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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只有尊師之命 無可奈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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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姑娘知道青囊神術是送玉玷的人取了去,而這送玉玷的人想是懷姑娘,定然為救她表兄而為,也就不再擔心了,懷姑娘為什麼要送自己一隻玉玷,想不遠是何原因,不由眼睛望著那隻玉玷出神。

支寶玲、百花女、許青松,都跟著過去看郭姑娘手中的玉玷,紛紛揣測。

百花女偶一摸自己懷中,也不禁失聲叫道:「乾爹,糟啦,繡花荷包也被人拿去啦。」

隨著叫聲,忽從懷中掏出一隻金鎖,只見金鎖的正面,刻著「長命富貴」四個字,翻轉背後一看,竟然也刻著「金鎖荷包後福無窮」九個細小的字。

畢竟兩個窮酸,見多識廣,經驗豐富,已明白懷壁是以玉玷金鎖換取「青囊神術」和「長生不老懞秘圖」,因此便不再用腦筋去猜測,但是猛一抬頭,忽然發現竹樓上的窗戶側邊,貼著一張白紙,於是招呼大家上前去看,只見白紙上寫道:「敝師閉門靜修,貴去駕臨荒峰,未免破例接待,實感愧疚,敬祈寬怨,弱女與師弟不別請諒。」

落魄書生眉頭一皺,嘆息一聲,道:「徒勞無功,人家已貼出逐客令,我們還是走吧。」

走字一齣口,便率先奔下山去,老叫化一揮手,也率同眾人跟著下峰。

他們六條人影如雷電射般,穿過濃霧,撲下九幽峰。

到了蜂腰才見濃霧慢慢地移運著,仿似「神女」伸出纖舒玉手,一層層地挽起手萬里輕絹,隱隱綽綽地露出森蠻的綠葉,紅嫣的山花。

落魄書生楷同老叫化等人一口氣奔出雷首山,來到一個小鎮上,放緩下腳步,嘆息一聲,自言自語道:「數十年來,我雖然靠編草鞋度日,倒也樂得清閒自在想不到我那位忘年之交的老哥哥,交了給我這麼一趟苦差事,真把我累得夠瞧了,到了鎖內非找家酒店痛快的醉一醉不可。」

老叫化也介面道:「窮夥計,你說得對,人生兩腳匆匆走,為的是吃飯穿農,穿對我無關緊要,煙卻是不可一日少缺。」

落魄書生就走在最前頭,眼望見一家老鄉親的店號,門外飄揚著酒帘,連忙急行幾步,一頭鑽進門去。

這時尚是清晨,店裡的夥計,猶在忙著擦拭桌椅,尚無客人來往。

一個店夥計一腳踏凳子上,一腳站在地下,面前桌上擺了一籃子碗碟杯筷。手上拿著一塊白巾,正在擦拭碗碟,發現有主顧上門,趕忙把手中的東西放下,迎了上去,笑道:「客官這麼早,請到後面桌位上先坐下用茶。」

老叫化也偕同許小俠等五人走進店來,口裡嚷道:「我們不老幼,誰想做東就上位。」

落魄書生笑道:「聽你老化子這麼說,烏龜王八有錢,也可以坐上席了。」

此話一齣聽得三女和許青松等蒙著嘴巴大笑。

老叫化身形一晃,來到上席搶先坐下,道:「你們慢吞吞的不肯坐上位,我老叫化就破例做一次東吧。」

落魄書生放聲大笑道:「你既自承做東,那我落魄書生就要叫酒點菜了。」

老叫化道:「我老叫化既存心請客,當然就不怕客人吃喝,窮朋友這是破天荒難遇的機會,你要好好的準備醉一餐,免得過後怪我沒有誠意。」

不久,夥計照著所點酒萊,很快地就一樣一樣的端了上來。

支寶玲首先舉杯,向眾人敬了一杯酒後,突然起身告辭道:「這次得諸位大俠臂助,才能完我弱女的心願,不勝感激之至,弱女尚因與三個患難姊妹相約,不得巳先行告辭。」

落魄書生微微一欠身,道:「別客氣啦,女俠陪我們走了不少的路程,我落魄書生平生所敬佩的,就是你這副俠骨熱腸,以後如有差遣,只要帶句口訊,我落魄書生定不辭奔勞。」

老叫化忽從懷中掏出一塊烏黑髮亮,銀圓大小的烏金牌子,晃了一晃,道:「我老叫化生平敬重的,是象支女俠這樣仁心俠義的人老叫化覺得陰宅雖破,但禍根未除,深為女俠的後患而擔憂這塊金牌雖說不上是護身靈符,但多少還能有點適場,不管女俠以後定到什麼地方?拿出這塊牌子一亮,就有人暗中保護,老叫化一生窮途了倒,身無他物,只好把我以性命換來的一點意思相贈。」

