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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神秘陷阱奧妙莫測 蒙面人有萬夫之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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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寶玲見了來人,先是心中一陣悚然,但聽他說話,尚未發覺自己背叛,又暗道了一聲:「好險!」

乘機設詞道:「你們趕快去稟報教主,就說蒙面人已命喪粉身坡了。」

那個大漢點了點頭道:「遵命!」躬身一禮,然後反身招呼其餘七個同伴,向來路飛奔而去。

支寶玲知道八個大漢,是教主陰陽老怪的心腹,那容他們稟報教主,就當八個大漢轉身起,她探手入懷,扣了一把鐵蓮子,對準八個大漢的要穴,用極快的手法,猛力打出。

八個大漢那裡知道,變生驟然之間,同時發出八聲哎唷!立刻倒地身亡。

支寶玲將八個大漢擊倒之後,慌心轉動接動機紐,她雖按動機關,將三個鐵滾筒扣住,不會向下滾動,但她看不見坡下的蒙面人,也無法越過鐵滾筒下去,只得出聲問道:「妹妹,你被鐵滾筒傷了沒有,我已經將鐵筒用機關扣住了,你趕快滾到坡下躲避吧!」

蒙面人驚覺鐵滾筒的壓力一輕,又聽支寶玲這一說,知道機關已破,而又一下子就把撐住的雙手放了。

他先徐徐收回一手,果然鐵滾筒沒跟著壓下,於是才放心把手鬆開,他高興得啞嘶了一聲,也可說是代替了對支寶玲的回答。

支寶玲弄不清楚他是怎麼一回事,又出聲問道:「你能走嗎?」

但聽到的聲音,仍是一聲啞嘶。

支寶玲又道:「我要按動機關,讓鐵滾篙滾下去啦!」

說完,傾耳靜聽下面的迴音,但沒有聽到啞嘶的聲音了,支寶玲正想伸手按動機關,讓鐵筒滾中去,忽聽到坡下傳來一陳猛烈的銅板撞震聲,不由心頭一震,停住了手不敢按下。

原來蒙面人躍到下坡,見下面是一間方室,除斜坡口外,三面都是光滑的銅板,沒有出路。

他忘記了取出藍圖探求機關的所在,一時氣憤,揮手向那光滑如鏡的鋼板,發掌亂劈一陣。

那防守粉身坡的兩個賊人,正躲在暗室內,猜拳行令,吃得十分快樂,忽衣猛烈震動聲所驚,開啟室門一看,不禁大吃一驚,只見蒙面人並未被滾筒壓死,競自含怒地站在方室之中,發掌猛銅壁。

兩個大漢帶著幾分醉意道:「你……你……是……人……是……鬼……」

蒙面人聽到聲音,向兩邊一看,發現暗門裡站著兩人,乃運力於左臂,猛力發出一掌向那兩人打去。

他的掌力已到了登峰造極之境,不說兩人承受不起這猛烈的一掌,就是陰陽老怪,也難擋他一擊。只聽連續兩聲悶哼,兩人已被他的掌勁,震得頭骨分裂,腦汁四溢而死。

蒙面人擊斃兩人之後,隨即躍進了暗室,於是發出一聲啞嘶,他的意思是想告訴支寶玲說:「你這時可以按動機關,放落鐵滾筒了。」

支寶玲站在坡上面,傾耳靜聽下面的動靜,一直等到發覺蒙面人回答了啞嘶之後,才敢伸手按動機關,於是鐵滾簡離鉤滾落,隧道內響起一陣「轟隆!」「轟隆!」的震耳巨響,那兩個鐵滾筒一直滾到蒙面人所走的暗室之外,忽然地下銅板一跳,使兩個鐵滾筒先後滾入了地底,回覆原位。

蒙面人站在暗室內,看著室外的變化,他見鐵滾筒落地底後,又連續發出兩聲巨響,那翻大地下的銅板,又翹了過來恢復原狀,不由暗自忖道:陰宅機關陷阱,真是巧奪天工。

支寶玲在鐵滾筒落地後,也躍了下來,看見蒙面人無患,才放落一顆懸著的心,問道:「妹妹,你是怎樣阻住鐵滾筒的,我真替你急死啦。」

蒙面人咧嘴一笑,笑後做了一個手勢。

支寶玲是何等的精明人,發現他笑時不似女人應有的姿態,不由詫異地問道:「你……你……是男人!」

蒙面人點了點頭,支寶玲回想那天和懷姑娘商量破陰宅,她只說屆時有蒙面人前來,並未和她說明蒙面人是誰?難怪屢次叫他妹妹,他總不答應,原來不是懷姑娘,於是向蒙面人問道:「懷姑娘是你的妻子或是……」

