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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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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強連忙上前攔阻,道:「老前輩,這事不能責怪小兄弟,當時房中漆黑無光,誰也會弄錯……」

田石頭捱了一巴掌,委屈得哭了起來,嗚咽著道:「我根本沒有弄錯,是你們自己弄錯了,卻拿我出氣。」

田繼烈戟指叱道:「畜牲,你還敢強嘴?」

田石頭道:「本來就是嘛,你們說要我等在外面,聽見暗號,便進去扛人,只有這兩個睡在床上,我不把她們扛回來,叫我去扛誰呀?」

小強道:「不錯,我想起來了,在小兄弟沒有進屋之前,房中曾有重物墜地聲音,又有衣抉振風聲向屋後逸去,顯然另外有人劫走老夫婦。卻把二姬藏在床上。

田石頭介面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我還以為你是故意裝糊塗哩!」

田繼烈喝道:「你躲在屋後窗外,有人由視窗進出,難道你就沒有看見嗎?」

田石頭道:「我當然看見啦,一共是兩個人,由視窗進去,背了兩人出來,然後就翻牆走了……」

田維烈怒聲道:「當時你為什麼不聲張?」

田石頭道:「你們只叫我等暗號,又沒有叫我看房子,不讓人進去。」

田維烈氣得直跺腳,道:「真是一塊石頭,簡直比豬還笨!」

小強道:「小兄弟,你看見那兩人像什麼模樣?往什麼方向走了?」

田石頭道:「我只看見其中有個老太婆,另外一個年輕女人,卻沒看見她們往什麼方向走的。」

小強又道:「那老大婆是不是鄉下人打扮,手裡拄著柺杖?」

田石頭愕然道:「是啊!你也看見了嗎?」

小強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不出我所料,果然是她。」

田繼烈忙問:「是誰?」

小強道:「吳姥姥,也就是黑衣少女的僕人。」

田繼烈道:「她們不是在襄陽嗎?」

小強道:「看來六哥赴紅石堡的訊息已經洩漏,她們一定是聞訊趕來,湊巧遇見了柳寒山一行人,趁機插手,將人劫去了。」

田繕烈道:「她們跟那老夫婦倆並無關係,為什麼要插手參與這件事呢?難道她們也認識郭老弟的束髮緞帶?」

小強沉吟道:「我想,她們雖不認識緞帶,卻很可能知道那老夫婦倆的身分,否則,就不會將人劫走。」

田繼烈道:「現在人已經被劫走了,咱們應該怎麼辦呢?」

小強道:「咱們必須先了解那夫婦跟六哥的關係,束髮緞帶怎會系在他們頭上,然後才能決定應付之法。」

田繼烈道:「你的意思是說,咱們得設法把人搶回來?」

小強搖頭道:「暫時還不必如此,那老夫婦是什麼身分,柳寒山和四姬一定知道,從這兩個女人口中,應該問得出一部分訊息,不過,‘翠蝶四姬」都是柳寒山的死黨,只怕她們不肯說。

田繼烈道:「這有何難?你把她們交給我老頭子,不出頓飯工夫,保證叫她們俯首貼耳,有問必答。」

小強道:「老前輩真有把握?」

田繼烈笑道:「靈不靈當場試驗,不靈驗包退還洋。」

小強點點頭,道:「只是別把她們弄傷了。」

田繼烈道:「放心,絕對不會傷她們一根毛髮。」

林子裡有現成的棕樹,田繼烈剝了些棕毛,熱練地紮成一把小刷子,然後拍開二姬的昏穴,卻將四肢關節穴道閉住。

二姬睜開眼睛,潛目四顧,滿臉驚怖之色。

田蛙烈含笑說道:「二位姑娘怎樣稱呼?」

二姬見他笑容可掬,似乎並無惡意,其中一個便囁嚅地答道:「我叫曉雲,她是我三妹,名叫媚娘……」

田縫烈道:「姑娘不必害怕,咱們三人,一個太老。一個太醜,一個又大小,都不會對姑娘們存什麼邪念,咱們只是有幾句話想請教,希望二位能夠據實回答。」

曉雲道:「你們想問什麼?」

田繼烈道:「首先,咱們想知道諸位準備往何處去?同行的那老夫婦倆是何許人?」

曉雲沉吟了一下,道:「我可以告訴你們,但告訴你們以後,是否就能放咱們姊妹回去呢?」

田繼烈道:「那要看姑娘說的是否實話了,如果是實話,咱們當然不會留難二位。」

曉雲故作遲疑,好一會,才嘆口氣道:「事到如今,也顧不得許多了,只盼諸位言而有信,不要再為難咱們婦道人家。」

田繼烈道:「好!請說吧。」

曉雲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那兩位老夫婦姓劉,是退職的官宦,因為曾經許下宏願,要替華山青牛宮蓋一座大殿,這次特地攜帶了萬兩黃金,親趕西嶽還願,怕途中不測,才聘請了咱們姊妹隨行保護。」

