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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神秘陷阱奧妙莫測 蒙面人有萬夫之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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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廣大堂皇的大羅殿,佈置得是那麼的神秘陰森恐怖,更加深了緊張的氣氛,在殿內雖然都是身懷絕技的高手,但胸中似壓了一塊重鉛,透不過氣來。

眾人目注八個大漢出去的遂道口,心情隨著時間越來越緊張不安,若是憑武功拼生死,你一招我一式,誰也不會感到恐懼,這種打賭之事,誰也沒有必勝的把握,何況陰宅這般的神秘,機關陷阱又是如此的奧妙莫測。

蒙面人縱有萬夫莫敵之勇,究竟是一個人,但他闖入遂道,恐怕也難逃過機關陷阱的埋伏……

天宏方丈想到這裡,不敢再往下想去,轉眼一望落魄書生,只見——

他神態自然,拿著一隻雞腿骨,慢惺惺的啃嚼,對於眼前的兇險,一點也不介意的樣子,老方丈皺著眉頭,低聲問道:「申施主,你見到蒙面人進入陰宅來沒有?」

落魄書生點點頭,毫不經意地答道:「蒙面人不但進入陰宅,並且破壞了不少的機關陷阱,只有你老和尚不知道罷了。」

天宏方丈又問道:「這陰宅的陷阱機關,巧奪天工,蒙面人武功果然再高強,恐怕也難破得完,若是被他用機關陷阱擒住,打睹輸給他,真是前門去虎,後門入狼,後果真不堪想像啊。」

落魄書生微微一笑,道:「俗語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何況是神秘莫測的機關陷阱,蒙面人是否被機關陷住,我不敢肯定地說,是蒼天要降災於武林中人,誰也沒有迴天之術挽救得了。」

天宏方丈聽他的口氣,說得非常輕鬆,於是自己緊張的心情,也跟隨著平復,乃繼續問道:「施主和神州丐俠,是在什麼地方相遇的啊!」

「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

「施主不是闖入了鬼火陣嗎?爾後是不是被陰宅的人迎接來的。」

「像我這樣的窮鬼,教主那會派人來迎接?但卻料想不到橫衝亂闖,會碰上了你們,同遭此劫。」

落魄書生隨後又加了一句:「少林寺一向首居武林盟主,今日要居邪教之下,問題不簡單。」

落魄書生這幾句話,雖是隨口而出,聽在老方丈的耳內,卻非常刺耳,但老和尚修為很高,卻不為意,眉頭微微一皺,忖道:他們既然能闖過遂道的機關陷阱,來到這大羅殿,蒙面人絕不會被人所擒,但蒙面人不被機關陷阱所擒,將來也是武林中一大禍害,世事真難做到兩全其美啊。

想至此,不禁暗歎了一聲,默唸了中佛號,轉眼掃視,但見眾人都瞪著八個大漢出去的遂道口發愣。

陰陽老怪見八弟子去了這麼久的時間,也不見轉來,剛剛安定了心情,又復轉為緊張起來。

在他的心中想來,陰宅的機關陷阱,沒有建設的藍圖,就是魯班復生,也不一定能破得了,除非本教有人出賣自己,裡應外合,任你蒙面人武功蓋世,也非陷入機關,束手被擒不可。

事情就有這麼巧,蒙面人不僅得到了陰宅機關設造的藍圖,而且還有裡應外合的高手,這是陰陽老怪做夢也想不到的事。

驀地——

只見大羅殿內的燈光,一閃一減,陰陽老怪的臉上突然現出了驚慌的神色。

這正是陰宅事先規定的訊號,沒有到非常危急之時,是不用這種訊號的,如今突然打出緊急的訊號,不是蒙面人又破了重要機關,就是本教有了背叛之人,他那得不驚慌失色!

他想起身去阻攔截擊,又恐天宏方丈等人乘機破機關逃走,若不親自前去阻擊,本教的機關陷阱,又怕毀於一旦。

就在他進退兩難之際,突聽左側的暗門轟隆一聲,自動的裂開,接著走出一個滿頭白髮,骨瘦磷峋老者,身如飄風似的走至臺前站定,向陰陽老怪拱手一揖,道:「十夫人背叛了教主,並且偷盜了本宅的藍圖,裡應外合,引來一個蒙面人,連續破壞了本宅的機關陷阱,特來報知教主。」