蒙面人搖搖頭,雙手從腰際取出筆拍,寫道;「她是我的師妹。」

支寶玲見他不說話,只是在筆拍上寫字代話,就疑心也是個啞巴,於是做了個啞巴樣子,以相試問。

蒙面人點點頭,想起了被人陷害的傷心往事,不禁雙目浮現淚光。

支寶玲這一問,不料引起了蒙面人的傷心,立深暗自責備,不該指破他的隱衷,使他難過,但是又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

蒙面人又提筆寫道:「走吧,趕緊將這陰宅的機關破了,免得夜長夢多。」

支寶玲點點頭,從蒙面人身上要回藍圖,兩人展開看了一陣,認清機關的位置和暗紐,又繼續前進。

愈向前走,機關愈是驚險,變化也愈驚險,走出方室門,便是一條平坦橫直的隧道。

支寶玲剛剛踏出隧道口,一箇中年婦人,氣急敗壞的迎來,向她輕聲說道:「教主一連派了兩個人到溫柔鄉察看,都被九妹用計誘殺了,九妹恐怕教主未見回稟,要親自來檢視,那就糟了,所以九妹要我偷偷趕來,問十妹怎樣處理那些珠寶黃金銀兩?」

支寶玲低頭沉吟有頃,忽道:「想法掩藏起來,待破完最後一道機關時處理。」

中年婦人點點頭,轉身走入一條狹窄的隧道中。

見蒙面人望著那離去的中年婦人背影,似有所思,便一笑道:

「她是我七姊,現在不及介紹,快走,待大功告成了再說。」

於是兩人循著地道走去,前進不及一丈遠,驚見兩乘華麗無馬拖拉的香車,自動的向兩人迎面並駛而來。

蒙面人見那華麗的香車,會自動的行走,心裡大為奇怪,天覺禁步觀望。

支寶玲輕聲向蒙面人道:「這兩乘華麗的香車,裝有自動輪子,裡面坐著兩個絕色美女,她們不大會武功,但會施放迷魂粉,我不想殺死她們,待我來打發她們。」

她怕蒙面人突下殺手,置二女於死地,故此先向蒙面人招呼。

那兩乘華麗的香車,離兩人約有一丈七八遠時,向前滾動的輪子,漸漸緩慢下來,垂遮的車簾,緩緩地向上捲了起來。

蒙面人的目光向車內掃了一下,看見車內坐著兩個衣著華麗的姑娘,估計年紀不過十五六歲,生就了一個嬌豔的容貌,無論怒笑,都覺撫媚醉人。

尤其二女四隻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睛,向蒙面人頻送秋波,若他是個登徒子,早就被二女那頻頻含笑的嬌態,把魂魄勾去了。

好在這位蒙面人是個魯男人,對於眼前美色,根本無動於衷。

支玉玲向二女矯叱道:「二娟,趕快收斂起放蕩的行為,立即轉回房內洗去手上的迷魂粉,換上素裝,準備返家。」

二女聽得心頭一震,一收臉上嫵媚的嬌態,大娟跳下華麗的香車,向支寶玲一福,驚訝地問道:「這陰宅不是我們的家嗎?回到那裡去啊?」

「這那裡是我們的家,是殺人的魔窟。」支寶玲答。

小媚也跳下車來,以驚疑的眼光,注視著支寶玲,問道:「夫人!你也要離開這裡?」

支寶玲點點頭,道:「我把這陰宅害人的機關破壞之後,和教主算清血債,當然也要離開這個害人的魔窟。」

二娟同聲說道:

「我們沒有家可歸啊!出去就沒飯吃,怎麼辦呢?」

「二娟,你們不要為生活發愁,我巳經替你們安排了以後生活之需。」

二娟同時搖搖頭,道:「這裡很好,有吃有穿,我們不要離開。」說完,二娟嬌軀一晃,揮手就想彈出迷魂粉,將支寶玲和蒙面人迷倒。

支寶玲怒喝一聲,道:「你們想找死!」手掌一揚,掌勢還未出手,蒙面人的動作比她還快,金筆一揮,兩滿血點,分別灑在二娟的「靈臺穴」,當場倒下。

支寶玲感概地嘆息一聲,道:「金錢,虛榮,不知誘惑了多少純潔的少女啊。」

再向前進,便是孽龍溝的絕毒陷阱,這條孽龍溝,有二丈多寬,五六丈深,下面蓄養著千條兇猛無比的怪蟒,身上的鱗甲,堅強無比,刀劍難入,而且能噴毒氣傷人,怪蟒一聞生人氣息,便會衝上來噬人。

平時通往兩端的門,都是緊閉著,陰宅發生了警訊,才把兩端的門開啟,但派有人搗小動物防守兩端,如發現怪蟒衝上來時,使將小動物拋下去,引誘怪蟒返回孽龍溝,免得誤傷本宅的人。

支寶玲知孽龍溝的機關陷阱厲害,對蒙面人說了一個大概,蒙面人毫不介意地裂嘴一笑,搶先一步,直向孽龍溝撲了過去。

蒙面人腳剛踏孽龍溝邊,忽感一股腥味迎面撲來,不禁心中打了一個惡嘔。

突然兩聲吱吱怪叫,溝裡探出一個斗大的蛇頭來,張開血盆大口,吐出血紅的火舌,疾向蒙面人衝來。

蒙面人一揚追魂拍,按動彈簧,一陣猛速絕倫的烈火,直向怪蟒口內噴了進去。

只見蟒頭一翻,便落了下去,接著溝底響起一陣翻滾的聲音,同時衝上來一陣焦臭味。

不久,又是三聲怪叫,潛伏溝底的其餘三條怪蟒,又衝了出來,兇猛之勢,簡直令人駭膽皆裂。

支寶玲站在蒙面人身後,看那怪蟒兇猛的形狀,不黍探身戰悚,銀牙咬得吱吱響。

蒙面人追魂拍內噴出來的烈火,不說是怪蟒,就是金剛之身,也必遭到焚火,但他所怕的,就是怪蟒口中噴來的毒氣,無法抵擋。

不過這一層支寶玲事先告訴了他,所以暗中早有戒備,他待三條怪蟒的頭剛剛伸出溝來,便按動拍簧,連續噴出三陣烈火。都從怪蟒口中噴射進去,於是三條怪蟒發出三聲怪叫,陸續翻入溝底。

溝中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響,聲勢好不怕人!

蒙面人走至溝邊,低頭一看,只見四條被烈火燒傷的怪蟒,在溝內亂翻亂滾,那轟隆轟隆的聲音,就是怪蟒撞在溝壁上發出的,而且兩邊溝壁也被撞的崩坍下來。

他看了一陣,一抖金筆,又灑下一些血點,把四條怪蟒的眼睛統統灑瞎,四條怪蟒眼睛受傷,痛得更是翻滾不止。

他想這四條怪蟒受此重創,定然難以再活了,於是放眼觀察溝對面的形勢,是否可以越溝而進!忽地背後響起一陣軋軋怪聲,轉身一看,左邊隧道的銅壁上,突然慢慢地裂開,那軋軋怪聲,即由裂縫中傳出。

銅壁裂成了一扇門便不動了,軋軋的怪聲也突然中止。

支寶玲看見了這扇壁門,臉色陡然大變,急忙倒退幾步,靠近了蒙面人的身邊。

蒙面人見她見了那扇壁門如此害怕,不知門內藏著什麼厲害的怪物,一緊手中血筆和玉拍,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望著璧門,準備應付不測,等待片刻之後,門內發出兩聲冷笑,跟著躍出兩個白髮遮面,身穿白色長衫的人來。

兩人身瘦如枯竹,十指漆黑似墨,指上蓄著尺多長的指甲,光亮亮的宛同十支利劍。這一副可怕的怪相,再陰森森地冷笑,活像兩具古墓裡出來的殭屍,看得人不寒而慄。

支寶玲當兩人從壁門裡出來時,便告訴蒙面人道:「左邊的叫自袍人妖官建宏,右邊的活殭屍崔文才,兩人同一師門,都練成了沸水焚山的火焰掌,尤其那十隻指甲更是厲害,一抓著人身,便是五個深窟窿,我們得小心應付。」

