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娃聽古義問起母親死亡的原因,禁不住淌下傷心的眼淚,答道:「聽說是患黃膽病死的。」
古義轉問白娃娃,道:「你的爸爸呢?」
白娃娃答道:「他娘死後不久,我爸爸也患了和他媽媽同樣的病死了。」
古方問道:「你們二人那一個大?」
白娃娃答道:「聽大人說,我們是同年同月生的,黑娃娃大我十天。」
古義問道:「你們父母先繼死去之後,你們就離開了山神廟嗎?」
白娃娃點頭答道:「父母死後,我們找不到東西吃,就下山討飯,吃飽了就打架玩,那裡天黑就在那裡睡,有時晚上很涼,我們就打架抵寒,天亮後就跑去要飯,吃飽了就賽跑,我們無家,不管東西南北,只要有路,我們就走。」
黑娃娃接著說道:「我們看見有人打架,就跟去看,看多了便學上不少的招術。」
古方問道:「你們的劍是從那裡弄來的?」
黑娃娃答道:「是從被人打死的好漢身邊拾來的。」
古義問道:「你們佩了劍要飯方便嗎?」
黑娃娃道:「白天,我們用破布包起來,別人看不見。」
古義笑笑問道:「你們兩人跟我們兄弟去,好不好呀!」
黑、白兩個娃娃,同時搖搖頭,道:「不,我們到處看看玩玩,將來長大了,我們要投軍,為國家出力。」
古方豎起大拇指,笑道:「有志氣!」
古義探懷掏出一個金元寶,遞給面前的白娃娃,道:「我也是出遠門的人,身上帶的錢不多,這點小意思請小兄弟收下,買件衣服穿。」
古方介面道:「你們兄弟假使有一天遊玩到四川岷江,就說找方義堡方家兄弟,便會有人導引你們去的,我們兩個老兄弟當熱誠歡迎你們兩位小兄弟。」
白娃娃插搖頭,道:「錢,我們根本派不上用場,阿公既是出遠門的人,不知道那一天返家,還是阿公留下來用吧!」
黑娃娃笑道:「聽說四川是好地方,有峨嵋山,是劍術的發源地,我們一定會去的。」
古義看這兩個小娃非常可愛,誠心要結交一方,把金元寶揣回懷中,道:「我也會燒叫化子雞,我去買幾隻雞來,就在這裡燒,今夜和你們兄弟結為忘年之交如何?」
白娃娃笑道:「說到吃叫化子雞,我們倒是很喜歡。」
驀地,「嘩啦」一聲,從樹上飄下兩個人,古方古義黯然一驚,放眼一望,見是一個美麗的年輕姑娘和一個蒙面人,心中不禁哆嗦,兄弟互相一使眼色,一步一步的後退。
從樹上飄下來的人,讀者當然知道是史雅宜和鳳潔貞。
史雅宜飄落地上之後,向黑、白兄弟笑道:「喂!你們兩個要不要跟我去看打架?」
黑、白兩人同時點頭,答道:「要!要!」
史雅宜招手道:「要看打架就跟我們走,保證你們看得很過癮。」說著,向鳳潔貞一揮手,轉身便走。
黑、白兩個娃娃向古家老兄弟揮揮手,便跟隨史雅宜的身後走去。
古義叫道:「小兄弟,你們不是答應我們在這裡吃叫化子雞嗎?」
黑娃娃答道:「阿公,你先買來燒吧,我們看完打架立即轉來。」
古方向古義身側橫進一步,輕輕拉著他的衣袖,細聲道:「小心點,那個蒙面人恐怕是江湖上盛傳亂殺武林人物的魔鬼?」
古義點點頭,道:「兩個娃娃被那個姑娘誘去了,不是很危險嗎?」
古方道:「我們暗中跟去,若見兩個娃娃有危險,不管救不救得了,擠掉老命也是死有其所了。」
古義道:「應當如此,我們兄弟行俠半生,斷不能貪生見死不救。」
於是跟史雅宜等人後面走去。
史雅宜等人剛定到山的邊緣,忽見許青松、郭素娟匆匆走來,舉手招呼問道:「你們師兄妹,是來找我們的嗎?」
郭素娟立定身道:「易兄和兩位老前輩決定,馬上去採探一下,你所探得的訊息是否確實?」