陰宅老怪聽到這個訊息,氣得七竅生煙,不等來人再說話,立即挺身站起,猛的一腳踏在機關陷阱的暗鈕上,殿內燈光倏然熄減,跟著殿內發出一陣驚叫之聲。

片刻,燈光復明,只見天宏方丈等人的身子都沉人地下,露著一個頭在外面,地下的鋼扳,剛好把頸子箍住,動彈不得。

陰陽老怪哈哈一笑:道:「各位暫時受點委曲,陸某現在有要緊事待辦,馬上就轉來,不情之處,少待再向各位謝罪。」

說畢躍去,剛躍到地道的門口,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大喝,道:「站住,你使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不覺得可恥麼?好得我眼快腳緊,尚未上你這老怪物的當!」

陰陰老怪物吃了一驚,轉頭一望,大覺奇怪地忖道:怎麼老怪物會逃出我的暗算,真是有點邪門道。

於是裝得很沉著地嘿嘿一聲冷笑,道:「你能逃出我的枷鎖陷阱,真算得上是一位武林高手,現在暫時屈駕在大羅殿內休息休息,待老夫將蒙面人擒住後,再轉來奉陪大駕喝一杯。」

說完,向後疾退兩步,一按機鈕,隆隆之聲,即從四面傳來,剎那間大羅殿的暗室門,已經緊閉了起來,而陰陽老怪也在隆隆聲中,消失了身影。

大羅殿內僅留下了八個大漢和先前入殿稟報的白髮老人,分列殿角,看守被困的眾人。

老叫化一掄打狗捧,向遂道鐵門猛敲了一下,他這一棒用盡了生平功力,至少有千斤的神力,但撞在鐵門上,卻似蜻蜓撼石柱般,徒然露出噹的一聲巨響,那遂道門竟連一點凹印的痕跡也沒有,由此可知鐵門的堅固了。

就在老叫化用打狗棒,撞了一下鐵門之後,忽然他的背後有人冷笑一聲,道:「你閒著覺得不舒服的話,我們就不妨印證幾招試試。」

老叫化轉過身來一看,原來這冷笑說話的人,生貌一張馬臉,兩道八字眉,斜果在三角眼上,配上一張歪嘴,尤其那短厚的嘴唇皮,蓋不住牙齒,露出一排疏稀長短不齊的黑牙,那付尊容,說怎麼醜,就有怎麼醜。

老叫化看了對方這副相貌,不由也冷笑道:「我老叫化學的是一套打狗的功夫,閣下想必是江湖成各的高手,想要找我比劍,還不知成與不成啊!」

那歪嘴大漢怒喝一聲道:「別多逞口舌,請亮傢伙吧。」

老叫化一揚手中打狗棒,笑道:「喀,這就是要飯的打狗棒,我要了一生的飯,沒有被瘋狗咬過一口,就全仗它的幫忙。」

剛才進來報訊的白髮老者,站在一側,聽老叫化自道字號,就知他是大名鼎鼎,名播江湖的神州丐俠,他連忙向歪嘴招呼道:「胡三,眼前這位是神州丐俠,你得小心侍候。」

胡歪嘴點點頭道:把手中大刀一揚,喝聲「接招」一道寒光,逕向老叫化劈來。

老叫化切身一讓,口裡大聲嚷道:「喲,這不是鬧著玩的,你的刀刺進了我的胸口,我這條老命不是完蛋了嗎?」

說著,打狗棒一接,也未見他怎樣使勁,卻已將胡歪嘴的刀勢,封了開去。

被機關枷鎖陷住的眾人,真不知他如何逃出陷阱,未陷身枷鎖之中。

但見他和人動手過招,仍然是那麼輕鬆滑稽,性情倒和落魄書生相近,怪不得他們兩人一見如故。

落魄書生雖然陷身枷鎖之中,仍然不失詼諧,哈哈大笑道:「老叫化,這一下該你大顯身手啦,你若擋他不住,窮夥計也愛莫能助了。」

老叫花哈哈大笑,道:「請放心吧,你們安安靜靜的息著,老叫化打瘋狗,還有獨到的本事。」

胡歪嘴和老叫化一經動上手後,便覺得對方的棒風,如怒濤狂浪般捲來,趕忙施展本身刀法拒敵,不敢小視大意。

老叫化見胡歪嘴使出的刀法,異常凌厲,立即展開打狗棒法,從容不迫的見招解招,見式破式,同時口裡嚷道:「老叫化這根打狗棒,雖不管用,但瘋狗咬我,也準不如願!」

胡歪嘴連攻數招,都未奏功,不禁又氣又怒,立即展開快速的槍攻,一連劈出三絕招。

這三招都是一氣呵成,大刀寒光打閃,快如電光石火,疾如流星瀉地,著著劈向老叫化上中下三處要害。

老叫化右手打狗捧一幌,也連續遞出三招,打狗棒出手招式,看來平庸,而內中卻招招蘊有絕著,輕描淡寫地已將對方凌厲猛攻的招式,封架開去。

胡歪嘴疾攻了三招,又未能得逞,猛然退後三步,腦中正盤算毒計的當兒,忽聞叫化朗聲大笑,道:「老叫化生平講究的,就是公平二字,你攻了我八招,現在我還你八招啦,我們兩人,就憑這十六招論輸贏,要知後面的人,還多著哩,我們不要盡佔著毛坑不拉屎,教人家閒著手癢心急。」