田繼烈輕哦了一聲,道:「原來柳寒山和翠蝶四姬,竟然改行幹起保鏢來?」

曉雲道:「咱們當然不是那種人,說穿了,還不是看在那萬兩黃金份上,準備找個機會,弄過手來,可惜這一路上,卻發現有‘點子’綴下來,所以直到現在,也沒敢下手。」

田繼烈道:「這是真話麼?」

曉雲道:「絕無半個字虛偽,諸位如果不信,可以去問咱們當家的,萬兩黃金,不是個小數目,咱們願意跟諸位聯手。事成後大家平分。」

田繼烈回頭向小強笑笑,道:「果然被你料中了,這位姑娘把咱們都當作三歲小孩子啦。」

小強道:「看情形,不給他嚐嚐滋味,她還會編出更動人的故事哩。」

曉雲急叫道:「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你們」

田繼烈截口道:「石頭,把這位曉雲姑娘的鞋子脫下來,讓她涼快涼快!」

田石頭答應一聲,脫去曉雲的鞋襪。

曉雲驚呼道:「你們要幹什麼?」

田繼烈不答,卻駢指點閉了她的啞穴,順手將小棕刷子遞給田石頭,笑著道:「女人的皮肉嫩,你可要輕一些,別太用力了。」

田石頭接過棕刷,竟在曉雲又白又嫩的腳板心上,輕輕地刷了起來。

用刷子刷腳心,雖然不痛,卻叫人奇癢難熬,既想笑,又想躲,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可是,曉雲穴道被制,想笑不能出聲,想躲無法動彈,那滋味可就不太好受。

只見她,先是齜牙碉嘴,彷彿在笑,卻發不出聲音,繼而全身顫抖,嬌喘吁吁,好像樂不可支。

再過一會,卻五官扭曲,跟中淚水直流,已由「痛快」變成了「痛苦」,到最後,竟將牙齒咬得格格作響,雙睛暴突,滿臉通紅,幾乎整個人都快要爆裂開來……

田堪烈道:「好了,且讓她喘口氣,咱們再來問問這位姑娘吧。」

媚娘眼著曉雲所受「折磨」,早已膽顫心驚,連忙哀求道:「求你們別動手,我說實話就是了。」

田繼烈道:「如果不願意說也沒關係,這一次,老夫不點你的啞穴,儘量讓你笑個痛快就是。」

媚娘急道:「說!說!我一定說。」

田繼烈道:「既然願意,就得說真話,咱們可沒有工夫再聽故事了。」

媚娘連聲道:「我一定說真話。」

田繼烈點點頭,道:「請說吧!」

媚娘道:「那兩個老夫婦並不是退職的官宦,也不是去西嶽還願的,更沒有攜帶萬兩的黃金……」

田繼烈道:「廢話,咱們要知道的是,他們的真實身分,你最好揀重要的話說,別跟咱們窮磨蹭。」

媚娘道:「可是,我若真照實情說出來,你們一定不會相信。」

田繼烈道:「你說你的,信不信咱們自有分寸。」

媚娘想了想,道:「老實告訴你們吧,那老夫婦倆姓甚名誰,連咱們姐妹也不知道,咱們只是受人之託,送他們到紅石堡去。」

田繼烈道:「受誰之託?」

媚娘道:「洞庭君山麒麟寨總寨主,郝老當家。」

田繼烈道:「你是說郝金堂?」

媚娘道:「是的,咱們姐妹只是奉命行事,根本不知內情,諸位不信,可以把那兩個姓馬的捉來一問便知,他們兩兄弟,就是麒鱗寨的屬下。」

田繼烈道:「那麼我再問你,那兩老夫婦跟郭長風有什麼關係?」

媚忍受:「郭長風?咱們不認識郭長風,這件事也跟他毫無關係呀……」

田繼烈把臉一沉,揮手道:「石頭,脫鞋子!」

曉雲急叫道:「別脫!別脫!我一定實說,決不敢再隱瞞了。」

田繼烈喝道:「那就快說。」

曉雲道:「我說了真話,諸位千萬別洩漏是我說的,麒麟寨勢力龐大,咱們實在不敢開罪郝金堂。」

田繼烈道:「只要你不再避重就輕,咱們自然也不會隨便告訴別人。」

媚娘心知無法隱瞞,只得嘆了一口氣,道:「這件事,全是郝金堂和郭長風安排的,咱們只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我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信與不信只好由你們……」

