔下背上的長劍,向右跨了一步,怒道:「我們和你無冤無仇,若再苦苦地相逼,說不得只好和你拼了。」

袖裡乾坤一揚手中長劍,壯起膽子喝道:「難道我們的劍,就不能殺人不成。」

蒙面人站在那兒,非常的鎮定,對兩人拔劍的舉動,恍如不見,又揮筆寫道:「給你們片刻思量的機會,是不是憑你們兩人手中的劍,能在我手底下逃生。」

原來他們兩人在這洞外峰頂上,和蒙面人對了一掌,合兩人的功力,都未能把蒙面人的一掌接下,反而被蒙面人猛疾無比的掌風,將他們山峰下逼落下來,正好落在這個洞口。

兩人雖被逼落峰下,但他們有一身絕好的輕功,而且見機得早,都沒有受傷,本想躲人洞內,暫時避過蒙麵人的追殺。想不到天宏方丈等人,也躺在這崖洞內,正在驚訝的當兒,蒙面人已如幽魂似的追到了洞中。

兩人知道單憑功力,決非蒙面人的敵手,袖裡乾坤靈機一動,目示純陽道長一眼,微微一晃,意思是要用暗器對付蒙面人。

純陽道長眨眼會意,左手暗握一把「金錢鏢」。只用袖裡乾坤一發動,立即揚手打出。

蒙面人的眼光是何等的銳利,一眼就看出兩人要以暗器對付自己,但他表面不動聲色,暗中卻已預防,驀地——

袖裡乾坤大喝一聲,袖子一晃,無數支亮銀袖箭,猛速地射向蒙面人的頭臉胸腹各大要害。

純陽道長聽了袖裡乾坤一聲大喝,立時響應,右手一揚,把「金錢鏢」疾猛打出。

兩人都是成名江湖的高手,他們的暗器不到不得已時,絕不輕易使用,一經使用,無不百發百中,對手絕難逃過。

暗器出手,覺見無數道的銀光,帶起破空之聲,疾猛的向蒙面人直射過來。

只見蒙面人右手金筆一揮,也瀉出無數的血點,恰好把兩人打來袖箭和金錢鏢震落。

筆尖瀉出的血點,能擊落兩個功力極高能手所發暗器悉數震落,這不是準確的眼神和雄渾的內力,而是瀉出的血點多而密。兩個掌門人,一時未察覺,不由把兩派武林掌門人,駭得目瞪口呆的站在那兒怔神。

蒙面人並沒有乘勢反功,咧嘴一笑,舉筆寫道:「除了暗器之外,還有什麼厲害的絕藝,不妨儘量施展,我一定教你們兩人死得心服口服。」

兩人都是一派宗主,縱然蒙面人身負絕學,也不甘就此屈辱自絕。

袖裡乾坤冷哼一聲,怒喝道:「你不要逼人太甚,所謂狗急跳牆,人急拼命,若我們兩人存了拼命之心,你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蒙面疾書道:「不必多說,你們下決心拼命就是。」

純陽道長怒喝一聲人道:「雲兄,這傢伙目中無人,我們就是毀了一世英名,也不能讓他這等狂妄。」舉劍一招「流沙千里」,長劍宛如靈光一閃,橫掃過去。

他身為雪山派的掌門人,武功劍術已練得出神入化,如今被蒙面人逼得如此難勘,實是生平未有之事。

是以,長劍刺出,振起三朵劍花,森森劍氣,分襲蒙面人的前胸的三大要穴。

蒙面人挨劍鋒刺到之際,上身微微一側,純陽道長劍鋒,貼著他的衣服刺空,看起來驚駭萬分。蒙面人避讓的方法卻奧妙已極,足下連動未動一下。

袖裡乾坤見純陽道長的長劍已經出手,顧不得一派掌門人的身份,大喝一聲,振腕一劍,捲起一般凌厲的冷芒,向蒙面人左肋骨刺去。

在這等狹窄的崖洞內,閃是很是困難的,而且蒙面人也不出手反擊,對方又是兩位名震武林的高手,雙劍聯攻,劍勢成猛簡直是空前絕後,諒蒙面人絕難招架得住。

那知蒙面人的身上,好似包了一層鐵皮一般,在兩位掌門人那等威猛絕倫的劍勢,競毫無一點驚慌之色,仍是好整以待,不到劍鋒臨身,絕不閃讓。

每在劍鋒就要刺到他身上要穴的剎那,他只不過身子一轉,便巧妙地讓過。

兩人各自搶攻了十招,也未把蒙面人的衣服刺破一塊,這等輕巧身法,簡直不象是武功,幾似魔術,兩位武林宗師,愈攻愈疾,但也愈刺愈覺心驚,五十招之後兩人竟然駭得突然收劍,各自退後兩步,目光怔怔地望著蒙面人,暗暗叫苦。