胡歪嘴冷笑一聲,道:「好,你就進招吧。」

老叫化欺身一招「上下交徵」驟變「飛錘撞鐘」,這兩招好似一個動作,棒影好似猛擊胡歪嘴的當頭,和掃向雙腿,陡然又見捧影直向當胸疾點而來。

招勢的迅速,簡直快似電閃,勁道的奇猛,晃如排山倒海般撞到。

只兩招就逼的胡歪嘴手忙腳亂,不知如何化解,手中大刀上封下擋,腳步連連地後退。

老叫化得勢不讓人,忽然大聲喝道:「你若是接下我這一招,老叫化就甘願認輸。」說時慢,出手快,打狗棒猛施一招「上天入地」,看來好似棒影當頭劈下,而實際捧勢急轉直下,猛點對方肚腹。

胡歪嘴正舉刀封架,不料對方捧勢疾然點向肚腹,想再變勢那還可能,老叫化的打狗棒,已戮進胡歪嘴的肚腹。只聞一聲凌厲慘叫,那胡歪嘴的肚皮早已戳破了一個窟窿,當場肚破腸流,倒地而死。

留在大羅殿看守眾人的其餘七個大漢,眼見胡歪嘴洞腹慘死,一齊向老叫化圍攻上去。

那被陷在機關中的眾人,見此情形,都替老叫化暗暗捏把冷汗,老叫化縱然本領高強,也是雙拳難敵眾手,何況七個大漢都非庸手。

郭姑娘被陷枷扣住,只氣得粉險色變,她見老叫化一棒將那醜惡無比的賊人戳死,心中之氣,消了不少,驟見賊人又蜂湧圍攻了上去,不由大聲叫道:「老前輩,這些手段卑鄙極了,最好統統把他們戳死。」

老叫化正舉起打狗捧,準備迎敵時,那站在一旁的白髮老者,忽然躍到他的面前,先一揮手阻止七個大漢撲上,對老叫化冷冷地道:「閣下乃是名播江湖的大俠,出手就是置人於死地,不覺得手段太過毒辣嗎?」

老叫化冷冷的笑一聲,道:「打架無好話,相打無好手,閣下若不服氣不妨上來,使點毒辣的手段對付我這老叫化,叫化子死了,絕不恨。」

白髮老者冷哼一聲,道:「好,就讓你識得我飛天鼠廣文基的厲害。」

老叫化朗笑一聲,笑道:「老叫化真是被瘋狗吠暈了頭,連稱雄綠林的飛天鼠,站在眼前這麼久尚不知道,豈不該死!豈不該死!」

飛天鼠廣文基被諷刺得老臉起了一陣紅熱,伸手一按腰間的扣環,解下一條五六尺長的軟鞭,順勢一抖,喝道:「廢話少說,你先接我幾招試試。」鞭隨話出,一招「古樹盤根」鞭頭猛向老叫化的雙腿捲來。

老叫化閃身避過,大聲嚷道:「老要飯平生只會打瘋狗,但以打瘋狗的幾招棒式,要和你這位綠林中鼎鼎有名的飛天鼠過招,真還不知成不成哩。」話聲未落,打狗棒已經掄起一招「力劈天門」,向飛天鼠當頭咂下。

飛天鼠廣文基剛才見過他棒戳胡歪嘴的超凡功力,若被那勢如破竹壓下的棒頭擊中,腦袋非當場開花不可,慌忙收回掃空的鋼鞭,縮頭向橫縱出一步,想避過一棒。

那知老叫化這一招是虛招,棒影在他頭上一閃,倏地變為「橫掃千軍」疾向飛天鼠雙腿掃去。

飛天鼠縱起身子,還未著地,那還能閃讓得老叫化這疾如石火的棒勢,拍的一聲,捧頭已敲著他,立刻斷了腿骨,只見他哼了一聲,當場撲倒地下,動彈不得了!

