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長風道:「真是嗎?」
劉凱道:「當然是真的,否則,紅石堡怎會如此受人尊敬。」
郭長風道:「這麼看來,劉兄對他的瞭解一定很深刻了?」
劉凱道:「不錯,我在紅石堡中已經住」
說到「住」字,突然發覺說漏了嘴,連忙「住」口。
郭長風微笑道:「已經住了多久?怎麼不住下說?」
劉凱臉上變色,吶吶道:「不……不太久……」
郭長風接道:「大約總不會少子兩年吧?」
劉凱手心已滲出冷汗,期期艾艾,無法回答。
郭長風又微微一笑,道:「記得你剛才告訴過我,今年已經四十五歲,還沒有成家,對嗎?」
劉凱惶然道:「是……是的……」
郭長風道:「那麼,我也告訴你,如果你還想活到四十六歲,還有意思想成家,最好就說實話。」
劉凱顫聲道:「郭大俠,你……你要我說什麼?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郭長風說道:「有一件事,你一定知道。」
劉凱道:「什麼事?」
郭長風一探手,將一名大漢腰際的長刀拔了出來,用姆指輕輕試著刀鋒,笑問道:「刀能殺人。你總該知道吧?」
劉凱面色慘變,渾身都顫抖起來。
郭長風冷哼了兩聲,喃喃自語道:「反正我是以殺人為業,也不在乎多殺個把人,何況又是跟林元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誰管他是真身還是替身……」
他話還沒有說完,劉凱已經「撲通」一聲,跪倒地上,哀呼道:「郭大俠刀下留情,我說!我說……」
郭長風反而勸慰道:「別害怕,你既然什麼都不知道,那就犯不著拿些假話來搪塞了,我一向出刀很快,決不會讓你多受痛苦的。」
口裡說著,已走到劉凱身前,卻把冷冰冰的刀身,擱在劉凱的脖子,輕輕抽動了兩下,擺著一副「切西瓜」的姿態。
劉凱頓時全身都軟了,沒口地叫:「我一定說實話,決不敢隱瞞半個字,只求郭大俠饒命……」
郭長風道:「何必勉強呢?你若說了實話,秦堡主一樣不會饒你,倒不如慷慨一死,還落得個忠貞名聲。」
劉凱連連磕頭道:「求郭大俠可憐我,我不能死,我還有個七十多歲的老孃留在紅石堡裡!」
郭長風笑道:「這種話我聽得太多了,許多人臨死的時候,都會說家中有七八十歲的老孃。」
劉凱道:「我說的是千真萬確,凡由紅石堡派出來的人,都有家屬留在紅石堡中充當人質。」
郭長風笑道:「現在你承認是虹石堡派來的麼?」
劉覬道:「是的,我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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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長風道:「派你來幹什麼?來了多久?」
劉凱道:「不瞞郭大快說,我是十多年前就沒效了紅石堡,一直在堡中接受訓練,專模仿寂寞山莊林莊主的舉止習慣和說話聲調,到最近兩年,才奉派來寂寞山莊。」
郭長風道:「這麼說,秦老爺子在十年前已經開始訓練你做林元暉的替身?」
劉凱道:「是的。」
郭長風道:「這件事,林元暉本人知不知道?’劉凱道:「訓練時很秘密,林莊主可能並不知道,不過,後來寂寞山莊發生變故,咱們奉派來充當替身,林莊主是知道的。」
郭長風道:「當時他有什麼表示?」
劉凱道:「他只是感到驚奇,想不到世上竟有跟他如此相似的人。」
郭長風說道:「你們一共來了幾名替身?」
劉凱道:「在紅石堡接受訓練的替身共有三名,奉派來寂寞山莊兩人,另一人留在堡中。」
郭長風道:「為什麼留下一人在紅石堡?」
劉凱道:「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或許是準備必要時作補充之用吧!」
郭長風想了想,道:「跟你同時奉派來的另一名替身,叫什麼名字?」
