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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貪酒好色 刀劍無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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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達在威猛無比的強勁掌力籠罩下,被逼的退無可退,閃無可閃,只有盡全力和他拼一掌,不用說這一掌對擊之後,就算不碎身當場,這一生從此也元所為了。

就在這生死關頭,忽聽「呼」的一聲,一根繩套,如電光石火的凌空飛來,將駱明遠的頸項套住,向後猛力一拉,駱明遠的強勁掌力,立即消失於無形。

駱明遠回頭一望,見是黑、白兩個娃娃的傑作,轉身就追擊。

黑、白兩個娃娃也轉身飛奔。

這兩個小鬼精靈無比,詭計多端,他們先將套繩系在樹幹上,轉身跑的時候,已將套繩扔掉了。

駱明遠急於抓住兩個小鬼,套住頸上的繩子來不及解掉,他的眼力模糊,人影看得真切,落在地上的繩子,卻看不清楚。

黑、白兩個娃娃奔了七、八丈遠,便止步迴轉身來,道:「來!來!老和尚,我們再和你鬥一場。」

駱明遠本來一邊除項上的套繩一邊追趕,見兩個小兒目中無人,也顧不得解套繩,躍身劑追,只躍出一大步,「冬」一聲,駱明遠翻身摔倒地上,套繩勒得他幾乎閉了氣。

黑、白兩個娃娃見他仰翻地上,大笑一陣,便繞過去拉蠅子,感覺繩子系在大樹上似的,使盡氣力拉不動,高聲叫道:「我們套住了大豬了,快來幫忙宰了吧。」

駱明遠想除下頸上套繩在兩個小鬼拉扯之中,一時解不下來,怒喝道:「小鬼頭,你們真正可惡,把老僧當成豬,老衲不抓住你們活吞,也忍不下這口氣。」

白娃娃道:「你是酒肉好色的和尚,強捻硬奪,比毒蛇還可惡,見蛇不打三分罪。這是古人說的,你知不知道?」

易達等人先後搶身過去,想制伏和尚,仍然是不可處?雙夢文探臂去捉駱明遠的腳,駱明遠腿一伸,蹋得雙夢文翻了兩個跟斗。

雙英道:「將他的手腳砍了,教他生不如死。」

駱明遠喝道:「你們也說這等話!」

雙英躍身舉劍向他揮去,駱明遠反手一掌,將雙英震得連翻跟斗。

駱明遠懷有一身絕藝,當代武林的成名人物,誰也不是他的放手,做夢也未曾想到,竟會再三的栽在小夥子手中,他自己也不禁啼笑皆非,喝道:「小子們,我就讓繩子套住脖子,任由你們拉繩子也好,放暗器也好,施什麼兵刃也好,一齊向我攻擊,看你們能不能傷得了我?」

胡少華等十幾個男女,每人的眼睛都是溜來溜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人的心中都有一種共同的希望,看誰能想出好的主意來攻擊他。

