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蓉笑問道:
「你想趕回龍華園?」
王子軒道:
「不錯,那司馬玉峰真有辦法,想不到他竟能輕輕易易的打退了北天霸主,為我們解決了一大困難,我們應該趕園龍華園向他道謝,同時,這是我要求我爹同意我們婚事的時候了!」
古蓉道:
「好,我也想趕快見到我妹妹!」
於是,兩人立即束裝就道,兼程趕回龍華園而來。
長安距太華山並不太遠,但因王子軒是在司馬玉峰進入龍華園第十四天後才聽到訊息,故他們趕到太華山時,已是司馬玉峰進入龍華園的第十六天黃昏了。
甫入山區,行經一片樹林之際,驀見一條人影由樹林中飛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來者,竟是蓑衣鬼農南宮林!
王子軒輕「啊」一聲,連忙拱手一揖道:
「南宮老前輩因何在此?」
蓑衣鬼農南宮林舉手一指樹林笑道:
「少園主請到樹林裡談談如何?」
王子軒略一猶豫,點頭道:
「好的,南宮老前輩請!」
蓑衣鬼農南宮林乃領先舉步入林,王子軒手牽古蓉隨後走入,行未百步,來到一株大樹下,只見樹下站著一位白髮皤皤的青衫老人,蓑衣鬼南宮林一指青衫老人,向王子軒笑問道:
「少園主可認得他?」
王子軒仔細打量青衫老人一眼搖頭道:
「小可眼拙,好像不曾見過這位老前輩。」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他就是金鐘老人彭維亭!」
王子軒一啊,趕忙向金鐘老人彭維亭長揖道:
「小可有眼不識泰山,恕罪恕罪!」
金第人彭維亭含笑道:
「少園主不必多禮,我們大家坐下來談談吧!」
說著,就在樹下席地坐下。
王子軒知道他們兩人有話要跟自己說,而且知道他們絕對不會對自己採取什麼不友好的行動,於是欣然在他們面前坐了下來。
金鐘老人彭維亭舉目端視古蓉半晌,笑道:
「你們姊妹果然長得一模一樣,真叫人分辨不出來!」
古蓉向他恭敬的笑了笑,沒開口說話。
彭維亭轉對南宮林笑道:
「南宮老兒,你和他兩位比較熟,還是由你來說吧。」
蓑衣鬼農南宮林聳聳肩,輕咳一聲,凝望王子軒笑道:
「少園主可是從長安趕回來的?」
王子軒微愕道:
「南宮老前輩因何得知?」
蓑衣鬼農南宮林微笑道:
「老夫對少園主的行蹤一向很感興趣,並且預料少園主這兩天可能會趕回來,故此在此等候!」
王子軒問道:
「老前輩等候小可有何指教?」
蓑衣鬼農南宮林沉吟有頃,注目問道:
「少園主大概已聽到小徒冒充你打退北天霸主羅谷的事了吧?」
王子軒點頭道:
「是的,小可就是特為此事趕回來向他道謝的,那樁事本應由小可出面解決,小可逃避責任,至感慚愧……」
蓑衣鬼農南宮林道:
「小徒冒充少園主,是老夫授意的,真正的目的是探查老夫一位失蹤多年的老友——」
「神駝子古滄洲?」
「正是,少園主可知此人的下落?」
「小可只聽說他當年過第五關時,沒有抓住龍珠,因此跌落巖下死了,至於詳細情形,小可確實不知,因為那時小可尚在襁褓中。」
「是的,現在老夫再冒昧請問一件事,目前龍華園中是否監禁著若干武林人?」
「……」
「少園主不願答覆這個問題?」
「沒有!」
「真的?」
「不錯!」
「少園主對小徒的觀感如何?」
「很好,小可視他如兄弟!」
「假如小徒因某種緣故被令尊監禁起來,你救不救他?」
「當然,不過,不會有這種事的!」
「只怕有!」
「嗯?」
「小徒和古蘭姑娘進入龍華園已有十六天,昨天下午,老夫在華陰找到惡訟師謝興浪,因為令尊有話在先,他說惡訟師謝興浪是龍華園的一品武士,他犯了罪,應由龍華園主發落,所以老夫就把惡訟師謝興浪帶入華園,令尊一見到惡訟師謝興浪十分憤怒,問他受何人指使欲殺害小徒司馬玉蜂,惡訟師謝興浪沒有即時供出,令尊就一掌劈了過去!」
