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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茅舍相見同麵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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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天亮的時候——

由苛嵐至興縣的道路上,一條黑影正以無比迅速的身法朝興縣方面飛掠著!

這黑影正是離魂宮買人頭的黑衣蒙面老人,敢情他自投擲炸藥炸死鬼母娘娘之後,即一路逃到這裡,一個晚上的不停飛奔,他的全身衣服已為汗水溼透了!

驀地,好像有什麼聲音傳入他耳中,他倏然剎住腳步,側耳凝聽片刻,然後以喜悅的聲調自言自語道:

「嘿,果然是一輛馬車!」

他立即發足疾追,眨眼工夫,一輛正在月夜下飛馳的馬車已被追上,他伸手抓轉索,喝道:

「趕車的,停一停!」

馬車戛然而停,趕車的是個三十不到的青年,他一眼看到趕上來的是個蒙面老人,不禁大吃一驚,手中馬鞭順手揮出,大喝道:

「去你奶奶的!」

黑衣蒙面老人身子一偏,揚手抓住馬鞭,怒叱道:

「你幹什麼?」

青年車伕身手頗為敏捷,一鞭無功,右腳緊接著踢出,大叫道:

「你是土匪!我曹二既敢趕夜路,就不——」

底下的話還沒出口,右腳已被黑衣蒙面老人扣住,並且殺豬般大叫起來。

黑衣蒙面老人緊緊扣住他的腳踝,沉聲冷笑道:

「小子胡說,老朽怎是土匪?」

曹二痛叫道:

「啊哎,你不是土匪,臉上怎麼蒙著布?」

黑衣蒙面老人恍然一哦,便鬆手放開他右腳,把臉上黑巾扯下,笑道:

「老朽蒙著臉,是怕鼻孔吃風,你別疑神疑鬼!」

扯下黑巾的黑衣老人,他的面龐很瘦削,鼠目尖嘴,上唇蓄著兩撇八字鬍,下頷留著一撮山羊鬚,很像個窮酸!

他,非是別人,竟是奉龍華園主之命同司馬玉峰赴蘆茅山離魂宮而在途中被司馬玉峰甩掉的惡訟師謝興浪!

他甩扯下的黑巾擦了一把臉,笑嘻嘻道:

「老弟,老朽像個土匪麼?」

曹二驚懼的打量他幾眼,搖搖頭道:

「不像,倒像是個惡訟師!」

惡訟師謝興浪面色微變,雙目突露懷疑和陰險的光芒,冷冷問道:

「你說什麼?」

曹二強笑道:

「我說您老有一張惡訟師謝興浪的嘴臉,但您老人家當然不是惡訟師謝興浪,對不對?」

惡訟師謝興浪陰笑道:

「那麼你瞧老朽是個什麼人物?」

曹二斷然道:

「武師,錯不了的!」

惡訟師謝興浪面容一鬆,哈哈笑道:

「眼光不錯,你老弟大概已有許多年的趕車生涯吧!」

曹二笑道:

「八九年了,江湖上什麼樣的人物我都見過,一看就知,絕對錯不了!」

惡訟師謝興浪笑道:

「很好,你趕著空車到那裡去?」

曹二道:

「回興縣,我是送一批藥草去苛嵐的。」

惡訟師謝興浪道:

「老朽要過界,坐你車如何?」

曹二點頭道:

「沒問題,但我只到興縣,不過界的。」

惡訟師謝興浪道:

「給你銀子呢?」

曹二笑道:

「當然好啊,您老人家欲去陝西何處」

惡訟師謝興浪道:

「華陰縣城!」

曹二「啊唷!」叫了一聲道:

「那可要五六天路程我這車是運貨的,您老要坐遠路,應該換車!」

惡訟師謝興浪道:

「你先送老朽去溫家川,那邊有老朽的朋友在等候,換不換車,到溫家川再說。」

曹二道:

「好,您老請上車!」

惡訟師謝興浪上車坐定,卻仍把木盒抱在懷中,曹二看了奇怪,問道:

「那支木盒裝著什麼東西?」

惡訟師謝興浪道:

「你別管,快開車吧!」

曹二應聲一揮馬鞭,開動馬車向前疾馳。

天亮不久,馬車駛抵興縣,曹二下馬車買了一些吃的,立又揮鞭西行,一直趕到中午,方才到達溫家川。

惡訟師謝興浪探頭出車望了望,問道:

「喂,老弟,你可知道此地有一座河神廟?」

曹二道:

「不大清楚,我去問問看!」

他將馬車停在街邊,下車問路,不久轉回說道:

「有,就在鎮外河邊上,您老要到河神廟去麼?」

惡訟師謝興浪道:

「不錯,你快開過去?」

曹二立時驅車出鎮,沿著一條河流往下馳去,未幾果見河邊上有一座廟宇,便回頭道:

「您老請看,那就是了!」

惡訟師謝興浪忙道:

「好,你停車!」

曹二一怔道:

「怎地,不開過去麼?」

惡訟師謝興浪笑道:

「不,你先替我過去看看,看廟裡有些什麼人!」

曹二迷惑道:

「何必如此費事?」

惡訟師謝興浪甩甩手道:

「你別多問,聽我的話,待會老朽多賞你幾個錢!」

曹二聽到要加賞錢,自是樂意,當即勒停馬車,拔步奔向河神廟,轉眼奔到廟前,一眼瞥見廟內蹲坐著一個頭戴草笠身穿蓑衣的老人,及一個白髮老媼和五條大漢,不由得暗吃一驚!

原來這些人都是當今武林頂尖高手,那個頭戴草笠身穿蓑衣的老人正是「蓑衣鬼農南宮林」,那白髮老媼年約七旬,面容冷峻如冰,手持一柄鐵鈀,一看即知是「鐵鈀公婆蘇嬌」,而那五條大漢便是鐵鈀公婆的兒子,武林中令人聞名喪膽的奪命五煞!

此刻的奪命五煞,個個垂頭喪氣,面有隱憂,其中的金煞蘇超一見廟門口跑來一個青年車伕,面色一變,霍然起立喝問道:

「幹什麼的?」

那白髮老媼——鐵鈀公婆蘇嬌——一把將他扯下,冷叱道:

「給我乖乖坐著,沒有你的事!」

金煞蘇超趕忙坐下,不敢再吭氣,鐵鈀公婆蘇嬌立刻改換出一付笑臉,起身走到廟門,向曹二笑問道:

「喂,你在看什麼?」

曹二忙的打躬陪笑道:

「沒什麼,有位老人家坐小的馬車來此會朋友,他要小的先來看看他的朋友在不在這裡?」

鐵鈀公婆笑道:

「在!你快去告訴他,說他的五個朋友都在這裡!」

曹二詫異道:

「但你們一共是七個人啊!」

鐵鈀公婆掏出一小塊碎銀丟給他,笑道:

「你說幾個?」

曹二接住拋到的碎銀,滿心歡喜,連連點頭道:

「是是!只有五個!只有五個!」

說著,轉身拔步便跑。

回到馬車前,惡訟師謝興浪探頭急問道:

「廟內有沒有人?」

曹二點頭笑道:

「有,多著呢!」

惡訟師謝興浪喜頭道;

「幾個?」

曹二道:

「五個!只有五個!」

惡訟師謝興浪笑道:

「這就對了,老朽好像看見你在跟他們說話,是不是?」

曹二道:

「對,他們問我幹什麼探頭探腦,我就據實說了!」

惡訟師謝興浪道:

「很好,你開過去吧!」

曹二登上車座,馳車前進,轉眼駛至廟門口,只見先前坐在廟內的蓑衣鬼農南宮林和鐵鈀公婆業已不見,心知好戲即將上演,當下撩開逢佈讓惡訟師謝興浪下車,笑道:

「您老請看,是不是那五位爺?」

惡訟師謝興浪早已看見廟內的奪命五煞,他笑嘻嘻的抱著木盒跳下車,說道:

「你把車子開遠一點,我們要商量一下,如不用你的車子,立刻付你銀子!」

曹二應聲上車,把馬車開到附近去了。

惡訟師謝興浪於是舉步入廟,向廟內的奪命五煞招呼道:

「五位來了多久了?」

奪命五煞一排立在神案前,金煞蘇超抱拳道:

「昨晚才到,謝老得手了麼?」

惡訟師謝興浪託高手中的木盒笑道:

「司馬玉峰的頭顱就在這裡面!」

金煞蘇超面色微白,強笑道:

「謝老是怎麼得手的?」

惡訟師謝興浪把木盒放上神案,長「籲」一聲道:

「一切俱在算中,順利極了!」

金煞蘇超眨眨眨眼道:

「有無其他人看見?」

惡訟師謝興浪笑道:

「有的,說來你們不會相信,金傘仙子桑雲瑛竟是離魂宮的人物,這司馬少年還是死在她手中的呢!」

金煞蘇超驚訝道:

「司馬玉峰怎會死在金傘仙子桑雲瑛之手?」

惡訟師謝興浪搖搖頭道:

「這事老朽也弄不清楚,好像鬼母娘娘對司馬玉峰沒有胃口,因此賜給金傘仙子受用,老朽入宮向鬼母娘娘說明來意並出示百顆真珠後,鬼母娘娘立刻派人去召喚金傘仙子,囑她即時殺死司馬玉峰把他的頭帶來,那金傘仙子敢情正在興奮頭上,說什麼也不肯立刻殺死他,鬼母娘娘只得允許她延至入夜時動手,後來老朽去取時,她已經‘大功告成’啦!」

金煞蘇超開啟木盒看了看,又把它蓋好,苦笑道:

「後來她們都死在謝老的炸藥之下了?」

惡訟師謝興浪點頭乾笑道:

「不錯,那些淫婦淫婆經常引誘美少年入宮採補,老朽此番算是為江湖除一大害!」

金煞蘇超道:

「謝老運氣好,這功勞都是您的了!」

惡訟師謝興浪捻鬚笑道:

「蘇大俠說那裡話,最近金鐘銅鑼和蓑衣鬼農似已對我們六人起生了懷疑,此番雖然僥倖得手,能否安全將人頭送到華陰,還要仰賴五位的大力幫忙哩!」

金煞蘇超搖頭道:

「我們兄弟已無力幫謝老的忙了!」

惡訟師謝興浪面色一變道:

「蘇大俠這話怎麼講?」

金煞蘇超輕嘆一聲道:

「我們兄弟最初並不知道司馬玉峰就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所以才會見財起意,答應與謝老共同謀害司馬玉峰,如今我們已知真相,保管謝老已經得手,但我們兄弟已決定退出,那百顆珍珠我們不想要了!」

惡訟師謝興浪睜目驚聲道:

「是誰告訴蘇大俠,司馬玉峰即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

金煞蘇超塔然道:

「家母!」

惡訟師謝興浪大驚道:

「蘇大俠是否也把老朽供出來了?」

金煞蘇超歉笑道:

「謝老應知家母的脾氣,我們若不招實說出,一旦被家母查出來,她老人家會把我們兄弟活活打死!」

惡訟師謝興浪臉色花白駭然道:

「令堂眼下人在何處?」

金煞蘇超舉手一指門後道:

「家母人在此地!」

惡訟師謝興浪大吃一驚,也顧不得神案上的木盒,縱身便向廟外電射而去。

適時,廟門人影一閃,鐵鈀公婆蘇嬌已然由門後轉出,手中鐵鈀橫裡掃出,冷叱道:

「回去!」

雙方相距不及五尺,惡訟師謝興浪一眼瞥見時,已無法收住身勢,百忙中雙掌疾揚,反向鐵鈀柄身拍出!

