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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刀光閃閃 劍氣騰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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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一個失明,中鐵毒砂的眼睛還能見物,只是有些模糊,駱明遠的武功高,不斷的鍛鍊,渾身的筋骨,像是銅打鐵鑄的堅強,也沒有受內傷,稍微調息,體力完全恢復。

駱明遠本來是要到預定的地方去等候,劫奪怪珍異寶,但是想到一件人皮寶衣,被幾個小鬼剝走,實在氣不過,這也是他一生最大的失敗,自我發誓,寧可不要怪珍異寶,也要將寶衣奪回,將幾個後生小子抓到,喝他們的鮮血;生吞他們的心,才能消除心中的怒氣。

於是隨後追來,假使不是史雅宜用計謀將苟家兄弟置之死地,那麼他們便聚在一起了,雙家堡就更加熱鬧哩!

駱明遠本來是要從前面闖入雙牧堡的,感覺時間尚早,並且想偵察一下雙牧堡周圍,有什麼陷阱設施沒有,於是曇花一現,在阻攔之下,向山峰飛越上去。

雙牧堡周圍山峰,委實很高,而且是上突下削的懸崖,輕功再高也無法攀越。

駱明遠本想返回前面入堡,忽然看見一株菌狀降落傘,例是妙絕,於是挾了一根結實情又長的葛藤,一端綁在樹枝上,一端系在身上,又將自己又長又寬大的僧褲脫下來,將兩隻褲管繫緊,套在頭上,作萬全的準備,假使樹帽發生問題,便利用褲管貫滿風,可以滅緩下墜的速度,減少著地的危險性。

一切計劃準備妥當之後,一掌削斷樹帽,駱明遠力大無窮,將樹帽舉在手中玩弄一會,走至懸崩邊緣,低頭一看,只見薄雲飄飄,整個雙牧堡好像鋪蓋了一層薄絹。

駱明遠擒起頭來,暗自運功,運上神力,沉喝一聲,將樹梢斜斜送上天空,他的脊力雄渾無比,這一丟擲去,樹梢遠離懸崩數尺十丈之遠,力盡樹帽平平的下降,即著一個縱身躍離懸崩,樹帽與他的身子有葛藤連住,身子下墜快速,樹帽寬大枝葉茂,阻力大,下降之勢緩慢,他雙手挽著葛藤,猱身到樹帽下,掌握往樹帽下降的平衡。

駱明遠的傑作被易達等人發現,雙牧堡少堡主向他發射火焰炮時,感覺火焰炮的威力很大,暗道:下面向我發射的火焰炮再激烈一些,這柄天然的降落傘,一定會著火,我便會遭遇到生命的危險!

立即將樹帽弄的翻轉來,人在上面,並且可以控制樹帽下墜的平衡,趕忙將系在身上的葛藤解掉,樹帽被火焰引發著火時,他已躍離樹帽,借褲子漲風的浮力,平安降落地上,然而眾目都聚精會神注視飄浮在空中的一團巨火,又有濃煙掩住,所以未發現他降落地面,還以為他被焚死了。

雙堡主有擒拿入堡人的妙計,所以成竹在胸,大大方方的迎接來人入堡,免得徒增傷亡。

駱明遠一落地,雙牧堡的總管事,隨後將他迎入雙家祠款待,駱明遠經過之處,都是左彎右拐,七轉八向的怪道路,而且聽到殺豬宰羊的慘嚎聲,暗道:這雙牧堡有些怪異,我得處處小心,不然又要著人之道。

雙少堡主等人趕到發聲的地點,駱明遠已隨雙總管事萬全走了。

雙夢文兄妹導引易達等人返回祠堂,只見大廳上坐了萬少的形怪狀人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高大光頭的駱明遠,另外是四個不相稱的怪模怪樣的人,一個駝背,歪嘴的人,他的駝背上再加上背包,就顯得特別的高了,和駝背並肩而坐的是一個織布梭的頭,頭頂和下額責是尖尖的,鼻子特長又高,人很瘦,身材卻很高,和駝子並肩坐在那裡,要比駝子高兩尺,年紀不過三十上下,眼神卻很精銳。

這兩個人坐在一起,實在不相稱,他們的對面坐的是一老一少的女人,老的是白髮如銀,眼皮低垂,手上拿著二路念珠,打皺的嘴唇皮嗡嗡而動,老太婆身側坐的是一個少女,年紀只有十三歲,皮膚白皙,面貌很均勻,是一個小美人,小姑娘的身旁倚著一根龍響柺杖,黑黝黝的,長有六七尺。

