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可否在路上歇息歇息?」
石翁仲申公彪道:
「可以,但不得超過一個時辰!」
髒叟常飛道謝而別,一逕走入狹谷,走了百多步,找到一處陰涼的地點坐下來,探手入懷取出一顆藥丸,捏破臘殼,把藥丸送入嘴裡,隨即閉目調息起來。
不肖片刻,髒叟常飛突地雙目一睜,面帶驚喜,喃喃輕語道:
「我的天!銅鑼郎中的‘精力丸’果然神奇無比!」
說罷,一躍而起,精神蓬勃的發足向前奔去。
一瞬間,他已奔到一面絕壁下!
這面絕壁,是蓮花峰的一面峰壁,高約六十丈,壁上均是峻峭的岩石,最高處拄著一顆巨大的石刻龍頭,龍口垂下一顆龍珠,那是用鐵鏈連線著的,過關者必須飛達六十丈高的絕壁,抓住那顆搖盪不定的龍珠,一蕩飛上登龍臺,再與第五關的鬼見愁顧大樹比劃劍術,倘能不敗,便可「身價百倍」了。
髒叟常飛服下一顆「精力丸」後,自覺內力充沛精神大振,一心只想趕快登上登龍臺與鬼見愁顧大樹一展身手,是以奔到絕壁下,立刻張口大叫道:
「老夫髒叟常飛,過第五關來啦!」
話落,人起,怒矢般往絕壁上直衝!
十丈、二十丈、四十丈、五十丈、六十丈!
到了!
「嘿!」
他腳尖一點絕壁,身子凌空飛起,右手一式「猴子偷桃!」抓住那顆龍珠,借勢往上一蕩,一下便飛上了登龍臺!
登龍臺,說來毫不稀奇,只是一塊五六丈寬闊的空地而已!
鬼見愁顧大樹靜靜的立在空地上,在他面前的地上,並排放著兩柄利劍!
髒叟常飛神包一怔,隨即抱拳道:
「尊駕便是第五關的顧關主?」
瞧見愁顧大樹輕輕點了兩下頭,一指地上的兩柄長劍說道:
「常朋友請選一把劍!」
髒叟常飛上前拿起一把,後退五步立定,問道:
「請問要過幾招才算過關成功?」
鬼見愁顧大樹拿起剩下的一把劍,冷然道:
「三招!」
髒叟常飛暗吃一驚,當下故示從容的聳聳肩道:
「想必這三招是劍學上的精華,殺手中的殺手了。」
鬼見愁顧大樹道:
「當然,所以常朋友最好請小心一點!」
髒叟常飛點頭笑道:
「多謝關照,老夫只要接得下顧關主的三招,便算成功了。」
鬼見愁顧大樹道:
「不錯,常朋友也可在三招之內發招反擊!」
髒叟常飛笑道:
「老夫但能接下顧關主的三招,於願足矣,豈敢妄想擊敗顧關主!」
鬼見愁顧大樹道:
「閒話少說,我們開始吧!」
髒叟常飛抱劍一拱道:
「是,顧關主請賜招!」
鬼見愁顧大樹輕「嗯」一聲,右腳邁前一步,長劍一落,電蛇般疾吐而出。
劍光一閃,再閃,三閃!
髒叟常飛擰身,臥地,騰躍,三個動作一氣呵成,也承見他出劍招架,竟已避過了鬼見愁顧大樹的三招劍法!