易達望著懷璧玉問道:「大姐,死和尚考驗我們的功夫啦,怎麼辦?」

懷璧玉道:「三弟和與四妹與他有切身之仇,叫他們兩人先攻擊他吧。然後使劍的人聯手以劍合攻他,施暗器的人,以暗器打擊他,這樣不會自亂章法,也不會誤傷自己的人。」

易達笑道:「好!三弟、四妹,你們先出手吧。這是你們雪怨恨的大好機會。但是要謹慎小心。」

胡少華和鳳潔貞立即以毒針和噴火攻擊酒肉和尚。

易達從中幫忙將繩子拉著,企圖將他頸上的活結緊收,他呼吸困難。

但見駱明運用這氣功,繩索無法收緊,易達也無可奈何。

駱明遠折了兩支核葉,插在領口,頭一擺動,兩支枝葉像螺旋似的急轉,從頭頂噴下的毒液,很遠即被旋動的勁風吹散,噴去的火其火勢反被他旋動的勁風吹的倒卷。

從左右攻他,駱明遠的掌勁其猛無比,向他灑去的毒汁都被他強烈的掌風震得反飄回來。

胡少華想以「感應掌」來取勝,兩人的掌勢一舉,立即被酒肉和尚識破,真是名副其實的班門弄斧了。

駱明遠放聲大笑道:「哈!哈!哈!你的師祖靜真子在此,這種掌法在老衲面前,她就只好藏拙了。」

胡少華和鳳潔貞使出渾身解數也傷不了仇人,心中既懊惱又痛恨。

懷璧玉和郭姑娘、許青松見胡少華和鳳潔貞攻擊一陣無功,立即互相遞了一眼,搶身震劍分三面向駱明遠遞招。

駱明遠見他們三人一齣招,便認出他們三人的師門,笑道:「你們的劍法比你們師父還羞的遠,就是你們的師父聯手對付我,他們也自感見拙。你們真是自不量力,自尋死路。」說著,一連分別擊出三掌,強猛的掌風,震得三人連連倒翻斛鬥。

雙夢文兄弟妹接著以火箭攻擊駱明遠,剛放射兩杖火焰,忽聽一聲嬌叱道:「住手!你們這點玩意傷得了他嗎?」聲落人現。

易達聽「住手」二字發自很遠,轉眼便到了近前,暗道:好快的身法?是什麼人?

駱明遠抬頭一望,見眼前站著一個頗具風韻的半百女人,注視有頃,認不出來是那兒來的?愣了一愣,道:「你……你……」

風韻別緻的姑娘,微微一笑,道:「我怎麼樣?」

駱明遠雙目仍然肥逼視她,道:「你!你!」

風韻別緻的徐娘,也以銳利的目光逼視老和尚,仍然微笑,道:「我特地來赴約的呀!」

駱明遠疑惑地問道:「你何時和老衲會過約?」

風韻別緻的半百女人,還是微笑,道:「老和尚,你快死啦!老尼為你惋惜。」

駱明遠驚道:「你是老虔婆!」

神尼道:「上了年紀的人,害上了健忘症,必死無疑。」

駱明遠道:「老婆婆!剛才見你老態龍鍾,現在的你是風韻猶存的徐娘。你修成狐狸之術嗎?」

神尼道:「千年老人參,若無駐顏的實效,就無人冒著生命跋山涉水去找啦。」

駱明遠道:「你剛才是假扮的?」

神尼道:「沿途風霜,塵土蒙面。休息飲食之後,洗修飾換了衣服,當然顯得容光煥發啦。」

駱明遠道:「在氣質上老衲已輸你老婆婆一著啦。」

老神尼道:「你是真人不露相。」

駱明遠問道:「我想要的東西帶來沒有?」

老神尼道:「我先行一步,他們隨後就倒,勝負尚不可預料?老尼敗了,他們能逃出你的手下嗎?恐怕連雙牧堡你也要洗劫一番呢?」

駱明遠道:「老婆婆心裡明白得很。」

老神尼道:「條件是相對的。」

駱明遠道:「老婆婆,你說吧。我雖然是混合派的首腦,下轄有九個壇,我身兼一罈主,已算瓦解了,其餘的八壇,分據各地。我也不管他們的事,他們卻把我當作一株遮蔭的樹。」

老神尼道:「你也不要為他們開脫,我勝了你也不會去找他們,自有他的的掌門人去清除叛逆。不過有兩件事,你必須交代。」

駱明遠道:「老婆,你說吧。」

神尼道:「你劫走‘遠威鏢局’的那筆鏢物,應該還苦主後裔。這是第一件事。」

駱明遠又問道:「第二件呢?」

神尼道:「在雙牧堡你所看到的一高一駝兩個不起眼的人,當時你可能沒有注意,他們的形象是偽裝的,他們是熱河‘天合隆’‘天隆參號’的掌櫃。五年前你到天合隆,洗劫了天隆參號,還殺了他們的妻兒子女,大小計十口。幸好他們兄弟入山採參,未遭你的毒手。」

駱明遠答道:「有這麼一回事。老婆婆山頭向我報仇,所得代價若干?」

神尼道:「人死不能復活,報仇你只有老命一條,又何能抵債十人之命。只是你劫去的財物中,內有他們家傳的至寶‘珏玉連環’珏玉上刻有連環圖,外人是不懂連環圖的意思,對他們吉氏門中來說,卻是非常的重要。」