「啊!」
「惡訟師謝興浪腦袋開了花,他怙惡不改,死有餘辜,但你對令尊的做法感覺如何?」
「照理應該慢慢拷問他,家父所以一掌打死他,可能是氣憤不過,一時忍不住之故。」
「現在只好這麼解釋,老夫目睹惡訟師謝興浪死後,因不見小徒出現,就問令尊‘王少園主那裡去了?’令尊答稱已與古蓉姑娘下山尋找姑娘的師父去了,嘿嘿,少園主,老夫現在要說一句對令尊不客氣的話,令尊說的完全是扯謊!」
「為什麼?」
「因為,彭老兒和老夫自小徒及古蘭姑娘入園後,一直在此等候,根本未見他們下來!」
「也許他們走了別的路吧?」
「不會,老夫事先已與小徒說好,他若下山,就走這條路!」
「這麼說,倒真有點奇怪,不過,老前輩應可相信,家父即使發覺令徒不是小可,家父也絕不會對他怎樣,甚至還會對他很好,這是小可敢於保證的!」
「對,這是老夫絞盡腦汁也想不通,希望少園主入園後替老夫問個明白!」
「好的,小可一定做到!」
「你可以問,但絕對不能說是受老夫之託!」
「老前輩與家父似乎有些隔閡,這是不必要的,家父一生行無理虧,假如老前輩對‘神駝子古滄洲’之死能夠看開一些,您和家父就不會有什麼不愉快的了。」
「老夫會慢慢試著和令尊和好,少園主如得知小徒以及吉蘭姑娘的下落,請趕快通知老夫如何?」
「好的,兩位老前輩仍在此等候麼?」
「是的,不見你下來,我們絕不走!」
「那麼,小可這就入園去,告辭了。」
「少園主好走。」
拜別了蓑衣鬼農南宮林和金鐘老人彭維亭,王子軒拉著古蓉一路飛奔上山,一口氣奔上了朝天峰。
古蓉功力不高,經過一陣賓士後,已累得嬌喘吁吁,香汗淋漓,她摔開王子軒的手,嬌喘著道:
「夠了讓我休息休息吧!」
說著,在附近一塊乾淨的石頭上坐下來。
王子軒歉然道:
「對不起,蓉兒,我一時忘情,跑得太快了。」
古蓉抿唇一笑道:
「沒關係,我休息一會就好了。」
王子軒在她身邊坐下,含笑道:
「等我爹答應我們的婚事後,你把龍華九長老的武功學成,你的武功就跟我差不多了。」
古蓉含情脈脈的凝視著他,笑問道:
「跟我妹妹如何?」
王子軒道:
「當然要比你妹妹高,金鐘老人雖是天下第一奇人,但我們龍華園的九長老個個都跟金鐘老人相差有限,你學了龍華九長老的武功,等於是九個長老打一個金鐘老人,當然要比你妹妹強了!」
古蓉笑道:
「我野心不大,只要能夠保護自己就夠了。」
王子軒道:
「你一定要好好的學,將來你就是龍華夫人,不能讓人看輕!」
古蓉道:
「也許是常跟你在一起的緣故,最近我覺得有一點進境,而且自己還悟出不少招術,就只不知能用不能用。」
王子軒驚訝道:
「哦,以你的一身所學,照理還不到自己創出招術的程度,你使出來讓我看看!」
古蓉搖首道:
「我現在沒心情!」
王子軒道:
「想你妹妹麼?」
古蓉點點頭:
「嗯,我有一種感覺,我妹妹可能被你爹關在一個很黑暗的地方……」
王子軒面色微變,強笑安慰道:
「不要胡思亂想,我爹怎麼會把你妹妹關起來?」
古蓉發愁道:
「只怕司馬玉峰幹了什麼壞事,你爹一氣之下,就把他們兩人關起來了。」
王子軒斷然道:
「絕對沒有這種事,司馬玉峰是‘監園人司馬宏’的兒子,司馬宏與我爹有師兄弟之誼,司馬玉峰再怎樣不好,我爹也會很愛護他的,對你妹妹也一樣!」
古蓉道:
「可是,我們姊妹心裡想的事,常常都很靈驗呢!」
王子軒笑道:
「這一次一定不靈驗——來來來,露一手給我看看吧!」
古蓉天生一付溫柔性子,對王子軒更是百依百順,聞言起身笑道:
「要是練不好你可不能笑!」
王子軒道:
「那怎麼會,你練得好,我鼓掌,練不好,我指點你!」
古蓉嫣然一笑,走前幾步,拉開架式,雙掌一揚,登時就在峰上使出一路美妙的掌法來。
但見她嬌軀騰躍轉閃,矯捷如龍,雙掌更如落英繽紛,忽上忽下,瞻之前忽而在後,神妙至極!