鬼見愁顧大樹脫口驚「噫!」一聲,立即拖劍飄退,失聲道:
「常飛,你……」
贓叟常飛雖在一瞬間接下了對方的三招劍法,但卻好像與人拼鬥一天一夜那樣疲勞,他慢慢挺身起立,吐了一口大氣道:
「我怎樣?」
鬼見愁顧大樹滿臉驚異道:
「你好像對老夫的三招劍法十分熟悉,這是為什麼?」
髒叟常飛哈哈笑道:
「顧關主這話令人不解,老夫今天是頭一次來過關,與顧關主亦屬頭一次晤面,老夫怎會熟悉顧關主的三招劍法呢!」
鬼見愁顧大樹道:
「可是,你剛才閃避老夫三招劍法的身法,那簡直是針對老夫那劍法而研創出來的!」
髒叟常飛道:
「如果顧關主對老夫的身法感覺滿意,那是老夫的運氣好!」
鬼見愁顧大樹沉吟道:
「不,常朋友施展的那種身法,與運氣無關……」
髒叟常飛道:
「那麼顧關主認為怎樣?」
鬼見愁顧大樹目光炯炯地道:
「前此不久,本園曾走脫了數十個叛逆,常朋友可曾與他們見過面?」
髒叟常飛搖頭道:
「沒有,老夫不喜歡與人研究武功,顧關主如認為可疑,咱們不妨重來過!」
鬼見愁顧大樹見他面有不悅之色,覺得不便再盤問,當下丟下長劍道:
「常朋友請隨老夫來!」
說罷,掉頭便走。
髒叟常飛舉步跟上,一面問道:
「顧關主欲帶老夫去何處?」
鬼見愁顧大樹道:
「去見園主,常朋友現在已是‘一品武士’了!」
登龍臺的後面有一條山徑直通峰頂,鬼見愁顧大樹領著髒叟常飛登上蓮花峰,進入龍華園,來到了龍華廳前。
顧大樹瞧見龍華園主和北天霸主羅谷等人正在龍華廳中,便囑常飛在廳外稍候,自己則舉步入廳。
龍華園主王則原已看見顧大樹帶來一個人,因先開口問道:
「他是誰?」
鬼見愁顧大樹答道:
「髒叟常飛。」
龍華囤主王則原注目一瞧道:
「過五關而來的?」
鬼見愁顧大樹道:
「是的,並有投效之意!」
龍華園主王則原頷首道:
「那好,本園正需用人,你請他進來吧!」
鬼見愁顧大樹站著不動,低聲道:
「只是,屬下覺得這個髒叟常飛有一點可疑!」
龍華園主王則原又「噢」了一聲,凝神注目問道:
「那一點可疑?」
鬼見愁顧大樹道:
「第一:這髒叟常飛成名已數十年,論身手,老早就可得一品武士,可是他一直不來過關,直到如今武林人已不敢來過關時,他才忽然到來,雖然他聲稱是來投效園主的,但他髒叟常飛並非無法在武林中立足,何必定要來依附園主呢?
第二:他剛才閃避屬下‘奪命三鬼劍’的身法非常美妙,顯系事先了解‘奪命三鬼劍’的招式而研創出來的,當今武林知悉‘奪命三鬼劊’的只有本園一品武士及數日前逃脫的那些叛逆,所以屬下認為,他可能是金鐘老人等指使來的!」
龍華園主王則原雙眉一揚,旋又皺眉沉吟道:
「唔,顧關主的猜測可能不錯,但就我所知,髒叟常飛生性頑劣不馴,很不易受人指使,所以此刻來的這個髒叟常飛如是真的髒叟常飛,便不應該會有問題……」
鬼見愁顧大樹道:
「就怕他是假的!」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第一關的蔡關主早年曾與他有過一段交往,待會命蔡三變與他談談便知真假,現在你帶他進來吧!」
顧大樹答應一聲,轉身走出龍華廳,向髒叟道:
「常朋友,園主有請!」
髒叟常飛應聲整衣而入,在顧大樹的引見下,向龍華園主王則原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
龍華園主王則原點頭答禮,靜靜把他打量一陣,然後面泛笑容問道:
「常大俠今番來龍華園過關,目的何在!」
髒叟常飛搔搔頭皮道:
「常飛不會講客套話,只怕園主聽了會生氣。」
龍華園主王則原和氣的笑笑道:
「不,常大俠但說不妨!」
髒叟常飛道:
「龍交龍,鳳交鳳,常飛聽說金鐘老人等正與園主為敵,故特趕來助園主一臂之力,如此而已!」
九龍華園主王則原微微一笑道:
「這表示常大俠對本園主很有好感!」
髒叟常飛道:
「這當然是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是:常飛想借機報仇!」
龍華園主王則原注目問道:
「常大俠與何人有仇?」
髒叟常飛道:
「蓑衣鬼農南宮林!」
龍華園主王則原又問道:
「常大俠因何與南宮林結仇?」
髒叟常飛面隱怨恨之色道:
「南宮林自認正派,常常破壞常飛的好事,有一次更搶奪了常飛辛苦研煉十多年的‘百花迷魂露’,這事貴園的蔡關主知道得最清楚,蔡關主是常飛的老朋友,園主如不相信,可以去問他!」
龍華園主王則原點點頭,道:
「好,本人願意收納常大俠,但常大俠必須絕對服從命令!」
髒叟常飛道:
「是的,不過,常飛也有一點要求!」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常大俠說說看。」
髒叟常飛道:
「蓑衣鬼農南宮林一死,常飛便要恢復自由之身,不再接受園主的指揮!」
龍華園主王則原點頭道:
「可以,現在本園主正式承認你為本園的一品武士……」
他接著為他介紹在座的北天霸主羅谷及其手下北天十三仙,最後向鬼見愁顧大樹吩咐道:
「顧關主,你帶常大俠去熟悉熟悉環境,並指定一個房間給常大俠住歇。」
鬼見愁顧大樹於是領著髒叟常飛走出龍華廳,到各處走了一遍,然後又轉回塔內,登上三樓,開啟一間空房說道:
「常大俠今後就用此房,有事可喊丫頭們侍候。」
髒叟常飛忽然愁眉苦臉道:
「對不起,老夫可不可以不睡此房?」
鬼見愁顧大樹一怔道:
「常大俠不喜歡這一間?」
髒叟常飛搖頭道:
「不是,老夫有一種怪癖,說了顧關主可別見笑」
話說至此,身後忽有人介面笑道:
「常兄的怪癖是什麼啊?」
來的是第一關關主蔡三變!
髒叟常飛轉身笑道:
「蔡兄早就知道,何必明知故問?」
蔡三變哈哈笑道:
「你我一別十多年,小弟怎還記得常兄的怪癖是什麼呀?」
髒叟常飛嘆道:
「如此說來,蔡兄是把老夫這個人忘得乾乾淨淨了!」
蔡三變笑道:
「抱歉,常兄的習性細節,小弟實是記不起來了。」
髒叟常飛笑罵道:
「你胡說,想當年,咱們一道行走江湖時,你幾時看過老夫睡過房間?」
蔡三變恍然一哦,轉對鬼見愁顧大樹笑道:
「對!對!我想起來了,常兄確是不喜歡在房間裡睡覺,他喜歡睡……睡……」
髒叟常飛叫道:
「灶旁!」
蔡三變拍手道:
「正是,而且常兄吃飯也有怪癖,不喜歡上桌吃食,喜歡在……在……」
髒叟常飛又叫道:
「也是灶旁!」
蔡三變大笑道:
「對極了!哈哈,哈哈哈……」
鬼見愁顧大樹也不禁失笑道:
「常大俠為何對灶邊如此感興趣?」
髒叟常飛道:
「你要老夫說,老夫也說不出一個道理來,總而言之,老夫若不在灶旁吃飯睡覺,就吃不下睡不著!」
鬼見愁顧大樹沉吟道:
「常大俠現在已是本園的一品武士,怎好跟那些廚師混在一起?」
髒叟常飛道: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顧關主若不允許老夫在廚房吃睡,老夫只好另覓棲身之處了。」
蔡三變便向顧大樹道:
「顧兄,常兄確有這些改不掉的怪癖,就由小弟帶去廚房如何?」
鬼見愁顧大樹頷首道:
「好的,有勞蔡兄了。」
於是,蔡三變便領著髒叟常飛來到廚房,向廚師們宣佈道:
「各位兄弟,這位是髒莊叟常飛,剛剛過關成功獲得一品武士榮銜,他有一種怪癖。喜歡吃在廚房,睡在廚房,從今天開始,他就在這廚房吃住,你們要好好服侍他,不得對他無禮,違者按園規處懲!」
那些廚師見髒叟常飛又醜又髒,心裡雖然不樂意,卻不敢表示反對,於是乎,髒叟常就在廚房裡住下來了。
蔡三變把髒叟常飛安頓過後,隧即來到龍華,向龍華園主稟道:
「園主,那髒叟常飛確是真正的髒叟常飛不錯!」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很好,但該得派人監視他一段日子!」
蔡三變道:
「是,屬下會指定一個廚師暗中監視他的行動。」
一晃半月過去了。
髒叟常飛在廚房裡過得十分規矩,吃飯睡覺之外,他只在園中走動,從未離開蓮花峰一步,而且,他雖然又醜又髒,談吐卻頗為風趣,偶爾也幫助廚師們做事,因此廚師們對他開始產生了好感。
而到了這時候,髒叟常飛對廚房的一切也已摸得清清楚楚,但他最感興趣的是一個黃衣大漢,他不是廚師,而是一名廚丁,名叫寧煥,天的早上,和晚上他都按時來廚房帶走一盒飯菜,那盒飯菜,足夠五六人食用!