駱明遠笑道:「老婆婆,老衲上你的當啦。保什麼暗鏢到廣州,都是你故布的疑陣,主要是找我老和尚是不是?」

神尼不置可否,連續說道:「貧尼答應吉氏兄弟,向你取回玉連環。」

他們這一僧一尼是當代的兩位奇人,年齡都超過百餘歲,武功修為,也到了極限,在對話之際,已暗中較量特殊的功夫了,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轉瞬一下。

易達等十幾個少年男女,站在一邊,靜靜地聽他們對話,無異是替他們戒備外來的驚擾。

只見奇僧奇尼,同時坐下,也不再對話,四日張揚對望,各自聚神逼視對方。

駱明遠一隻眼失陰,眼球卻如舊。

神尼幼年得天孤厚,無意中挖灰了千年人參,接掌庵主後,一心潛修,精力充沛,神凝氣足,射出的精芒,令人氣奪。

駱明遠固然天賦獨厚,練就了所不能練的武功,只是貪戀酒色,身具特殊武藝的人,平時是不會感覺貪酒好色有什麼不對勁的?但是遇上了半斤八兩的對手較量功夫,必須使出潛在的精力,相較之下,就體念到神志不能歸一了。

相視不到半時辰,駱明遠雙眼皮倦得有些模糊,眼皮不住的眨。再過片刻,眼淚也出現了。

神尼的一雙厲目,伊似嬰兒的眼睛,黑白分明,晶晶發亮,逼視對方一瞬不瞬。她緩緩的拾起雙手,在胸前交錯。

駱明遠身子突然向右一傾,側臥地上,猛然一個滾身,企圖和老尼同歸於盡。

神尼雙掌向外一推,強烈的掌風,將駱明遠滾過來的,身子震飛三丈多的,「噗哧」一聲,落在地上,半晌才爬起來。

神尼緩緩站起來,慢步定近駱明遠身前,問道:「貧尼向神僧提的兩件事,意下如何?」

駱明遠霍然挺身站起,答道:「東西老衲未帶在身下,八月十五日老衲在桐柏山候駕。」

話聲一落,也不等神尼答語,躍身疾馳而去。

胡少華飛身想攔住他。

神尼道:「施主,由他去罷。」

胡少華恨得跳腳,嘶!嘶!呼著心中的怒氣,眼睛暴起紅絲,繼而流淚。

神尼走到他的面前,安慰他道:「吉人自有天相。駱明遠能毀了你,卻不能醫治你,殺了他對你也無大益。離此地不遠,桂陽觀音庵附近隱居三位神醫,是蘇仙公的後商。或許他能使你恢復健康的人生。」

胡少華一拍寫道:「凡是隱居世事的君子,都是怪癖。晚輩就是找到他不肯給我醫,又怎麼辦呢?」

神尼探手懷中,取出一隻錦盒,遞繪胡少華,道:「你若見了那位神醫,他不肯給你醫治,你就把錦盒取出來交給他,他收了這錦盒,再棘手的醫療問題也不會推辭。是否能如你的心願,那就要你的造化了,從今以後,不要再抱怨人,亂殺無辜,好好記住貧尼的話。」