轉眼間,她已將一套「自創」的掌法練完,玉臉漲得通紅,含羞帶笑凝注王子軒問道:
「怎麼樣?」
王子軒目瞪口呆,驚得說不出話來。
古蓉上前拉拉他,顰眉嗔笑道:
「怎麼回事,你看傻了是不是?」
王了軒長長「噢」了一聲,滿臉疑訝道:
「蓉兒,說真的,這套掌法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麼?」
古蓉道:
「數月來,我一直跟你在一起,難道我能揹著你去拜師不成?」
王子軒驚奇不已,連叫道:
「怪事!怪事!天下竟有這種怪事!」
古蓉迷惑道:
「怎的,我這套掌法太糟糕是不?」
王子軒搖頭道:
「不,你這套掌法太神妙了!」
古蓉喜道:
「有沒有實用?」
王子軒點頭道:
「不僅有,而且很厲害,你施展開來時,恐怕連龍華園的一品武士都近不了你的身!」
古蓉大喜道:
「好,我要為我這套掌法起個名字!」
王子軒失笑道:
「叫什麼?」
古蓉一抿嘴道:
「古蓉神掌!」
王子軒不禁仰頭大笑道:
「哈哈哈,我看叫‘金鐘神掌’還恰當一些!」
古蓉一怔道:
「金鐘神掌?」
王子軒陡地笑容一斂,點頭正色道:
「不錯,你使出的這套掌法是金鐘老人彭維亭的武功!」
古蓉杏目大瞪,不勝驚詫地道:
「不!不!我發誓,我沒有跟金鐘老人學過武功!我也是直到今天才見到金鐘老人的!」
王子軒道:
「我相信你的話,蓉兒!」
古蓉吃驚道:
「但為什麼我會想出金鐘老人的武功呢?」
王子軒道:
「也許因為金鐘老人是你妹妹的師父之故,而你和蘭兒又是孿生姊妹……」
古蓉恍然大悟,一把握住王子軒的手腕道:
「對!一定是這樣,有一次我學了一首歌,我妹妹沒有學,但是我在唱的時候,她也跟著我哼起來,我感到奇怪,問她為什麼會唱,她說‘我也不知道呀’!」
王子軒咬唇道:
「如此說來,雙胞胎心靈感應之說,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了!」
古蓉笑道:
「可惜你和司馬玉峰不是孿生兄弟,沒法體驗出這種奇妙的感覺!」
王子軒忽然感到渾身血液翻騰起來,並且有一種急欲返回龍華園的強烈慾望,當下拉起古蓉的玉腕道:
「走,咱們入園去!」
聲音甫落,對岸的虎頭洞門立現一條人影,踏著鋼索疾奔而來。
臨近一瞧,來者正是第一關的關主「踏雪無痕」蔣西樓!