老叫化、窮書生、古義、古方,卻坐在大廳左邊的第一席,每人面前一杯茶,還在冒著熱氣。

他們的左邊桌上也坐著四個壯漢,四個人都是兇惡的面孔,衣服沒有扣,腰間繫著一根英雄帶,胸部敞開來,黑刺刺的毛,露在外面,晃似荒山中的野人。

駱明遠在右上首,獨據一桌,左首上方的桌上坐著一僧一道,年齡都在五十以上,兩人正在品茶。

易達他們剛跨入大廳,駱明遠霍然一按桌緣,就想向易達飛撲過去。

白髮如銀的老婆,眼皮垂著未動,身子也是端端坐著一未動,隻手一揚,一顆念珠如流星似的向駱明遠飛去,輕叱道:「雙牧堡的規矩,向來是不許任何人在堡內動武的!」

駱明遠見念珠打來勁道怪猛,而且害怕是掌心雷一般的暗器,不敢伸手接,閃身避開那念珠擊在牆壁上,牆磚披擊碎,激起的碎砂,反射到駱明遠的身上,微感刺痛,念珠深深陷入牆內。

駱明遠怒喝道:「老虞婆,你是那一門子,要你來多管閒事了。」

白髮如銀的老太婆,冷冷地說道:「老孃為什麼要管,你去問堡主好了。」

雙堡主正從外面迎賓進來,引進來的是一對半百以上的夫婦,雙堡主招呼那對夫婦落座後,轉身走到老太婆面前,深深作了一揖,道:「姑奶奶,你老人家到後面去休息吧,一些晚輩兒媳孫女,很思慕你老人家哩!」

老婆婆道:「這些冤魂不散的,我走到那裡還是緊纏著,你能打發得了嗎?」

雙堡主道:「我以地主之誼,款待他們,誰也不能違背本堡的堡規,誰想在本堡撒野,就休想活著出去。」

老太婆道:「這豈不破壞先人傳下來的堡規了嗎?」

雙堡主道:「朋友不尊重我們的堡規,也是無無可奈何的事。」

老太婆道:「事情由我引來的,還是由我來說明罷。」

說著,挺身站起來,兩眼一張射出兩道精芒,掃視一眼,道:「在座各位,除了幾個少年人外,都是成名的英雄,江湖經驗也很豐富,恐怕對我這個老婆子還是陌生得很吧。」

眾人齊聲,道:「不錯!」

老太婆道:「你們對我陌生,找對你們也是同樣的陌生。」

眾人又齊聲,道:「當然啦!」

駱明遠沉聲道:「我們對你老虔婆陌生,但是對怪珍異寶不陌生。」

老太婆也不看他繼續說道:「這雙家堡是我的孃家,現在的堡主,是老婆子父親的玄孫,我十五歲隨父親到天山採藥,我孩子氣很重,亂跳亂叫,撞到雪崩,墜下懸崖,父親以為我被雪埋了,壑谷又深,父親找了三五天找不到我的形蹤,便含淚返了。」

有人好怪地問道:「天山長年冰雪,人跡罕到,阿婆是怎麼樣生還的?」

老太婆道:「我知道這是你們想知道的事,說來也是怪跡,不相信的人,還以為我在弄玄虛騙人,事實俱在,我說出來信不信由你們?」

眾人齊聲,道:「請說,神怪的故事,人人都喜歡聽。」

老太婆道:「當時碰到雪崩,我也嚇暈過去了,我清醒過來,只覺空山寂寂,我大聲叫父親,叫破喉嚨也沒有反應,月光映著白雪,周固的景物可以看見,知道是夜晚了,絕對沒有人來找我,肚子很餓,東瞧瞧西望望,看看有沒有野生的果子,忽見山坡上有一切光,忽隱忽現,隱約看見一個尺寸高的小孩在那裡蹦跳,我雙腿很酸,費了不少的力氣,才走上山坡,可是光沒有,孩之也不見人。」