劉凱道:「他姓陳,名叫陳杰,就是郭大俠在七賢樓遇見的人。」
郭長風道:「那麼,我在寂寞山莊後院見到的也是他?」
劉凱道:「不!後院那一位,才是真正的林莊主。」
郭長風惑然道:「你們兩名替身,一個本人,都住在莊中,難道自己不會弄錯嗎?」
劉凱道:「不會的,林莊主獨居後院,足不出戶,咱們兩人卻從不踏進後院,我和陳杰之間,也儘量避免碰面,平時在街頭出現的是陳杰,比較正式的場合,就由我出面應付。」
郭長風道:「難道莊中丫環僕婦也看不出破綻?」
劉凱道:「除了少數貼身侍女,其餘的人,都不知道內情。」
郭長風道:「你們兩人已經完全替代了林元暉,為什麼讓他住在莊中?」
劉凱道:「若是秦老爺子的意思,早想將林莊主遷往紅石堡居住了,無奈林百合不願意父親離開家,所以拖延下來,直到最近,才說服了林百合,將林莊主送往紅石堡了。」
郭長風道:「由誰護送?走幾天了?」
劉凱道:「三天前,由郝寨主和應長老護送啟程的。」
郭長風道:「秦老爺子,居然沒有同去?」
劉道:「秦老爺子要留在襄陽主持大局,無法分身,所以重託了郝寨主和應長老。」
郭長風笑了笑,道:「真不愧是位熱心的長者,劉兄將來打算娶妻成家的時候,最好也能找到這樣一位難得的丈人!」
信手一擲,將長刀插在桌上,接著道:「謝謝劉兄陪我聊了這麼久,時間不早,我要先走一步了,希望咱們下次見面還是好朋友。」
說完,「砰」的一聲帶上鐵門,揚長而去。
劉凱恍如從閻羅殿撿回了一條命,抹抹額上冷汗,站起身來。
四名穴道被制的大漢也同時呼了一口氣,紛紛道:「劉爺,快替咱們解開穴道吧!」
劉凱一驚,道:」你們都還活著,剛才一直沒聽你們出聲,我還以為你們已經道了毒手?」
四名大漢道:「我們只是穴道被制住,幸虧沒出聲,才未道郭長風的毒手。」
劉凱點點頭,道:「那是你們僥倖,如果現在也不出聲,我只當你們已經死了,豈不就保住性命了麼?」
一面說著一面撥出桌上長刀,緩步向四人走去。四名大漢見他腔色不對,急道:」劉爺,你要幹什麼?」
劉凱獰笑道:「別擔心,我會替你們解開穴道,佈置成奮戰而死的樣子,然後,再呈請堡主,頒給你們每人一面‘忠貞殉職’的榮譽獎牌。」
四名大漢驚呼道:「劉爺」
呼聲未落,刀光像匹鏈般,飛卷而到……
他出刀之快,下手之狠,誰又相信不久前,他還是個跪地求饒的懦夫?
英難也有忍辱偷生的時候,懦夫一樣會揮刀殺人,所不同的,只是時機互異而已。
※※※
郭長風回到客棧,時已近午,小強正心急如焚,在後院上房內轉轉亂舞。
一見郭長風,連忙迎著問道:「六哥,你怎麼到現在才回來?可把人急死了,客棧夥計來敲過兩次門,我只好裝睡不理,又不敢出去找你……」
郭長風笑道:「遇到一件意外,略為耽誤了一下,現在不是回來了麼?」
小強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意外?」
郭長風道:「說來話長,折騰了整整一夜,,肚子實在飢了,我已經告訴夥計送吃的來,咱們先填飽肚子再談吧。」
小強道:「等一會夥計看見我在這裡,是否不太方便?」
郭長風道:「沒有什麼不方便,這兒的夥計,不是受了黑衣少女的賄賂,就是寂寞山莊的眼線,咱們的關係,反正已算不得秘密了。」
正說著,一名夥計提著禽盒走進來。
夥計將酒萊擺好,望著兩人露齒一笑,道:「原來二位早就認識?」
郭長風故意把眼睛一翻,道:「難道剛認識就不能一起吃飯丁嗎?這是誰訂的規矩?」
夥計連忙道:「不,小的只是隨便問問……」
郭長風冷哼道:「多此一問!客人的事,用不著你多打聽。」
夥計喏喏連聲道:「是!是!是!」
急忙收拾食盒,倉皇而去。
郭長風低笑道:「對付這種通風報信的小角色,最好的辦法,就是別跟他-嗦,趁早轟出去了事。」
接著,親自去關上院門,又用銀針將酒菜一一試過,證明無毒,才招呼小強道:「來吃吧,咱們邊吃邊談。」
小強詫道:「客棧酒菜也會有毒?」
郭長風道:「以前是不會,從現在開始,咱們必須處處小心,時時提防。」