奇怪的是全廚房的人都不知道那盒飯菜是送給誰吃的,髒叟常飛也曾問過宋煥,所得到的答覆是:
「我也不知道!」
宋煥確實不知道,因為他把飯菜送到一地點後,就交給第二個傳遞者,而據說第二個傳遞者,也不知道飯菜欲送去何處,因為他還要交給第三個傳遞者……
這件事已繼續了三四個月,大家雖覺怪異,但日子一長,也就見怪不怪了。
髒叟常飛對這件事的「好奇心」卻始終沒有減少,可是他從未動過跟蹤追究的念頭,因為他早已發覺廚房裡有個廚師在監視他的行動。
但是,他並非不想知道道,他只是在等待機會,終於這一天,飢會來了!
正當廚師把那盒飯菜裝好之際,廚房外忽然有人叫了起來:
「大家快出來看,有兩隻老鷹在空中打架!」
老鷹打架,兇猛已極,比看鬥雞更夠刺激,因此廚房裡的人一聽之下,登時像一窩蜂似的跑了出去。
髒叟常飛一看機不可失,立即在灶上抓了一把鹽巴丟入那盒飯菜的一碗菜湯裡,然後跟著眾人奔出廚房外,看那兩隻老鷹在空中惡鬥。
那兩隻老鷹半得好不慘烈,身上的羽毛像雪片紛紛飄落,有時候糾纏在一起,由空中跌落樹梢,然後再振翼衝起,苦鬥不休。
一會之後,那兩隻老鷹消失於遠處的山林中了。
「嗨,這兩隻老鷹不知因何打架?」
「如果兩隻都是雄的,準是在爭風吃醋!」
「不對,雌的才喜歡爭風吃醋,君不見,女人吃起醋來,一個抓頭髮,一個拉裙子!哈哈!」
「喂,你們光看老鷹打架,飯準備好了沒有啊?」
「好了!好了!在廚房裡,你拿去吧!」
宋煥進入廚房提出那盒飯菜,入林而去。
髒叟常飛隨眾廚師回到廚房,吃過飯後,便在灶旁臥倒,呼呼大睡起來。
約莫頓飯工夫之後,忽見假龍華九長老之首——天彭老人魯巴公——怒衝衝的衝入廚房,大喝道:
「混蛋,今天燒菜湯的是那一個?」
一名正在洗碗的廚師轉身愕然道:
「是我燒的,有什麼不——」
「啦!」
話未完,他左頰上已現出了五條指痕!