雙堡主把茶端起來,送給她笑道:「姑奶奶,喝口茶潤潤喉吧!」

老太婆接著茶杯喝了一口,繼續說道:「這時,我也站立不穩,雙手按著地坐下來,一看地上沒有冰雪,我很奇怪,用手在地上挖,越挖越深,終於給我挖出來一個人形的大紅薯,我在衣服上拭了拭,咬了一口,只覺苦苦的,味道不太好,不像我們南方的紅薯爽脆略有甜味,本想吐掉,可是肚子餓得很,閉著眼睛嚼,嚼了一陣味便甘了,咕嘟一聲,嚥下肚去,不久肚子不覺得餓了,並且手腳也不覺得痠痛了,本想把那個咬過一口的紅薯拋想到掉山谷中找不到吃的,不管它好吃不好吃,總可以充飢,我便揣入懷中,第二天在谷中盼望了一天,也沒有見父親來找我,沒有辦法,想爬也爬不上峰頂,餓了我就咬一口紅薯充飢,那紅薯真能抵機,只小小咬一口,整天也不會再餓。」

駱明遠大喝一聲,道:「老婆婆,那不是紅薯,而是可遇不可求的萬年人參。」

老太婆仍然沒有理會他的無禮,接著說道:「我將仗著那個紅薯在谷中熬過了五六天,眼睛望穿了,也盼不到父親膠來找我,紅薯也給我吃完了,心想怎麼辦,我一定要埋骨在那裡了。」

眾人齊聲問道:「老太太,你吃完了紅薯,身體是不是感覺很輕捷?」

老太婆點點頭道:「可是周圍峰崖,又高又陡峭,身體再輕巧也爬不上去啊,有一天我睡醒來,我的身邊多了一個白髮老人,我睜眼看見那個白髮老人,心中既害怕對她又有親情感,我立即翻身起來也跪下叩了好幾個頭,問她是不是從天上降臨的神仙?」

她含笑問我:「是怎麼來到這谷中的人?」

我告訴她是碰到雪崩墜下來的,她又問我:「墜下來有幾天了?」

我告訴她:「實在的天數記不起來了,大概有旬日左右吧!」

她又問我餓了吃的什麼?

我告訴她無意中挖到一個大紅薯,就吃那個紅薯抵飢過了這麼幾天。

她伸手拍拍我的肩頭,含笑道:「孩子,是你的天大造化,你吃的不是紅薯,是千載難得的萬年人參,我為那枚人參,花費了不少歲月。都求不得,想不到你得來全不費功夫,這是天數吧。」

我又向她磕頭,道:「老奶奶,你能救我出險嗎?」

她嘆息一聲,道:「唉我是發過誓的人,終身不見其他的人,不幸被人發現,便將他置於死地!」

我聽了她這樣說,心中很害怕,可是她不救我出險,我也無法脫險,一咬牙暗道:「我是死定的了,你殺就殺吧,一刀橫過脖子死的比餓死要好得多。」

她停頓了一下,撫著我的頭,又道:「上天還佑你得到萬年人參,我若殺了你豈不是與天作對,說不對只好毀誓了。」

老太太救我出險後,她又引我滿山找尋父親,一連挽了幾天,仍然找不到父親,以後我便拜她為師,才知道她是天山神尼。

眾人聽得天山神尼,都不禁黯然一懍,天山神尼劍法蓋天下,為人冷酷,聽到武林中的前輩說,無論武功如何高強,都難擋她拜劍。

老叫化問道:「令師還在人間嗎?」

姥姥搖搖頭,道:「再過二個月的今天是她老人家的百年忌辰,我要為恩師大大的慶祝一番,只是一動一舉,都需要花錢,各位是知道的。

‘折羅尼庵’位居人跡罕到之處,又沒有出產,恩師在時我不知道她是如何生活的,恩師羽化後,我每十年歸寧一次,就靠侄孫輩的豐贈,快近百年了,都是這麼過的。」

雙堡主道:「姑奶奶是我們家堡惟一的長輩,孝敬是應該的,只是路途太遠,後輩都是凡夫俗子,每人都有家累,不能按時送去,我們心中慚愧的很,同時也思念得緊。」

姥姥指著駝背和纖梭臉,道:「平時的供品和日用物,都是他們兄弟送去,他們兄弟在數個月前,挖得兩支百年人參,買給一個廣東商人,那個商人另外購了幾件怪珍異寶,託他們兄弟送到廣州,只要安全送到‘五羊城’酬勞一千兩黃金,他們兄弟不敢承擔重任,找老尼幫忙,老尼慨允隨他們南行,原因有二,第一,他們兄弟平時照顧折羅尼庵大多,出家人也不能拋開義氣。第二,我歸寧之期本來尚須等二年,但因慶祝恩師百年忌辰,需要開銷,所以就便提前歸寧,向侄孫們打油錢了。」