「叭!」的一聲,惡訟師謝興浪雙掌拍中鐵鈀,但卻抵擋不住鐵鈀公婆的雄渾真力,一個身子應聲離地飛起,腦袋撞上神案上宿河神的神龕,然後人和神龕一齊跌落地上,鮮血由他頭髮裡流出來了!

鐵鈀公婆滿臉罩著嚴霜,嘿嘿冷笑道:

「謝興浪,你聽著,今天要取你性命的不是老身,你只要乖乖回答老身幾句話,老身絕不為難你!」

惡訟師謝興浪聞言大喜,抬起滿是鮮血的臉孔道:

「蘇老前輩言出如山,老朽信得過!」

鐵鈀公婆咧嘴「桀桀」怪笑道:

「那就老老實實回答,老身這五個兒子是怎麼參加謀害司馬玉峰的?」

惡訟師謝興浪慢慢站起,答道:

「是老朽僱請他們的,言明殺死司馬玉峰後,以百顆珍珠為酬。」

鐵鈀公婆點頭一嗯,又問道:

「你在僱請他們五兄弟謀害司馬玉峰時,有沒有說明司馬玉峰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

惡訟師謝興浪搖頭道:

「沒有,老朽若明說出來,相信令郎不敢接受。」

鐵鈀公婆透了一口氣,轉對左邊那扇廟門笑道:

「南宮林你聽到了沒有?我兒他們根本不知司馬玉峰即是司馬宏之子,這叫做不知者不罪,哈哈,哈哈哈……」

這一次,惡訟師謝興浪真個是心膽皆裂,但他剛想撲出逃命之際,蓑衣鬼農南宮林已由後門走出,巍然擋在廟門口上!

惡訟師謝興浪面如土色,雙目瞪得幾欲滾出,由於驚恐過度,渾身竟然索索發抖起來。

蓑衣鬼農南宮林雙手抓著腰帶,寒臉目注謝興浪陰陰笑道:

「別怕,老夫暫時不殺你,你還有使詭計逃脫的機會!」

惡訟師謝興浪想都不敢妄想,忽然雙膝一屈,撲地跪下,納頭顫聲道:

「南宮前輩便能給老朽一個全屍,老朽就感激不盡了!」

蓑衣農鬼南宮林冷笑道:

「可以,但看你如何回答老夫的話!」

惡訟師謝興浪叩首似的連連點頭道:

「老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麼,木盒中那顆人頭,當真是老夫徒弟司馬玉峰的?」

「是的,令徒死於金傘仙子桑雲瑛之手。」

「出價買人頭的是誰?」

「不是老朽,老朽亦只是奉命行事。」

「誰是主使人?」

「北天霸主羅谷!」

「哼,北天霸主羅谷住在華陰麼?」

「是的,自從龍華園遷去太華山,他就潛去華陰隱居下來。」

「目的何在?」

「他在覷視龍華園!」

「這和殺死老夫徒弟有何關係?」

「當年夜襲‘居之安’的人正是他,因此他要斬草除根。」

「他當年又為何要襲擊居之安?」

「他想奪取監園入司馬宏的過關刀!」

「他得手了沒有?」

「沒有,據說那一夜毫無所獲。」

「然則監園人司馬宏和他的四位護法那裡去了?」

「聽說他們全都身負重傷,可能是突圍後傷重死了。」

「你幾時被羅谷收買的?」

「老朽是被迫歸順他,並非被他收買。」

「何謂被迫歸順?」

「羅谷霸佔老朽全部財產,言明受他指使三年方肯歸還。」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老朽得一品武士後的事。」