胡少華點點頭,當即向神尼跪下叩謝。

易達等人也紛紛向神尼施禮。

神尼道:「不必多禮。你們行俠江湖,不可動輒殺人!以德跟人,服者五體投地。以殘暴懾人,不但口服心不服,反而埋下無窮後禍。」

易達等人齊聲,道:「謹遵金玉良言。」

神尼慧眼注視黑白兩個娃娃,感覺他們的貌相非常的端正,跟神精銳,非等閒的孩子,笑笑道:「天山有一種獨持劍,中原的人是不會的,你們兩個娃娃兒想不想學?」

黑、白兩個娃娃仰臉注視神尼,問道:「神仙姑姑,你肯教我們嗎?」

神尼道:「教你們是可以,不過你們要隨我到天山後才能數。」

黑、白兩個娃娃問道:「在南方不能教嗎?」

神尼道:「劍術是可以教,練的人無法登峰造極,天山寒冷,穿上毛衣毛褲,仍然凍得手腳麻木,在手腳都不靈便之下,劍法能練到快速無比,到南方來當然可以稱雄了。」

黑、白兩個娃娃當即答道:「好,我們跟神仙姑姑去。」

神尼舉手向易達等人一揮,道:「你們去吧。相見一場,也算有緣,貧尼無所贈,只奉獻你們一言,現在江湖是多事之秋,遇事要冷靜。」

易達等人向她拜別,轉身便走。

雙夢文兄弟妹,對這些少年朋友,有些依依不捨。

雙英對易達更有一種特殊的留戀。

送了一程,雙夢文把盛火焰的袋子解下來,道:「送客千里終有一別,沒有什麼相贈,我這一袋火焰送給易兄,在路上放著玩玩。」

易達伸手接著,笑道:「我從小就喜歡玩炮竹,本想方雙兄討些來玩,又不好開口。雙兄好像窺透我的心意,謝謝,謝謝。」

雙夢學也格自己的一袋火焰送給許青松,道:「明年的七月七日,我們這裡放些火花樹,歡迎許兄來參觀。」

許青松道:「我沒有出師,身不由己,到時我向師父稟明,如果恩准,我一定來和雙兄相聚狂歡。」

雙英一手挽著史雅宜,一手握著懷璧玉,道:「懷姊姊、史妹妹,我很羨慕你們。」

懷璧玉驚訝,道:「雙妹,你這話從那兒說起,我們有什麼好,值得你羨慕的。」

雙英道:「姐姐,你們不知道我在家裡悶死了。每日見面的人,不是伯伯叔叔便是哥哥弟弟,一句知心的話也談不上。你們在江湖上走動,心裡想說什麼話就說什麼話?怎麼不教人羨慕呀。」

史雅宜道:「歡迎姐姐參加我們的行列。對了!姐姐會不會做菜?」

雙英道:「菜,我是會做的,恐怕你們吃不下喉哩。」

史雅宜道:「我們很隨便,誰也不會挑食。」

雙英低下頭,道:「我不論做什麼菜,都要摻辣椒。」

史雅宜道:「正合我的胃口,我很喜歡吃辣的。走!別再回家了,闖蕩江湖,不過是遊山玩水,好玩的很,我跟你學做菜。」

雙英道:「我這樣子怎麼能走啦?再說,我沒有稟告父母也不能跟你們走呀?」

雙堡主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並且遞給她一個包袱,道:「英兒,我和你媽商量過了,讓你隨眾位姐妹們到江湖上走走,增加一些見識,包袱是你媽給你收拾的。」

雙英聽了高興的流熱淚,叫道:「爸爸,你們兩位老人家真偉大,能瞭解女兒的心。孩兒真高興啊。」

雙夢文兄弟也要跟妹妹去,雙堡主道:「你們姑姑要帶你們兄弟去天山,可不能耽擱。」說著,揮手和各位男女小俠告別,帶著兩個兒子轉身回去。

易達等人返回鎮上客棧,打坐調息一陣,天色已明,結付了費用,立即起程。

走出鎮口,忽聽一陣爭吵之聲,轉身一望,見是老叫化和窮書生。

他們爭論的原因是,打賭賽跑,誰輸了誰付中午的酒賬。

窮書生要猜拳贖輸贏,老叫化卻要賽跑,各持己見,爭端不休。

百花女和支和寶玲卻坐在路邊草地上窮笑。

易達躍下馬走前去,向兩個老人家作了一揖,笑道:「兩位老人家不必爭論啦,中午的酒錢晚輩來付賬。」

老叫化笑道:「你們先走吧,我們隨後就來。」

易達轉身上道,一行人向郴州疾馳,行至萬歲橋的時候,忽聽敲鑼打鼓的聲音,迎面來了一大群人,前後有四乘轎子,不是花轎,也不是官老爺的座轎,轎子前面卻有背刀佩劍的勁裝大漢開道,既不是婚嫁也不是大老爺出巡,迎神賽會也不是的。

這種場面連老叫化走遍了大江南北也未曾見過。

轎上坐的人是堡主身份或是寨主嗎?誰個堡主,寨主有這種排場?

