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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約晤三更奪命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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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玉峰又坐了片刻,然後下床穿上鞋子,輕輕推開後窗,抬腳輕跳而出。

腳剛著地,眼角瞥見隔壁房間後窗也躍出一條人影,一看是古蘭,不由皺眉道:

「好像什麼事都瞞不過你!」

古蘭一步跳到他身邊,吐氣如蘭道:

「你該知道,我是一個扔不掉的包袱!」

司馬玉峰道:

「這次情形不同,奪命五煞個個都有一品身手,剛才那水煞蘇章還特地趕來傳音警告我不要多管閒事,否則跟謝興浪一般看待,因此你不能去!」

古蘭仰臉起眼睛道: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又要去管閒事?」

司馬玉峰嘆氣道:

「我後來想想,覺得不能不管,不論謝興浪為人如何,這次是我師伯指派他跟我出來的,假如將來我師伯知道謝興浪被奪命五煞打死而我袖手旁觀時,他會作何感想呢?」

古蘭道:

「你要管,也不見得能救得謝興浪一命。」

司馬玉峰道:

「試試,我要勸奪命五煞把時間延到‘離魂宮’事了之後,那時我就可以不管了。」

古蘭道:

「我想奪命五煞不是好說話的人!」

司馬玉峰道:

「所以你不去如何?」

古蘭含笑一福道:

「好,你去吧!」

司馬玉峰一個橫飄越牆而出,但忽覺不妥,忙又倒飛入牆,笑道:

「我改變主意,你來好了!」

古蘭露出狡黠笑容道:

「哼,你的腦筋倒轉得快!」

司馬玉峰笑道:

「我不怕你騙我,倒怕奪命?……五煞會調出一煞抄後路來對付你!」

古蘭一撇嘴道:

「知道就好,走吧!」

說走就走,兩人越過客棧後牆,一路向尹家廢園趕來。

這時二更已過,華服城中萬籟俱靜,司馬玉峰早已向店小二問明瞭尹家廢宅的地址,故知道如何走,他領路越過一條街,潛入一條長巷,走上數十步,在一溜紅牆下停住,對古蘭低道:

「這是尹家廢宅的後門,你站著,我先上去看看。」

紅牆高有丈二,他施展「壁虎功」游上頭,探頭向內窺視,見宅右房屋無數,黑壓壓一大片,既無燈火也無人影,情景頗為詭譎,但想反正是要進去,便回對古蘭輕聲道:

「好,你上來吧!」

說罷,翻身飄落宅內牆下。

古蘭隨後跳入,在他身邊蹲下,遊目搜望,道:

「這尹家廢宅佔地極廣,奪命五煞也許在靠近前大門那邊等候,你隨我來!」

他拉著她輕輕跳到一間房子的外壁下,再沿著黑暗房壁一路潛入,走過一重庭院,古蘭忍不住開口低聲道:

「奇怪,這些房子都還好好的,怎麼沒人住?」

司馬玉峰輕笑道:

「說了你可不要害怕……」

古蘭玉臉一變道:

「鬧鬼?」

司馬玉峰道:

「不錯,據說這房主以前虐待一名丫頭,後來那丫頭死了,她就顯靈把房主全家鬧得天翻地覆!」

古蘭抽了口冷氣道:

「好在我們不是屋主,她大概不會顯靈來嚇唬我們吧?」

司馬玉峰忽然住足:

「看,那是什麼?」

古蘭也同時發現前面有一間大廳房透射出光亮,因此沒有驚跳起來,低聲道:

「那是他們不錯了!」

司馬玉峰道:

「三更未到,大概謝興浪還沒來,我們先過去看看。」

兩人放輕腳步掩近到距大廳房約四丈處,正想閃入一間房藏身觀望,忽聽「吱呀」一聲,大廳房扇偏門應聲而開,旋即一陰惻惻的聲音道:

「正主兒未到,兩位倒先來了,請吧!」

司馬玉峰知道形藏已露,於是手牽古蘭走進去,在偏門站住,開聲道:

「小可有幾句話想和賢昆仲們一談,請守在門邊的那位大俠高抬貴手!」

大廳房內爆開一片響亮大笑,一個宏渾的聲音道:

「閣下照子真亮,好好,請進來!」

司馬玉峰把古蘭推到身後,暗中提起聚真真力注於雙臂,這才舉步跨入,後輝瞥入,見水煞蘇章和另外二煞分坐於三個角落每人手上都拿著一把瓜子,悠然自得的吃著,當即走上幾步抱拳道:

「小可司馬玉峰,今夜冒昧——」

坐在前面的老大金煞蘇超突然左手一揚,怪笑道:

「朋友先露一手再說話!」

將十顆瓜子,打出一朵梅花,朝司馬玉峰疾攻而至!

司馬主峰早已有備,左腳後移半步,右手控腰一提,一聲龍吟未已,空中劍光暴現,宛如金龍盤旋翻飛,霎眼即逝,待看清時,司馬玉峰已將軟劍藏於肘後,向金煞蘇超抱拳道:

「蘇大俠好手法,小可獻醜了!」

三煞面色遽變,金煞蘇超冷笑而起,同道:

「閣下是蓑衣鬼農南宮林的傳人?」

司馬玉峰含笑點頭道:

「他正是家師!」

金煞蘇超濃眉一揚,嘿嘿冷笑道:

「你想用令師的名氣來壓迫我們兄弟?」

司馬玉峰謙恭地道:

「不敢,家師和令堂是數十年的老朋友,因此我們之間只有友誼沒有糾葛!」

老二木煞蘇奇兩眼一直驚望著司馬玉峰跟前地上十幾顆被劈成兩瓣的瓜子,這時忽然抬頭厲聲道:

「家母和令師並無友誼,你小子別拉交情!」

司馬玉峰一錯愕,徐徐轉頭望他,笑道:

「即使沒有友誼,也不致有過節,不是麼?」

木煞蘇奇似乎脾氣很壞,瞪目暴叱道:

「奪命五煞辦的事不準有人過問,你小子竟然不聽警告闖了進來,現在沒有話說了!」

司馬玉峰微笑道:

「這位大概是蘇二俠,你請忍耐一下,聽小可一言如何?」

木煞蘇奇獰容一哼道:

「你最好劃下道兒來!」

司馬玉峰不理他,回對老大金煞蘇超笑道:

「你們奪命五煞找惡訟師謝興浪算帳,猜想其人必定有不足寬諒之處,所謂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小可本不也過問,但這次情形不同,他是奉龍華園主之命帶小可去某地辦一椿事的,換言之,他現在和小可走在一起,他有事,小可絕不能袖手旁觀,但說老實話,小可對他的為人也無好感,因此極不願為他而開罪諸位,假如諸位能諒解小可立場之困難,請迮期三月再對他採取行動如何?」

金煞蘇超悍笑道:

「三月之後,你便不管他的事了?」

司馬玉峰道:

「不錯,希望蘇大俠能答應小可這個請求!」

金煞蘇超仍悍笑問道:

「假如不呢?」

司馬玉峰一笑道:

「那小可只有盡力而為了!」

金煞蘇超仰頭一聲狂笑,道:

「你盡力而為吧!大爺們因不欲濫殺無辜,所以剛剛我們老三才會去警告你,如今你既已闖進來,說破了嘴也沒用!」

司馬玉峰知不能善了,遂不再多說,抱拳一拱道:

「既如此,小可先向蘇大俠領教幾手高招!」

金煞蘇超尚未開口,木煞蘇奇已怪聲厲笑道:

「小子有種.先到這邊來吧!」

司馬玉峰一連被他喊了幾次小子,又見他最是囂張跋扈,不由心頭火發,當即向古蘭吩咐道:

「蘭兒,你站到一邊去,我想蘇家五俠是成名人物,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古蘭也知自己幫不上忙,乃應聲退到門邊站住。

木煞蘇奇手仗一支蛇頭木拐舉步走向司馬玉峰,一面「嘿嘿」怪笑道:

「打架還帶妞兒來,你小子有意思!」

司馬玉峰愈聽愈火,轉身對他,掂掂手中軟劍道:

「聞名不如見面,小可原以為名震天下的‘奪命五煞’,既是藝出‘鐵鈀公婆’,必有第一流的大家風度才對,卻想不到竟是一些態度輕佻而出口傷人的小人!」

這話罵得極重,木煞蘇奇聞言竟不生氣,仰臉大笑道:

「老子對什麼人講什麼話,你小子不服氣,儘管在軟劍上表現出來!」

司馬玉峰真氣一提,軟劍斗然挺直,側身錯步,劍搭在肘上,朝前一拱道:

「請!」

氣凝而神定,有穩若泰山而發若雷霆之勢!

木煞蘇奇性烈如火又加狂妄自大,對任何人都是一股兇虎虎的,他見司馬玉峰已擺好架式,一聲歷笑,木拐猛抬,霸步疾上,以雷霆萬夠之勢,向司馬玉峰當頭砸下!

這一拐,他是存心試試司馬玉峰的內力!

司馬玉峰本可避實擊虛攻他一劍,但他也有一毀寧折不屈的脾氣,當下一聲沉嘿,劍口微偏,竟以劍身迎擊上去!

「拍!」

一聲輕響,然而雙方卻似撞上一股驚濤駭浪,司馬玉峰上身一仰,右腳後退一步,木煞蘇奇則「蹬蹬」倒退了兩步。

雙方落足之處,地面深陷一寸有奇!

木煞蘇奇面色一變,金煞蘇超急喝道:

「二弟別輕敵!」

話出口,司馬玉峰已先閃身欺上,軟劍一卷一吐,疾若電蛇般點向木煞蘇奇的胸口!

木煞蘇奇剛才的一拐,只發出六成功力,確是犯了輕敵的毛病,以致被司馬玉峰搶得了先機,但他久戰武林,應變快捷,一見司馬玉峰劍到,身形猛地往左斜掠,手中蛇頭拐順勢橫掃而出!

司馬玉峰無意再硬接,縱身跳起三尺,避過他一拐,懸空的身子突地右掠,施展「鬼影附身」的絕頂身法轉到他身後,悄然點出一劍,向他背心靈臺穴攻法!

大廳上燈火如晝,他的「鬼影附身」無法隱藏自身的影子,威力打折扣,但儘管如此,他只要能始終「附」在對方身後,也夠使對方心膽皆寒了!

木煞蘇奇一發覺眼前失去了司馬玉峰的身影,就知他已施出蓑衣鬼農震懾天下的「鬼影附身」身法,不由心頭一振,趕忙一個箭步跨出數尺,腳尖落地.身子一施轉,又是一拐橫裡掃出!

那知一拐掃出,眼前竟是空蕩蕩的,那有司馬玉峰的人影!

他一低頭,發現司馬玉峰一顆頭的影子正映在自己的右腳上,嚇得怪叫一聲,忙的就地倒下,也不管敵人在那裡,蛇頭拐一式「夜戰八方」飛施掃了出去!

這一身法和招式看雖平凡,用來對付司馬玉峰的「鬼影附身」卻甚妥切,蓋因一個人的身法怎樣神妙,總不能去隱身子。他這一倒躺地上,視線可及四面,司馬玉峰的「鬼影附身」就無法再「遁形」了。

不過,這是一個守勢,他的一招「夜戰八方」如不能當場擊中敵人,底下就沒有了苗頭。

果然,他一招走空,便聽司馬玉峰的聲音由身左傳來:

「蘇二俠,你可以起來了!」

語氣充滿譏笑之意!

木煞蘇奇抬頭一看,見司馬玉峰俊臉含笑,仗劍靜立於身左五尺之處,不禁又羞又氣,托地跳起,揚拐猛掃過去,厲吼道:

「小子,大爺今天不收拾你,誓不為人!」

話到拐到,宛如天神下降,一招「泰山壓頂」猛劈而落!