那名廚師被打得往旁顛出幾步,手撫面頰哭喪著臉道:
「噯!魯長老有話好說,怎麼打人了?」
天彭老人是巴公怒吼道:
「打你還算客氣,老朽本想揍死你呢!」
那廚師滿頭霧水,驚問道:
「請問魯長老,小的可是做錯了什麼事?」
天彭老人魯巴公冷笑道:
「老朽問你,你認為鹽巴很便宜是不是?」
那廚師一聽就知今天的菜湯出了問題,心中大感奇怪,不禁喃喃輕語道:
「鹽巴不錯是便宜貨,只是小的自信下得極有分寸,不成也不淡,恰到好處。」
天彭老人魯巴公大怒道:
「放屁!一碗湯成得像鹽水,還說恰到好處,你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那廚師面色一栗,囁嚅道:
「小的發誓沒有多下鹽巴,要是魯長老那碗湯還在,小的可以喝給魯長老看看!」
天彭老人魯巴公道:
「不錯,老朽正要你喝!」
說到這裡,掉頭向廚房外喊道:
「竇元保,把那碗湯帶進來!」
一名黃衣大漢應聲提著飯盒走進廚房,他開啟飯盒,捧出那碗菜湯,遞給那廚師道:
「魯長老要你把這碗湯喝下,你快喝吧!」
那名廚師記得清清楚楚並未多放鹽巴,故欣然接過那碗菜湯,但才喝了一口,就不禁皺起眉頭叫道:
「啊呀,怎會這樣成?」
在彭老人魯巴公道:
「那裡話,你下得極有分寸,不鹹也不淡,恰到好處,快喝下去吧!」
那廚師那裡喝得下一碗鹽水,面露哀求道;
「魯長老,小的並沒有下這麼多鹽巴,這一定是那個缺德鬼做出來陷害我的,請魯長老——」
「喝下去!」
「不,魯長老……」
「喝!你不喝老朽一掌劈死你!」
「是是,小的喝,小的喝……」
他喝得眼淚直流,喝完哇哇怪叫起來。
魯巴公這才感到滿意哈哈大笑而去,髒叟常飛見天彭老人已去,立刻由灶旁翻起,拍著屁股抱怨道:
「不睡了!不睡了!剛想睡一覺,就被人吵醒,嗨!」
「嗨!」之後,他跨出廚房往龍華廳走來。
剛好龍華園主正在龍華廳中,髒叟常飛便上前施禮道:
「園主,屬下想出園去走走,使得麼?」
龍華園主王則原問道:
「常大俠欲去何處?」
髒叟常飛道:
「屬下想去華陰縣城玩玩。」
王剛原微笑道:
「常大俠不習慣老呆在園中麼?」
髒叟常飛點頭笑道:
「正是,屬下原以為馬上就可與蓑衣鬼農南宮壯等一幫人交鋒的,不意如今半個月過去了,敵人的行蹤杳如黃鶴,所以屬下很是氣悶,想去華陰解決一下寡人之疾!」
龍華團主王則原笑道:
「常大俠一大把年紀,還作興那回事?」
贓叟常飛窘笑道:
「偶爾為之,自覺無傷大雅。」
龍華園主王則原道:
「好吧,不過敵人可能隨時會到,常大俠最好不要盤桓太久。」
髒叟常飛道:
「是的,屬下後天即可趕回。」
說罷,施禮而退,直奔峰前吊籃而來。
龍華園主王則原見髒叟常飛退出龍華廳後,立即派人找來一品武士柳織雲,吩咐道:
「髒叟常飛剛剛清求下山要去華陰,你快追上他,同他一道走,如發現他有可疑行為,立刻下手除掉他!」
柳織雲領命出廳,奔到峰前時,正見髒叟常飛乘著吊籃剛要滑出蓮花峰,忙的揮臂大呼道:
「喂!常兄請等一等,在下也要下山去!」
髒叟常飛招手道:
「跳上來!跳上來!」
柳織雲飛步縱上正在滑動的鋼索,再一個箭步便躍上吊籃,在髒叟常飛的對面坐下笑道:
「好險,差一點就趕不上了!」
髒叟常飛問道:
「柳兄那裡去?」
柳織雲答道:
「去華陰採購物品。常兄呢?」
髒叟常飛道:
「真巧,老夫也是要去華陰,那我們可以一道走啦!」
柳織雲假作一怔道:
「哦,常兄欲去華陰何為?」
髒叟常飛笑道:
「採花!」
柳織雲又是一怔,繼而失笑道:
「常兄真會說笑話!」
髒叟常飛道:
「真的,老夫確是要去華陰採花,不過老夫要採的是野花而不是家花!」
柳織雲道:
「原來如此,常兄老當益壯,在下不勝佩服之至!」
