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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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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長風笑道:「姑娘別忘了,我也是住在客棧裡的男人。」

林百合赧然道:「我不是說你,我是指另外那些無聊的傢伙。」

郭長風道:「那些傢伙怎麼樣?」

林百合氣憤地道:「還提它幹什麼,那些傢伙真是可惡透頂,上次我去找你,不是在你房裡睡著了麼?誰知出來的時候,竟有人故意衝著我扮鬼臉,吹口哨,好像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似的,真把我氣炸了。’。

郭長風道:「哦!這的確可惡,我若知那些人是誰,非狠狠揍他一頓不可。」

林百合道:「我有事一定要見你,又不敢再去客棧,只得跟櫻兒商議,約你來這兒見面。」

郭長風道:「姑娘究竟有什麼重要的話要告訴我?」

林百合道:「我問你……關子……」

郭長風道,「關子什麼?」

林百合忽然垂下頭,羞怯地道:「就是‘比價增酬’的事嘛,難道你忘了?」

郭長風哦了一聲道:「當然不會忘記,不過,這件事還有些意外波折……」

林百合道:「你有沒有把咱們議定的代價告訴對方?」

郭長風道:「已經告訴了。」

林百合得意地笑道:「這不就結了,莫非他還能給你更高代價不成?」

郭長風道:「對方的代價雖然不比姑娘更高,卻也不相上下。」

林百合訝道:「怎麼說?」

郭長風道:「她和姑娘一樣,也願意‘以身作價’。」

林百合似乎吃了一驚,不禁冷笑道:「難道她也是個女人?也跟我一樣年輕?一樣容貌?」

郭長風點點頭道:「正是如此。」

林百合怔了怔,道:「我不信,縱然年紀相同,容貌決不會一模一樣,她可能比我美,或者比我醜,總有分別的。」

郭長風道:「也難怪姑娘不信,未見之前,連我也不相信。可是,這的確是鐵錚錚的事實,她和姑娘,不僅年紀相若,面貌也一般模樣,筒直就像一對孿生的姊妹。」

林百合道:‘你設有騙我吧?」

郭長風道:「句句實言,決無半字虛假。」

林百合嗄聲道:「天下竟然會有這種奇事?這怎麼可能……」

郭長風道:「或許她真是姑娘的同胞姊妹,這也難說得很?」

林百合用力搖搖頭,道:「絕對不會的,我娘只生我一個,決沒兄弟姊妹。」

郭長風又道:「姑娘再仔細想想看。說不定是令尊當年另有外室……」

林百合截口道:「那更不可能,我爹自從娶了我艘,一向定居襄陽,從未離開家。」

郭長風道:「可是,她和姑娘容貌如此酷似,又對令尊如此懷恨,豈能說沒有淵源?」

林百合沉吟了一下,道:「我想跟她見見面,你能告訴我她在什麼地方嗎?」

郭長風道:「我也希望姑娘能跟她見見面,無奈她不肯同意。」

林百合道:「你只要把地方告訴我,我親自去見她。」

郭長風道:「現在,她可能已經離開襄陽,連我也無處尋她。」

林百合想了想,道:「她總要再跟你聯絡,下次她約你見面的時候,我就隨你一塊兒去。」

郭長風搖了搖頭道:「這機會恐怕很渺茫。」

林百合道:「為什麼?」

郭長風道:「除非我決定對令尊下手,否則,她可能永遠不會再跟我聯絡。」

林百合道:「難道她能找到比你更高明的殺手?」

郭長風苦笑道:「姑娘,天下有的是亡命之徒,比我高明的人,更是車載斗量,不計其數,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她肯付出那麼優厚的代價,何愁僱不到強我百倍的高人。」

林百合道:「只要不是你,事情就好辦了。我外公說,要我不惜任何代價,一定要把你爭取過來,甚至……」

說到這裡,忽然臉上一紅,沒有再往下說。

郭長風道:「甚至怎麼樣?」

林百合無限嬌羞地道:「你答應不再替對方當殺手,我才告訴你。」

郭長風聳聳肩,道:「你不肯告訴我,也許我就會答應對方。」

林百合道:「告訴你是可以,但不許你笑!」

郭長風道:「啊!那是件很好笑的事嗎?」

口裡說著,已忍不住笑了起來。

林百合扭著身子道:「不來啦,人家還沒有說,你就笑人家了!」

郭長風忙道:「好!我不笑就是,你看,這不是沒笑了麼?」

林百合偷眼看時,見郭襖風緊繃著臉,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自己倒忍俊不住,「噗嗤」