落魄書生看他眨眼之間,就制倒了兩個兇狠的敵人,不由縱聲一笑,道:「窮夥計,賣點力把這幾隻瘋狗,全給我揍翻,我們若死不了,烹來下酒,咧是不可多得的好菜。」

天宏大師等人被陷阱枷鎖釦住頸子之後,知道難以掙脫,個個心中把脫險的希望,完全寄託在老叫化的身上。

雲灝然見老叫化談笑間,已打倒兩個強敵,不由興奮地喊道:「範大俠,這陰宅的賊崽子,狡猾極了,個個該殺,不可稍存姑息之念。」

那餘下的七個大漢,眼看本教巡邏總管廣文基和頭目胡歪嘴,命喪老叫化的棒下,不禁大怒齊喝一聲,揚刀向老叫化發動群攻。

這時大羅殿內刀光閃閃,老叫化便被圈入一片刀光交織的光幕之中。

好個老叫化身處險境,一點也不畏懼,反而縱聲大笑,道:「這群瘋狗好凶啊,我若被咬死,喂,窮夥計,你和大家都別想活啦!」

一掄打狗棒,舞起一圈棒影,只聞一陣鏗鏘金鍁交鳴之聲,七把寒光產閃的大刀,全被封架開去。

七個大漢的虎口,均被老叫化勁猛絕倫的棒風,震的發麻,各自後退一步,心神兀自怔怔不定。

老叫化也收了棒勢,望著七個大漢擠擠眼,哈哈大笑,「我老叫化有數十年的打狗經驗,不管任何兇惡的瘋狗,只要我一揚棒勢,就得夾著尾巴開溜。」

七個大漢聽他將自己比作瘋狗,羞念之下,激起了拼命之心,又齊喝一聲,揚刀圍攻上去。

他們存了拼命的決心後,攻勢較前更加猛狠,只見寒光閃閃,刀風呼呼,將老叫化困在當中。

老叫化這時也不敢大意了,趕忙一掄打狗棒,速展一招「八方風雨」,這一棒用了他平生功力,威勢大得嚇人,但聞捧風帶起了一陣呼嘯之聲。

那七個大漢見棒風如排山倒海捲到,那敢硬擋銳鋒,一齊收勢疾退。

老叫化正想乘勢搶攻,將七個大漢分別擊斃,不料心念剛動,燈光突然熄減,殿內要時成了一片漆黑,他雖然身懷絕世的武功,但遇著這疾驟的變化,也不禁大吃一驚,急提氣點腳,隨機應變,以免蹈入眾人覆轍。

可是燈光一熄復亮,放眼一望,只見七個大漢刀已入鞘,都退到臺子的左邊,並排站著。

這一著把老叫化弄得莫名其妙,乃大喝一聲道:「賊胚,你們到底弄些什麼玄虛?」

站在左邊的一個大漢,兇眉一揚,道:「你神氣什麼?若不是教主傳諭我們不得失禮、你們這些人一個也活不了。」

老叫化冷笑了一聲,道:「你們若不按動機關,把被圍的人放了,也休想完整著身子離開!」

那七個大漢也答以一聲冷笑,而其中一中大漢搖搖頭,道;「這裡的機關,除了本教主知道外,就是我們也出不去,閣下這個念頭還是打消吧!等待我們主人回來再說。」

老叫化一掄打狗捧,在那七人眼前一閃,怒道:「你們敢在老叫化面前撤謊,我把你們一個一個劈得粉身碎骨。」

那先說話的大漢,冷笑一聲道:「你這人也太不講理了,我們說不知道,就不知道,那個撒謊騙你,你把我們七人劈死,也是枉然!」

老叫化不通道:「你這話騙得了誰?我先給你一棒試試,看你知道不知道。」說完,一揚打狗棒,直向那人當胸點去。

那人疾退一步,怒道:「你這等無禮,簡直逼人大甚,比如說你是個男人,我偏要你生個孩子,你辦得到嗎?」

眾人聽他這一說,都忍不住好笑起來。

老叫化察言觀色,知他所說不假,他側身一躍,縱上了臺子,仔細一看,只見陰陽老怪剛才腳踏之處,嵌了一顆綠色的寶珠,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一腳踏了下去。

驟聞一陣軋軋之聲,大羅殿頂上的鋼板,迅速的壓將下來,把大家嚇得大聲怪叫。

老叫化這個冒失鬼,他忽然舉起打狗棒一撐,想把壓下來約鋼板撐住,但是那壓一下來的重量,何上萬斤,憑他手臂之力,都能撐得住它!