「你為何不把這事告訴龍華園主?」

「告訴他後,老朽的全部財產豈非全完?」

「哼,你把那幾個臭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麼?」

「那是老朽的一生心血,老朽無兒無女,若不守著幾個錢,如何渡過晚年?」

「對答如流,果然不愧為一代傑出的惡訟師,老夫最後再問你一事,北天霸主羅谷是否把少園主王子軒擄去了?」

「是的。」

「人在何處?」

「華陰縣城北大街的一家‘濟世藥鋪’內。」

「羅谷也在那裡面?」

「是的,他化名胡敬堂,是‘濟世藥鋪’的老東家,裡面的人全是他的部下。」

蓑衣鬼農沉聲一嗯,探手入懷取出一顆黑色藥丸,遞給惡訟師謝興浪道:

「吃下去!」

惡訟師謝興浪渾身大震,抬臉惶聲問道:

「那是什麼?」

蓑衣鬼農南宮林冷然道:

「毒藥,發作之期在四十天之後!」

惡訟師謝興浪一聽就知對方心意,心中暗喜,卻故作惶恐道:

「南宮前輩何必如此,老朽發誓不逃走就是了。」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吃下去!」

惡訟師謝興浪不敢多說,接過毒藥張口吞下,仍然低頭跪地不動。

蓑衣鬼農南宮林走去神案拿起木盒,這才轉望鐵鈀公婆蘇嬌道:

「蘇世姊,沒有你的事了。」

鐵鈀公婆蘇嬌一頓手中鐵鈀,桀桀怪笑道:

「南宮兄打算同他去華陰?」

蓑衣鬼農南宮林頷首道:

「是的,北天霸主羅谷有一子名叫羅戰,老夫也要他的人頭!」

鐵鈀公婆蘇嬌笑道:

「老身預祝你成功!」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了謝,走出河神廟,向停車在附近的曹二高喊道:

「喂,趕車的,你開過來!」

曹二應聲開動馬車,疾馳至廟口停下,拱手答道:

「您老要僱車?」

蓑衣鬼農南宮林點頭道:

「嗯,華陰去不去?」

曹二笑道:

「只要您老不嫌棄這是一輛貨車,價錢照一般運費計算,小的當然可以去?」

蓑衣鬼農二話不說,回對惡訟師謝興浪道:

「上車!」

惡訟師謝興浪乖得象一條狗,起身三腳二步爬上車,蓑衣鬼農南宮林隨後進入車蓬,向鐵鈀公婆蘇嬌揚揚手道:

「後會有期,蘇世姊!」

馬車在鐵鈀公婆蘇嬌的揮手中駛動,轆轆地馳上官道,往南前進。

一路上,蓑衣鬼家南宮林一言不發,兩眼出神盯著手中木盒,神情痴然。

惡訟師謝興浪則瑟縮一隅,可憐兮兮的像個童養媳,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中午,車至泰寨,惡訟師謝興浪忽然裝出一付愁眉苦臉的樣子,摸摸肚子道:

「南宮前輩,老朽可以說話麼?」

蓑衣鬼農南宮林冷硬硬地道:

「不!」

惡訟師謝興浪拼命摸肚子,道:

「老朽肚子餓了。」

蓑衣鬼農南宮林仍是冷硬硬的說:

「餓不死!」

惡訟師謝興浪長嘆一聲,垂首無言。

適於此時,趕車的曹二忽然「啊哎!」驚叫一聲,好似突然受到什麼襲擊。

蓑衣鬼農南宮林面色一變,撩開車蓬問道:

「什麼事兒?」

曹二手撫左肩痛叫道:

「小的這肩上忽然痛了一下,好像被什麼東西打中似的!」

蓑衣鬼農南宮林微慍道:

「你胡說!」

一句話未完,曹二忽又「啊哎!」驚叫一聲,縮起右腳叫嚷道:

「怎麼搞的,我的腳又好像給什麼咬了一口!」

蓑衣鬼農南宮林見他神色有異,似非兒戲,不由心頭一動,沉聲道:

「你停車,老夫替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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