小強道:「為什麼?」
郭長風道:「從前我是左右逢源,雙方都想爭取我,現在卻變成豬八戒照鏡子兩面不是人,黑衣少女和寂寞山莊都恨我入骨,都希望早些除掉我。」
小強道:「黑衣少女是恨你不肯替他報仇,寂寞山莊又恨你什麼?」
郭長風道:「他們恨我不肯交出香羅帶。」
小強困惑地道:「我還是不懂你的意思。」
郭長風微笑道:「讓我把昨夜的經過告訴你,你就懂了。」
子是一面吃喝,一面將夜間中計被困,以及脫身的經過,詳細述了一遍。
小強所了,駭然道:「劉凱的話是真的可靠嗎?」
郭長風道:「我相信他不會說假。」
小強道:「可是十年前,黑衣少女還沒有向林元暉報仇,秦天祥怎會未卜先知,預先在紅石堡秘密訓練三名替身?」
郭長風道:「這正是可疑之處,以我推測,不外兩種可能,一是秦天祥早已知道林元暉有這樣一個仇家,料定遲早必來尋仇,所以未雨綢繆,先作了準備;否則,就是秦天祥根本不知道結仇的事,他在堡中秘密訓練替身,並非為了幫助林元暉,而是另有其他目的。」
小強道:「其他什麼目的呢?’:
郭長風道:「這就很難說,譬如他想利用替身控制寂寞山莊?或者企圖假冒林元暉的名義,去做一件不光不明的事?甚至像昨夜一樣,用替身詐取香羅帶……都可能是早有預謀安排。」
小強道:「他是林元暉的岳父,如果想叫林元暉為他做什麼事,儘可直接吩咐,又何必用替身?」
郭長風道:「別忘了,林元暉已經神志失常,整天只知躲在後院雕刻石像,未必能聽從他的吩咐辦事。」
小強沉吟道:「我總覺得,以秦天祥在武林中的聲譽地位,應該不會是那種陰險奸詐的小人。」
郭長風笑道:「那可說不定,有很多人聲譽和地位,就是用陰險和姦詐的手段才得到的。」
小強道:「六哥認為秦天祥是那種人嗎?」
郭長風道:「我還不能斷言他一定是不是,除非讓我先了解香羅帶究竟有什麼珍貴的地方……」
說到這裡,又微微一笑,道:「不過,我對那些聲譽卓著的人物,始終不敢過子信任,因為這世上偽君子實在太多。」
小強道:「那麼。咱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現在先喝酒,等酒足飯飽以後再想辦法。」
說完,舉杯猛灌,果然不再說話。
小強知道他正在籌思善策,也就沒有打擾他,自顧默默喝著悶酒。
不多久,整壇酒已經涓滴無存,菜也一掃而空。
郭長風摸摸肚子,站起身來,說道:「一夜沒有睡,真有些累啦。」
小強道:「六哥是否想休息一會?-
郭長風道:「你也回房去睡一覺吧,趁現在養足精神,以後恐怕連睡覺的時間也不多了。」
小強忍不住問道:「六哥,你究竟想到應付的方法沒有?」
郭長風道:「別性急,船到橋頭自然直,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小強搖頭道:「可是,這樣我舍睡不著覺。」
郭長風笑著拍拍他的肩,道:「放心好了,一切都有六哥撐著,去睡吧!」
小強無奈,只得快快向外走去。
才走到門口,忽又停步道:「昨夜吳姥姥給了我一支銀譬,要我」
郭長風截口笑道;「我已經知道了,東西你先收著,咱們或許用得著它。」
他似乎迫不及待要小強離開後院,等小強一走,立刻掩上院門,並且加了栓。
然後,回頭向院牆外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上笑了笑,低聲說道:「姑娘請下來吧!」
樹枝輕顫,一條紅色人影,飄越院牆,輕輕落在院子裡。
影斂處,竟是林百合貼身丫環櫻兒。
郭長風拱手道:「姑娘,大白天裡,紅衣裳不嫌太惹眼麼?」
櫻兒赧然一笑,道:「別人才不會像你這樣眼尖哩。」
說著,舉手理一理鬢髮,徑自走入房中,拉張椅子坐了下來。
郭長風聳聳肩,隨後而人。
櫻兒昂著頭道:「怎麼?客人來了,茶也不倒上一杯。」
郭長風笑道:「姑娘請用茶。」
櫻兒道:「唔!這還差不多。」
接著,又問道:「剛才那個小孩子是誰?」
郭長風怔道:「小孩子?哪一個小孩子?」