走在前面開道的大漢,大聲喝道:「讓路!讓路!」

路面很窄,要讓路就得後退.抬矯的人不願意後退,騎馬的人,也不願意後退,互相爭論起來。

抬轎的人放下轎子,走上前來,理論道:「我們抬轎的人是苦力,你的是騎馬的空手,應該後退讓我們。」

許青松走在最前面,答話道:「我們有急事,不能耽擱。……」

持刀開道的大漢搶先道:「誰沒有急事!你們不退!體怪老子無理!」

許青松也怒道:「你想怎麼樣?」

開道大漢一揚手中大刀,白光隨著一閃,喝道:「我把你劈下馬來。」

許青松身子一聳,躍下馬來,鏘鏘一聲,投出寶劍,怒道:「你有刀,我有劍,怕了你不成!」

開道大漢搶上一步,一招「風雨雷鳴」夾著萬鈞之勢,刀鋒向許青松頭頂劈下。

許青松急退一步,揮劍反擊,兩人都是以快攻快,猛劈猛砍,「鏗鏈!鏘鏘!」的聲交鳴。

郭姑娘和窮書生,老叫化聞聲定上前來察看,坐在轎子裡的人,他下轎察問,為何爭鬥!

老叫化見從轎子走出來的,竟是兩個年長慈祥的土著,暗道:怪啦!這種的土著,怎麼擺出如此的排場呢?

從轎子裡走出來的兩位土著,見雙方動刀劍砍殺趕來,舉手搖擺,大聲叫道:「好漢!快住手!刀劍無情,不是鬧著玩的,誰傷了誰都不好。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郭姑娘逐聽叫住手聲音,心頭被那聲音猛擊了一下,不完一震,轉眼一望,眼睛映上了一個朝思暮想的人影,叫道:「師兄,別打啦!都是自己人。」說著,拔腿飛馳過去。口中連聲叫道:「爸爸!爸爸!爸爸……」

那叫住手計程車著,正是郭姑娘的父親郭什人。她父親也聽出聲音是熟人,一時卻未想到是愛女,睜著一雙老花眼,只見一個人影向自己飛馳過來,趕忙張開雙臂,心中喜極,急切之聞叫不出名字,只道:「是你……是你……」

郭姑娘撲向父親的懷中,叫道:「爸爸,女兒素娟,我想念爸爸和媽媽,想得快要發狂了。」

郭老爺雙手緊緊抱住掌上明珠,熱淚盈眶,低頭望著愛婦女嬌豔的面貌,半晌才道:「小娟!想不到我們父女會在這裡見面。我和你娘也是日夜思念著你,這一下我寬心了。你長得比爸爸預想的更美更婀娜,爸爸真高興,真高興。」

郭姑娘問道:「我媽呢?」

郭老爺答道:「就在後面轎上。」

郭夫人已經聽到訊息,立即下轎走上前來,她雙腳很小,路又不平,心中又喜又急,一步三擺,侍候她的兩個使女膽戰心驚的伴隨她的左右。

郭姑娘離開父親的懷抱,向後面去找母親,剛轉身便碰上母親,各自張臂緊緊的抱住,兩張口沒有發出聲音,四隻眼睛卻倘著熱淚,這幅劫後餘生相會的親情場面,看得不少的人都感應的流下熱淚。

郭夫人和愛女擁抱好一陣子,才將日夜思念的愛女臉孔扳起來,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皺紋魔魔的面上,綻開喜相逢的笑容,道:「娟兒你吃了不少的苦吧?你的師父待你不錯吧?」

郭姑娘答道:「上山的時候不習慣,身體又不好,精神提不起來,經師父耐心教導,身體慢侵健強起來,感覺練功夫對我身體的益處太大,也就不感覺苦了。」

郭夫人問道:「和你同行的是你的同門師兄弟師妹妹嗎?」

郭姑娘道:「我在前天夜晚趕回家,家中被人洗劫一空,又不見爸爸、媽媽、哥哥,夜間又打聽不到訊息,簡直急死女兒,同行的有師兄,和在途中碰到的俠義姐妹。」

郭老爺道:「銀財東西是身外之物,就是房子僥了,也沒有關係,只要人平安,身外之物我都可以不要。」

郭姑娘問道:「女兒聽人說,爸爸、媽媽是被人擄去的,怎麼會敲鑼打鼓相送呢?並且又有開道武林人物相護呢?是怎麼一回事呀?」

郭老爺抬頭望望天空,道:「我也被弄得莫名其妙。數天前的晚上,我和你媽正在談著你,我準備擇日去武當山晉香,順便看看你,突然闖進好幾個帶刀持劍的大漢,硬逼我和你媽媽出門上轎。強不過來人只好聽其擺佈。將我們拉著日夜的緊走,到了什麼地方我也不清楚。到目的地後,二位年齡和我差不多大的主終日陪我喝酒喝茶聊天,那位主人文武修養很深,為人也很豪爽,家境也很殷實。他告訴我,他們是陰康氏之後,世世代代承襲候位。接我們夫婦去,沒有損害我的心,要我靜靜的住幾天,便站我回家,昨天早晨,陰家主人,備了很豐盛的禮物和轎子,送我和你媽返家。禮物我堅持不要。」