他忽然情急智生,立即盤腿坐在桌子下,將打狗棒橫擱在大腿上,從上壓下的鋼板,被桌子頂住靜止不動了。

落魄書生見他自己搬石頭砸腳,也忍不住大聲笑道:「窮夥計,這一下你不嫌太冒失了嗎?」

那七個大漢自鋼板壓下時,早已大驚失色,跌臥地上,見桌子承住了壓下的鋼板,方呼了一口氣,緩緩爬起,一齊拔出寒光閃閃的大刀,向老叫化身前爬去,想報復被辱之仇。

襄陽道鄭西縣的西北螺旋谷口,地面上除了一片荒冢之外,看不出有什麼建築物來,沿著谷口的山坡地下,卻建築一坐工程浩大、鬼斧神工、佈滿陷阱的陰宅。

建築這座陰宅的人,並非是陰陽老怪,乃是他的師父宇宙魔君段千龍。

宇宙魔君闖蕩江湖,獨行獨往,心狠手辣,積案如山,黑白兩道,都樹下了深仇大恨,只因人行蹤忽,不易找到他居留之處,故此未曾遭到殺身之禍。

他自知難逃仇家的報復,恰因四十歲那年,被兩位隱俠遇上,經過一場慘烈的激戰,險些喪命在兩位隱俠的手中,因他機警,終於免脫。

從此之後,他便選擇了這荒僻的鄭西螺旋谷口,隱蔽起來,不惜以重金聘請了山東巧匠賽魯班築造這所陰宅。

宇宙魔君建築這座陰宅的動機,是想仗恃陰宅的機關陷阱,預防強敵前來尋仇,以保他的性命安全。

但宅設計精巧,機關陷阱繁複,工程浩大,積年累月,經過二十個寒暑,才告竣工。

當陰宅完工之時,宇宙魔君又怕參與建築的工匠走漏訊息,乃毒殺了賽魯班及許多工人。

他以為從此高枕無憂,安享餘年,可是天不假壽,他竟然患了不治的奇症:頭頂長了一個毒瘤,瘤破之後,流血而死。

陰陽老怪自師父死後,他繼承這座巧奪天工,獨具匠心的陰宅,他卻不是籍陰宅的機關陷阱保護自己的性命,是想利用這巧妙的機關陷阱,要挾各門各派尊他為武林盟主為所欲為,他還擴建了一座別開生面的溫柔鄉。

他暗中又羅致了不少綠林怪傑作他的羽翼,勢力漸漸茁大,而今已不可輕視了。

他具陰陽雙重性生理,又學得左道旁門的採補之術,不顧傷天害理,派他的羽翼,暗中擄劫不少國色天姿的少女及年青英俊的少年,供他採陰取陽,想保持長生不老。

陰陽老怪為了滿足私慾,不知害死了多少青年男女,他的惡名,江湖之中雖有耳聞,但他外善內惡,而且每做一件壞事,均能做到天衣無縫,不至被人抓住把柄,令人興師問罪無名,故此他太平無事,安享其樂。

欲語說:「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就在半年之前,有一位初出江湖的俠女,聞悉陰宅諸般惡跡,便單峰只劍夜探陰宅,這位初涉江湖的女俠,雖具俠骨熱腸之心,但因年青識淺,江湖經驗閱歷不深,只憑一腔熱血,竟不察陰宅的厲害,她一入陰宅,即被擒住。

所幸她生就一付國色天香之姿,面且她又聰明機警,能臨機應變,她夜入陰宅的動機,並未被教主識破。

陰陽老怪見這位女俠,美如天女下凡,陰宅所有的美女都不及她的美麗,便想命她為第十房夫人。

這位女俠心懷驚人的大志,當時一口答應做他的夫人,可是她另行編了一套謊言,說是她從小許願,要滿十九歲之後才能出嫁,不然就難偕老,但差幾個月就滿十九歲了,希望教主能等她九個月才同房。

陰陽老怪暗想,到了口邊的肉還怕你飛上天,不說九個月,就是一年又有什麼關係,當時便正式命她為十房名譽夫人,俟同房後才把名譽取消。

這位十房名譽夫人,名叫支寶玲,是天山了清神尼的高徒,她的武功盡得乃師的真傳而且聰道冷俐,陰陽老怪封她為十房名譽夫人後,使出渾身解放,盡力奉承陰陽老怪,但只僅防最後一道防線,不被突破。這樣一來,弄得陰陽老怪六神無主,心癢難熬。

所謂:「凡所難得好,及能如願天平常。」愈難得到東西,愈感覺得好,陰陽老怪竟然把她敬為天仙,百依百順,諸凡陰宅重大的事情都與她商量,連陰宅的藍圖,也交她保管。

當然他們各有用心,一個是籍奉承來掩飾,一個是想收買芳心,早日達到慾望。

支寶玲進人陰宅,取得陰陽老怪的愛心後,就把陰宅的一切情形弄得非常清楚,陰宅的陷阱,真有駭人聽聞的奧妙,勢力也非常龐大,她本想行刺陰陽老怪,心中一轉念,覺得不妥,就算把陰陽老怪刺死,也難將陰陽教瓦解,所以未採此行動。