支寶玲急忙搖手道:「弱女承老前輩相助,得脫虎口,已是終身術感,怎還敢受老前輩的贈物。」

老叫化放聲大笑:「你不用推辭,老叫化心中決定的事,只要是對人有益那就絕不更改。」說完,突然單腿一跪,雙手捧著那塊烏金圓脾,恭恭敬敬地送到支寶玲面前。

許青松和百花女江湖閱歷都不深,看不出老叫化手裡捧的烏金牌是何來歷,見老叫化突然如理恭敬地轉贈,當時為之愕然。

落魄書生畢竟有點見聞,他叫老叫化贈牌,竟如此慎重,不禁心頭一震,暗道:這塊牌子可能是丐幫的獎章信物,不禁老叫化何以要如此慎重?但武林中很少聽聞將本派信物傳給外派之人,這倒猜不透這個窮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了?

支寶玲見此情景,真是拒接兩難,眼怔怔地望著那決烏黑髮亮的牌子,不知所措。

老叫化因她不接獎牌,仍雙手捧著牌子單腿跪在地上,上現出一般虔誠嚴肅之色。

落魄書生見雙方現出那等窘態,連忙說道:「老叫化既是看重了支女俠,你就不得拂逆了他一片好意,且收下了嗎,免得他收不回顏面,老是跪著,耽誤了我喝酒的時間。」

支女俠無奈躬身一輯,雙手接過牌子,反覆仔細一看,只見牌子的兩面,都雕刻著一個蓬頭散發的人像,牌子的上端,穿著一根香棍粗細的紅絲絨,不禁暗暗吃驚,忖道:看這金牌實在不是尋常之物……。

她想至此,精神不由緊張,接取金牌的右手不禁起顫,一時仍委決不下是受是辭。

老叫化在她接過牌去時,面現喜色,有她手中金牌叩了兩個頭,然後起來,又復正色道:「本門弟子雖然不少,但經我多年的考察,眾弟子們都能遵守本門戒規,行道江湖,但還找不出一個能教我看重的人,那些弟子,不是忠厚有餘,就是智勇不足,象支女俠這樣智勇兼具,而仁心厚重者,實是罕見,我老叫化已至垂暮之年天精力已感不繼,一旦兩眼一閉,此章萬一落在壞人手中,不但危害江湖,也損本幫褒善的美德,老叫化轉贈女俠行俠感覺力不足時,或有陰不足自保,均可利用此章,向丐幫求助,本幫認章不認人。」

支寶玲聽他說的既委婉又懇切,再也不便推辭拒絕,但心中感到非常恐懼,半晌方才答道:「老前輩對弱女這般器重,使我無法推卸,但我年輕識淺,武功修為有限,恐怕不足發揮此章的功用,萬一有了差錯,豈不影響本門聲譽。」

老叫化道:「武功就是到了爐火純青之境,若心術不正,只有自損心地光明磊落,行事不偏不歪,就是武功不濟,亦能承擔大任。」

支寶玲無可奈何之下,點頭答道:「老前輩金石之言,當銘刻肺腑,但貴幫的工夫,我一招一式也不會,就憑這塊金牌發號施令,本門弟子只認信物不認人倒無話可說,異派的人,卻不能相信,若有人從中挑起。」

老叫化聽了這話,立即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叫給落魄書生,道:「窮夥計,這是我的全部家產,夠不夠付這席酒菜的帳乃是你們四個人的事了,我不奉陪啦。」說完,右手一揮,和支寶玲一同出店去了。

落魄書生等人,送兩人走了之後,仍回席上落坐,這裡讓四人去自用酒菜,現在抽空回筆重述蒙面人。

原來蒙面人那天在伏牛山,無意間遇上雲灝然和純陽老道兩人,他一掌將兩人逼下深谷之後,跟蹤進入哭笑洞,卻沒想到又碰上表妹落魄書生等人。

他聽了郭姑娘似夢囈的說了一番話後,便自行退出了哭笑洞,他才越上一個峰頂,偶然一抬頭,見一隻大鵬,遠遠的掠空而來。仔細一看,鵬背上還坐著一個纖小的人影,他眼睛銳利一看那纖小的人影,好似是師妹,立即將追魂拍對著陽光一幌,一道反光,正射向天空中飛翔的大鵬。

那隻大鵬見到反光,立即向他面前飛落,但大鵬並未降下,從他的頭頂呼的一聲飛掠而去,忽見從鵬背上飄下一物蒙面人身形一晃,接著手中,還未展開,接著又聽到一陣很輕細而又清楚的話聲,道:「我無暇下地和你細述,你開啟紙團看過之後,按照計劃行動,不得有誤。」