郭姑娘問道:「後面轎內坐的是陰家主人嗎?」

郭老爺搖搖頭道:「是你胡表伯和胡伯母,他們早半月前去衡山晉香返來,昨日在郴州客棧不約相遇,所以一同返家。」

郭姑娘聽了眼淚情不自禁的,如斷線的珍珠簌簌落下,雙肩不住的抽動,她父親說的胡表伯和伯母,就是胡少華的父母。

郭老爺驚惶地問道:「娟兒,你打聽到少華不幸的訊息了嗎?」

郭姑娘抑住悲傷,道:「胡表伯的家遭強人燒了,聽說家中有關的人都被燒死,沒有選出一人。伯父伯母幸而因晉香選出死難,謝天謝地,胡表哥……胡表哥……」

郭夫人急急問道:「少華,他怎麼啦?娟兒,快說吧。」

胡老爺早已站在他們的身後,聽他們說話,已有了片刻了,答話道:「房屋是祖居,燒燬了固然可惜,但是天災人禍,非人力所能挽回,只要少華還活在人世間,房屋燒了還能再興建。少華若遭遇不幸,不在人世間了,我們夫婦不能再生,留著祖居也無人繼承,又有什麼用呢?」

這一席話,胡老爺雖然朗朗道來,卻忍含著無比的悲傷和淒涼。

郭姑娘含淚道,「少華表哥還活著,只是……只是……」

「少華學壞了嗎?」

郭姑娘搖搖頭,道:「善費的天性,是不會變的,只是……只是……」

胡老爺又問道:「少華觀在那裡:他怎麼樣啦?」

郭姑娘伸手一指,道:「那頭站著較高的一個蒙面人就是少華表哥。」

胡夫人和胡老爺並排站看,見郭姑娘伸手一指,抬頭一望,胡老爺心頭猛然一顫,抬手揉了揉眼睛,再仔細一注視,張口大聲叫道:「文康吾兄,胞兄日夜思念你達數十年啦。」他當先看到的是窮書生,邊叫邊疾步向窮書生走去。

窮書生將左手掩著面孔,右手舉起遠遠的揮動,示意胞兄不要過來。

但見胞兄愈定愈急,他轉身便跑。

胡老爺邊追邊叫道:「吾弟,你哥哥我,是快要死的人了。過去做哥哥的縱有千千萬萬對不起吾弟的事,難道吾弟就不常念同胞之情,再原諒哥哥嗎?也不肯在哥哥臨死之前見上一面嗎?」

窮書生邊跑邊回頭望,聽了胞兄的一番話,心中也好似一缸五陳醋,酸酸的薰出連串的眼淚。忽見哥哥腳下一軟,摔倒在地上,再三掙扎也站不起來,再也忍不下心向前跑,情不由己回頭飛步,定到哥哥面前,噗哧一聲,向胞兄跪下,道:「哥哥,你一點也沒有錯,不要自責。我不回家,完全是我無顏見族中的每一個人。」

胡老爺道:「你我年紀都不輕啦,還能活多少年,落葉總是要歸根的,吾弟就隨哥嫂回家吧。」

窮書生道:「我們的祖居被惡賊放火燒了。」

胡老爺道:「房屋燒了,不動產業,這些年來不但未少,你的一份,還壯大了好幾倍。再興建較雄偉的住宅,沒有,什麼困難。只要骨肉能團聚,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麼?」