就在半個月前,陰陽老怪又派羽翼擄來一個絕色少女,支寶玲暗中打聽這位少女的身世,她叫白雪梅,是一位卸任撫臺的女兒。

支寶玲暗中一琢磨,心思她父親曾經做過撫臺,若能藉她父親的勢力,引來官兵,定可把陰陽教剿滅,便籍詞向陰陽老怪道:

「我素蒙教主的寵愛,無以為報,心感不安,妾身有一位師妹,不但武功機智過人,而且美如天仙謫凡,賤妾想邀她前來,共侍教主。」

陰陽老怪信以為真,滿口答應,並且還選擇幾件珍物給她帶去,作為聘禮。

支寶玲走出陰宅之後,便直奔山西河東道的安邑縣白家莊。

這時,自家莊的白老爺和夫人,正急得像熱鍋的螞蟻團團亂轉,白夫人痛失愛女,哭得死去活來。

支寶玲當時把來意說明,並告訴白夫人,白姑娘安然無意,速謀營救之策,並將陰宅情形大略的說了一通。

白老爺聽了,急切之間,想不出營救愛女的主意,若報官府派官兵進剿,勢將發生搏鬥,愛女的性命必然難保,但是除此之外,卻別無良策。

正當他不知所獵之時,突聞家人傳報,外甥女懷壁玉來了。

白老爺聞報,愁眉深鎖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忖道:璧玉來了,雪梅有救啦!於是立刻吩咐家人快請。

不片刻,家人陪聞一個氣質高貴,客顏絕美的年輕姑娘,輕步走人廳來。

支寶玲自以為芳容絕世,但見了這位姑娘之後,也覺遜色,不由一對巧目注視她發愣。

那姑娘向白老爺行了禮之後,也看見了支寶玲,因她以前在舅父家中,未曾過這樣一位標緻的姑娘,不由的問道:「舅父,這位姑娘……」

白老爺立刻替他們兩人互相介紹,並將支寶玲的來意和愛女的下落,及陰宅的大概情形述了一遍。

懷壁玉微微一笑,兩片紅紅的櫻唇間,露出上下兩排編貝似的皓齒,粉白紅潤的嫩臉兒上立現兩個酒窩,發出銀玲兒般的聲音道:「支女俠熱心忱人,小妹實感欽佩。」

支寶玲也微微一笑,笑道:「我雖有一腔熱血,可是力不從心,不知姑娘有什麼高策,能救令表妹脫虎口?」

懷璧玉道:「家女俠是否願意全力協助呢?」

支寶玲點點頭,道:「只要我能力所及,無不盡力相助。」

懷璧玉立即走了過來,向支寶玲福了一福,道:「小妹先向女俠道謝相助之意……」

支玉玲見的她走過來時,身如飄風,就知此女的武功已達爐火純青之境,不由更是敬佩,趕忙還禮,道:「快別這麼客氣啦!薄命女那能當受得起啊!」

懷壁玉客氣一番後,立刻正色說道:「如此,請姊姊立即趕回陰宅,暗中連絡幾個有血性的人做內應,將陰宅建築藍圖取在手中,四天之後的戌時,你在荒冢的南面相候,如發現有蒙面人前來,暗擊三掌為號,那蒙面人便是前來破陰宅陷阱救人的,但姊姊不可有誤。」

支寶玲點點頭道:「我一定照小妹的吩咐做到,絕不有誤。」

四天過後的一個晚上,支寶玲依時潛出陰宅,到荒冢的南面斜坡上等候蒙面人前來,夜涼如水,月色暗淡,荒冢盡頭的幾株小樹,像鬼一樣站著,晚風吹著樹枝沙沙作響。

支寶玲站在一棵樹下,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不住地東瞧西望。

忽見兩條黑影,自峰頂如電光般射來,她待兩條黑影馳近時,仔細一看,俱是一樣打扮的蒙面人,不過前面一個比較高大些,她遲疑了片刻,終於輕輕地擊了三拿。

奔在前頭的一個蒙面人,果然回擊了三掌,於是支寶玲迎了上去,那蒙面人一揮手,示意她引路,不必出聲,動作機警之極。

支寶玲掉轉嬌軀,引著兩個蒙面人直向陰宅暗道口定去,她走近陰宅通往荒家的遂道口,一扭石翁仲,石桌便自動移開。

她轉頭一望,只見後面那個嬌小蒙面人,竟沒有隨後跟來,於是低聲問道:「她為何不……」

這個蒙面人不等她問完,立即揮手示意,叫她禁聲。支寶玲將陰宅原始建造藍圖交給蒙面人,便先領路進人遂道。

她對於陰宅地底機關陷阱,都早已摸熟了,蒙面人隨著她不費吹灰之力,便破去了許多機關,深入遂道。

蒙面人身法快如閃電,防守機關暗卡的人,尚未發現來敵,便被蒙面人制住。

支寶玲事先曾連絡了防守總機關傳報訊息的人,今晚且聞聲響,勿向教主傳報,於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被蒙面人一口氣連續破壞了好幾道暗卡機關,輕易地深人地底總機關暗卡。