蒙面人目送大鵬消失於雲際,才將紙團開啟來看,是師姊通知到螺旋谷去破陰宅和救人,並且繪有很詳細的地圖。

他接到師妹的指示後,便轉回析川奔去,繞出伏牛山突然發現一個和他一樣裝束的蒙面人,他很感驚訝,便暗中追蹤查探那個蒙面人的來歷。

但沒想到那個蒙面人,和師姊也有關係,是一條道上的若不是他暗中追蹤,郭姑娘險些遭了鳳潔貞的毒手。

蒙面人破了陰宅,救出白姑娘之後,即依照他師妹的指示,把白姑娘交給他同樣裝飾蒙面人,即行離去。

他本想上武當山去對付那些武當派的人,卻受支寶玲那種寬大仁慈的感動,覺得自己在少林寺巳犯下無邊殺孽,怎忍心再去武當山胡鬧。

心想縱然此舉系受師父之命,為恢復自己本來面目,所以必須做的過程,若是一旦僥倖能逐心願,但因殺孽太重,難免不招天遣。雖說師父吟咐無須多事殺戮,算要將武林人物的敗類武功廢去就可以,但是武林人物視武功重於生命,誰也不願聽任廢除,最後還是非開殺成不可。

他想到此處,便中途改道,折回九幽峰。

蒙面人在竹樓內提出許多理由,不想再下山行走江湖,卻被他師姊責備,不當存此消極念頭,仍然逼他下山,按照師父原定計劃行事,無可奈何,只有遵命下山。

忽然此時他師父飼的靈鵬,架翅膀動了樓頂銅絲綱傳出警訊,知道有人來侵犯九幽峰。於是含著淚,別了師姊,他早知崖石塔後,躲著表妹等人,為了避免相見,從樓後奔下峰去。

蒙面人才把五泉送歸西天,便見師姐隨後跟了前來,兩人定了一段路,才彼此分手,各奔一方。

蒙面人和師姊分手之後,心亂如麻,不知到那裡去的好人事才是。

思親之念一起,就決心先回家一趟,待暗中探望過父母后,再找尋陷害他的仇人報仇雪恨。

於是煩亂的心情,漸漸地平靜下來,但他全身都用黑布裹住,若大白天在路上行走,怕引起別人的懷疑,把他當做蒙面大盜,惹出很多麻煩。

思前思後,為了避免惹起無謂的麻煩起見,便決定清晨落店休息,入暮繼續趕程。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他的夜行術輕功已入化境,一夜走過三五百里路,倒不是難事。

由雷首山九幽峰到家鄉汝城縣,不過一千多里路遠,七八天的時間便已經到達。

一夜,蒙面人回到了幼年時離別的故鄉,忽然看見自己從前任過的偌大的一所庭院,現在竟然變成了一堆瓦礫,而且殘雄中,還冒出絲絲輕煙,夜風吹來鼻孔中猶聞到一股臭味道。

這片寬敞的平地,在三天之前,還峙立著一棟氣派雄偉高聳的屋子,現在卻變成了一雄堆廢埂,過去的雄姿,竟然成了觸目驚心的淒涼。

河水仍然像帶一般的,繞著這個地方,遠遠雜亂羅立時山峰,也仍然依舊。只是過去習習的秋風,眼前聽來,恍似鳴鳴的悲鳴,懸接高空的明月,也彷彿在這片廢墟的頂上,罩著一層暗淡的陰影。

四周的修竹枝木,盡都折斷,草地枯萎,呈現出一幅悲慘的畫面。蒙面人胡少華徘徊著憑這吊片廢墟的不幸,面上已溼染了血淚。

少華一生的悲慘遭遇,已是夠慘痛的了,眼前這片淒涼的景象,更給他一個無情的嚴重打擊。

一個美麗的家園,如今變成了一堆瓦礫,不禁心中燃燒起一團怒火,燒得他心碎肝裂,熱血沸騰,當下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忽然在此時,廢墟堆後,躍出來兩條人影,如電光石火般向他猛撲過來,雙雙揚掌向他倒地身體猛劈下去。

眼看少華就要慘死在兩人猛烈的毒掌下,驀地由斜刺裡襲來一陣疾猛無比的勁道,竟將兩條人影劈落的勁風撞開。

暗襲少華的兩個人,只覺手掌一陣麻木,擊出的力道頓時消失,不由心頭頓時一震,驚愕的收勢後退。

待站定身形一望,只見一個纖小的蒙面人,默默地站在七八尺之外,一對烏亮的眸子,閃耀著灼灼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逼視。