窮書生道:「少華侄兒,雖然被一位方外的老尼救了,並且傳授了他的武功,保佐了少華的性命。只是少華的遭遇太令人悲傷了,眼前他不能見哥哥和嫂嫂。」

胡老爺道:「弟弟,哥哥已是風燭殘年的人啦,那一天嚥下最後一口氣,是不知道的,你想我還能等你們多久嗎?少華有什麼不能見我們夫婦的?他就是犯了滔天之罪。我也能原諒他,我也可以把老命替他罪。」

窮書生道:「少華沒有犯錯。」

胡老爺道:「少華究竟為了什麼不肯見父母?」

窮書生道:「哥哥,你暫時忍耐吧。目前哥哥也不探問他的遭遇詳細經過。弟弟我雖糊塗,還不至不瞭解世事。你我的後代只有少華一個命根子,對他我能不關心嗎?」

胡夫人哭得眼淚帶鼻涕,一步一晃走過來,道:「孩子的爹,少華不肯見我,他跑了啦!怎麼辦啊?我的天呀!」

胡老爺問道:「少華對你說了話沒有?」

胡夫人道:「少華僅在馬上道:爸爸、媽媽!孩兒不孝!請原諒孩兒,不能和父母相見。」

窮書生起身向嫂嫂作了一揖,道:「嫂嫂,暫時忍耐離別的悲傷吧,保重身體,不論如何我會帶侄兒回家團聚的。」

胡夫人道:「叔叔,自從你離家後,你哥哥無時不在唸著你,你們兄弟是同胞骨肉,你哥哥有什麼不對?叔叔也應該原諒他。」

窮書生道:「長兄當父,長嫂當母。哥哥罵我,責備我都是為我好。我多年不回家不是和哥嫂有成見,是我懶散慣了,我每天黃湯一灌,什麼事都完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歲月就這麼胡胡塗塗的溜走了。」

胡夫人長長的嘆息一聲,道:「事已至此,也沒有什麼辦法?希望叔叔看在祖宗的份上,多照顧少華,早日促他回家團聚。」

窮書生道:「請哥哥、嫂嫂安心,遲則一年早則半年,我一定和侄兒一同返家切聚。」

胡老爺道:「吾弟,以往你說的話,哥哥我是不敢相信的。但時過境遷,你我都老了。現在我樣信你的話。以前我討厭你喝酒,現在我也不反對你喝酒了。我回家後託人釀糯米紅灑,等你回家來喝。」

窮書生笑道:「這才是知我的同胞兄長啊。」

說罷,抬頭一望,又道:「相聚之日不遠,請哥哥嫂嫂放寬心。他們走遠啦!我也要暫時告別。」

郭姑娘還在相父母說話,見窮書生低頭擦身過去,叫道:「表叔,等我吧。」

窮書生道:「賢侄女,你還是隨父母回家去吧。」

郭姑娘道:「我還要回山向師父覆命,藝業也還得一年後才告滿,這時還不能回家。」

郭老爺道:「娟兒!我和你媽媽,以前見你衰弱的身體非常耽心。現在見你拜師之後,能長得亭亭玉立,非常的高興,沒有什麼掛念的,你就去吧。」

一天中午老叫化等一行十幾人,到達郴州,進入飯店午餐,剛剛坐下,便有一個店小二上前問道:「客官……」

店小二隻叫了一聲客官,卻笑著未出口的話,說不出口。

老叫化道:「夥計,有什麼事?當著眾人不便說嗎?你就湊在我老叫化耳邊說罷。」

店小二笑道:「請你老人家移駕後院,有位客人在那裡候你老和窮書生談話哩。」

老叫化轉眼一望窮書生,道:「窮鬼!買賣找上門啦!去吧。」

窮書生向店小二問道:「什麼樣的人?找我們倆老不死的。」

店小二笑道:「小的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樣的人,二位進去便知道了。」

窮書生和老叫化隨店小二走人上房,房內冷清請的,那裡有什麼人?