舉凡百事,冥冥中都註定了的,若不是天宏方丈等人隨後退了來,牽住了陰陽老怪,蒙面人縱有機關藍圖,也未必如此容易得手。

支寶玲剛剛進人斷魂窟時,落魄書生和老叫化等人,也隨後跟了進來,前後相差不過數丈之遠。

落魄書生他們走的是經溫柔鄉向大羅殿的遂道,沒有設定機關陷阱,平常這條路是封閉的,但被支寶玲暗中連絡內應,臨時把它開啟,如果這條路未被事先開啟,落魄書生等人,便會走入斷魂窟,正好追上蒙面人和支寶玲。

這斷魂窟比以前所經過的幾道暗卡,還要驚險,這條暗道,也是陰宅全部機關陷阱最重要之處。

支寶玲和蒙面人沿著遂道走了約有四五丈遠,便見形勢與先前經過的地方,完全不同,四壁光滑如鏡,黃光耀跟難睜,原來四壁均系銅板所鑲。

蒙面人進人斷魂窟前,首先看見一扇虛掩的石門額上橫寫著「斷魂窟」三字,右邊書著一具死狀慘怖的人象。

蒙面人略一端詳,右腿一抬,就欲踏了進去。

支寶玲眼疾手快,趕緊抓住蒙面人的手臂,道:「別忙,先用掌力把門開啟著看裡面的機關會不會轉動。」

於是蒙面人把腳又縮回,一揚右掌,向虛掩的石門劈去,「伊呀」一聲,石門被他的掌風劈了開來。

蒙面人停了一停,見裡面並無動靜,又想舉步欲入,支寶玲阻止道:「再用掌力,擊在入屋踏腳之處試試看。」

蒙面人依照她的話,又揚掌擊去,這一掌他暗中加了一成功力,掌力擊在入屋踏腳之處,突聞一聲軋軋之聲,斷魂窟內兩側的厚銅板忽然合攏來,蒙面人不由暗吃一驚,心想:好險呀!我若貿然一腳踏了進去,豈不被兩邊合攏的銅板榨成肉醬嗎?

支寶玲搶前一步,站在房門口,探頭向裡面一望,只見對面的壁上,嵌著一個閃閃發光的珠寶,她探手入懷,拿出一個鐵蓮子,揚腕猛向那顆發光珠寶打去,果然機關控制樞紐,就在那珠寶上,當鐵蓮子打中時,即聞一陣「軋軋」之聲,那合攏來的銅板,又自動地分了開來。

蒙面人取了藍圖出來,和支寶玲共同研究了一下,知道機關已破,便放膽走入了斷魂窟,抬頭左右一看,兩邊銅壁完好無損,不由暗歎設計巧妙。

支寶玲正拾步前行,突聞一聲大喝,傳自右邊牆壁之內,她與蒙面人俱吃一驚,立刻停步不前。忽然右壁銅板壁徐徐裂開,露出一扇門來,一個身材矮胖結實的漢子,閃了出來,圓睜雙目,望著兩人,道:「夫人引外人進入這裡,破壞斷魂窟的機關,不知是何用意,若教主責問下來,叫在下如何回答?」