原來他木煞蘇奇有一身天生的神力,手中一支蛇頭拐得自乃母鐵鈀公婆的真傳,出道以來還真未遇過敵手,今天被司馬玉峰耍了一陣,還是生平頭一遭,這對他當然是奇恥大辱,因此他要傾全力拼命了。

司馬玉峰看出他心氣浮動,心中暗喜,當下不再旋展迴避,僅僅閃移三尺,由他身右揉身欺上,軟劍右揮,反削其腰身!

這一劍,大出三煞預料之外!

當今武林,幾乎無人不知「奪命五煞」的老二木煞奇是以打硬仗出名的,他現在劈出的這一拐,是在憤怒中傾出了畢生修為,力道足可開山裂石,一般人見了不免為其氣勢所攝,都不敢輕攖鋒芒,莫不閃避,偏是司馬玉峰對此視若無睹,居然不予閃避,於凌厲的拐風中反攻一劍,此等膽識和氣魂,怎不令人感到意外和吃驚?

說時遲,那時快,旁觀的金煞蘇超一見大驚,頓足急叫道:

「二弟小心!」

一言未畢,只聽「嘶!」的一聲,木煞蘇奇的腰上衣角已裂開了一條長口!

木煞蘇奇心膽俱裂,倉皇往旁顛出數步,伸手一擠傷口,發覺沒有血跡,不由神色一怔,抬頭怒望司馬玉峰厲聲道:

「你為什麼不下手?」

司馬玉峰抱劍一拱道:

「你我無仇無恨,點到為止也就差不多了!」

木煞蘇奇嗔目吼道:

「老子不領情,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司馬玉峰微笑道:

「這麼說,是小可想得太天真了,蘇二俠請再發招便了!」

木煞蘇奇方待再上,大廳門首人影連晃,來了兩個黑衣人和一個絕色少女!

兩黑衣人年紀都在三十以上,一看他們的面貌,就知是「奪命五煞」的老四火煞蘇明和老五土煞蘇山!

那絕色少女卻是昨天朝天峰上「誘殺」天地二鼠的小豔娘蘇亞仙!

只見那火煞蘇明一進門金煞蘇超問道:

「大哥,惡訟師謝興浪還沒來麼?」

金煞蘇超聞言變色道:

「沒有,你們不是在監視他?」

火煞蘇明大罵道:

「他媽的,果然被他溜掉了!」

金煞蘇超面孔一寒,目射金光問道:

「怎麼被他溜掉的?」

火煞蘇明舉手一指老五土煞蘇山和小豔娘蘇亞仙道:

「我們三人守在他房間周圍,一步也不曾離開,剛才看看三更已到,還不見他出房來,小弟就發話喊了兩次,那知房中寂無人應,小弟情知不妙,入房一看,那老賊果真不見了!」

金煞蘇超沉聲道:

「他鑽地逃了麼?」

火煞蘇明道:

「不,他用內家掌力震破木松壁,一連穿過四間房子,逃避了我們三人的視線!」

金煞蘇超怒笑道:

「你們真能幹,他用內家掌力震破木松壁,難道聽不出一點聲音?」

火煞蘇明赧然道:

「那老賊用的是陰功,聲音很小,而且碰巧他隔房一個宿客鼾聲又很大,所以我們聽不見……」

金煞蘇超甚是憤怒,抿了抿嘴,突地大袖一揮道:

「你們四個先把這小子宰了再說!」

水、火、土三煞同應一聲,一齊圍上司馬玉峰,連同木煞蘇奇,一人站立一方,準備圍攻了。

小豔娘蘇亞仙看看司馬玉峰又看看站在門邊的古蘭,忽然對金煞蘇超笑道:

「爹,那位姑娘怎好讓她閒著?」

金煞蘇超一擺臉道:

「你去收抬她吧!」

小豔娘蘇亞仙似乎巴不得這一聲,聞聲立刻向古蘭追去,嘴裡發出銀鈴般笑道:

「姑娘,你的心上人今天已活不成,你若是愛他,陪他回去吧!」

司馬玉峰自下祁連出後,已遭受過三次圍攻,儘管這一次的對手較前三次強出很多很多,他仍覺有把握在支援不住時突圍而逃,但是他頭痛的就是古蘭。

她是一個不能摔掉的包袱,可是要想在四煞的聯攻下帶她安然逃出,別說自己無力完成,即使是師父也恐怕辦不到,因此之故,司馬玉峰一見小豔娘蘇亞仙找上了古蘭,就知今晚要糟了,情急之下,斗然厲吼道:

「小豔娘,她是事外人,你到我這邊來好了!」

小豔娘蘇亞仙回首衝他嫣然一笑,脆生生道:

「你慌什麼?她是堂堂正正過了關的五品武士,奴家卻還是一個‘未入流’咧!」

古蘭何嘗不知自己武功差她太遠,但是一聽她話帶嘲辱,不由怒從心上起,跨前一步嬌叱道:

「來!本姑娘教訓教訓你!」

小豔娘蘇亞仙姍姍而上,脆笑連連地道:

「好呀,你若能打中我一掌,我求我爹饒恕你們一次!」

古蘭和司馬玉峰相處日久,得了司馬玉峰不少教益,自覺要打中她一拳並非難事,聞言冷笑道:

「你這話可做準?」

小豔娘蘇亞仙轉對金煞蘇超笑問道:

「爹,您看行麼?」

金煞蘇超皺眉不悅道:

「你若挨她一掌,爹惟你是問!」

小豔娘蘇亞負笑著回對古蘭道:

「好啦,你可以動手了!」

古蘭毫不遲疑,運步欺身嘴裡嬌喝一聲「打」,左手揚空在,小豔娘眼前一幌,右手緊接著豎掌攻出,向小豔娘胸脯按去!

小豔娘蘇亞仙心地最是狡黠機詐,她一看就知古蘭的左手是虛招,目的在擾亂自己的心神而已,因此她頭都不擺一下,右掌一揚,作勢欲古蘭的右腕,左腳猛地飛起,踢向古蘭小腹,一開始就下了殺手……

這時,金煞蘇超向四個弟弟一使眼色,木、水、火、土四煞登時兵刃齊出,蛇頭拐、青鋼劍、狼牙棒、七節鞭分由前後左右遞向司馬玉峰身上!

奪命五煞個個都有「一品」的身手,如今所以以四攻一,並非視司馬玉峰為厲害強敵,而只是想在極短的時間內建司馬玉峰於死地而已。

司馬玉峰雖有一身絕學,無奈雙拳難敵四手,而且「鐵鈀公婆蘇嬌」的武學根本不比「蓑衣鬼農南宮林」的武學差,因而一開始就險象環生,一招「陰雲密佈」全力使出,方才堪堪擋開了襲上身來的四件兵器!

剎那間,他整個人都被兵器飛影籠置住了。

金煞蘇超臉上升起了殘酷而滿意的笑靨,似乎他已把殺惡訟師謝興浪的意欲完全轉移到司馬玉峰的身上,只要司馬玉峰一死,他就了卻一番心事似的!

雙方激戰才僅盞茶工夫.司馬玉峰的衣衫已碎成一片片一眼看不須要多久,一條性命就將交待在四煞的手裡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聲嬌嫩的驚叫,震撼了奪命五煞的心絃!

因為,這一聲驚叫,五煞都已聽出竟是出自小豔娘蘇亞仙之口!

要知小豔娘蘇亞仙乃是「鐵鈀公婆蘇嬌」最寵受的孫女兒,一身武功經「鐵鈀公婆」悉心調教,雖然年紀輕功力稍差,若上龍華園過關,至少也可得三品武士,以她這樣的身手來對付古蘭,就百穩操勝卷才對,何以反發出驚叫來呢?

由於事出意外,正在聯攻司馬玉峰的四煞均不約而同停手躍退,一齊舉目望去。

視線瞥處,正見小豔娘被一條由屋粱上垂下來的白色腰帶捲住纖腰,被人拉上屋粱去了!