笑出聲來。

郭長風道:「這可是你自己在笑,不能怪我吧?」

林百合道:「你轉過身去,不許笑。也不許偷看,我真的要說了。」

郭長風依言轉過身子,道:「這樣可以嗎?」

林百合輕咳了一聲,緩緩道:「我外公說,你本來是個很好的人,只因從小孤身浪跡扛湖,沒有享到家庭的溫暖,才走人歧途。變成了職業殺手,但你一向秉性正直,並沒有妄殺過無辜……」

郭襖風道:「謝謝他的誇獎。」

林百合接道:「所以,他老人家對子我願意‘以身作價’的事,不僅不反對,反面非常贊同,他說:‘浪子回頭金不換。若能使你改邪歸正,應該不惜代價,全力促成’。」

郭長風想笑,又不便笑出來,只得乾咳兩聲,用力拉了拉衣領,才算把笑意忍住。

林百合說到這裡,竟也停口未再說下去。

郭長風道:「還有呢?」

林百合道:「其餘的你應該想得到,不必我再說了。」

郭長風道:「我想不出來,還是你說吧。」

林百合道:「你真想不到?還是偽裝不懂?」

郭長風搖頭道:「聽他的口氣,自然是希望我能放棄殺人職業,可是,他準備如何‘全力促成’?卻令人無從猜測。」

林百合道:「外公的意思已經夠明白了,他老人家要我……」

郭長風道:「要你勸我改邪歸正,對不對?」

林百合道:「不僅是要勸你,他是要你做」

郭長風道:「要我做一個正人君子,不再幹職業殺手?是嗎?」

林百合頓足道:「唉!你真笨得要命,這麼簡單的事,居然糾纏不清。」

郭長風道:「我本來就不聰明,索性你直說出來,豈不省事。」

林百合遲疑了一會,終子道:「直說就直說吧,外公的意思,是要你做寂寞山莊的女婿……」

最後兩個字說出口,早巳羞得掩住臉龐,扭過身軀,恨不得尋個地洞,一頭鑽了進去。

郭長風似乎毫無意外之感,徐徐轉回身來,平靜地問道:「這話是他親口告訴你的?」

林百合輕輕點了點頭。

郭長風又問道:「他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林百合低聲道:「今天上午所以我才急子想見到你。」

郭長風道:「他一定還有什麼話,要你對我說?」

林百合道:「是的,他老人家說,希望你送我一件信物,事情就算決定了。」

郭長風道:「他是要求我把那條‘香羅帶’送給你,對麼?」

林百合愕然轉過頭來,道:「你怎麼知道?」

郭長風道:「猜想罷了。我想,秦老爺子一定體諒到我身上別無其他珍貴東西,‘香羅帶’既是女用飾物,本來又屬子林家所有,真是最適當的信物了。」

林百合道:「不錯,外公做事,一向都替別人想得很周到。」

郭長風淡淡一笑,說道:「豈僅是周到,簡直可說是煞費苦心,令人不能不佩服。」

林百合欣喜地道:「這麼說,你是願意啦?」

郭長風反問道:「你呢?你自己願不願意?」

林百合俯首低笑道:「我……我不知道。」

郭長風道:「不知道可不行,如果你有絲毫勉強,這事只好作罷了。」

林百合偷偷「橫」了他一眼,輕輕道:「真是個傻瓜!人家連‘以身作價’都願意了,還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幹嘛。」

郭長風道:「其實,咱們願意都沒有用,必須另外一個人也願意了才行。」

林百合道:「誰?」

郭長風道:「令尊。」

林百合羞笑道:「你儘管放心,外公作主的事,我爹決不會反對的。」

郭長風道:「別的事都可由秦老爺子作主,唯獨這件事他無權替令尊作主,無論如何要令尊親自點了頭,才能算數。」

林百合道:「你的意思是說,一定要見到找爹才肯答應?」

郭長風道:「應該說,一定要令尊先答應了,才能談到第二步。」

林百合道:「可是,你明明知道我爹已經離開襄陽,這件事沒有解決之前,他是不會回來的。」

弊長風道:「他不回來,咱們可以去找他,這是何等重大的事,豈能太性急?」

林百合憤然道:「我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想答應,只不過拿藉口拖延敷衍罷了。」

郭長風說道:「不!我只是要慎重行事……」

林百合道:「我知道,你是捨不得背棄那個壞女人,她又漂亮,又有錢,只要你殺了我爹,就可以人財兩得,所以你才堅持要先和我爹見面,你不是要他同意婚事,你是想下手殺他,你……你……」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不由奪眶而出。