髒叟常飛笑道:
「柳兄如有興趣,不妨一道走?」
柳織雲搖頭道:
「不成,在下常去華陰,要是被熟人撞見,那可尷尬煞人!」
髒叟微笑道:
「柳兄這話十分不通!」
柳織雲訝道:
「何謂不通?」
髒叟常飛道:
「柳兄是怕在花街柳巷流連時,撞見了熟人,是不是?」
柳織雲道:
「是呀,那不是太尷尬麼?」
髒叟常飛搖頭道:
「絕對不會,在花街柳巷遇見朋友,你覺得尷尬,對方也一樣覺得尷尬,所以彼此扯平,雙方硬著頭皮打個哈哈也就過去了。」
柳織雲笑問道:
「常兄在華陰玩過麼?」
髒叟常飛又搖頭道:
「沒有,所以才想去見識見識,柳兄可知城中那個地方有?」
柳纖雲道:
「據說靠近北城門的豔光裡很不錯,只是在下沒去過,不知是真是假……」
髒叟常飛笑道:
「是真是假,今晚一去便知!」
柳纖雲道:
「唉,女人這東西,不想還可以,一想就叫人心癢起來,要是不會碰到熟人,在下倒想隨常兄去走一走,不過……」
髒叟常飛道:
「不過什麼?」
柳纖雲窘笑道:
「不過,常兄可得替我守秘密!」
髒叟常飛哈哈笑道:
「沒問題,沒問題!哈哈哈,哈哈哈……」
半個時辰後,他們走出太華山,朝花陰縣城趕來。
兩人一面趕路一面談女人,髒叟常飛忽然搖出一隻小磁瓶,倒出一粒精力藥丸放入嘴裡。
柳纖雲看了奇怪,問道:
「常兄,那是什麼東西?」
髒叟常飛搖頭道:
「不好說,不好說……」
柳纖雲見他不肯說,反而更想知道,因笑道:
「常兄,你我雖是初次見面,但你常兄的大名,在下是早就聽到了的!」
髒叟常飛道:
「老夫是臭名滿天下!」
柳纖雲道
「好說,聽說常兄以前製成一種名叫‘百花迷魂露’的東西,女人只要聞一下,就會服服貼貼的讓你擺佈,是麼?」
髒叟常飛點頭道:
「不錯,可惜後來被蓑衣鬼農南宮林搶去了!」
柳纖雲道:
「後來常兄又製造了什麼東西?」
髒叟常飛搖頭道:
「沒有,沒有,再沒有製造什麼東西了!」
柳纖雲笑道:
「我又不是蓑衣農南宮林,常兄何必這麼小心?」
髒叟常飛默忖半晌,忽然停步正色道:
「柳兄,老夫告訴你不妨,但你千萬不能透露出去,否則老夫以後就不能太平了。」
柳纖雲道:
「在下絕不亂說,常兄但請放心!」
贓叟常飛煞有介事的左右張望一眼,然後低聲道:
「老夫後來又製造出一種藥丸,是給我們男人吃的,名叫‘百勝將軍’,你只要吃一粒,就可衝鋒陷陣連下數城而面不紅氣不喘,不過,這種‘百勝將軍’,造價其貴老夫至今才制有十幾粒。」
柳纖雲其實也是個老色鬼,聞言砰然心動,問道:
「常兄剛才吃的,就是‘百勝將軍’?」
髒叟常飛點頭道:
「正是,這種藥丸吃下後半年時辰才能發揮效力,所以老夫要事先吃。」
柳纖雲雖是奉命監視他的行動,但他已覺得對方並無可疑之處,故決定和髒叟常飛去尋花問柳一番,當下笑道:
「常兄,你我都是龍華園的一品武士,說起來也像兄弟一樣,你說是不是?」
髒叟常飛皺眉作為難之色,道:
「老夫明白柳兄之意,只是‘百勝將軍’是老夫花費半生心血和許多金錢製成的,要是……要是……」
柳纖雲忙問道:
「製成一粒,大約要花費好多銀兩?」
髒叟常飛道:
「大約要十兩銀子!」
柳纖雲笑道:
「我道是多少,原來只要十兩銀子,好!在下我買你一粒吧!」
說著,掏出一錠重足十兩的銀子遞了過去。
髒叟常飛接過銀子,面現慚愧笑容道:
「拿柳兄的銀子,真不好意思……」
柳纖雲道:
「那裡話,常見總不能血本無歸,何況這東西又不是街上買得到的。」
髒叟常飛搖出小磁瓶倒一粒「百勝將軍」給他,說道:
「不要咬爛,整粒吞下去。」
柳纖雲先把藥丸含在嘴裡,過了一會,覺得沒有什麼不對,於是和著口水把藥丸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