兩個暗襲胡少華的賊人,看清楚來人是一個纖小的蒙面人後,相互一煞眼,一聲大喝,同時出手。右邊的一個賊人,連人帶掌撲向纖小的蒙面人。

左邊的一個,乘機發掌,猛劈暈倒地上的胡少華,欲將他斃於掌下。

這兩個賊人,不暗運功力,還不大覺得,這一暗運功力只覺得臂功力頓失,血脈步速的逆流,方知先前已受了內傷。不自覺得又各自連退了兩步,現出一付苦與恨交織的臉色。

那纖小的蒙面人,於此時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接著一聲嬌叱道:「好狠毒的心,放火燒了人家的屋還不放手,竟要暗算人家的性命。」

說時,雙目寒光暴射,大步向兩人面前走去。

兩個暗算胡少華的賊人,見纖小的蒙面人欺身過來,自知不能抵抗,彼此一打招呼,腳底抹油,轉身開溜。

纖小的蒙面人目注兩人逃跑,並未追擊,只冷笑一聲道:「看你們能逃出鬼門關否?」

此時,兩個賊人已駭破了膽,跑得急如喪家的犬,連頭都不回,那能再聽到說話。

奔不了多,遠被前面一條河水所阻,跑在前面的一個,忽覺腳下一滑,身子猛向河中撲去。

後面的一個伸手去拉,不但未將前面的人拉住,反而雙腿一軟,一同撲通跌落水中。

這條河流,水勢湍急,兩賊落水之前已身受重傷,落水之後那裡還能掙得起來,遂隨急流直衝下去。

兩賊被羅布的河石撞得頭破血流,沉沒水底,這也是作惡多端應得的惡果。

纖小蒙面人遙見兩賊隨河水飄去之後,走至胡少華的身邊一拾腿,輕輕地在他的「靈臺穴」上用腳尖踢了一下,不待他醒來,立即拔腿向西南疾馳而去。

胡少華先前因氣急攻心,一口於痰堵塞在心頭,以致暈迷過去。

現經突然現身的纖小蒙面人一踢,牆塞心頭的於痰,忽地吐了出來,立即清醒,猛然一躍而起。

適才的一幕驚險經過,他蒙然不知,定了定神,放眼一望這淒涼的景象,又不禁淚水如泉湧出。

但看這現場情形,絕不像慎失火自焚,必然是為人縱火焚燬,暗自忖道:「我他歷代詩禮傳家,與人無怨無仇,誰這等狠心放火焚燬我他的攻居呢?……………」

猜測間,不自禁的移動腳步,繞著廢墟察看。

他仔細地察看一週,又尋不出被什麼人縱火的蛛絲馬跡,於是又暗自忖道:「我何不向附近人家查問一下呢?」

抑住心頭的悲傷,立刻閃身向南方疾走。

離他家半里之遙是郭大伯的家,在幼年回憶中,方向道路仍然記憶猶新,以他的輕功步法,不消片刻,已奔至郭大伯居處。

穿過竹葉,驀見床上的視窗內,追出一絲燈光,知道郭大伯還未入睡,他定進門前,正欲舉手敲門,忽然心中如閃電般泛起了一個念頭,忖道:「我這等的裝扮,就是把郭大伯叫起,深更半夜,突見我這人鬼難辨的怪物,簡直會把他嚇死。」

這一轉念,不由有點躊躇起來,於是輕躡腳步,緩緩的窗前掩身過去。

才掩近窗前,驀聽房內散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道:「小黑的媽,你睡著了嗎?」

一個老婦人的聲音答道:「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自從胡老爺夫婦,去進香之後,家中就遭強賊,我的心中就一直在跳,這五六天來,我都沒有好好地睡一下,一閉上眼睛,就作惡夢,嚇得我要死。」

胡少華一聽婦人的話聲,好似記憶中的郭大伯和郭大媽夫妻的聲音,於是並住呼吸,傾耳靜聽。

但聽郭大伯又是一聲嘆息,道:「真是‘天有不測的風雲,人有旦夕的禍福’,胡老爺那麼一個厚道的好人,竟然連遭大變……」

郭大媽接著說道:「是阿,那些強盜這等狠心,真該千刀萬剁,雷打火僥。」

郭大伯繼續說道:「少華那個孩子,不但聰明,而且可愛,我們本鄉的人,沒有一個不羨慕,都說胡老爺為人厚道,才生下這樣一個好孩子,想不到晉省之後,就杳無訊息,他們夫婦只急的險些瘋了。」