史雅宜問道:「易達他們先走了嗎?」
郭素娟道:「在山口等候。」
史雅宜道:「你倆作老馬嗎?」
郭素娟轉身拔步道:「宜妹,你真會罵人,我們也不知道‘雙牧堡’在那裡?如何作得上識途老馬?」
雙牧堡在一個深邃的山谷中,形勢險要,風景特致,入口處像一個人的大腿張開,兩邊嶺脊直伸,中間是連縮的稻田,阡陌縱橫,愈入探谷愈窄,兩山對峙下是一條溪流,山水清澈,奇石星布。
援水的左邊是千道懸崖,很峻險,有一道從天上下瀉的瀑布,浪花點點,千奇百怪,景緻宜人,右邊山脊林木翁鬱,連線起伏不定的山嶺,一望無垠。
瀑布之下有一深潭,潭水清澈,其深難測,進入雙牧堡的道路,僅通至水潭為止,陸路是吊橋,水路是船隻。
老叫化等人從入口處向雙牧堡定,各自心中都提高警覺,今黑雲層很厚,伸手不見五指,走墨黑的夜路,行危險的道路,行危險的道路,人是敵是友的堡寨探險,縱有一身武功,心中也不兔有些忐忑之感。
他們一行老少男女十一人,由易達和胡少華導前,老叫化殿後,深入了二三里路,沒有人攔阻擊,也沒有什麼卡子的設施,越是沉寂越令人心悶。
驀地——
山坡之上,一連放了十一個沖天炮竹,震破了大地的沉寂。衝上雲際的焰火分為兩種顏色,先是四救紅色接著七枚藍色,停了片刻,又放了兩枚紅色的火焰。
對火焰的枚數和顏色的分別,江湖經驗不豐富的少年男女,一時是無法瞭解的,只意味是發現有人探堡示警。
老叫化略一沉思,伸手一拍定在前面的窮書生肩頭,輕聲道:「窮鬼!我們有幾個人?人家早就摸清楚啦。」
窮書生道:「我們在大路上魚貫而進,人家在暗中數,幾個男幾個女,還能躲得過人家的夜眼嗎?」
老叫化道:「是還有一個預感。」
窮書生問道:「什麼預感?」
老叫化道:「螂螳捕蟬,黃雀在後。」
窮書生道:「你是說我們之後,有人在跟蹤?」
老叫化道:「最後的兩枝紅色火焰,是表示我們的身後,還有兩個人。」
窮書生止步說道:「我們兩個窮鬼,權充一下剪徑的強徒如何?」
老叫化道:「好,我們就埋伏下來吧。」
窮書生道:「剪徑得手,先得作君子協定。」
老叫化道:「你說吧。」
窮書生道:「搶到酒歸我,金銀財寶歸你,分給你的窮徒子徒孫。」
老叫化道:「窮鬼,你想歪啦,最後小心你的老命。」
他們兩人慶即藏人草叢之中,僅片刻之間,便聽到輕微快速的腳步聲,來到近前。
老叫化沉喝一聲,道:「站住,有酒有金銀財寶留下來:讓你們過去。」
後面而來的是古方古義兄弟,聽得聲音好像是熟人,一時想不起來,放開夜眼一望,放聲笑道:「哈!哈!哈!俠義署名的丐幫長老,竟然也想過富貴生活,作起剪經強徒來啦!」
老叫化也認出古方古義來了,驚訝道:「阿呀呀,真倒霉,初展貴手,就撞上你們這對老鬼,沒有什麼好說的?有錢拿些出來,發個利市吧。」
古方笑笑問道:「要多少?」
老叫化道:「當然是多多益善,沒有嗎?夠賣壺酒喝也行。」
古方笑道:「要飯的終究是要飯的,容易滿足的很,要喝酒明日我請客就是。」
窮書生探頭一望,又縮身草叢中。
古義笑笑問道:「範兄,你還有一位幫手躲在草叢中,請他出來吧。」
老叫化道:「在涼亭纖履的窮書生,我想你們兄弟是認識的。」
古義大喝一聲,道:「窮書生,給我滾出來,老賬該算一算。」
老叫化驚疑地問道:「你們之間有過節?」
古義道:「十年前我向他賣過一雙草鞋,他敲詐了我一點銀子也罷,故意跟老子過不去,害得老子一雙腳板流了不少的血。」
窮書生霍然從草叢中躍出來,道:「算賬就算賬,我窮書生還怕了你不成!」