蒙面人聽了他的話後,方明白她剛才望著那扇壁門,臉孔變色的原因,乃以筆寫道:「火焰掌不足為慮。」

那邊白袍人妖言建宏,先見支寶玲緊靠立在蒙面人的身旁,就起了疑心,及聽她的話,不由嘿嘿的冷笑了一聲,道:「我說陰宅池底機關會輕易被人破壞,卻原來是你十夫人私通外敵,做的勾當,現在既被我師只弟揭穿,說不得有你好受的了!」

支寶玲想點醒兩人棄邪歸正,於是忍著氣道:「兩位的武功,就當今武林中說,已算得上第一流人物,倘能棄邪歸正,定受武林人物的尊敬。」

「狗屁!」白袍人妖言建宏一聲喝。而後續道:「我想怎樣就怎樣,不知什麼是正?什麼是邪?」

支寶玲答道:「除暴安良,扶弱濟貧,熱心公益,捨身救人,就叫做正,劫掠財物,助強鬥弱,姦淫婦女……就叫做邪。」

「嘿嘿!」活殭屍冷笑一聲,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說的倒是好聽,恐怕做的事。卻見不得人。」

支寶玲忍不住氣,喝道:「難道你們師又弟,堂堂七尺之軀,只會替人守蟒洞,依賴教主生活嗎?」

人妖言建宏也喝道:「你這婊子婆娘,不知自己吃的穿的是怎麼來的,反而說起我們師兄弟來。」

活殭屍接著喝道:「小婊子,你嫁人找老公,是不是為吃飯穿衣,我們兄弟協助教主,與你嫁人有什麼區別?」

蒙面人聽這兩個醜怪的人說話如此粗野,心裡就有一肚子氣,他待對方把話說完,立即以筆在追魂拍上寫道:「你們要想活命,趕快自己廢去武功,滾出陰宅。」等字,舉起來給他兩人看。

兩個醜怪,斗大的字,識不得一擔,不知拍上寫的是什麼意思,目光一掃追魂拍,喝道:「小子!你在拍上鬼畫符是什麼意思?」

支寶玲因為蒙面人不會說話,便念給兩個醜怪聽。

兩人聽了,只氣得三尸神暴亂,七竅裡生煙,怒聲喝道:「好個雜種,你要大爺自己廢去武功,簡直是他媽的一派胡說,看大爺先叫你見閻王。」

怒聲甫落,便雙雙躍來,同時雙掌一錯,分別向支寶玲和蒙面人擊出兩掌。

剎時,這隧道內狂焰驟起,火焰掌果然名符其實,四股兇猛的火焰,隨著兩怪的掌勢呼呼撲出,分別向支寶玲和蒙面人身上射去。

蒙面人深怕支寶玲傷在奇熱掌焰之下,躍身擋在她的身前,同時迎著四股掌焰來勢,猛揮迫魂拍,打出一陣奇猛的勁風,將撲來掌焰反撲回去。

作夢也未曾想到,蒙面人竟有這等深厚的功力。尤其返撞回來的勢子,比他們拍出去掌力,還要猛速,一個閃讓不及,滿頭白髮連鬢眉,都被燻焦,頭皮面臉,也燻得焦黑,身上穿的潔白長衫,也焦爛脫落,只露出一身黑皮色的峋嶙軀殼。

支寶玲見了這等模相,臉上一陣熱躁,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蒙面人拍出拍風敵住了火焰掌之後,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左手指一按追魂拍柄上的卡簧,立刻噴出一陣烈火,匣子拍出一股奇熱的烈火,經拍風一逼,剎那捲到雙怪的身上,這地道竟無法閃避,只燒得他二人慘嗥狂跳,但只叫跳了片刻,使倒地慘斃,兩個身體燒成蜷曲像兩股彎曲的黑炭,發出一股焦臭的氣味,兩個醜怪平日作惡多端,死有餘辜,卻未想到會死得如此之慘。