郭長風平靜地望著她,既未勸慰,也沒有辯解,直到林百合語聲中輟,才徐徐說道:

「你以為我是那種人?」

林百合哽咽道:「反正你對我沒有誠意,你念念不忘的,是那十幾箱價值連城的珠寶!」

郭長風聳聳肩,道:「如果真是那樣,我儘可以偽作願意,把令尊騙回寂寞山莊,然後殺了他,珠寶不是一樣可以到手麼?」

林百合一怔,道:「那你為什麼非要先見我爹不可?」

郭長風凝容道:「老實告訴你吧,我是在為令尊的安全擔心,目前他雖然離開了襄陽,卻已經落入另一批人的掌握,隨時可能發生危險。」

林百合道:「哼!鬼才相信你的話。」

郭長風道:「信不信由你,我說的卻是事實,那些人早在十年前就開始處心積慮想掌握令尊,目的是要由令尊身上,得到一件東西。」

林百合道:「什麼東西?」

郭長風一字字說道:「普羅帶。」

林百合道:「香羅帶只不過是一件女用飾物,也值得花費十年心血想得到它?」

郭長風道:「咱們不知道香羅帶珍貴之處,自然認為不值錢,但那些人卻對它十分重視,為求達到目的,必要時,很可能對令尊不利。」

林百合道:「說了半天。那些人究竟是誰呀?」

郭長風道:「現在我不能說,即使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我只能忠告你一句話:趕快把令尊接回襄陽。這兒雖有仇家窺伺,卻比虹石堡安全得多。」

林百合詫道:「你怎麼知道我爹去了虹石堡?」

郭長風微微一笑,道:「我不止知道他是由郝金堂和應飛護送去了紅石堡,更知道寂寞山莊有兩名替身,都是秦老爺子一手安排的。」

林百合吃驚道:「啊!想不到你的訊息居然如此靈通?」

彝長風道:「想不到的事多著哩!或許有一天,你會連自己的父親也分不出真假,更要大吃一驚了。」

林百合道:「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我也不再瞞你,老實說,我本來不願爹爹離開襄陽,可是他老人家有病,神志已經不大清醒,萬一被仇家所乘,後果真不堪設想,外公認為這樣太危險,才暗中將他送往紅石堡……」

郭長風道:「令尊的病因何而起?」

林百合道:「我也不知道原因,總之,自從我懂事開始,爹的病就更重了,成年累月的,不是獨自躲在後院裡,就是進城來酗酒買醉,以致兩年前被人行刺暗算,險些罹難……」

郭長風道:「對子那一次道人行刺,事後令尊有沒有什麼表示?譬如猜測仇家是誰?或者言語中有何異樣?」

林百合搖頭道:「這些倒設有,只是病勢越發越嚴重,常常獨自抱頭大哭,有時脾氣變得非常暴躁,動輒出手傷人,除了我和一名貼身丫環之外,誰都不敢走進後院。」

郭長風道:「他的病是時發時好呢?還是經常如此?」

林百合道:「有時發作,有時又好些,好的時候,只是顯得有些痴呆,發病的時候,會連人也認不清。」

郭長風心中一動,道:「怎樣認不清人?你舉個例項給我聽。」

林百合道:「有一次,我去後院探望,他老人家正在樓上用午飯,看見我上樓,忽然顯得很吃驚的樣子,碗筷全都掉了,一把拉住我,不停地問道:‘你不是死了的嗎?為什麼又復活了?’……」

郭長風全神貫注地傾聽著,低聲道:「當時你怎麼回答的?」

林百合道:「當時我險些嚇呆了,後來才想到,可能因為我很像我娘,他老人家一時眼花,把我認作我娘啦,子是,我就大聲說:‘爹爹,我是百合!’誰知他老人家突然哭了起來,連連搖頭道:‘你不是百合,你是小玉,我知道你恨我,所以你不肯承認。小玉!我對不起你……’,他老人家一面哭,一面緊緊抱住我不放,我急了,只得出手點了他老人家的睡穴,才使他安靜下來。」