蒙面人不待支寶玲回答,倏然一揚追魂拍,猛向那矮胖漢子拍去,那漢子倒也十分機警,身子疾速向左邊一閃,隨即隱入門內,突然門內一聲響,衝出兩條鐵牛,向兩人猛撞過來。

支寶玲大吃一驚,趕忙閃身向側一讓,蒙面人連忙把兵刃插人腰際,兩臂暗運神力,伸手抓住兩條鐵牛的角,猛力一極一推,無意中扭轉鐵牛的後退的樞紐。

兩條鐵牛再經蒙面人千鈞神力一推,同時向後倒退,屁股撞在銅板上,發出砰的一聲,那厚厚的銅壁,竟被鐵牛撞破了一個大洞。

恰巧那矮胖子正躲在銅壁後面,同時被鐵牛撞得骨肉粉碎,死於非命。

支寶玲目賭蒙面人有此神力,不由讚美了聲:「好大的氣力!」她見斷魂窟的機關陷阱已經完全破壞了,便招呼蒙面人一同繼續前進。

她雖然多次走過這條彎彎曲曲的遂道,但是以前是隨陰陽老怪同行的,與現在的情形不同,故此仍處處小心行走。

蒙面人身經重重機關之後,也知道它的厲害,並不是依恃武功可以輕率而進,於是也小心翼翼地隨著支寶玲身後前進。

支寶玲暗暗佩服蒙面人的卓越武功和機智勇猛,幾次與他說話,而蒙面人只是咧嘴一笑,未見開口回答。

她那知蒙面人有說不出話的痛苦,卻以為他輕視自己陷身賊窟,而不願和自己交談,不由心中一陣酸楚,暗暗彈落幾滴珠淚。

行約片刻,是一條蜿蜒下斜起道,一眼望去約有八九丈長,兩面也是光滑的銅壁,人口之處,門額上刻著「粉身坡」三個大字。

蒙面人咧嘴一笑,身形一晃,就向下面躍去,他身法捷如閃電,支寶玲想要攔阻,已來不及,只急得她的金蓮在地下亂躁。

蒙面人躍下「粉身坡」,腳剛著地,卻聞「鏗鏘」一陣大響,坡頂的銅板自動裂開,接著墮下兩個大鐵滾筒來,向他的身後,轟隆轟隆的疾滾下來。

他急忙轉身,望見那鐵滾筒已滾至身邊,要想再向下躍騰避讓,已經是不能夠了,而且又不知道坡下是何形勢。忽地他情急智生,猛然施展千斤墜的神功,把地下的銅板,踏陷了下去,拿椿站穩,兩手一伸,將滾下來的鐵筒用力撐住。

蒙面人這種驚人的神力,看得站在上面的支寶玲目瞪口呆,幾疑他是天神化身。

她怔了怔神之後,望著下面叫道:「妹妹,妹妹,你怎麼啦!」支寶玲此時還把蒙面人當作懷璧玉,故而叫他妹妹。

蒙面人口不能言,而耳能聽,他忽聽支寶玲呼叫妹妹,以為來了什麼人,但轉頭一看,並沒有別的人來,同時看出她似是對自己呼叫,心裡感覺奇怪,為什麼她要把自己當成女人看!情急之人,發出幾聲嘶啞。

支寶玲不知道他是啞巴,聽到他連聲嘶啞,以為蒙面人被滾鐵筒壓傷了,當下急得心頭亂跳,眼淚好像斷了線的珍珠,簌簌落下。

蒙面人用物將鐵滾筒撐住後,覺得鐵滾筒愈壓沉重愈,暗道:完啦。

他仰頭一看,這鐵筒塞住了整個通道,上面離坡頂僅有二三寸的空間,他心想,我縱有縮骨之術,也不能將全身縮小到二三寸大,看來這次要難逃劫運了。

他正在為生命憂慮之際,忽地粉身坡下傳來兩聲冷笑,道:「好小子,你有多大的氣力,能支撐得住鐵滾筒,不被它輾成肉泥才怪。」

蒙面人轉眼一望,只見兩個滿臉短髭的兇惡大漢,神氣十足,得意非常的望著他冷笑。

站在右邊那個兇惡大漢,仰臉一望,道:「大哥,用暗器送他歸天算了。」

右邊那人搖搖頭道:「這樣人太便宜了他,我看別理他,讓他死前多吃點苦頭吧!」

左邊那個兇惡大漢,點點頭.道:「大哥說的是,我們兩兄弟先去安全室喝酒,等一會再來收拾吧!」

說完,又是兩聲冷笑,身子閃了兩閃,便雙雙消失。

支寶玲心裡非常著急,又提高嗓子叫了兩聲妹妹,而底下蒙面人的回答仍是一聲嘶啞。

她暗自嘆道:「我真是急糊塗啦!分明她用手撐住了鐵滾筒,已至志聲嘶力竭了。」

情急之下,立即伸手去按暗鈕,她救人心切,未加思索,那知又按錯了一個暗鈕,只聽轟隆一聲,又滾下一個鐵滾筒來。

支寶玲正想再伸伸手去按另一個暗鈕時,猛見後面遂道中,奔來了八個大漢。

這八個大漢還不知道支寶玲已經背叛,當先那個大漢奔到的面前,躬身說道:「在下等兄弟八人,奉教主之命,來擒蒙面人到大羅殿大去處死,但走到斷魂窟一看,機關陷阱都已被人破壞,而且看守機關的兄弟,也都傷亡,想必夫人也是聞警而來,不知發現蒙面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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