蒙面人在雙怪燒死之後,轉身望望溝內,四條怪蟒也已經死了,口裡嘶啞了一聲,當先越過了孽龍溝。

支寶玲聽到了蹦聲,也隨後從過溝去,搶上一步說道:「這兒快近大羅殿了,機關陷阱更多,還是讓我走在前面吧!」

話聲甫落,猛見前面黑影兩閃,奔出了兩個大漢,支寶玲一抬玉手正待發掌時,那知兩個大漢在一丈開外,忽地伏在地上,齊聲說道:「在下兩人和守護美人塢這處機關地道的兄弟們都願改邪歸正,聽候夫人的支配。」

支寶玲一抬玉手,命兩個大漢起來,道:「教主惡貫滿盈,報應在即,兩位棄邪歸正,不失為英雄,請轉告有關人等待我和蒙面人待破了美人塢機關,然後你們再到大羅殿來,聽候發落。」

說畢,一招手與蒙面人越過大漢把守之處,向前疾進。

這美人塢,真是別有天地,塢外有一層天然的岩石,作為屏障,越過岩石再往下走,便是一個廣闊堂皇的大庭,四周是平整的岩石,開了十二個門,裡面十二間石室,每間裡面都住著一個絕色的美女,個個能歌善舞,均為陰宅老怪劫而來教練娛樂的,所以把此處取名美人塢。

兩人到了大庭之中,即聞一陣陣美妙的歌聲,隱隱地從石室的門裡傳出來,遂而停步傾注細聽,那歌聲似是具有一種吸力,把二人聽得人了迷。

驀地,十二扉石門起了一連串的輕響,便緩緩地移開,十二個絕色的少女載歌載舞地步出石室,她們一律僅披了一件粉紅色的羅衣,薄如蟬翼,隱隱可見美妙之處,陣陣香風,隨舞姿飄散了開來,霎時郁馥四溢,舞影翩翩。

蒙面人和支寶玲被這迷人的歌聲,絕妙的舞姿,及濃厚的香氣所迷,好像飲了大量的醇酒一般,有點心神飄蕩,幾乎無法把持。

這時,突然傳來了一聲哈哈大笑,如雷貫耳,震得兩人忽然驚醒過來,繼聞有人喝道:「老夫還以為你這蒙面人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本領,原來入了我這美人塢,也一樣魂飄魄散。」

支寶玲被喝聲駭得急靠到蒙面人的身旁,口裡顫聲地道:「這……是……教……主……的……聲……音……」

蒙面人定了定神,放眼四顧,那有陰陽老怪的影子?

他心裡正在詫異時,突然聽到一聲轟隆大響,接著眼前一片漆黑,不僅看不見十二個妖豔的女子,就連歌聲也突然消失。

他閉了一下眼睛,待目力能適應暗中視物時,眼剛睜開,只見大庭四周突被光滑如鏡的銅壁圍住,那原來的十二扇石門,此時已經完全看不見了,想必是被自上罩落的鋼壁所隔離。

蒙面人奮起兩臂千鈞神力,猛向銅壁上擊了兩掌,只擊出砰砰兩聲脆響,而未見銅壁毀壞分毫。

支寶玲因過分驚悸而一時疏忽,竟與蒙面人一同被困入美人塢銅壁機關中,她知道里面沒有開啟的暗紐,不由急得長嘆一聲道:「百密一疏,功虧一簣,莫非惡魔不該亡嗎?」

蒙面人一擊無功,正低頭沉思出圍之計,又聽到銅板之外傳來一聲冷笑聲道:「我陸某人瞎了眼,對你這賤貨太痴心了,受了你多少愚弄,現在不把你羞辱個夠而死,也難消我心頭之恨。」

文寶玲這時被困住了身子,橫豎不要命了,心情反而沒有起先那麼害怕,她聽到陰陽老怪的說話,也回聲叱道:「你不必得意,縱然我死在此地,變下鬼也要向你索命!」

「一個時辰之後,就有你消受的了!」銅壁外傳來老怪的陰笑和回答,但說到最未一句話時,聲音細得幾乎聽不到了。

支寶玲猜想:大概陰陽老怪離了美人塢,轉回大羅殿去了。

她知道陰陽老怪陰險惡毒,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死!她並不怕,卻怕死前受汙辱,於是心情又焦急而緊張起來,更禁不住熱淚奪眶面出,喉嚨裡也發出硬嚥之聲,蒙面人看她非常悲傷,便在拍上寫了幾句安慰她的話道:「人的生死,前世註定,只要我們良心無愧,純潔無瑕,死又何足怕呢?」