櫻兒道:「就是剛才跟你一起吃飯的那個。」
「哦」
郭長風忍住笑,道:「姑娘是問那個二十多歲的大小孩嗎?」
櫻兒道:「不錯,他是誰?」
郭長風道:「他是他爸爸兒子,爺爺孫子,年紀很小,只比姑娘大十來歲。」
櫻兒瞪眼道:「我問他和你的關係!」
郭長風道:「啊!這話說來可長啦,他和我從小就是玩伴,一塊兒捏泥人,也一起偷過糖吃,後來長大了,又一起幹殺人的營生,咱們可說是朋友、同夥,更像是兄弟,只不過他姓傅,我姓郭,並非一個父母生的。」
櫻兒道:「他姓傅?叫傅什麼名?」
郭長風低聲道:「名叫傅小強,今年二十五歲,還沒有成家,如果姑娘想認識他,我可免費介紹,不收任何費用……」
櫻兒臉一紅,急忙啐道:「呸!誰想認識他,我只不過隨便問問而已。」
郭長風道:「那麼,姑娘到這兒來,只是為了隨便問問?」
櫻兒道:「我是奉命傳話來的,不然,請我也不會來。」
郭長風道:「姑娘不走前面正門,卻由後牆進來,所傳的話,想必很機密重要了?」
櫻兒道:「當然機密,你想不想聽呢?不想就算啦!」
郭長風笑道:「我一向對機密話最有興趣,豈有不想聽的道理。」
櫻兒道:「可是,我不能白告訴你,總得有點代價才行。」
郭長風道:「姑娘想要什麼代價?」
櫻兒沉吟了一下,道:「我要你預先答應我一個要求,以後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我提出來,你就不能拒絕。」
郭長風道:「那要求一定是我辦得到的麼?」
櫻兒道:「自然是你能夠辦到的,否則,我提出要求,你卻不能兌現,吃虧的還不是我自己。」
郭長風道:「好!我答應了。」
櫻兒神秘地笑了笑,道:「告訴你吧,我是奉小姐差遣,專程來約你相會。」
郭長風訝道:「什麼時候?」
櫻兒道:「現在。」
郭長風道:「什麼地方?」
櫻兒道:「有我帶路,你只管跟我去就行了。」
郭長風啞聲道:「書上都說是‘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大白天裡,只怕不太方便吧?」
櫻兒道:「虧你還是個大男人,我家小姐都不怕,你怕個什麼勁兒?」
郭長風舉手抓抓頭髮,道:「我也是替小姐設想……」
櫻兒不耐煩地道:「小姐私自出來一次不容易,為了要跟你見面,不知冒著多大風險,你究竟去不去嘛?」
郭長風連聲道:「去!去!去!小姐約會,哪有不去之理。」
櫻兒起身道:「那就快些,別讓小姐久等。」
郭長風道:「怎麼走法?」
櫻兒道:「咱們仍由後面逾牆出去,我先走,你隨後跟來,距離要保持一丈以外,以免引人注意,尤其不可洩漏行蹤,連那姓傅的朋友也不能知道。」
郭長風道:「放心,他回房睡覺去了,不到天黑不會醒。」
櫻兒道:「這樣最好,天黑以前,你已經回來了。」
說完,飛身越過院牆。
郭長風見她在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毫不隱蔽,不覺暗暗一皺眉頭,隨後越牆而出。
櫻兒在巷口略停,微一張顧,便轉身向東行去。
午後時分,街上行人甚多,但櫻兒一身紅衣十分醒目,雖在人眾中,也很容易分辨。
郭長風放緩腳步遠遠跟隨著,同時默察身後是否有人潛躡,結果並無發現。
櫻兒一直沒有再回過頭,漸漸由鬧市轉入偏僻小巷,所經之處,大多是低矮木屋,貧民聚居的區域。
她身上衣著鮮豔華麗,在大街行走,還不太引人注目,進入陋巷,就顯得非常惹眼了。
巷子裡嬉戲的頑童,都被櫻兒所吸引,有些竟停止了玩樂,成群尾隨著櫻兒,你推我擠,拍手笑鬧。
郭長風望見,不禁又暗暗皺眉。
但櫻兒卻仿如未見,仍舊蓮步姍姍,專尋那汙髒破爛的地方行走。
穿陋巷,過低簷,最後來到一處泥濘空地上。
所謂空地,周圍不過兩丈方圓,當中有一口水井,附近房屋比較稀少而已。
幾名貧婦,正圍在井邊洗滌衣物。
櫻兒走到井旁,對貧婦們低聲說了幾句話,便徑自越過空地,進入對面一棟簡陋的矮屋中。
那矮屋,泥牆茅頂,破籬柴門,房簷掛著成串的蘿蔔乾,竹籬上還曬著幼兒尿布。