郭長風頓足道:「可惜!可惜!-

林百合道:「可惜什麼?-

郭長風道:「你不該點閉他的穴道,應該順著他的口氣,跟他談話,讓他將心裡的積悶傾吐出來。」

林百合道:「我孃的名字並不叫‘小玉’,爹爹卻口口聲聲叫我‘小玉’,分明已經瘋了,我還跟他談什麼?」

郭長風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道:「這次以後,還有類似的情形發生過嗎?」

林百合道:「哪裡還敢有第二次,以後凡去後院我都特別小心,一定先在樓外跟他老人家交談幾句,確定沒有發病,才敢進去。」

郭長風想了想,又道:「平時侍候令尊的那名丫環,她叫什麼名字?」

林百合道:「名叫風珠,她是爹爹的老丫環。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我們都管叫風姐姐。」

郭長風道:「此次令尊遠赴紅石堡,想必她也隨同去了?」

林百合道:「是的,莊裡只有她一個人跟隨爹爹同去。」

郭長風道:「她可靠嗎?」

林百合道:「你是指什麼可靠?」

郭長風道:「指她對令尊的忠誠。」

林百合道:「當然可靠,鳳珠十幾歲時就來到寂寞山莊,前後將近二十年,爹爹的飲食起居,一直都是由她照顧的。」

郭長風道:「是誰介紹她到寂寞山莊來的?」

林百合沉吟道:「這就不太清楚了,聽說她和莊裡前任總管‘鐵扇子’宋剛有點親戚關係,大約是宋剛介紹的吧!」

郭長風又問:「她會不會武功?」

林百合道:「不會。她來的時候,才十四五歲……你問這些幹什麼?」

郭長風微微一笑,道:「沒有什麼,我只是想多瞭解她的來歷,也許有一天,咱們必須借重子她。」

林百合愕然道:「借重她?她只不過是我爹爹的一名丫環……」

郭長風道:「別小看一名丫環,她對令尊的生活習慣和細節,只怕比你還要了解深刻,也只有她,才能分辨誰是令尊的替身。」

林百合道:「難道你以為我連自己的父親也分辨不出來嗎?」

郭長風笑道:「很可能有那一天。」

林百合哼道:「你簡直說得太多了,現在莊裡就有兩名替身,可是,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郭長風道:「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機會改變令尊,如果你和令尊隔離一段時間,再將令尊的外貌略加改變,你就認不出來了。」

林百合道:「我才不信哩,一個人天生的相貌,怎能加以改變?」

郭長風道:「既能把別人改成令尊,為什麼不能把令尊改變成別人……」

微頓,又接著道:「好啦!暫時不談這些。我想要求你一件事,不知你肯不肯答應?」

林百合道:「你先說說看?」

郭長風道:「咱們一同趕去紅石堡,設法把令尊接回來。」

林百合驚喜地道:「真的?你要跟我一塊兒去?」

郭長風低聲道:「只是你和我兩個人悄悄同去,不能讓第三者知道,甚至秦老爺子也別告訴,你願意嗎?」

林百合連連點頭,道:「當然願意,可是咱們不能不讓外公知道,因為虹石堡」

郭長風道:「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否則,咱們就去不成了。」

林百合道:「如不告訴外公,咱們沒有辦法進入紅石堡,去了又有什麼用?」

郭長風道:「你是秦天祥的外孫女兒,怎會進不了紅石堡?」

林百合道:「原來你不知道,紅石堡是建築在山頂上,四面峭壁,飛鳥難渡,只有正門一座吊橋可以出入,假如沒有通行信物,任何人都別想進入紅石堡。」

郭長風道:「通行信物是什麼?」

林百合道:「是紅石堡特產的‘雞血石’。」

郭長風道:「寂寞山莊和紅石堡是至親,理當也有通行信物才對。」

林百合道:「從前我娘有一塊,娘去世以後,信物就被外公收回去了。」

郭長風詫道:「萬一你和令尊有事須去紅石堡,難道也不行麼?」

林百合道:「我們可以由守橋武士通報,外公會親自出來接我們進去。」

郭長風笑笑道:「不知紅石堡究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居然連至親骨肉也如此防範?」