奪命五煞大驚失色,金煞蘇超暴喝一言,騰身便欲飛撲上去!

「別動!」

一聲威嚴的喝叱,由屋樑上響下來!

金煞蘇超如中焦雷,騰起的身子在空中打了一轉,倉皇飄落地上.抬頭怒吼道:

「你是何人?」

屋樑上那人漫吟道:

「一箱一鑼走天涯,踏遍人間處處花,身似野鶴無住著,隨緣隨地好為家。」

金煞蘇超面色大變,退步駭呼道:

「是您老——」

屋樑上那人截口答道:

「正是,老朽上個月還曾見過令堂,她和老朽無話不談,竟未說過惡訟師謝興浪和你們五兄弟結仇的事,哼哼,過兩天,老朽可得找令堂問問去!」

金煞蘇超臉色一白,忙道:

「老前輩,我們兄弟和惡訟師謝興浪結仇的事,家母並不知道。」

屋樑上那人冷笑道:

「惡訟師謝興浪不是無名之輩,你們和他結仇,竟未稟告,令人費解,嘿嘿……」

金煞蘇超眉鋒現殺氣,但卻恭聲問道:

「老前輩擒去小女意欲何為?」

屋樑上那人道:

「司馬玉峰是老朽忘年之交,他好意懇求你們,你們不聽也罷,居然想殺死他,請問你們究是何居心?」

金煞蘇超詫疑的看了司馬玉峰一眼,隨又回望屋粱上道:

「老前輩放下小女,我們兄弟立刻走路,如何?」

屋樑上那人道:

「可以,但要從老朽指定的路線走!」

金煞蘇超抱拳道:

「老前輩請吩咐!」

屋樑上那人道:

「向南走,天亮前要走出一百里路,否則莫怪老朽手下無情!」

金煞蘇超點頭道:

「晚輩遵命就是,但晚輩也有個請求,希望老前輩能夠允許。」

屋樑上那人淡淡道:

「說來聽聽!」

金煞蘇超道:

「老前輩見到家母時,請勿提起今晚之事,行麼?」

屋樑上那人聲調一沉道:

「善惡自在爾心,你如認為你們兄弟的所為將來可以向令堂交待,老朽才不管你們的事!」

金煞蘇超大喜道:

「一言為定,現在老前輩請將小女放下來吧!」

屋樑上那人冷「哼」一聲,隨將小豔娘放落地上,那條白腰帶好像一條靈蛇,鬆開小豔娘後,掉頭蠕蠕上升,沒入黑暗的屋樑上!

金煞蘇超一刻不敢再停留,連忙招呼四個弟弟和愛女衝出大廳房,急遁而去。

司馬玉峰心中又驚又喜,一看奪命五煞衝出大廳,立即抱拳朝上一拱道:

「鈕老前輩,多謝你——」

「蓬!」

一聲巨響,一條黑影衝破天窗飛了出去,一片木屑破瓦「嘩啦」落地的聲響之後,一絲「傳音入密」的細語適時鑽入司馬玉峰的耳朵:

「惡訟師謝興浪躲藏在他房間床下,司馬少俠仍宜與他同行,路上珍重……」

司馬玉峰錯愕了一下,頓時為之呆住了。

很久很久,古蘭見他呆立不動,便走上前拉拉他笑道:

「大哥,你弄錯了,他就是昨天跟我們一道上山過關的那位有情翁黃道一!」

司馬玉峰斷然道:

「不,他其實是銅鑼郎中鈕三甲鈕老前輩!」

古蘭一呆道:

「啊,你怎麼知道?」

司馬玉峰激動地道:

「他剛才吟的詩說‘一箱一鑼走天涯’,不正說明他就是‘銅鑼郎中鈕三甲’麼?」

古蘭恍然大悟,不禁驚喜的拍手歡笑道:

「原來如此,他昨天問你的師承,你還是說‘銅鑼郎中鈕三甲’的徒弟,真是好笑,嘻嘻……」

司馬玉峰想想也覺滑稽,赧然一笑道:

「他老人家還算客氣,沒有當場拆穿我的牛皮!」

古蘭笑道:

「咱們運氣真不錯,每當危急時,總有高人現身相救.今晚若不是他老人家來,咱們只怕活不到現在了!」

司馬玉峰仰望被「銅鑼郎中」衝破的天窗,發痴地道:

「奇怪,他老人家好像不相信‘奪命五煞’和惡訟師謝興浪有仇,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古蘭道:

「也許‘奪命五煞’和惡訟師並無直接冤仇,他們要殺死他,可能是受人之託!」

司馬玉峰點點頭道:

「也有道理——走,我們回客棧去吧!」

兩人走出大廳,翻牆出了尹家廢園,循原路走回客棧,古蘭邊走邊恨聲道:

「那惡訟師真是豈有此理,我們為他拼命,他自己反而溜走了!」

司馬玉峰微笑道:

「他沒有走,據說此刻正躲在他房間的床底下!」

古蘭詫異道:

「誰告訴你的?」

司馬玉峰道:

「是鈕老前輩衝出大廳時,傳音告訴我的。」

古蘭「哦」了一聲,冷笑道:

「這種人真是卑鄙無恥,我們別再跟他一道去蘆茅山。」

司馬玉峰道:

「不,鈕老前輩囑咐跟他同行,我們不能違揹他老人家的意旨。」

古蘭惑然道:

「這是為什麼?」

司馬玉峰道:

「不知道,也許鈕老前輩另有用意吧。」

兩人邊走邊說,不久回到客棧後,仍由後牆翻入,古蘭不願見惡訟師謝興浪,逕自回房,司馬玉峰卻不甚放心,推開惡訟師謝興浪住宿的房間後窗,一躍而入,運目一掃中,果見一堵與左邊房間相隔的木板壁破了一個洞口,而隔房的那位宿客仍在鼾聲大作,似乎毫無所覺,司馬玉峰不由暗佩惡訟師謝興浪手法之精巧,當下走到床前,俯身張望,低聲喊到:

「謝老前輩,你可以出來了!」

敢情惡訟師謝興浪攀附在床板下,他一聽司馬玉峰喊叫,立刻鬆手落地,由床下爬出,神色尷尬地笑道:

「司馬少俠,你怎知老朽在此?」

司怪玉峰不欲使他太難堪,乃扯謊道:

「小可到處找不到您,猜想您老可能藏身床下——哈哈,謝老前輩故意弄破木板壁,然後躲藏房中,這一著疑兵之計果然神妙,真虧您老想得出來!」

惡訟師謝興浪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塵土,窘笑道:

「這也是無可奈何之計,老朽後來想想,若去尹家廢園赴約,準是有死無生,因此所以,嘿嘿……」

司馬玉峰笑道:

「前輩現在可以放心睡覺,奪命五煞已經走了!」

惡訟師謝興浪面現喜色道:

「噢,是你司馬小俠把他們趕走的麼?」

司馬玉峰道:

「不,他們接受小可的請求,答應三月之後再來找您老算帳!」

他原想把實際情形說出,轉而一想,對方行為不檢,性喜誇耀,若讓他知道是「銅鑼郎中」替他解的危,萬一他藉「銅鑼郎中」之名到江湖上大放厥詞,豈非侮汙了「銅鑼郎中」的俠譽?

惡訟師謝興浪一聽奪命五煞接受了他的請求,深感驚詫,一指他破碎的衣服問道:

「司馬少俠不是跟他們動過手嗎?」

司馬玉峰道:

「是的,不打不相識,他們發覺小可是‘蓑衣鬼農’的徒弟時,就不願再打下去了。」

惡訟師謝必浪釋然一哦,又問道:

「司馬少俠可知他們往那一方向走的?」

司馬玉峰道:

「南方,與我們背道而馳!」

惡訟師謝興浪心頭大寬,一揖謝道:

「這次多謝司馬少俠替老朽解危,老朽無任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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