郭大媽嘆了一口氣,道:「在十天之前,我去看過他們,聽說少華那個孩子,已經有了下落,想不到又遭此大禍。」

郭大伯吁了一聲,驚愕地問通:「這訊息確實嗎?」

郭大媽打了一個呵欠,說道:「胡大嫂親口告訴我,月前來了一個自發老人,問他們有無一個叫少華的兒子。」

郭大伯急急的說道:「這白髮老人來的有些蹊蹺!」

郭大媽有點生氣的說道:「你就是喜歡胡猜,聽胡大嫂說,那白髮老人來的目的是為討取胡老爺的書象,要到一荒山裡,把失蹤多年的少華招回來。」

郭大伯一聲冷笑,接著一陣咳嗽之後,說道:「那個白髮老人,分明是個盜首禍魁,他未來索取胡老的畫像,是想照畫像抓人。」

郭大媽聽他猜的有幾分理由,嘆了一口氣,道:「就算你猜得對,我就不說啦。」

郭大伯自言自語,道:「不錯,我猜想的絕對不會錯。」

但郭大媽聽胡大嫂說,那個白髮老人貌相很慈祥,絕不是壞人,聽他這樣肯定的說,又閉口辨道:「你別這等肯定,那白髮老人,聽說有一百多歲了,定起路來,就像飛的一樣快,若是壞人,那能活到這等人的年紀。」

郭大伯又冷哼一聲,道:「好人不長壽,禍害一千年。」

郭大媽呸了一聲,道:「你快七十歲了,也沒有死,大概你也是人間的禍害了。」

郭大伯被老婆頂的氣暈了頭,連連說道:「那麼他是個活神仙,是個活神仙。」

郭大媽緩緩說道:「那位白髮老人,若不是神仙,他怎麼知道老爺有個兒子叫少華呢?天涯海角,人海茫茫,又怎麼能查出少華在荒山之中呢?」

郭大伯聽她這等的強調奪理說,不由冷笑一聲,道:「聽你這麼說,他們的房子也是神仙放火燒掉的。」

郭大媽毅然答道:「誰說不是。」

郭伯氣得嘿嘿兩聲冷笑,沒有答話。

郭大媽問道:「你笑我說的不對是嗎?」

郭大伯仍然嘿嘿冷笑道:「我笑你老糊塗,聽說胡老爺和夫人在進香途中是被盜擄去,然後強盜再來將他們房屋燒掉,你編偏要說神仙鬼話。」

郭大媽氣忿地說道:「你才是真正的糊塗,我們這三姓莊,周圍數十里,不論男女老小,沒有一個人不知道胡家焚燬後,突然來了一個和尚,捧著一個斗大的木魚,繞著我們三姓莊,邊走邊唱道‘阿彌陀佛觀世響,偏愛世間為善人,胡家積德已圓滿,佛法超度上天庭。’這難道還是假的不成。」

郭大伯聽得長長的嘆息一聲道:「可恨阿,可悲,胡老爺夫婦明明是彼人擄劫了去,僕人全被慘殺,還說是……」

郭大媽氣忿忿地介面說道:「你發什麼瘋,你不相信,我就不說了,你不相信,將來總要打入地獄。」

郭大伯憤然說道:「我將來就是遭不了信神的報恩,也不敢苟同你這無知愚婦的意見。」

郭大媽呸了一聲,道:「你不相信,我沒有強迫你相信,為什麼動我罵我,我是愚婦,你為什麼要娶我」

郭大伯一聲冷哼道:「對你說話,還不是等於對牛彈琴,我沒精神再和你饒舌,睡吧。」

房中突然趨於沒寂,胡少華拾眼一望天色,時至二更將近,在窗前站了片刻,未再聽到郭大伯夫妻說話的聲音。

知他們老夫妻為鬥意氣,自各睡了,立即轉身向院外走去。

他這時的心裡,亂得像一切酒糟,對於父母之失蹤,家園之被毀,一時陷入茫然之中,他邊走邊自猜測,忽然心有所悟,憤然說道:「這一定是少林寺和尚弄的鬼,那些禿頭怕我再去殺他們,所以把我的父母擄劫去作人質,放火燒了我的家,這陰陰是報復我燒少林寺大門之仇,他們打著活人救世的招牌,欺騙善男信女,暗中卻無惡不作,我不將那些禿頭,個個誅絕問不把他們的和尚廟夷為平地,暫不能罷休。」

少華返回那堆廢墟,暗彈了一陣悲傷的眼淚,跪倒在地上,拜了三拜,喃喃的祈禱,道:「我來不亦備辦香燭,三牲祭品,供在你們陰靈之前,我從小和你們生長在一起,我們名雖主僕,但情勝妹妹兄弟叔伯,因我的不章,卻給你們帶來了慘亡,葬身火窟之中,屍骨無存,我縱然在你們羅難之面前,穿心自絕,也不能卸去我滿身的罪孽,我的軀殼雖然像死了一般,但我還有一顆給你們報仇的決心,總有一天我要用仇人的肝腦來祭奠你們的靈魂,你們的家人,我會照顧他們,你們死後有知,可以瞑目矢。」