若說堂堂寂寞山莊的千金小姐,會在這破屋中約人相見,筒直太難令人置信。
郭長風正遲疑著,幾名貧婦已經將頑童遣散,並且向他含笑招手,意思是要他也到矮屋中去。
不片刻,櫻兒又從那矮釐中走出來,身上換了一件粗布衫裙,手裡挽著竹籃和髒衣……
一見郭長風仍在踟躕不前,連忙迎了過來,低聲催促道:「傻瓜!還不快些進去,發的什麼呆?」
郭長風道:「你家小姐……真在那破屋子裡?」
櫻兒跺腳道:「誰還騙你不成?這兒雖然破爛,卻最安全,附近人家都是我嬸孃的朋友,生人休想棍進來。」
郭長風皺眉道:「咱們並沒有做見不得人的事,何必這樣神秘呢?」
櫻兒道:「別耽誤時間了,快去吧,小蛆已經不耐煩啦!」
不由分說,拉起郭長風的衣袖,便向矮屋掩去。
郭長風忙道:「好!我自己去,快別這樣拉拉扯扯,被人笑話。」
越過空地時,幾名貧婦都偷偷掩著嘴低笑,似乎在笑他「臨陣膽怯」,飛來豔福竟不敢領受。
郭長風只好硬著頭皮,推門跨進了矮屋。
這屋子的確太矮了,必須低著頭才能通過門框,屋裡光線又陰暗,才一進來,幾乎看不清裡面的陳設。
郭長風剛進屋門,就感到香風撲面,身側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拍向自己左邊脅下……
他立生警覺,飛快地一旋身,左掌疾翻,一把扣住了那人的手腕,沉聲喝道:「什麼人?」
喝聲出口,為了防範暗中還有其他敵人,右臂一圈,將那人攔腰抱起,急急退到屋角牆邊。
那人驚呼一聲道:「郭大俠,你想幹什麼?」
郭長風定神一看,才發覺懷中抱著的竟是林百合,屋裡也沒有其他人。
怔了怔,連忙放手,道:「對不起,剛才沒看清楚,不知道是林姑娘……」
林百合道:「是我叫櫻兒約你來的,除了我,還會有誰?」
郭長風賠笑道:「因為屋裡大暗,姑娘又突然出手,所以誤會了。」
林百合說道:「誰出手啦?剛才我只是想把門掩上,你幹嘛不問清楚,就欺負人?」
郭長風連聲道:「對不起!對不起!姑娘請原諒,我不是存心的……」
林百合道:「哼!你根本就是存心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郭長風尷尬地道:「姑娘,我可以發誓,如果……」
林百合截口道:「好啦!誰要聽你的牙疼咒,快去把門掩上,我有很重要的話對你說。」
郭長風道:「這裡沒有旁人,姑娘有話儘可說,何必掩門?」
林百合頓足道:「我不要櫻兒她們在外面偷看,叫你把門掩上,你到底掩不掩嘛?」
郭長風道:「掩!掩!姑娘吩咐了,咱們就掩上吧!」
林百合道:「還要加上門栓。」
郭長風道:「好!就加上門栓最好再用把鋼鎖鎖起來。」
後面這句話,他可沒敢說得太大聲。
掩上門,加上栓,屋子裡更暗了。
郭長風雖然不是第一次和女子閉門共處一室,可是,面對純潔無瑕的林百合,心裡卻有些莫名的緊張。
林百合指著牆邊一條木凳,道:「你請坐呀!」
郭長風扭頭四顧,屋裡就只有這條長木凳,除此之處,別無可坐之物。
一條長木凳固然可以坐得下兩個人,但是
想了想,只得搖頭,道:「姑娘自己請坐吧,我站著就行了。」
林百合道:「我要你坐下來。’
郭長風道:「我喜歡站著,站著比較容易長高……」
林百合道:「就因為你夠高了,我才要你坐下來,如果我坐著跟你說話,一定得昂著頭,仰著臉,那樣,太吃力了,懂嗎?」
郭長風輕哦一聲,笑道:「原來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哪。」
坐定,他才發現林百合設想果然周到,兩人本來一高一矮,現在正好「扯平」了。
林百合目不轉瞬地望著他,肅容問道:「你可知道,為什麼我要約你來這兒見面?」
郭長風道:「不知道。」
林百合道:「我有很重要的話想對你說,可是,我不能再去客棧找你,因為那些住在客棧裡的男人,全都是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