老叫化道:「咱們都是老交情,什麼事不能解決?何必動怒呢?」
窮書生道:「窮朋友,我說給你聽,你評斷評斷,我什麼地方對不起?」
老叫化道:「你說,我一定作個公公正正的和事佬。」
窮書生道:「老古指定要的那雙草鞋,是別人指定我編織的,是預備登冰山穿的,我也對老古說過的,而且我要他一兩狠子的價錢,我請他喝了一頓酒,那頓酒足足花了一錠銀子。」
老叫化放眼注視古義問道:「窮書生說的實在嗎?」
古義點點頭:「他的記憶力不錯,現在說的與當年的情形一樣。」
老叫化道:「那麼是古兄錯怪他了。」
古義道:「他雖然慷慨請我喝酒,我一杯也未喝到,一片肉也未曾嘗。」
老叫化眉頭一皺,問道:「那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古義道:「一開始他就和我化拳,他老是輸拳,輸一拳喝一杯酒,吃一大塊肉,他一連輸了五十拳,喝了五十大杯酒,酒攤子上的肉被他吃得光光的,我只瞪著眼瞧著他喝酒吃肉。」
老叫化哈哈笑道:「古兄,你作了傻子,虧你還好意思提出來說呢?當時他連輸數拳,你心裡就應該明白他是故意輸拳的了。」
古義道:「我當時贏了拳還很得意,自甘咽饒涎看他喝酒吃肉,是我糊塗沒啥話好說,空著肚子走路,還再三向他道謝。」
老叫化談談說道:「禮當如此。」
古義道:「我氣不過的是他在草鞋裡,爽編了很多鋒利的鐵釘,我穿上草鞋,走了兩三步,腳板被刺成蜂巢,流了不少血,三日也無法趕路,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巨盜跑了。」
窮書生道:「我不是告訴你,人家是作登冰山穿的嗎,草鞋內是爽編了不少的平頭鐵釘是防止登冰山溜滑功用的,你腳板被刺出血,只怪你穿反了,這又怪得誰來?」
老叫化笑道:「這是一件有趣的事,古見還好意思記仇嗎?」
窮書生冷冷地道:「他要記仇報復,我也不怕,如果他反以友為仇,我窮書生妙招多得很,要整他當街脫褲子,也只是略展小計罷了。」
老叫化道:「古兄,說正經的吧,貴昆仲怎麼在這裡出現?」
古義把追蹤苟兄弟奪回暗鏢的事說了一遍。
老叫化道:「好極了,我們不謀而合,走到對付混合派的一條道上啦。」
窮書生脾氣急也很爽快,問道:「古老兒,你跟老子的帳是現在算,還是留在以後算,趕快作決定,免得為了我們的事,誤了娃娃們的大事。」
老叫化道:「他們已經深入險地了,我們快追去吧!」
煙火不斷的在墨黑的夜空爆發閃耀,若是以所放的焰火代表探堡人數,則隨後又來了探堡的人。
老叫化等人追上易達之後,搜尋潭邊一艘渡船也沒有,吊橋的橋墩上豎著一塊木牌,上面寫道:「吊橋已壞,施工修復中。」
「堡主吝嗇,有意拒客,老叫化,你想入堡討飯,恐怕不成啦。」說著,抬頭放眼一望,但見燈光此隱彼現,默數正是九九之數,趕忙取出錦囊拆閱,只見寫道:「此去有奇遇,勿失交臂,謹慎從事。」
老叫化道:「豪富人家好像死了人似的,終日關著門,向他討一匙殘湯,叫破喉嚨也無人開門,碰到為富不乞的,只有入夜後光顧,不告而取。」
話聲甫落,只見一個修長的人影,呼的一聲,從眾人的頭頂過去,「嘩啦」一聲,那人影落在水潭,對岸放出一連串的焰火,平著水面射到站在水潭上的人身邊爆發,這才看清楚,那人身材修長,手中持著一支黑黝黝的長握,每一隻腳板下,綁著一塊薄薄的木板,手中的棍在水中一劃,如飛的向前飄去,那人手掌一揮,射到他面前的焰火,不是轉向就是落水中暴會,這一幕是黑夜中一幅最美觀的景緻。