他祈禱完畢之後,緩緩地站了起來,但覺蒙面黑巾和胸前的衣服,番都溼了,那是他祈禱時,被流下來的眼淚所滲溼的。

就在要離去的當兒,突聽到左近竹林內有人發出斷斷續續的說話,道:「酒……酒是……英雄,財……財……是膽,我何老五隻要喝了酒,別說……到……到這裡燒死人的地方來……挖財寶,就是叫我去……殺……殺人……,我也不怕。」

胡少華愕然一驚,心想這是什麼人?半夜三更還在這竹林中。

忽又聽另一個口吃人答道:「五哥,我……我……們……這次掘到了金銀珠寶,嘿……嘿我先要娶漂亮的老……老婆,快樂,快樂。」

那個被稱五哥的人,發出一陣吃吃的笑聲,道:「黑牛,你……你……這個……願望……一定能達到,胡家數代做官,財產又多不可數計,必然存有不少的珠寶,而且變生倉促,男女僕人又沒有一個活著逃走。」

胡少華仔細分辨說話人聲音,好似兒時見過的何家莊兩個亂恩頭,暗道:「這兩個好吃懶做的傢伙,仍是本性不改,今夜我例要好好的整治他們一頓。」

兩人說話的聲音,愈來愈近,他趕忙把身形隱起來,攏目向發聲之處一望,但見兩個亂崽頭巴穿過竹林,各人肩上荷著一把鋤頭,定到瓦礫邊,仔細的勘察方向。

但見那個黑牛伸手指著瓦礫問道:「五哥,你以前到過胡家院子沒有?」

那何老五點點頭,道:「五哥,你以前到過胡家院子沒有?」

那何老五點點頭,道:「我只進入過一次,那是進去抬胡老夫人的靈柩。」

黑牛道:「我想貴重珠寶,一定是藏在胡老爺的臥房中地下,你仔細的想想看,他們的臥房在什麼地方,就向那個地方地手挖掘,免得白費力氣。」

何老五點點頭,道:「你真精明能幹,在我的記憶中,他們的臥房,大概是在左邊的廂房內靠南。」

兩人商定計劃之後,便向左邊瓦堆中走了過去。

黑中又慎重地問了一句,道:「五哥,你沒有記錯吧?」

何老五播搖頭,道:「別懷疑啦,黃湯我雖多灌了幾杯,還未醉糊塗,快動土挖吧,時間不早了。」

黑牛不再猶豫,取下鋤頭,就動手挖掘起來。

兩人財迷心竅,這一動手,就似拼命一般,左一鋤頭,右一鋤頭的亂挖,只片刻工夫,兩人頭上都冒了汗。

驀地——

只見黑中驚叫一聲,道:「咦!死人。」

說時,不禁倒退了一步,怔怔地望著被他用鋤頭掘出的一具屍體,臉孔駭然失色。

那具屍首在談談的月光照射下,只見頭顱已碎,身子披燒成似一段彎曲的焦炭,形狀慘不忍睹。

何老五聽得心頭一顫,直起腰來,手扶鋤頭柄,急急地問道:「是一具男屍或是女屍,你能看得出來嗎?」

黑牛吁了一口冷氣,定了定神,答道:「死狀這樣的慘,那還能辨認得出來。」

何老五膽子比較大,提著鋤頭,走了過來,彎腰一看,突然喜極若狂地笑道:「是一具女屍,腕上還帶了一個金手鐲。」

說著,伸手去拾起那女屍腕上的金鐲,不料剛一彎下去猛覺背上被什麼東西,重重的打了一下,不由一驚,霍然挺起腰來,叫道:「有鬼!有鬼!」

黑牛聽他叫有鬼,渾身一打了一個冷顫,汗毛根根豎了起來,駭然問道:「五哥,鬼!鬼在哪裡?」

何老五畢竟膽大,定了定神,舉目四下一望,毫無動靜但一摸背筋背骨隱隱生痛,忍不住咒罵,道:「真他媽的碰著鬼啦。」

黑牛膽子本來就小,這等人恐怖的地方,他根本就不敢因何老五的誘惑,財迷了心竅,才壯著膽子跟著何老五來的。

他見那五具死狀極慘的屍首,三魂己嚇走了兩魂,現在聽何老五碰著鬼,扔掉鋤頭,拔腿就跑。