眾人聽她說明經過,這才知道江湖所傳,並非謠惑人。

老神尼轉眼望著駱明遠,道:「老神尼雖遠蠻荒,但對中原的武林道上人物及有所聞,有謠傳一首:西方神尼雙公,中原和尚駱明遠,神尼靜修不問事,和尚欠勁酒藍歡,武林造詣所有長,期能相通分弱強。」

駱明遠哈哈大笑道:「爭武功天下第一,和尚不感興趣。」

老神尼微笑道:「百年人參和怪珍異寶,是有興趣的了。」

駱明遠道:「不錯。」

老神尼道:「但須先分武功高下。」

駱明遠道:「和尚為了尊重雙家堡的堡規,老虔婆只要離開雙家堡,和尚隨時去取。」

老神尼道:「除了這一件事外,另外還有一件事,老尼也要代人出頭向和尚討個公道。」

駱明遠道:「只要是有關我的事,不說是一件,就是一百件和尚也不要賴。」

神尼伸手一指坐在身側的小姑娘,道:「這個小姑娘是昆明‘遠威鏢局’死裡逃生段鏢頭段武的骨血,你不陌生罷?」

駱明遠道:「我記得非常清楚,十三年前我愛手殺了遠威鏢局,鏢頭、鏢師男女大小總共三十六口,這個姑娘那時生下來還未滿月,沒有殺她,將她扔在尿桶裡,沒有被淹死,算她長命。」

眾人聽他親口說出殘酷無人道的事,還感覺自我得意,都憤怒不已。

老神尼道:「你既然記得,那麼如何結算呢?」

駱明遠道:「悉聽尊便,我一生接觸過的女人,奇珍異寶不少,不管她多麼的美麗貴重,只是一時的喜愛,並不將它視為已有,人生都是要死的,試想,世上什麼東西是屬於自己的,所以興趣來時取來玩玩,興趣消失棄擲一邊。」

老神尼問道:「你劫走‘遠威鏢局’的珍寶呢?」

駱明遠道:「都在桐柏山,老虔婆若能保住這趟奇珍,當然是你勝利,由你自己去取,老虞婆保不住怪珍異寶,也就不必返天山了,代人取寶也不必費神啦!」

說著,站起身來,一個縱身,越過桌子,落在井院中。

雙堡主沉喝一聲,道:「放鞭炮送客。」

話聲一落,屋簷上、大門口、過道上,都響起「嘩嘩啪啪」的炮竹聲,震耳欲聾。

駱明遠心中的預感是雙牧堡不會讓他說來就來,說去就去,但是無法知道施什麼手段來阻攔自己,從大門出去怕碰上陷阱,所以在大院中停了一下,才縱身向屋上飛越,身子剛衝上屋簷,嗅到一股火藥味,只覺頭一暈,身不由己的從屋榴上滾下庭院中,一叢花樹壓得折花斷枝。

原來鞭炮火藥之中摻有途暈香藥,隨著鞭炮的爆炸,風散開來,任你輕功再高,也無法躲避從四面八方飄來的迷魂香。

駱明遠從屋搪上摔下來,神智未失,只是四肢無力,想動也無法動,隻眼睜睜的躺著。

雙堡主率領四個堡丁定到他的身邊,道:「雙牧堡不得任人來將來,任人去就去的所在。」

駱明遠冷哼一聲,道:「卑鄙!」

雙堡主笑道:「你一生所為是光明磊落嗎?」

駱明遠怒道:「你想把我怎麼樣吧!」

雙堡主道:「我老姑姑與你有決鬥的約會,如果我將你宰了,別人就會說我我老姑姑的技術不如你」

駱明遠道:「到時候你將知道了,雙牧堡恐怕要變平牧堡。」

一個堡丁拾腿狠狠在他的臀部踢一腳,怒道:「你是什麼東西?」

雙堡主道:「將他扔到潭裡去,叫他自己滾吧!」

四個堡丁同時應了一聲「是」一個人抓一隻腿,像抬死豬一般,向外面走去,定到水潭邊叫了一聲:「一二三,拋!」

高速的丟擲去,「砰」的一聲,落在水中。

易達聽堡主吩咐堡丁將駱明遠丟到水潭中去,挺身站起,道:「走!我們打落水狗去!」

雙夢文跟著站起來,道:「好,跟我來!」由他導走秘路出去,埋伏在要道口。

再說駱明遠被堡丁扔入水潭中後,藥力立即消失,四肢活動如常,有高深武功的人,泅水也是能事,他泅到岸邊上了,回頭一望,恨恨的罵道:「我有一口氣在,就得將你的臭堡夷為平地。」

垂著頭怏怏地向前走。暗道:我橫行江湖已達一甲子半,一向得心應手,近來老是栽跟斗,真的是黴運當頭了嗎?