支寶玲搖搖頭,道:「我不是為怕死而悲傷,而是一時大意,救不了白姑娘,還害了你一條性命……嗚……嗚……」

蒙面人又寫道:「你這樣俠膽仁心,確實令人敬佩,或許能得天佑,切不可心慌意亂,仔細想想著,還有脫困的辦法沒有?」

支寶玲見了他寫在拍上勸慰之話後的悲傷的心情,又稍安定了一些,沉吟有頃,忽然抬頭道:「有了!有了!我身邊帶著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你的氣刀比我大,拿去試試看,能不能破銅壁而出。」說著從腰際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來。

蒙面人一見這劍即知不是凡品,連忙取過,飄身躍到鋼壁邊,動起神功,力透劍鋒,振腕向銅壁刺去。「慢來,等我先瞧瞧看,那兒是出去的方向,而後針對出口動手,免得浪費力氣。」

她摸出陰宅地底建築藍圖,幌燃火焰,開啟了仔細地察看一遍,對方蒙面人道:「向右移半步,有一條狹窄的隧道,能通往水牢及溫柔鄉,若能將那裡的銅壁削破,我們就能脫困了。」

蒙面人聽著,腳向右邊移動半部,猛力一劍刺出,只聞察的一聲,進出一陣火星,寶劍已經貫通銅壁。

他回頭望了支寶玲一眼,咧嘴一笑,表示她的寶劍威力,果然不凡。

然後再運起神功,奮力把寶劍一絞,但聽得嚓嚓連聲,小片銅板噹噹落地,不消片刻,竟把寸厚的銅壁,剁開一尺深寬的一個洞。

蒙面人對著那片阻礙出口的銅板連續三次力絞,便開展了一個二尺高的洞,兩人於是鑽出去。

支寶玲轉憂為喜,笑聲說道:「兄弟,快將這塊岩石,用力震碎,裡面便是一間石室。」

蒙面人將寶劍還給支寶玲,暗運功於掌心,猛然擊出一掌,只聞「蓬然」一聲大震,當面那塊岩石,竟已震成粉碎,石粉坍落一地。

一陣涼風從石室內襲了過來,吹得兩人精神為之一振,蒙面人當先跨過碎石,走人石室,支寶玲隨後也躍了進去。

這石室有一丈三尺深,右邊一張化妝臺上,擺著胭脂香粉等物,左邊一張精緻的大床上,鋪著一床繡花被,當中凸起一堆不停抖動。

蒙面人縱了過去,伸手掀開被頭,只見一個容貌秀麗的年輕姑嫂,嚇得蜷成一團,花容失色,渾身戰悚。

蒙面人最看不過這種妖淫的女人,手掌一抬,就欲將她一掌擊斃。

支寶玲急忙喊道:「兄弟!饒了她吧,她們是一群可憐的女人,被逼行事,並不是本心願意害人的。」

蒙面人一收掌勢後退一步,轉身望看著支寶玲,點了點頭。

支寶玲走到床前,柔聲叫道:

「嬋燕,你還不趕快起來謝過饒命之恩。」

這歌妓原已駭得閉起了眼睛,現在聽到十夫人的喚叫,定了定神,超忙爬下床來,趴在蒙面人身前,道:「感謝……好……漢……饒……命……」

支寶玲見她說話顫抖,知是驚駭過度,不由憐惜地扶她起來道:「你不要害怕,趕快收拾衣物,通知其他十一個姑娘,一齊到羞花房中,聽候發落。」

嬋燕答聲:「遵命!」轉身疾去通知其他歌妓。

支寶玲由石室內開啟暗門,和蒙面人走入一條暗道,直向水牢走去。

這一路沒有阻攔,步行迅速,片刻就到了水中,陰宅設定這座水牢,並不是想將人溺死水牢裡,而是要微罰那些不肯俯首聽命的武林人物,所以被禁閉水中裡的人,不過是吃點苦頭而已,倒無性命之虞。所謂水牢,只不是一個小小的方池,四壁都是手臂粗細的鐵柱圍著,水中間,有一個蓮花屋,僅可坐一個人,而且只能盤坐上面,連變換姿勢都不可能。