窮書生向店小二問道:「夥計,找我們談話的人呢?」

店小二轉眼一望,見桌子上放著一罐貴州茅臺酒,酒罐下有一張紙條,說道:「請二位談話的人,可能臨時有急事留下話走了。請老爺子看看紙條便知道了。」

窮書生取出紙條一看,只見寫道:「茅臺佳釀陳年貨,穿腸毒藥的確真。一碗醉死不二價,飲後才知驚語實。」

老叫化問道:「紙條上寫些什麼話?」

窮書生將紙條遞給他,道:「你看吧。」

老叫化接著紙條看完之後,問道:「你敢不敢喝?」

窮書生笑道:「人為財死我為酒亡,穿腸毒藥我最喜歡。一醉歸天成為酒仙,千古英雄場酒澆。你說我敢不敢喝吧?」

老叫化將罐蓋掀開,立即噴出一陣芬鬱,不說喝酒,僅嗅著這選人的濃香,就教你饞涎三尺。說道:「好酒,好酒!是什麼人弄來你我喝的?真得好好的感謝他。」

窮書生道:「感謝二字普通啦!如果他常弄來這種好酒給我喝,教我為他作牛作馬,我也心甘情願。」

老叫化只喝了小半碗,身子便有一些飄飄欲仙的感覺,說道:「老叫化不願作酒中仙,飲此為止。」

窮書生道:「可惜,真可惜!不能盡情一醉。」

老叫化問道:「為什麼呢?」

窮書生道:「今天我答應胞兄,照顧那個蒙面小子,機會來到時要勸他回家。喝醉了趕不上他們,找他們可費勁啦!」

老叫化把酒罐蓋蓋上,道:「老叫化也捨不得離開這罐好酒,只好作你的跟班了。」

窮書生笑道:「我雖然是窮鬼,八字卻生得好。你跟著我保證你每天泡在黃湯中。」

老叫化問道:「百花女和支女俠,討厭我們兩個老酒鬼,跟他們走了嗎?」

窮書生道:「支女俠想棧一個山陰水秀的地方建一的尼姑庵,我有一座祖山,風景美極了,我教他和我的乾女兒,暗中保護家兄,返家後,教家兄引她去勘察,她若中意,家兄會全力協助她,完成心願,她們兩人已經跟去了。」

老叫化怒道:「你這人自私令人氣憤!」

窮書生笑道:「窮朋友別生氣,將來你就會明白的。等你厭煩江湖生活時,那兒的清泉,泡茶釀酒,是難覓的好水質。我教他們給你蓋一間草寮,多買幾隻釀酒的大缸,先找釀酒師,釀幾罐好酒,掩埋草寮內,等你去作醉死鬼。」

老叫化道:「別鬼話騙人!」

窮書生伸出手掌,道:「不信擊掌為記吧。」

老叫化笑笑道:「不必了!我們還是追他們去吧。等將門戶清理完了,我就和你每天泡在酒缸裡吧。」

郴州離桂陽僅數十里地,山脈錦互。深入山區之後,連人煙都難得見到。

史雅宜和雙英兩個姑娘,都感覺腿痠腳痛口又渴,雅宜嘆聲說道:「唉!這嶽嶽大山,誰來這裡荒涼的深山振建道觀尼庵?」

易達道:「有名的道點寺院,都是建在高山峻嶺之中,愈是深山峻嶺,愈是隱人逸士喜愛之地。」說著,躍身縱上一棟古樹頂放眼四望。

史雅宣等他觀察下來,問道:「達哥,觀察到什麼沒有?」

易達道:「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那邊山峰偵察一下。有所發現,我放煙火你們看方向找去。」

胡少華趕忙平站寫道:「二哥,我隨你去。」

易達微微笑道:「三弟,你的心情很沉重,尤其今日見到親生父母而不能擁抱暢敘別情,其中的痛苦更大,由大姐等人陪你在這裡休息吧。」

胡少華又平拍寫道:「為我的事,要大家為我涉險,這份隆情太大,何以為報?」

易達道:「我們有義之情,你的事就是兄妹們的事,不要放在心裡。」

雙英向史雅宜使了一個眼色,道:「雅姊,我們隨易公子去好嗎?」

史雅宜道:「我們是應該隨他去作伴,只是我的腿子很痠痛,不想移勞。妹妹,你隨他去吧。」

雙英點點頭,便跟隨易達向前面的高峰飛騰而去。

雙英道:「我聽人說漢朝的趙子龍在這裡幫劉備立下了功勞,說還有一段韻事。」

易達點頭道:「山路很峻險,多小心注意!少說話分神。」

雙英道:「易公子,別將妹妹看成一個閨秀啦,我從小就是一個野丫頭,不喜歡針線,卻愛玩刀弄劍越山拔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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