他正在懊惱時運不濟的當兒,忽聽一聲沉響,說:「站住!」跟著,兩邊的草從中,響起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突然出現十來個年青小夥子。

駱明遠站住身勢,放眼一掃視,心中又氣又是憤怒,怒喝道:「你們找死!」

易答笑笑道:「有落水狗不打,豈不遺憾!」

駱明遠冷冷地道:「我正要找你們!」

易達道:「我也正要找你。」

駱明遠怒喝道:「你找我尋死是不是?」

易達道:「扎入你肛門的飛刀若是拉不出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方,使飛刀拉出來,吞下繡花針也有效。」

微頓又道:「用木灰燒成炭,熬一鍋稀飯,把木炭灰摻入稀飯內攪均勻喝下去,繡花針便裹在木炭灰里拉出來。」

駱陰遠怒道:「滾你媽的,我是何等樣人,要你這臭小子來管閒事。」

易達笑道:「是你叫我滾的,以後你不可找我!」

駱明遠忽然想到自己的人皮寶衣,就在他的手中,和神尼的決鬥,勝負在人皮寶衣上,喝道:「不行,人皮寶衣還給我。」

「老和尚,你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這等的天真,你搶劫別人多少寶貝,你還給人家沒有?」

駱明遠一舉手,五指簸張,手脊一探,疾如星火的猛抓易達的胸部。

易達橫移一步,避過他的抓勢,雙掌一挫,正想還擊他一掌,忽然,人影一閃,胡少華搶先向駱明遠擊出一掌,易達知的義弟激怒向仇人的對手,也從側面向駱明遠拳掌腿並施,快速的搶攻。

駱陰遠哼一聲,道:「你們這些臭小子,也想打落水狗,把我酒肉和尚也太低估了。」

話說之間,一記裂碑掌,將胡少華的掌勢逼回,並將他震退了好幾步,反見一掌,「劃地絕交」,將易達的攻勢封住。

胡少華雖被他震退兩步,卻沒有受傷,搶身又出掌攻擊。

懷璧玉和郭姑娘,見胡少華不是駱明遠的對手,怕他在激怒之下,狠下拼命之心,同時揮劍向駱陰遠攻擊。

俗話說:「好手難敵多人」,駱明遠武功固然高中可測,但是在眾人圍攻之下,要想制某人於死地,勢必要冒險出擊,說不定自己也要受傷,神尼與他有約,此時不宜冒險,他以掌劈腿掃,強勁的掌風腿勁,將易達等人遠遠的逼開去,一挫腰身子就要竄超,呼的一聲,向眾人頂頭飛掠而過。

他身子騰空的剎那,是胡少華和鳳潔貞灑毒的好機會,兩人同時揮筆向他灑去。

駱明遠武功的確不同凡響,雙手就似大鵬的兩隻翅膀,同時能在懸空之中,擊出猛烈的掌勁,將毒液理飛去無影無蹤,輕巧的落在數丈之外,毫髮未傷。

驀地,寒光一閃,兩柄劍分從左右刺到,劍勢之疾,無數比擬。

駱明遠黯然一愕,速退一步,挽目左右一瞥,只見兩個身材瘦矮,頭上蒙著黑布的人影,沉喝一聲,道:「你們是人是鬼?」

兩個蒙面細小的人同聲答道:「我們是小鬼。」

兩柄劍又從左右如電光石火刺出,招式巧妙,能攻能守,劍鋒所指是人身的要害。

駱明遠怒道道:「你們是小鬼也敢來消遣老僧?」說著,腿掃右邊的一個。

兩個蒙面小鬼,非常敏捷的易了,一個攻前一個攻後,在前攻擊使的是一招「疾風偃草」,橫劈駱明遠的大腿,後面夾攻的那一個,使出的一待是「劍劈雙分」,劍光從駱陰遠背後如流星下洩。

駱明遠覺得蒙面侏儒,有些怪異,劍法凌厲,配合很抄,只是火候尚嫌不足,手指一伸,彈開前面那人的劍勢,同時躬身向前踏出半步,霍然旋身劈出一掌,喝道:「你們兩個侏儒,劍法不錯,在中原沒有聲說過有你仍這樣的人物,從那裡來的?…快說!」