他一看站在橋前的竟是少園主王子軒和古蓉姑娘,不由又驚又喜,叫道:
「少園主,您回來啦!」
王子軒笑道:
「是的,我回來了!」
踏雪無痕蔣西樓望了古蓉一眼,又回望王子軒問道:
「少園主是不是已經找到古姑娘的師父了?」
王子軒一聽之下頗為納罕,暗忖道:
「奇了,蔣四樓這麼問道,證明司馬玉峰和古蘭確已離開龍華園,但為何金鐘老人和蓑衣鬼農等不到他們呢?」
當下含糊「嗯」了一聲.回對古蓉笑道:
「蓉兒,咱們上橋!」
古蓉是第一次過輪迴橋,心中難免害怕,嘟嘟嘴道:
「不,我不敢過去!」
踏雪無痕蔣西樓笑道:
「古姑娘已走過兩次,還怕什麼啊!」
王子軒伸出右手道:
「來,我拉著你!」
王子軒伸出右手等著。
古蓉知道他武功高強,只要有他拉著,自己絕對不會摔下去,乃欣然抻手,跟著他踏上輪迴橋。
踏雪無痕蔣西樓轉身先行,不消一會,三人已走過四十丈的鋼索,登上虎頭洞門前的平地了。
王子軒對五關的設施自是熟悉無比,他拉著古蓉飛步登上虎耳門,鑽入「雨花洞」中。
踏雪無痕蔣西樓隨後跟入,說道:
「少園主要坐吊籃的話,出了這雨花洞後,別忘記向右拐!」
王子軒還不知新設定了一樣空中吊籃,聞言住足,回頭笑道:
「蔣園主,眼下沒有人來過關,你送我到乘坐吊籃的地方有何不可?」
踏雪無痕蔣西樓忙道:
「是是,少園主請隨我來!」
說著,越前領路。
走出雨花洞,來到乘坐吊籃的地方,蔣西樓侍侯著他們坐上了吊籃後,方才一揖而去。
吊籃冉冉上升,穿飛於雲端中。
王子軒極目四矚,興奮地道:
「蓉兒,真好玩,以前的老龍華園沒有這個設定呢!」
古蓉膽子小,緊緊抓住吊籃,道:
「要是鋼索斷了,跌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王子軒笑道:
「不會,這鋼索看來很堅固!」
古蓉道:
「我妹妹進來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坐這吊籃?」
王子軒道:
「聽蔣關主的口氣,好像是的。」
古蓉道:
「他剛才問你有沒有找到我師父,難道司馬玉峰和我妹妹真的已下山去了?」
王子軒道:
「正是,否則蔣關主絕不會那樣問話。」
古蓉道:
「我總覺得我妹妹還在龍華園中!」
王子軒道:
「不要多疑,我爹人很好,他說什麼也不會把司馬玉峰和你妹妹監禁起來!」
古蓉道:
「等下見了你爹,你要怎麼說?」
王子軒道:
「為了使你釋疑,不妨先聽我爹的口氣,然後咱們再據實說明。」
古蓉道:
「要是你爹不答應我們的婚事呢?」
王子軒道:
「到了這個時候,我想他不會不答應了,萬一他不答應,咱們再逃!」
說話間,蓮花峰已到,吊籃在老松樹下停住,王子軒首先跨出,再扶著古蓉下來。
舉目四望,王子軒聳肩笑道:
「龍華園本是我的家,但我對這地方卻陌生的緊!」
古蓉微笑道:
「只怕連怎麼走都不知道了?」
王子軒舉手一指對面的松林道:
「咱們向前走走看!」
他們沒有走錯,入林走了百來步,那一片廣場已展現於面前。
對面便是那座金碧輝煌的門樓,再後就是那座擎天聳立的七層巨塔……
王子軒欣喜萬分,拉著古蓉疾步奔去,大叫道:
「蓉兒,看到沒有?那就是龍華園,那座巨塔就是我們住的地方!」
奔上門樓,迎面碰見了五長老「天雷掌荊迎陽」!