在潭水中企圖闖入牧堡的神秘人,被激射而至的火焰逼得在潭中蛇行,不能強逼登岸,只好登上左邊的崔壁,遊升上了山脊。
雙牧堡前面是寬敞的深潭,三面環山怪石羅布,峻險無比,無路可登攀,從山峰下來沒有出神入化的輕功,就得粉身碎骨,中間一塊很寬的馬蹄形平地,雙牧堡建在平地中央,房屋以又以六十四卦次序排列,太極在前,是一棟很難偉的圓形祠堂,可以擺下一百五桌筵席,建築物的平地中的是奇花異草,也是以伏義八卦方位畢劃的,每一個卦位上都分栽著季,花,堡的周圍,每季都有鮮花開放,順六十四卦反六十四卦相疊,誤入花區,不懂八卦學的人,休想再走出來。
這水潭如果是偷渡,以老叫化等人的輕功,有一捆枯枝,一邊拋一邊借浮在水面的枯枝飛行,是可以偷渡成功的,若遭遇到阻擊,就得作海龍王的上賓了。
老叫化站在對岸,一時沒了主意,有的出點子,砍樹為筏,有的說返鎮上去找門板。
眾人正在猶豫不決之際,一條巨型的渡船,破浪駛來,船上懸吊兩盞孔明燈,船頭站著兩表緊身勁裝大漢,不用問這兩個大漢,水、陸兩途功夫都不是弱者。
船上兩個大漢,離岸還有七八文遠,便吩咐水手將船減慢,距岸約三文遠左右,拱手問道:「何方朋友夜臨敝堡,有何指教?」
老叫化抱拳拱手還禮,道:「老叫化範子貫和幾位好朋友,路過貴地,特來向雙堡主討一頓酒喝。」
船頭的大漢驚訝一聲,道:「啊呀!原來是範世伯光臨,怠慢怠慢!」說著,吩咐水手划船靠岸。
老叫化等人魚貫上了船,兩個大漢跳上岸,旋轉身來,雙手按住船頭,兩腿在岸上使勁一頂,渡船倒向潭中激射,跟著轉頭向堡中飛馳。
船頭兩個大漢先行放了兩枚焰火報信,船擺岸時,雙牧堡的祠堂亮起風燈,祠堂門口當中站立兩位白髮紅顏,長髯垂胸,精神矍鑠的老者,大門兩邊分列著二十四個精神抖擻的勁裝大漢,左邊十二人持刀,右邊十二人持劍。
船一靠岸,兩個大漢先行跳上岸,分列兩邊,抱拳拱手含笑說:「範長老及各位貴賓請上岸,敝堡主和副堡主在堡前恭候多時了。」
範老叫化先當跳上岸,跟著是窮書生古方板古義等,一躍上岸。
上岸後中間是一條平坦而又清潔的石路,兩邊栽著萬年松,松頂尖尖的,高矮相等,很是美觀,萬年樹後是花圃規劃很是特別。
雙家堡祠距潭邊約半里左右,沿途兩邊樹梢懸有燈火,照耀得如同白晝,年輕的少年俠士,還未過這種氣派,都暗贊雙牧堡名不虛傳。主人、賓客快接近時,主人驅步前迎,訪客飛步上前,雙方都抱拳拱手,展開熱誠笑容,互道來而魯莽,迎接不周的客套話。
窮書生家聲不錯,在湘南也是望族,附近鄰縣,彼此是久聞的,不要介紹,一提起名,大家心中就有數了。
古方、古義和雙牧堡主雙漢傑,副堡主雙漢文,都是老相識,雙牧堡正副堡主,一向好遊覽,交遊廣天下,曾作過古方兄弟的上賓,雙牧堡正副堡主,驀見他們兄弟光臨,又驚訝又喜悅。
易達也是江南的望族後僑,他雖然沒有到過雙牧堡,可是雙堡主和副堡主與他父親交情深厚,每年新春都要到易家作客,不用說是相識的了,易達搶上前,行過拜見長輩之禮,道:「雙伯伯、雙叔叔,好。」
雙漢傑笑道:「易世侄也來了,很好,我立刻派人去叫你們的世兄世妹來接待你們這幾位晚輩。」
互相客套一番後,由雙堡主導前,副堡主殿後,引導眾人走入牧堡祠堂。
祠堂內燈光輝煌,祠堂門額上懸著一塊金字願額,「雙氏宗祠」字寫得很好,古撲而有勁,另懸著不少直的橫的各式匾額。直的匾額是族人在朝中做官的頭銜,橫的是族人中「進士」一類的匾額很小,長形的匾額有氣派,在的官位也不小,在鄉間有這樣一句話:「要懸匾額就懸匾不懸橫」橫的是進士匾額,沒有官銜,只是一令讀書之士而矣,受鄉民的重視,做官的有錢有勢,就得另眼相看了。