這時,落魄書生服下解藥之後已醒轉來,睜眼一望,忽見蒙面人如淵淳嶽峙的站在那裡,雙目射出兩道攝人的寒芒望著兩位神色惶懼的掌門人,他不禁暗暗吃一驚,即閉才雙眼,側轉臉去,暗思如何挽救兩人的性命。

忽然,躺在地上的郭姑娘。若醒若夢地喃喃說道:「少華表哥啊,你站在我的面前,為什麼不說話呢?我和姨父找得你好苦啊。」

蒙面人驀然聽到郭姑娘的悲訴,宛如萬劍刺心的難過,不禁向後退了兩步,暗道:難道表妹,已經認出我來了嗎?啊,是了,也許我先前在懸崖上一切激動的表現,引起了她的懷疑,……

他心裡正在驚詫猜疑不定時,又是一個熟悉的呼叫聲,又鑽入他的耳內,道:「少華啊,快回家去吧,你媽媽盼望得食不能下嚥,睡又不能眠,終見大淚洗面,晚景好不悽苦……」

蒙面人聽得心頭一陣激動,蒙面黑巾隨著激動,頻頻微顫,口裡發出了一聲悽然的啞嘶,猛然一頓腳,轉身疾閃而去。

兩位掌門人正感束手無策,閉目等死,忽然見蒙面人轉身遁走,目怔徵地望著他那消失的背影出神,弄不清是怎麼一回事。許久!才呼上一口氣,可是身上的冷汗已經浸溼衣衫。

待他們兩人緊張的心情平靜後,才想到地上躺著的八人。

純陽道長轉身走到天宏方丈身邊,伸手一探老和尚的鼻子。只覺呼吸均勻,並不象受傷,他一連探了三四人,都是一樣,不由詫異,道:「這真是怪事了,探他們的呼吸,個個正常,既不象受傷,也不象中毒,都是沉睡不醒,難道他們被高手用奇妙的手法點了暈睡穴不成。」

他心念一落,躬腰下去,準備替他們解穴。

但手指一觸到老和尚的「睡穴」,覺得不象是被點過似的,手一縮,圓睜一對神目望著天宏方丈龐大的身軀失神。

袖裡乾坤深知純陽道長,武功不在他之下,看他那種神情,知道是解不了天宏方丈穴道,既然他解不了,自己也無能為力了,也只有站著發愣的份兒。

落魄書生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向洞外走去,知道蒙面人已自行退走,趕忙挺身站了起來。

放眼一望,只見一道一俗兩個老者,望著地上躺著的諸人發怔,他目光略微移動,但見獨眼笑翁竟成了無頭笑翁,倒臥血泊之中,心裡暗感驚駭,咦了一聲,道:「這個人不是兩位殺的吧!」

純陽道長和袖裡乾坤聽到有人向他們問話,驀然驚醒過來,立即轉過身去,打了個問訊,搖搖頭,齊聲說道:「我們人洞時,就發現這人臥倒血泊之中了。」

落魄書生略一回憶,喃喃地道:「我落魄書生生平不信鬼,今天倒碰到了活鬼啦。」

袖裡乾坤見他答非所問,知他是驚惶過度,還未完全清醒,拱手一揖,道:「施主,你可知道天宏方丈等人沉睡不醒原因?」

落魄書生似是沒有聽到他的問話,心裡仍然在回憶先前演變的事,口裡繼續自言自語道:「記得我和獨眼笑翁拼鬥時,突聞到一聽哭號,正轉頭檢視,什麼也未及看清楚,便覺頭腦一陣昏眩,即仰身翻倒不省人事,怎麼又會自動的醒了過來?……」

說到這裡,不禁又是一駭,又暗自忖道:這個繡花荷包在我倒下之後,我的知覺還未全失,記得獨眼笑翁已經搶了過去,怎麼又會送回我的手裡。

低頭一看又是繡花荷包,還濺有血債,更是大惑不解,突然打了一個飽嗝,一般藥味衝了上來,立即恍然大悟:「啊!一定是她的陰魂不散,救了我的命。」

袖裡乾坤聽得忍不住介面問道:「仁兄,是誰陰魂不散救了你的性命呀!」

落魄書生隨口應道:「無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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