「啊,少園主回來了!」
王子軒停步拱手一揖道:
「是的,荊長老您好!」
天雷掌荊迎陽笑道:
「還好,少園主找到古姑娘的師父了麼?」
王子軒聽他那樣問,更加斷定司馬玉峰和古蘭確已不在龍華園中,當下搖頭答道:
「沒有,荊長老可知家父此刻何在?」
天雷掌荊迎陽道:
「園主此刻正在書房中。」
王子軒道了謝,拉著古蓉再跑,轉眼來到巨塔內,一看巨塔的形式與老龍華園一樣,於是腳下毫不停留,一直奔入龍華庭,轉上一道樓梯,登上二樓,來到一間精美的書房門口,見房門虛掩,當即推門跨入。
書房中,龍華園主王則原正負手站在龍華夫人身後,觀賞著龍華夫人刺繡一幅猛虎,他們一見兒子回來,神色均是一怔,龍華夫人喜呼道:
「噫,軒兒,你回來嘿!」
王子軒將近一年未見父母,這時甚是激動,連忙口稱「爹孃」跪拜下去。
龍華園主面無喜怒之色,開口道:
「起來,你找到古姑娘的師父了麼?」
王子軒未暇作答,起身回對古蓉道:
「蓉兒,這就是我爹和娘!」
古蓉嬌羞的垂下螓首,朝他們斂一福,輕輕道:
「伯父伯母好!」
龍華園主王則原突然哈哈笑道:
「傻孩子,我們上次已見過,今天何必再引見呢!」
王子軒恭聲道:
「爹,上次回來的不是兒子,他是司馬玉峰和古蘭姑娘!」
龍華園主王則原面容一愕,詫聲道:
「你說甚麼?」
王子軒道:
「爹大概已經知道,司馬玉峰和兒子長得一模一樣,而古蓉和古蘭是孿生姊妹,她們相貌也完全一樣,其實上次打退北天霸主羅谷的是司馬玉峰和古蘭,不是兒子和這位古蓉姑娘!」
龍華園主王則原和龍華夫人臉上均現出驚愕不信之色,又詫聲道:
「子軒,你不是胡鬧吧!」
王子軒垂手恭聲道:
「不,兒子說的是真話!」
龍華園主王則原精眸一凝,沉聲道:
「既是司馬玉峰,那天為何不說出來?」
王子軒不想把司馬玉峰要入園探查「神駝子古滄洲」之事說出,假作沉思道:
「也許司馬玉峰他是懷著‘施恩不忘報’的心思吧?」
龍華園主王則原輕「哼」一聲道:
「不,絕不是這個意思!」
王子軒抬臉道:
「爹,司馬玉峰那樣做,也是一片好意,爹不會生氣吧?」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當然不,為父只是覺得他不該隱瞞!」
王子軒問道:
「他們在園中住了幾天?」
王則原道:
「只住了兩天,他要求為父答應娶古蓉姑娘為妻,為父答應,但要他們去找古蓉姑娘的師父來,婚姻大事,女方沒有一個親人總是不行的,因此他們就離開龍華園下山去了。」
王則原又問道:
「他們由那條路下山的?」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當然是過輪迴橋由朝天峰下山,你問這個幹麼?」
王子軒頓了頓,道:
「司馬玉峰的師父蓑衣鬼農南宮林和古蘭姑娘的師父金鐘老人彭維亭據說一直在山中等候,可是他們沒有見到司馬玉峰和古蘭姑娘下山!」
王則原眉頭一皺,冷笑道:
「哼,不會有這種事吧?」
王子軒沉吟道:
「金鐘老人和蓑衣鬼農是前輩高人,他們應該不會胡說才對……」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如此說來,是為父胡說了?」
王子軒渾身一震,肅容道:
「爹,兒子沒有這樣想。」
龍華園主王則原面呈嚴肅之色,負手在房間走了幾步後,目注王子軒正容道:
「子軒,你可知道蓑衣鬼農南宮林為何經常在龍華園外留連?」
王子軒道:
「開始,他是為了‘神駝子古滄洲’的事,這一次他是為了他徒弟司馬玉峰……」
龍華園主王則原頷首「嗯」了一聲,沉默半晌,忽然轉對龍華夫人笑道:
「夫人,古蓉姑娘算是頭一次入龍華園,你何不帶她去各處看看?」