走入祠堂大門,兩邊是接待室,中間是一大庭院,向裡是戲臺,兩邊是長形的廂房,接著庭院是一間大廳,供族人辦喜事宴客的處所,後進才是供先祖神位,祭把的所在,祠雕樑畫棟,真是巧奪天工。
雙漢傑邀老叫化等四位年高的人,進入左邊的接待室落座敘舊。
易達等一夥年輕男女卻由年輕一輩的堡中執事,匯入右邊接待室飲茶。
雙漢傑剛導引老叫化等人接待室,他的三名才女隨後連來,立即吩咐道:「雙英、雙夢文,你們兄妹去左廂房代父接待易達世侄,和他的一般少年男女朋友,雙夢學你趕快返家去,吩咐廚下備酒餚。」
雙夢文兄妹應了一聲,道:「是!」拜見過各位長輩後,立即轉身出去。
老叫化笑道:「有酒喝,老叫化真是抓到癢處,只是夜深了,弄得閣府不寧,有些過意不去。」
雙堡主笑道:「在坐都是老交情,相聚卻是不容易,各位光臨寒堡,喝盞茶就走,說得過去嗎?」
窮書生笑道:「客套便是虛偽,我們又沒有什麼急事,我很想嚐嚐貴堡的佳釀。」
雙堡主持堡丁獻過茶後,向古義兄弟笑笑問道:「貴昆仲一向授徒很忙,而且在氓江一帶,事務也不少?有什麼重大的事情,非貴昆仲雙雙南下,又和老叫化等人同行,究竟發生什麼重大的事?」
古義答道:「和老叫化他們是巧遇,在入貴堡的路上才碰上的。」
古方嚴肅的說道:「彼此既是舊友,當然要坦誠相告。」
雙堡主笑道:「若需要在下出力,站在朋友的立場,義不容辭。」
古方便將代外甥追尋失鏢的事說了一遍,道:「現在苟超達、苟超功兄弟,倒是失了蹤。」
老叫化笑道:「苟家兄弟嗎?這一輩子在陽間,你們兄弟是找不到他們了。」
古方驚問道:「他們兄弟死了。」
老叫化道:「他們兄弟在一個多時辰前,在鎮上陰溝裡翻了船,一代惡霸翻在不經名傳的小姑娘手裡。」
雙堡主道:「不是陰海里翻船,而是報應臨頭。」
突然,一個巡夜的堡丁。面帶驚惶之色,匆匆跑進來,票報道:「啟稟堡主,巡視後山的堡丁雙福、雙祿受重傷死亡,前面也闖進來強敵。」
雙堡主猛然一愕,道:「平地起風波,是何來由?」
副堡主雙漢文霍然挺身站起,道:「堡主,你款待貴賓,我去應付。」說著,閃身躍了出去,剛進來報驚的堡丁,也隨後出去。
緊接著四方八面,傳來驚訊。
雙牧堡總管事匆匆進來請示,問道:「堡主,要擂鼓集合全堡壯丁嗎?」
雙堡主搖搖頭,道:「不必!你去通知副堡主,來人不管是那一條道上的,都以來賓的禮儀,迎接入堡。」
總管事雙發應道:「是!」立即閃身躍出去。
雙堡主放眼注視老叫化,道:「範兄,你我是多年的交情了,我今夜是被矇在鼓裡了的人,你們一定是有所為而來,請你站在老交情上,坦誠的告訴我吧!」
老叫化問道:「雙兄,你真不知情?」
雙堡主道:「範兄,你應該瞭解我的個性,我一生沒有不可告人的事。」
老叫化將史雅宜從苟兄弟那裡得到的訊息,說了一遍,道:「是傳聞,其中恐怕有蹊蹺?故此順便拜訪老友探探訊息。」
雙堡主聽了老叫化的話後,驚訝一聲,道:「本堡為人出賣了,這是嫁禍的大陰謀。」
古義道:「我們在南下途中,也聽聞這則訊息,從南昌到衡陽,有好幾處武林世家,武道館被襲,弄得莫名其妙,死傷慘重。」