白姑娘被關在水牢七八天,面容慘白的像一張白紙,上半身躺在蓮花屋上,下半身完全泡在水裡,已經是奄奄一息了。

陰陽老怪也真作孽,為了得到他的淫慾,把一個嬌生慣養,絕頂秀麗的姑娘,挫磨得死不能死,活不能活,手段殘酷到極點。

蒙面人先扭落鐵鎖,開啟鐵門,腳還未踏入水牢,忽聽一聲暴喝:「站住!」起自身後,他急旋身一望,一個身穿灰色長衫,手握長劍的白髮老者,已舉劍向他猛刺過來。

支寶玲搶上一步,一揚手中寶劍,叱道:「你死在眼前,還想替教主守牢,快放下兵器,聽我的發落,尚可留得性命!」

那老得聞言,霍地收回長劍,一對灼灼的目光,望著支寶玲,怔神不已。

支寶玲接著說道:「時間不多,快作決定。」

長衫老者最後答道:「既是夫人要救這位姑娘,我退避他處,故作不知就是。」說完,立即轉疾奔而去。

蒙面人躍到水牢面,看了看半浸水中的白姑娘,已經奄奄一息,不由把他難住了,心想:男女受授不親,這一下叫我如何是好?……

他心裡念著男女受授不親,等了半晌之後,忽地憶起聖人有言:嫂溺!叔授之以手。便不再猶豫,伸手-起白姑娘,縱出水牢。

白姑娘雖然氣若游絲,但心中十分清楚,知道有人抱她出牢,卻不知是誰抱她,她想從那抱她的人懷裡掙扎下來,可是力不從心,休想動得一下!

文寶玲見白姑呼吸微弱,生命危在瞬息,連忙接了過來,向蒙面人一招手,即飛快地奔到溫柔鄉,來至羞花室門口,方吁了一口氣,道:「兄弟,勞你替在門口守護,不容許任何人入房騷擾,白姑娘性命危險,非得費運用本身真元之氣,輸入她的體內,無法挽救。」

蒙面人點了點頭,轉身站在房門口,替她守護。

這羞花室乃是陰陽老怪九房夫人解語花的香閨,她原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痛恨陰陽老怪以卑鄙的手段佔有了她,可是沒有力量反抗,只好逆來順受,忍辱偷生。

她被劫來陰宅,已有一年了,心裡很想念父母。自支寶玲進人陰宅之後,兩人一見如故,就結為異姓姊妹,支寶玲暗中傳授了她一些防身的武藝。

僅練了半年的時間,確能對付一般普通的武林人物。

支寶玲由白家莊歸來後,就將情形告訴了她,要她暗中多連絡幾個可靠的知心人,準備到時同作內應。

解語花不負所望,她暗中聯絡了第三第五第七等三房夫人,她們生活過得像宮女,但思家之心卻很切。所以容易受誘惑。

支寶玲要她們在陰陽老怪被來人纏住時,負責收集陰宅的金銀珠寶,集中到室內來,以便做遣散人員之用,免得被人乘機盜走,所以她們在支寶玲引人破去地底機關時,一面暗暗窺伺陰陽老怪的行動,一面分頭將三處藏寶室內的珠寶銀子黃金都搬來房中,靜等支寶玲的成功訊息。

當落魄書生經由溫柔鄉時,毫無陰攔地通過,並得到一個女人的示警,即是第九房夫人解語花所為。

支寶玲抱著白始娘進入房內,解語花又驚又喜,迎上來道:「妹妹,機關都破了沒有?我們又害怕,又替你擔心,真急得透不過氣來啦!」

支寶玲和她細述情形,將白姑娘抱到床上放下,直起腰來,淡談的問道:「珠寶金銀都集中了沒有?」

解語花答道:「收集了不少,但險些出了紕漏。」

支寶玲躍到床上,取了一顆藥丸塞入自己嘴內,嚼爛了以口餵給白姑娘服下,一面為她按摩,活動血脈,行散藥力,一面向解語花問道:「出了什麼紕漏?」

解語花站在床邊答道:「我恰好把最後一包珠寶,提來房中,那老怪派鐵金綱別家寶來溫柔鄉察看,我前腳入房,他隨後一聲不響跟了進來。他見房中堆著許多金銀珠寶,一對烏眼珠貪婪地望了望,道:‘這些金銀珠寶是教主命九夫人搬來房內的嗎?’」