龍華夫人含笑而起,向古蓉親切地道:
「古姑娘,你願意到各處去瞧瞧麼?」
古蓉心知龍華園主有話和王子軒說,不欲讓自己聽到,乃俯首道:
「是,有勞伯母了。」
龍華夫人挪步跨出書房,帶著古蓉走了。
龍華園主王則原於是在一張鼓凳上坐下來,說道:
「子軒,你也坐下,咱們爹兒倆來談一談!」
王子軒知道父親必有一番話要跟自己說,當即在對面的鼓凳上坐下來。
龍華園主王則原凝望他片刻,緩緩道:
「關於‘神駝子古滄洲’的下落,你知道嗎?」
王子軒道:
「他是不是在‘十八層地獄’中?」
龍華園主王則原頷首道:
「不錯,他確是在‘十八地地’中!」
王子軒問道:
「爹為何監禁他?」
「你該知道,凡是被為父監禁在‘十八地獄’中的武林人,都是惡性重大,怙惡不悛之輩!」
「是的,神駝子古滄洲的罪狀是甚麼?」
「他有一種令人痛惡的怪僻!」
「哦!」
「他是個駝子,他曾強姦了數百個大腹偏偏的孕婦,事後叉將孕婦殺死!」
「啊,他專找孕婦?」
「是的,因為他是駝子!」
「該死!」
「但為父沒有處死他,這是你師祖的遺旨,他認為殺人是一種不人道的行為。」
「爹為何不把真相告訴蓑衣鬼農南宮林?」
「不行,十八地獄是龍華園的一個秘密設施,這個秘密一旦在武林傳開後,那些武功高強的黑道人物就不敢來龍華園過關了!」
「這也是的……」
「另外,金鐘銅鑼蓑衣鐵鈀這四人,表面看起來,他們是好人,其實他們都是偽君子,十多年來,他們一直處心積慮想破壞龍華園,這件事為父從未告訴過你,今天非詳細跟你講不可,以免你以後上了他們的當!」
「哦哦,但是兒子聽說師祖在世時,曾有意禮聘他們四人為龍華四大護法,假如他們品行不正,師祖怎肯那樣表示?」
「那是一種‘安撫’的行動,你師祖知道他們不是好人,很想剷除他們,但因為他們武功太高,你師祖忖度一人之力無法降伏他們,而他們又不肯來龍華園過關,因此想出用聘請他們為龍華四大護法來限制他們的行動,可惜他們老奸巨猾,不肯上當!」
「他們為甚麼想破壞龍華園?」
「龍華園的創立,使他們不敢放膽為惡,因此他們想破壞龍華園,說得明白一點,他們武功很高,若論單打獨鬥,他們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但龍華園是個維護武林和平的集體機構,如果他們太肆無忌憚,為父便可以不講江湖規律而派出大批一品武士圍殲他們,因此他們視龍華園如芒刺在背,一心想將龍華園傾覆!」
「唉,想不到他們竟是這樣的人……」
「這一次,蓑衣鬼農硬說司馬玉峰在龍華園中,無非是想籍詞攻擊龍華園,其實你想想,別說為父不知道上次打退羅谷回到龍華園的司馬玉峰不是你,即使為父知道他是司馬玉峰,他乃是你師叔的兒子,為父怎會對他怎樣呢?」
「正是,兒子也是這樣想。」
「他們現在仍在山中等候麼?」
「是的,蓑衣鬼農說要等到見到兒子時,才肯離開!」
「別理他!」
「當然!」
「暫時,你不要走出龍華園!」
「是的。」
「你和古姑娘的婚事,擇個黃道吉日就成親好了!」
「是,爹你真好!」
「你一定在想,要趕快把這好訊息告訴古姑娘,去吧!」
「是爹爹!」
奔出書房,王子軒高興的裂嘴直笑,一路橫衝直闖,在母親的臥房裡找到了古蓉,一把握住她雙腕道:
「蓉兒,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古蓉大為尷尬,趕忙掙開他的手掌道:
「看你高興成這個樣子,甚麼好訊息呀?」
王子軒手舞足蹈道:
「告訴你,我爹說要選個黃道吉日讓我們拜堂完婚!」
古蓉登時雙頰飛紅,含羞垂首無言。
王子軒一怔道:
「怎麼,你不高興麼?」
古蓉不勝羞急,倏地轉過身子。
龍華夫人倒也知趣,起身笑道:
「軒兒,你們談談,為娘要去看看卓奶媽。」
說罷,挪步走了出去。
王子軒躬身送走母親後,立刻張開雙臂將古蓉擁入懷中笑道:
「蓉兒,我好像打了一場勝仗高興死了!」
古蓉用力推他,又羞又急道:
「正經一點,讓人看了多難為情!」
王子軒緊摟著她不放,說道:
「我是這裡的小霸王,誰敢偷看,我揍誰!」
古蓉跺足道:
「你放開,我有話跟你講!」
王子軒依言放開,笑問道:
「你有什麼話要說?」
古蓉默然半晌,道:
「我們到外面走走吧。」
走出臥房,步出巨塔,古蓉默然不語,王子軒頗感驚詫,問道:
「蓉兒,剛才我娘跟你說了些什麼話?」
古蓉道:
「你別疑神疑鬼,你娘對我很好!」
王子軒道:
「那你為什麼不高興?」
古蓉噗哧一笑道:
「瞎說,誰說我不高興了!」
王子軒道:
「剛才我說我爹要選個黃道吉日,你聽了,就愁眉不展,甚麼意思?」
古蓉道:
「我在想我妹妹!」
王子軒「喲」了一聲道:
「你老是想你妹妹,她根本沒事,窮著急幹麼?」
古蓉抿抿嘴唇道:
「我始終有一種感覺,好像我妹妹正在苦難中!」
王子軒急躁道:
「沒有這回事,你別胡思亂想!」
古蓉停足注視他一會,正色道:
「我跟你講,我要見到我妹妹後,才能跟你拜堂!」
王子軒一呆,搔搔頭皮道:
「我知道你又要出難題給我了……」
古蓉道:
「你認為這是無理的要求麼?」
王子軒拼命搔頭皮,道:
「當然不是,當然不是……」
古蓉道:
「那麼,你得幫我找到我妹妹!」
王子軒苦笑道:
「人海茫茫,從何找起?不如我們選個黃道吉日,然後對外宣揚,你妹妹聽到訊息,一定會趕來,好不好?」
古蓉道:
「假如她正在受難中,怎麼趕來呢?」
王子軒道:
「你真的感覺你妹妹正在受難?」
古蓉點首道:
「不錯,這種感覺很強烈!」
王子軒問道:
「在甚麼地方?」
古蓉搖搖頭道:
「我也說不出來。」
王子軒嘆道:
「你既然不能感覺出她在何處受難,要我到那裡去找呢?」
古蓉移步向前走去,好像失魂落魄一般,漫無目的地在塔外四處走來走去,王子軒默默跟著,跟了一陣,忍不住又開聲道:
「蓉兒,我回來到現在還沒去見卓奶媽,我們去見見她老人家好麼?」
古蓉仍是默默不語,又走了一會兒,不知不覺走回到巨塔,向對面的龍華庭走過來。
王子軒振奮地道:
「這是龍華庭,將來我們就在這裡拜堂!」
古蓉輕輕一嗯,舉步走入,站在庭上瀏覽一番,再移步向庭後走去。
庭後,便是「十八地獄」的入口!
王子軒一見古蓉向庭後走去,不由心中一驚,忙道:
「蓉兒,那邊不能去!」
古蓉聞言住足,掉頭問道:
「為甚麼?」
王子軒思緒電轉,暗忖道:
「現在絕不能告訴她那是監禁惡人的十八地獄,不然必會引起她的反感……」
當下謊言道:
「那是我爹的練功房,他不喜歡別人走入他的練功房!」
古蓉徐徐轉回身子,問道:
「你也不能進去?」
王子軒點頭道:
「是的,我從未進去過!」
古蓉回頭一瞥庭後,戀戀不捨地道:
「我真想進去看看!」
王子軒笑道:
「你真奇怪,練功房有甚麼好看的呢?」
他臉上的笑容是勉強裝出來的!事買他心中正在驚駭不已,因為他發覺古蓉走來走去竟只對這龍華庭後發生興趣。
難道說,這也是她「感覺」出來的?
莫非她已獲知那裡面是十八地獄?
不,她不可能知道!
那麼,難道古蘭真被監禁在十八層地獄中?
也不,這是毫無道理的,爹怎會把古蘭關在十八層地獄中呢?
王子軒痴痴的想著,突然對十八地獄起了強烈的好奇心,暗中決定設法進入十八地獄一看究竟!
古蓉走到他跟前,幽幽一笑道:
「你在想甚麼?」
王子軒霍然一震,忙道:
「沒甚麼,沒甚麼!」
古蓉道:
「你說要去看卓奶媽,現在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