雙堡主帶著沉重的心情,道:「本堡自先建立迄今,已三百餘年,在下是第八代堡主,歷代以文武兼重,以俠義行道,為了增廣見識,每一代都派遣堡上穩重的弟子到江湖上行走,所以難免開罪武林朋友,其實有什麼不平之處,可以正大光明的來本堡問罪,本堡絕對有公平交代,不會存私袒護,以嫁禍的陰謀來報復,其手段未免太卑鄙了。」
老叫化對雙堡主的為人,甚有敬重,知道他不會撒謊,接著說道:「是誰玩出來的陰謀,實在可惡之極!」
窮書生本來是閉著雙眼在靜聽他們的談話,突然除開眼睛說道:「玩這陰謀把戲的人,有兩種可能的人物,一是玩世不恭的武林人物,作出來的惡作劇,不過能玩出這一招的,必定有兩把刷子才行。」
古義接著說道:「不錯,他必須亮相,而且要有能力護衛偽稱的紅貨,苟家雙賊兄弟,一身武功在當今武林中,不是弱者,從抄市追蹤到這裡,就未逮到懷假貨的正點子,由此可見武功機智,仍在苟家兄弟之上。」
古方道:「這陰謀據我推想,可能是想借此誘出仇人,報仇雪恨。」
傳報驚訊的訊號炮,分從遠近傳來,雙堡主霍然挺身站起來,道:「暫時失陪,有貴賓入堡,我要出去迎接。」
老叫化道:「彼此是老朋友啦,不必客氣,堡主請。」
「堡主請。」
雙堡主從接待室閃出來,正好碰上他的兒女,認外面走進來,悄悄的囑咐一番便急急躍出大門外。
這時堡中的執事都聞訊自動趕來,雙堡主接著客人,不管是那一道的人物,打過招呼後,便由執事匯入大廳獻茶。
雙英小組和雙夢文、夢學兄弟,走入接待室,易達趕忙站起,抱拳拱手,先行報了姓名並介紹同行的人。
雙家兄弟及妹子,見他們一群人,有蒙面人,有人將身子裹住,只露出眼睛,鼻子、口,有些怪怪的,但是年輕人都喜歡神秘,喜歡裝模作樣,所以見怪不怪,雙家兄弟各自報了姓名後,倒是一見如故。
雙小姐是雙牧堡第一美女,肌膚嫩白,臉貌姣姣,身材修長,笑容可掬。
易達很瀟灑英俊,兩人四目相觸,各人的心中都是一震。
雙英柔柔一笑,道:「易伯伯我是見過很多次了,易兄很像令尊。」
易達含笑道:「每年家父來貴堡拜訪世伯,我都想隨家父來觀光,可是家父說我文也不成武也不行,一定要我在家讀書練武,慕名久矣,今日才賞心願。」
雙英笑道:「易兄不是專程來的,我知道。」
易達笑道:「是的,我不是專程來,若是專程來,我會帶很多土產送給世妹。」
雙英道:「我不喜歡你帶土產來送給我,我心裡念念不忘的是想到衡山暢遊。」
易達道:「世妹的心願一定能達到,將來我一定盡地主之誼,作世妹的嚮導。」
雙英笑道:「易世兄說過的話,可不能賴啊!」
易達道:「衡山固然天下聞名,貴堡的風景也別有天地,世妹世兄可以引導我們參觀一下嗎?」
雙夢文和懷璧玉也有英雄美女相見如故的感覺,趕忙答道:「各位難得到敝堡一遊,請!我引各位去走走。」
其他人在房裡沒有什麼話好談,尤其胡少華有口不能言,更是沉悶,聽少主人說導引他們出去參觀,都一齊站起來,由夢文引導向外面走去。
雙牧堡沿山邊是一條環堡的寬敞石板路,靠山邊是花圃,前面介紹過,是八卦形,分栽著四季的花,走出大門便嗅到清馨的花香,各人都感覺很爽快。
雙夢文向懷璧玉指指點點的告訴她,走入花圃,若是被迷路,如何走才能出來,深奧的九宮之學,懷璧玉一時也不懂,只是點頭。
雙英和易達挨挨撞撞的,有說有笑,好似一對熱戀的情人。
雙夢學卻向史雅宜詢問她的家世和師門,史雅宜卻天南地北的胡亂一篇。
最苦悶的要算胡少華和郭姑娘,他們有數不盡的言語想說,卻無法交涉,只默默地走在後面。
鳳潔貞心情苦悶,青梅竹馬之情雖未忘,但是情緒不佳,遭遇不幸之後,對世事情愛著得很冷淡,不願多說話,許青松說一句問一聲,她只點頭和搖頭來回答。