兩個蒙面人同聲答道:「我們不是侏儒,假使我們的年齡有你十分之一大,恐怕還要比你高大,我們不是外來的人。」

他們兩人一邊說話,一面搶攻,劍法變化迅速,招式是五花八門,狠辣極了,看不出是那一派的傳統劍法。

駱明遠驚疑道:「怪哉,中原有你們這樣的人物?你們攻我和我有什麼怨仇?」

兩人很爽快的答道:「沒有?」

兩個蒙面人跳躍靈活敏捷,招勢火辣,一招一勢,都足取駱明遠的性命。

駱明遠以雄渾的掌力逼退他們,他們立即一個躍空撲刺,一個盆地掃劈,使駱明遠怒不可遏,喝道:「你們是受何人指使?」

兩個蒙面人一般語氣,答道:「沒有?」

駱明遠又怒問道:「你們以性命和我相拼是什麼意思?」

兩個蒙面人同聲道:「聽說你的武功高,所以找你來喂招,考驗我們的所學。」

駱明遠聽了只氣得七孔冒煙,暗道:我真是黴運臨頭了,這種的怪事也到我的鬼上來,怒喝道:「你們不怕死嗎?」

兩人還是同樣的語氣,答道:「不見真章,就學不到高深的武藝,聽人說:‘人生的一點一滴成就,都是辛苦冒險得來的’。怕死我們就不學武藝了。」

駱明遠忿怒道:「好!我就成全你們兩人。」立即施展凌厲的反掌風震得片片飛去,竟然是一黑一白的兩個年輕娃娃。

兩個娃娃並不畏縮,交換撲刺,黑娃娃躍空撲刺,白娃娃擇地進攻,黑娃娃落地,白娃娃傅竄空,配合得緊切,騰、躍、跳、挪,小孩子天性敏捷靈活,這兩個無父無母的異性兄弟,從小就似野人,在山中曠野,溪澗,跳躍慣了,無意中學到武功之後,便自然而然融會了,等於學上了最好的輕功,諺雲:「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便是這個道理。

黑、白兩個娃娃也展開快速的劍法,敏捷的騰挪,忽閃忽避忽進擊,章法不亂,真是一場龍爭虎鬥。

駱明遠使了不少絕招,都不能制兩個娃娃於死地,心想這等纏鬥,無利可言,展開攻勢,一連挖出數掌,將兩個娃娃逼退,一騰身躍出數文之外,向前疾馳。

黑、白兩個娃娃也有些累了,沒有去追他,感覺這場搏鬥,學到了不少妙招,內心很快樂。

駱明遠站住身形,放眼一望,見是雙牧堡少堡主兄弟妹三人,站成品字形,攔住去路,各人雖然配了劍,卻未亮劍,腰間繫著一根火繩,略一端詳,怒喝道:「你們要來送死,我不成全你們,天也不容我。」說著,雙掌一揚,對站在前面的雙夢文擊出一掌,忿怒中出手,其勁道之大可想而知。

雙夢文趕忙閃身避開,在閃讓中,燃起一枚火焰,嗤!嗤!的射向路明遠,雙夢學和雙英也同時駱明遠放射火焰。

駱明遠在雙牧堡受了嚴重的教訓,弄得灰頭頂臉,嗅到火藥味,便有杯弓蛇影之感,立即投身飛馳。

雙夢文兄弟妹隨後連續的向駱明遠背後放射滅焰,駱明遠飛馳得疾,滅焰的速度更快,一枚接一枚的射到他身上爆除開來,好在他身上的衣服是溼的,沒有著火,可是背上炸得辣辣地痛,光頭上也捱了好幾個焰火。