才走了五六步,猛見前面四五丈遠之處,站著一個黑影宛如人影,但又紋風不動。這樣一來,便把他嚇壞了,不禁脫口叫道:「活鬼!活鬼!」

何老五感驚疑之際,忽見黑牛-嗦地驚呼,也不禁嚇得渾身冷汗直冒。

但他又不願放棄這個發財的機會,拍了拍胸部,雙手緊握鋤頭柄,大喝一聲,道:「黑牛不要怕,管他媽的是活鬼死鬼,我一鋤頭不死它?」

他強著鎮定,舉目一望,果見前面站著一個黑影,立即一緊手中的鋤頭柄,咳嗽一聲,欲抬腿向黑牛身邊走去。

哪知他的兩條腿,一點也不聽他的使喚,好似生了根,竟然拔不起來。

但見那條黑影像幽靈似的,緩緩地向兩人立身之處飄了過來。

何老五一看那黑影的行動,竟無聲音,出深信是活鬼無疑,立即拋去手中的鋤頭,搶了幾步,拉著黑牛的手,轉身向後逃跑。

大約跑了二三丈遠,猛一抬頭,嚇然又見一個黑影擋住去路。

這時,何老五和黑牛兩人,已被嚇得雙腿如縛上千斤重鉛,再也走不動了,不由兩腿一軟,頭腦一陣暈眩,當即跌倒地上。

俗語說,鬼嚇人,嚇不死人,人嚇人,才嚇死人,任你何老五膽子大,身處這等恐怖的地方,也不禁嚇破了膽。

胡少華見兩人被自己施展輕功撈鬼嚇倒,口裡不住的吐白沫,知道他們在急切間不會醒來,遂縱到他們倆挖掘之處,低頭一看那具屍著,也無法辨承出來屍首是誰。

但他看屍首腕上帶了金手鐲,可能是母親的貼身女,又不禁心頭湧起一陣悲酸,目睹那具慘死的女屍,忍不住虎目掉淚。

忽然一陣晚風襲來,吹得他打了一個冷額,這才收住眼淚,強抑住心頭的悲傷,暗自忖道:「這些男女家僕,被火焚死,壓在瓦礫之下,一經風吹面淋,難免不暴屍露骸,他們死得已夠悲慘了,若再聽任暴屍露骨,豈不更悽慘嗎?我索性把他們的屍體,統統找出來一齊掩埋了。」

立當地,抬眼看了看風向,但見吹的是輕微的西北風,立即身形一晃,躍到西北角,運起本身的驚天旋地掌力,雙掌連續的向廢墟中輕輕推去。

只見那廢墟上的瓦礫泥土,突然向空中卷外起來,邊卷邊旋,邊旋邊大,恍似一坐巨塔,向空中漸漸的升上去。

愈升愈高,片刻之間,把卷起的泥土,衝上了雲霄之中向遠遠的地雙散落。

胡少華修然收住掌勢,放眼一望,只見廢墟均勻被掌風捲走,被婪斃壓在下面的屍首,全露了出來。

仔細一查點,一共三十二具,也分辨不出是男女老幼,個個如焦炭一般,忖道:「若是把他們埋在此處,這裡豈不是墓地,將來我若能恢復本來面目,回來重建家園,如何再遷移,不如將他們埋到附近那片竹林內去吧,我倘然僥倖恢復本來面目,再把他們移動別處。」

主意一定,猛看拔身躍起,呼的一聲,躍至竹林邊,運起「驚天旋地掌力」,向地上猛烈擊了四掌,只見泥土瀝瀝地向四周旋了下來。

掌力的中心點,卻變成了一個七八尺深坑。

少華用掌力把深坑擊成之後,轉身回來,但看見那些屍首,不禁皺起眉頭,暗道:「這麼多的屍首,怎麼樣運過去埋葬呢?」

忽然靈機一動,又暗運掌力,輕輕地向橫陳在地上的屍首推去。

只見那些屍首,經他的掌力一推,騰空飛了起來,直向深坑落去。

不過片刻工夫,二十二具屍首,都被他用掌力送落深坑之中。

然後又揮動掌喜震起泥土,將屍首掩埋起來。

「屍首雖然埋了,恐怕還有不怕死的人來挖掘,我得要想個辦法,使村民不敢來這裡搬動一草一木才好。」

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三姓宗祠的門前廣場中,有一對巨大麴旗竿大夾石,可以借來一用,立即拔腿向三姓祠堂撲去。