林百合道:「紅石堡以‘子母金丹’名聞天下,外公這麼做,是為了防範外人覬覦金丹秘方。」

郭長風搖頭道:「這理由太牽強,‘子母金丹’縱然珍貴,畢竟只是一種藥物,秦天祥膝下僅有令堂一位獨生女兒,豈能為了藥物疏間親情?他這樣做,必有緣故了。」

林百合道:「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為什麼緣故了。」

郭長風道:「所以咱們必須去查證一下。」

林百合道:「可是,咱們這樣偷偷地去,被外公知道了,一定會生氣的。」

郭長風道:「所以不能讓他知道。」

林百合道:「但……紙包不住火,這件事遲早總會被他知道的呀。」

郭長風道:「只要事前能瞞過他,事後就不要緊了,到那時候,你可以把一切責任全推在我頭上,甚至說是被我強迫去的也行。」

林百合輕嘆道:「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做?難道你在懷疑外公會對我爹不利?」

郭長風道:「事無確證之前,誰也不敢先下斷語。咱們最好到紅石堡去親眼看看,自然就會明白了。」

林百合默然低頭,沉吟不語。

郭長風又道:「你是不相信我?怕我對令尊不懷好意?」

林百合仍然垂首不答。

郭長風笑著拍拍她的肩頭,道:「要信任別人,不是件窖易的事,尤其是信任一個以殺人為業的殺手,的確需要很大勇氣,你不妨仔細考慮,是否值得冒險試一試。」

林百合想了很久,終子點頭道:「好吧!我跟你一塊兒去,如果你要殺我爹,就連我一齊殺了吧!」

郭長風微笑道:「我若存心不善,儘可自己一個人去豈不更省事?更方便?」

說著,站起身來,叮囑道:「明天黃昏,我在對岸樊城渡口備馬等候,千萬記住別洩漏訊息。」

林百合吶吶道:「你最好多準備一匹馬……」

郭長風道:「為什麼?」

林百合道:「這事恐怕瞞不過櫻兒,萬一她非要跟去不可,我也沒有辦法。」

郭長風沉吟了一下,道;「好!我會安排的。」

兩人商議定妥,開門出來,這才發現天色早已入夜了。

陋巷裡靜悄悄地,幾名貧婦仍在井邊假作洗衣裳。

望見郭長風和林百合主僕相繼離去,幾名貧婦才暗暗鬆了一口氣,各自拾起衣籃。

但是,幾人還捨不得回家,都聚集在櫻兒嬸孃家裡竊竊議論。

有人羨慕地道:「那後生不知是什麼來路,竟然能‘吊’上寂寞山莊的千金小姐,真是人財兩得了。」

另一個道:「我真替他們著了一個下午急。這件事萬一被林莊主知道,那還了得!」

又有人道:「要你擔什麼心?咱們是得人錢財,與人方便,管這些幹什麼?」

先前一個嘆口氣道:「唉!這位小姐也真夠大膽,大白天居然敢做這種事。」

旁邊一人笑道:「你這叫做少見多怪,現在年頭不是從前啊,那能跟咱們做閨女的時候比啊!」

這一個立刻介面說道:「好啦,別提你做閨女的那一段了,你當咱們不知道?那年,你還不是挺著個肚子上的花轎!嘻!嘻……」

那一個啐道:「呸!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夜裡偷偷溜出去,跟放牛的黑娃子在山坡下‘擺地攤’,被你爹當場逮住,打了個半死!」

幾個女人都大笑起來。

櫻兒的嬸孃忙道:「別嚷!別嚷!大家快回去吧!千萬口風緊些,別嚷出禍來。」

大夥兒這才喀笑而散。

其中一個臨去時,又對櫻兒的嬸孃低聲說道:「大嬸,下次讓他們去我家好了,我那兒寬敞些,被褥都是新近才漿洗過的……」

櫻兒的嬸孃揮一揮手,笑罵道:「去你的還真當生意做,居然拉起主顧來了!」

→ocr:大鼻鬼←

※※※

郭長風滿懷興奮地趕回七賢樓客棧,一進門,便直奔前院小強的臥室。

他急欲把午後的豐富收穫告訴小強,尤其關子那一個非常重要的名字小玉。

「小玉」,顯然是屬子對一個女人的暱稱。

而且,她的相貌,必然跟林百合很相似,換句話說,也就是跟黑衣少女的面貌很酷肖,二者之間,分明有某種密切的關係。

這證明郭長風最初的猜測沒有錯,黑衣少女對林元暉的仇,多半是因「情」而起了。

郭長風相信,只要能見到林元暉,一定能從他口中探問出「小玉」的來歷,一切謎底都會因此而揭開,必要時,更可由「香羅帶」引發林元暉的記憶。

據郭長風推測,「香羅帶’很可能就是林元暉當年送給「小玉」的定情之物,而這段經過,秦天祥必定知道,所以才急急將林元暉送往紅石堡,並且處心積慮要得到「香羅帶」,甚至不惜以林百合為餌,以求達到目的。

不過,秦天祥這樣傲,究竟是為了顧全女婿的聲譽?

還是別有用心?

就令人費解了。

如果僅僅是為了林元暉的聲譽作想,又何須訓練替身?

更何須犧牲林百合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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