駱明遠頭也不回看,向前飛馳,突然腳下被絆腳繩。

駱明遠被絆倒之後,易達等義兄妹一齊現身出來,看見駱明遠的光頭上,後腦都是火藥印,雙夢文被聲哈哈大笑道:「你這和尚頭好在沒有毛,不然也被燒光了。」

胡少華見了這個切齒仇人,恨不得割他的喉儒飲他的血,剖他的胸,吞他的心,只是義兄一再地說,現在不能要他的命,只得抬腿踢他出氣。

駱明遠手臂一探,抓住他的腳後跟,向外一拋,將胡少華丟擲很遠去。

郭姑娘和懷璧玉同時驚撥出聲,趕忙躍身去救胡少華。

易達向駱明堡笑笑,道:「老和尚,說武功我們比你差得多,但是我們人小鬼大,纏上了你,出夠你瞧得了!」

駱明遠霍然挺身,一探臂將易達挾在腋下,腳下使勁一踢,牢固的絆腳繩系在樹上的兩端,都被他的神力崩斷,套住腳上的繩索卻未脫去,兩端都有八九尺長。

許青松、懷璧玉等人見易達不小心落在賊人手中,一時急得只瞪眼,紛紛揮動兵刃來救。

駱明遠腿一掃,套在腳下的絆腳繩,變成軟鞭,威力很強,聽聽呼呼聲風,許齊松,懷壁玉等人被逼地急急後退。

易達被控得筋骨要斷拆的疼痛,說道:「你想不想收回你的人皮寶農?」

駱明遠冷冷地道:「憑你也想據有它!」

易達本來將人皮寶衣改成了背心,背心已經穿在身上,頭和手腳部,不到必要時可以不穿,說道:「那麼你就不要把我扼死了。」

駱明遠怕他弄鬼乘機偷襲,匆匆一指點了他的「氣會穴」,逼退眾小鬼後,拖著絆腳繩飛馳。

易達身子一顫,手腳便垂直不動,感覺呼氣不順,心中很是氣悶,賓士了一陣,身體忽覺舒暢,暗自一運勁,穴道已無阻礙。

駱陰遠在慌忙中點他的穴道,沒有感覺出來易達身上穿了人皮寶衣,下手雖然不輕,可是有人皮寶衣隔著,功力就大大的減弱了。

在疾馳震動之後,易這被點的穴道,便自行通了,暗道:這個酒肉和尚,武功高又機警,我想要暗中制伏他脫身,必須要謹慎小心,侍機下手。

駱陰遠輕功高,賓士風速,可是他腋下挾了一個人,腳下有絆腳繩未脫掉,行動多少要受些影響!

黑、白兩兄弟,人小敏捷,轉瞬擒之間便追上了駱明遠。

黑娃娃騰身竄起二丈多高,施一招「飛龍天降」,一圈一圈的寒芒,向駱明遠罩下。

駱明遠舉腿一揮,腳上纏著的絆繩,喇的一聲,疾向空中飄揚,與黑娃娃的劍鋒相碰,「嗤」的一聲,絆腳繩被削去一段。

白娃娃卻盤地進攻,疾發一招「狂瘋卷葉」削駱明遠的腿肘,劍招出手,寒光暴起。

駱明遠抬腳一掃,絆腳繩反成了破招的兵刃,唰的一聲,捲起一陣嘯風,又將白娃娃的劍鋒逼開。

這時,雙少堡主兄弟妹,以及胡少華等人都已趕到,可是投鼠忌器,都不知如何下手救易達脫險。

黑、白兩個娃娃將駱明遠腳上的絆腳繩削短之後,削滅不少的威力,兩個娃娃一向默契慣了,配合攻擊很密切,迅速轉動搶攻。

易達感覺機會來臨,暗中計算如何下手,才能一舉奏功,安全脫逃駱明遠的控制,他是面向外,要點駱明遠的穴道,必須將手反繞轉來,眼睛看不見穴道的位置,好在他的手臂摟住自己,可以憑臆覺判斷的穴道所在,趁他集中精神對付黑、白兄弟急攻的剎那,暗自運勁賈於食指,在駱明遠手臂的「曲池穴」部位狠狠戳了一指。

拼鬥好比賭博,運氣好的人,往往是贏方,走黴運的往往是輸方,易這一指點出,竟然得手了,只覺駱明遠挾住自己的手一鬆,自己身子下墜。

易達手掌在駱明遠的腿上一按,身子遠遠的彈開去,落地立即抱身站起。

史雅宜趕忙颯身接近他,問道:「達哥,你受傷沒有?」

易達搖搖頭,道:「沒有。」吸了一口氣,立即挫掌向駱明遠攻擊。

駱明遠真是黴運透頂,易達在他腿上按實一掌,竟然傷了「優冤穴」,就在這剎那之間,白娃娃矮身橫掃一劍,駱明遠閃避不及,僧袍後襬被掃掉,左腿肘也被劍尖劃破,鮮血汩汩的由傷口外流。