他經過何老五和黑中兩人身前著,只覺何老五的身子,微微的抽動了一下。

少華生怕兩人清醒之後逃走,乃將右腳一拾,輕輕的用腳尖點了何老五及黑中的暈覺穴。

胡家大院離三姓宗祠,不過三里路遠,哪消片刻,就到了三姓宗祠門前。

注目一望,只見祠堂門裡看,裡面冷清清的毫無一點聲息。

但一看那對夾竿大石,依然屺立場中,每一個夾竿石,都有七八尺來高,二尺左右寬,二尺多厚。

他一個箭步,躍到一個夾竿石前,猛的一把抱住,使勁往上一拔,那根夾竿石,竟然給他拔了出來。

少華順勢把拔出來的夾竿石,負在背上,舉步試了試,雖覺沉重,但還能勝任。

於是放開腳步,負著夾竿石轉回來。

行至半途,忽見一個左手抱著松油火把,右手摯著鐵鍬右手斜接一隻魚簍的大漢,迎面走了過來。

少華想避開那個大漢,但背上負著千斤以上的大石,已經來不及閃讓,只好迎了去。

那個舉著松油火把的大漢,原來是一個要到水田裡捉泥鰍的人。

猛然一抬頭,一眼看見一個怪人,抗著一個大石,向他走宋。

不禁大吃一驚,拋下手中火把和鐵鉗,轉身就跑,他一邊跑,一邊驚呼,道:「吊頸鬼!吊頸鬼!」

這個捕魚的大漢,平時聽人說的故事,說是吊頸鬼,身上常帶著繩子和抗著橫樑,經常在夜間出來找替身。

少華聽他這呼叫,不禁暗自好笑,他負著大石,一直向被焚的家院定了回來。

來至院前的曠地上,身子一挺,卸下石柱,經他卸下,放落地上,深深的陷入泥土中。

他雙手抱著石柱用力向下旋了幾旋,石柱又入泥土一尺多深。

鬆了手一看,石柱雖未倒下,但不穩當,微微吐了一口氣,扶正石碑,縱身躍到石柱頂上,施展千斤墜的神力,身子往下一沉。

只覺那根石柱漸瀝的陷下去,低頭一看,那個石碑入土已有四五尺深,他站在上面晃了晃,自覺穩如泰山,這才躍了下來。

立即脫下手套,暗運功力於右手石指,用大力神指功在石柱上寫道:「規世音菩薩座前,大力金剛神,汁諭在此護守,鄉民人等,不得前來侵犯,否則處死,初犯何老五等,各割一耳以示懲戒。」

胡少華寫完之後,從頭看了一遍,才轉向何老五兩人面前走去。

放眼一看兩人,口中仍然吐著白沫,修然一抬腳,踢在何老五「氣海穴」上,但聽何老五吁了一聲,清醒轉來正想爬起,忽使耳朵一熱涼,又痛暈過去。

胡少華於舉手投足之間,就用筆將兩人的耳朵劃了下來何老五和黑牛兩人,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人發現,已是奄奄一息了。

他們兩人經過了這次驚嚇,和削去一隻耳朵之後,養息了半個月之久,身體才告復原,從此再也不敢動邪念了。

尤其他們憶起當時恐怖的情形,餘悸猶存,鄉下人大都迷信,經他們兩人繪聲繪影,加油加醋的一說,誰也不敢動掘的念頭,膽小的村人,連白天都不敢經過那裡。

這三姓莊附近十多里雙圓,不下有二三千戶人家,不信邪的人,雖然也有,是事情太過離奇,傳說紛紛,不由不信三姓宗櫥門前的夾竿大石,非幾十個年輕力大的壯漢,休想移動一步,在人不知鬼不覺之下,一夜之間,移至胡家門前的廣場上,豎了起來,而且還刻著驚人的警句,非是神仙,誰又將石柱移動呢?

再說胡少華懷著無限喜悅的心情,回家暗看父母,不想到家中,竟然遭了慘絕人寰的遽變。他將夾石竿豎好,刻下警語之後,眼淚又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抬頭一望,只見月光暗淡,四周倍淒涼,正待舉步離去時,忽然聽到一聲淒厲刺耳的夜梟悲鳴。

胡少華也不禁發出一聲悲抑的嘶聲,拖著沉重的腳步,身子一晃一晃地隱沒於夜霧中。

他本是書香世家子弟,天賦絕頂聰明,十歲就飽讀詩書,而且本性善良,若不是胖羅漢對他加以殘害,羞於不能以真面目見人,真是教他殺一隻雞,恐怕也下不了手。

他自破了陰宅之後,受了支寶玲俠心熱腸和捨身救人的義舉所感動,深悔在少林寺的殺孽太重,本想返回幾幽峰,情願理恨終身,也不想再下江湖。

那知這番回家省親,竟遭到這樣的慘狀,不由又燃超了心頭怒火,對武林中人的痰恨,和報仇的心理,更是變本加厲,今後不知有多少武林人物,被橫遭殘殺,鬧得江湖沸騰,人鬼皆懼,打一句佛家語說,這是劫數難逃。

雷首山九幽峰九宮庵主持悟貞子,在八九年前雲遊四方,在河南洛陽縣北郵山的天后庵,見一個剪經賊,帶了一隻人猿捲縮殿角,不止的流淚。

悟貞子做完晚課,發現那隻人猿有蹬院,注目一望,人猿立即向她跪下,並且用指頭在地下寫下五個中:「請神尼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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