「姊姊,你如何回答?」支寶玲焦急地問。

解語花道:「我急切間,無法措詞回答,迫不得已,向他拋了一個媚眼,招呼他坐下。」

支寶玲微微一笑,道:「姊姊……你施展迷魂術,把他迷昏了是嗎?」

「妹妹,別笑我啦,我也是急得無法可施,才出此下策。」

解語花說時,粉臉已是緋紅了。

支寶玲問道:「那麼,以後怎樣了?」

解語花含羞地回答:「我把他軟住,我便……便……」

「便什麼呀?快說呀!我們姊妹倆,還有什麼話說不出口的呢?」

「我便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解語花往下說道:「他貪婪地望著我,於是我說:教主今夜本來輪到我,恰巧又來了許多貴容,空守閨房,感到寂寞難耐,使去藏寶房,想選幾顆寶珠來玩,但我選了好久,也沒有中意的,心中更是煩亂,學著守節寡婦長夜難過,在房中撤銅錢,摸銅錢,消耗精力斷了慾念的辦法,把珠寶全都搬了來,想不到你來了,你能陪我解解悶嗎?

鐵金剛被我的手在肩膀上按摩了幾下,渾身都軟了,他受寵若驚的笑道:夫人若不責怪在下粗魯,擅闖閨房,只要夫人高興,不論何時,都可抽身前來陪伴夫人。

我見計得逞,立即使出渾身解數,向他大施狐迷,捧住他的頭,他的面頰吻了一下。

鐵金剛本來就是一個年青色鬼,那經得起我這火辣辣的一陣撩撥,他兩臂一張,竟把我抱在懷中。」

支寶玲聽到這裡,不由為她著急道:「姊姊,你被他汙辱了嗎?」

解語花搖搖頭道:「當時,我也很著急,忽然眉頭一蹙,計上心來,眼睛望著房門,裝著十分吃驚的樣子,失聲叫道:呀!我們房門還沒有關呢?這時若來個人看見,那就不得了啦!說著從他的懷裡掙脫了下來。

鐵金剛那時已經昏了頭,再也顧不得危險了,他斷然說道:只要夫人肯行方便,就是教主親自前來,我也不怕他。

我故作慎重的說道:若是我們這種暖昧的事外洩,你能帶我離開這陰宅,終身愛我嗎?

鐵金剛發誓答道:我若是中途變了心,遺棄了你,就亂刀分屍。

他說畢,又伸抱,我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沒有關門,趁他放手之後,我即溜到門邊。掀開門簾,那知探頭向門外一望,果然老怪又派來了一人,我連忙縮了頭,望了望鐵金剛,嘴巴朝外呶了一呶。

他見我如此做作,心裡也有點慌張,即忙奔出房去……」

支寶玲問道:「來人是誰?」

解語花答道:「來人是花金剛焦言南。」

解語花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閃身在門後窺看,他見鐵金剛從我房中躍了出來,似是吃了一驚問道:‘大哥,教主叫你來溫柔鄉檢視動靜,你怎麼躲入九夫人的房中?你發觀外人闖進這裡來沒有?’

‘這裡並沒有外人闖人。’

花金剛冷笑了一聲道:‘既是沒有外人闖入,怎麼不轉去向教主稟報?’

鐵金剛正向我求歡之際,被花金剛前來破壞了好事,心裡已是不快,現在聽花金剛語帶譏責,便怒聲答道:‘哼!你打著教主的旗幟竟然責備起我來了。’

花金剛見他這等託大的樣子,也冷笑答道:‘你不必大聲對我說,兄弟是奉命而來,你擅闖九夫人的閨房,可知犯了什麼罪?……’

他知道擅闖夫人的閨房,定受教主酷刑處死,情急之下,一抬手,猛向花金剛劈出一掌。

花金剛不料他會突然發難,在毫無預防下,胸頭著實地接了一掌,悶哼了一聲,口裡噴出一股血漿,即倒地而死。

鐵金剛把花金剛一掌打死後,把屍骨拖入房中,往床鋪下面一拋,拍拍手向我笑道:‘夫人,這一下你該相信了我吧,為了表示誠心愛你,我將義弟也一掌擊斃了。’

說畢,伸手一把將我摟入懷裡,那帶鋼刺的嘴唇,就在我臉上親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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