這一來倒激起駱明遠無比的忿怒,瘋狂的向易達等人展開狂風暴雨的反擊,雙掌連連的擊出,不說被他掌力擊中非死無疑,就是被他掌風邊緣掃著,也非受傷不可。

易達沉喝一聲,道:「大家散開,離他遠一點。」

「想逃,沒有這麼容易!」

易達道:「誰逃了,今日讓你老和尚賞識衡山易家堡的七星掌。」說話中雙掌連連的拍出,快速無比。

駱明遠眉頭一皺,問道:「你是江湖上所傳的‘施財仗義的七星公子’嗎?」擊出一招「門前掃雪」化解他的攻勢。

易達道:「區區在下,褒譽承當不起,老和尚,今夜你是落水狗,非捱打不可!」雙腳移動,兩掌綿綿出擊。

駱明遠怒道:「就憑你這小子的雞毛蒜皮功夫,也敢在老和尚面誇耀!也太目中無人。」雙掌一揚,掌勢剛超,激起的掌風就如壺滾沸的水,嘰!嘰!的激出。

易達見情勢不妥趕忙收招挪步騰身,飛身一招「天神降魔」從上擊下。

駱明遠立身不動,點出一指「一氣沖天」,一縷指勁,直逼易達的當胸。

易達翻身落地,身子一旋,劈出一招「旋轉乾坤」掌劈駱明遠的雙腿。

駱明遠抬腿一縮一揮,「腳踢北斗」,腿上的絆繩,幾乎掃中易達的下愕。

易達黯然一愕,翻身閃避,隨即劈出之招「人力勝天」雙掌一推,勁力奇猛,直撞過去。

駱明遠雙掌攻出一招「你來我往」,兩人的掌勁,中途互碰,掌力相撞,「蓬」的一聲,立即分出強弱,易達被震遲兩步,駱明遠站在原地卻一動未動。

勝者未能全勝,敗者也未全敗,易達年輕力壯,精力源源而來,吸了一口氣,又搶步向前,展開快速的搶攻。

駱明遠沉喝一聲,道:「臭小子,你的看家本領,也不過爾爾,你瞧老衲的吧,你若能接下我十招,我的一件人皮寶衣就此相贈與你。」

易達停止攻擊,管道:「君子一言為定。」

駱明遠立即展開掌腿攻擊,擊出的一掌一腿,固然都是無比的勁力,可是易達精於伏八卦的巧妙運應,不說十招,就是二十招也內不了易達的毫髮。

駱明遠見識廣博,又是特出的人物,早年也涉獵過易學,只覺易學過於深奧,包羅永珍,他是好酒又好色的五花和尚,當然靜不下心來研究,所以棄而未學,眼看一連攻了六七招,都給易達輕而易舉的避開了,暗道:我若收拾不了這小子,我的一世英名就完唯,如此,不但要斂跡江湖,恐怕躲在桐柏山也無寧日哩。八卦之學,不外左移右挪,側退偏進,其中最深的含義,還不外冷靜沉著,我給他一個胡打亂攻,攏亂他的情緒。

念轉慧生,立即展開閃電式的攻擊,左劈一掌,右踢一腿,直搗一拳,橫擊一掌。

這樣一來,易達被逼的手忙腳亂,險象環生,若是和他換掌,內力火候易達都不及酒肉和尚甚,易達被逼得手忙腳亂,大聲叫道:「死和尚,你說十掌,現在已超過啦!」

駱明遠道:「人皮寶衣你不是拿去了嗎?我們再打是勢不兩力的拼鬥。」

易達道:「死和尚不講理。」

駱明遠道:「什麼理?什麼法?都是弱者的自我安慰,歷代的一場戰爭,有那一戰是合理的。」

易達道:「為正義而戰就是合理的。」

駱明遠冷笑道:「什麼是正義?秦始皇併吞列國,固然不合理,可是他既已成為事實,便應該和列國的君王一樣享有江山,為什麼劉邦那個和我一般的酒色之徒,奪了秦朝的天下,沒有讓列國復國,毫不客氣的據為己有,無人置詞,反恭維他是開國的明君,這就算正義嗎?老實說沒有秦始皇的一列國,就沒有漢朝,也沒有地大物博,文化統一的中華,沒有成吉思汗的野心,山戒還是山戒,中原還是中原,絕沒有今日文化完整,土地廣闊的文明中華。」

易達怒道:「死和尚,你胡扯些什麼?」

「好,我不說,就要你的狗命!」說著,躍身一掌,以八成功擊出,將易達籠罩在威猛的掌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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