夏夜的天氣,烏雲忽聚忽散,烏雲風散之後,滿天星星閃閃,雙收堡周圍的高山峰崖峻嶺,遠遠望去一山比一山高,綿綿不絕,最高處好像是一個巨人的頭。
森林翁鬱,風景如畫,自然造物之美,真是不可思議。
雙夢文突然站住身形,伸手指著左邊的高峰,說:「那邊的風景更美,我們老祖宗,就葬在那邊,我聽祖父說,我們的老祖宗,還有一個傳怪的故事呢?」
聽說故事,大家都感興奮起來,史雅宜最喜歡聽別人講故事,趕忙說道:「雙少爺,快些說給我們聽。」
雙夢文道:「我祖父對我說,我們的老祖宗,是由江南移民來到這裡的,選擇這裡定居下來,開路墾畝。在老祖宗四十歲時就有三男二女,他活動九十歲才壽終,已是兒孫滿堂了,老祖母的壽更高活一百零九歲,才無疾而終。」
史雅宜道:「古人自耕自食,思想單純,只要年年豐收,心情是快樂的,所以古人的歲命都比現在的人高,我追溯過家譜,我的老祖母有活到一百八十歲的。」
易達笑笑道:「雅宜,別胡吹牛啦,還是聽少堡主說故事吧!」
雙夢文接著說道:「老祖宗的壽穴,擇在那邊的山坡上,據地理先生說,是一塊好地,地形是:‘美人梳妝’,地穴擇地,選甲子日出喪,未時下葬,美人梳妝,要油潤髮,如果下葬時突然下雨。便是葬中了穴脈,以後子孫便會大富大貴,假使下葬時有人帶著鐵鍋,從下面的官道經過,卻富貴雙全無疑。」
史雅宜笑笑問道:「結果應了地理師的預言沒有?」
雙夢文笑道:「完全應了,午時,天空便聚起烏雲,愈聚愈濃,未時大雨傾盆而下,忽見一個挑鍋賣的商人,恰好經過下面官道,那人沒有戴斗笠,雨下大了,即將挑著的大鍋蓋在頭上當頭上當鬥籠遮雨,那地理師說:見人帶鐵鍋是做官加冠的兆頭,果然應了地理師的預言,老祖宗的孫子,一文一武都做到州牧,以後就命名‘雙牧堡’。」
易達道:「天下多多少少的巧合事,是無法理解的,那地理師能夠預樹天時,也就不錯了,而巧事又聚在一起,也是促他成名發財的太好運道。」
雙夢文道:「不錯,那地理師就在東鄉,他有二十房夫人後代很繁盛,財富也不少,李家莊是本邑最大的村莊,有上千戶的人家,都是那地理師的後代。」
史雅宜抬頭望著最高的峰上,恍似有一點黑影,從峰頂墜將下來,愈下黑點愈大,伸手一指,道:「那是什麼,你們快看,傳怪故事要出現啦!」
她這麼一指一嚷,數對限隋都睜著,循著她手指的天空望去,這時目標較剛才大了很多,似是一隻大鵬鳥向下撲。
易達的目光銳利,說道:「不是大鵬鳥,是一個人,吊在一株樹帽下,從峰頂墜下。」
史雅宜道:「真是傳怪故事,挑鐵鍋賣的人戴鐵鍋遮雨,從峰頂下降的恐怕是樵夫,他卻利用樹尾作降落傘呢?」
易達黯然一愕,道:「少堡主,從峰頂下降的人,武功一定了不起,要不要蔚成一道千古難得一見的怪觀。」
樹帽著火焰燒後,燃放火焰的人,先後停止,都抬頭放服注視空中的濃煙和火光,在空中打著翻滾。
史雅宜道:「那人武功再高也不用害怕啦,已經化為灰燼哩!」
話聲甫落,忽聽西南角傳來一陣震天價響的大笑聲,道:「哈!哈!哈!雙牧堡的火焰炮,的確名不虛傳,利害利害,可是我酒肉和尚,有無邊的道法,再利害的火焰炮,也阻止不了我入堡。」
易達等人聽得清晰的話聲都不禁猛然吃十一驚,手一揮循聲飛撲過去。
酒肉和尚駱明遠逃脫之後,第一步是用氣功逼出肚內的毒藥,再將紮在肚門內的飛刀用氣功逼出來,服下特效的止痛傷藥後,僅片刻的時間,痛苦完全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