於是,便將如何與郝金堂定計要脅郭長風,如何談妥合作條件,如何替林百合主婢喬裝改扮……種種經過,詳細說了一道。

三人聽了,都不禁驚愕變色。

田繼烈默然片刻,低聲問小強道:「你看這會是真話嗎?」

小強點點頭,道:「有七成可信。」

田繼烈道:「可是,郭老弟怎會把林百合主婢交給柳寒山?他絕對不是那種博情寡義的人!」

小強道:「當時可能迫於形勢,不得不如此,他知道咱們就在後面,也料定咱們認出束髮緞帶之後,一定會加以援救,才大膽行此苦肉計,但他卻沒有想到,半途會殺出黑衣少女那幫人來。」

田繼烈道:「黑衣少女與林元暉有仇,林百合主婢在她們手中,豈非凶多吉少?」

小強沉吟道:「據我所知,黑衣少女雖和林元暉有仇,對林百合卻並無恨意,她若要殺林百合,在襄陽隨時可以下手,根本不必等到今天,我想,她劫走林百合的目的,可能是為了要脅六哥就範。」

田繼烈道:「就算是這樣,咱們也不能袖手不管,但是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儘快設法阻止六哥隨郝金堂進入紅石堡,姓郝的老奸巨滑,又跟秦天祥素有勾結,六哥和他同行,一定會吃虧的。」

田繼烈想了想,道:「這樣吧,咱們雙管齊下,分頭行事,老夫腳程較快,由我追郭老弟,勸阻他不可輕易進入紅石堡,你和石頭負責搜尋黑衣少女等人的行蹤,如果沒有機會來救林百合主婢,就不妨暗地跟蹤監視,她們若想逼迫郭老弟就範,八成兒也是往紅石堡去的。」

小強道:「如此最好,但別忘了途中隨時留下標記,以便連絡。」

田繼烈是個性急的人,當下約定了聯絡的方法,便匆匆上路,出林而去。

田石頭見祖父一走,心裡大感輕快,笑道:「這下可好了,省得一路總是捱罵,事事都怪我不對……」

小強道:「你先別太高興,爺爺不在,還有我呢,你若敢不聽話,我一樣會罵人。」

石頭道:「我又沒說不聽話,只要你肯教我武功,我就聽你的。」

小強道:「武功不是三天兩天就能夠練成,我先教你一種特別的本領,你要不要學?」

石頭道:「什麼特別本領?」

小強道:「這種本領學會以後,可以隨心所欲,改變容貌,男的可變成女的,小孩子變成老頭,美醜俊妍,全由自己高興,就算站在你爺爺面前,他也認不出你是誰,說不定還會叫你一聲老大哥喇!」

石頭大喜道:「那敢情妙,你現在就快些教我吧!」

小強道:「現在不行,咱們得先進城去買些應用的東西,還得搜查黑衣女的行蹤。」

石頭道:「等我的本領學會後,我要把自己變成一個白鬍於老公公,讓別人也叫我爺爺,行嗎?」

小強道:「當然行,你也可以把一個白鬍子老公公,改扮成小孩子,牽著他去逛街,買糖給他吃,包準別人認不出來。」

石頭樂得嘻嘻直笑,連聲道:「那就趕快走吧!」

小強道:「別忙,讓我對這兩位少奶奶交待幾句話。」

媚娘忙叫道:「咱們已經說了實話,求求你,放咱們姐妹一條生路……」

小強駢指疾落,點住她的啞穴,說道:「論你們平時的所作所為,本來死有餘辜,但我既然答應過,總要信守諾言,給你們一次活命的機會。」

說著,由行囊中取出一條薄氈,替二女蓋在身上,又道:「這片林子離鎮不遠,二位不妨小睡片刻,耐心等侯,如果柳寒山還有夫妻之情,遲早會尋到這兒來,否則,我已盡到心意,你們只好怨自己遇人不淑了。」

含笑深深一禮,帶著石頭出林而去。

媚娘和曉雲並排躺在樹下,既不能叫,又不能動,甚至想哭也哭不出來……

※※※

林百合和櫻兒也並排躺在一張大床,臉上易容藥膏已被洗淨,恢復了本來面目。

兩人安詳地合目而臥,香息微微,好夢正酣,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返老還童」了。

黑衣女站在床前,手裡不停在把弄著那條束髮緞帶,兩道深邃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注視著林百合。

她面垂黑紗,看不見臉上表情,但目光中,顯然包含著太多,大複雜的神色,似恨,似妒,又似有幾分憐惜。

許久,黑衣女子才幽幽說道:「郭長風說她長得跟我一模一樣,你們看,真的很像嗎?」

吳姥姥夫婦就在她身後侍立,不約而同道:「的確很像,就跟孿生姐妹一般模樣。」

黑衣女輕嘆了一口氣,道:「面貌雖像,無奈卻成死敵,我即使不想殺她,總有一天,她也會殺我的。」

吳姥姥上前一步,低聲道:「小姐,既然知道終必成仇何不現在先下手……」

黑衣女搖搖頭,道:「我的仇人只是林元暉,與她無關,何必濫殺無辜。」

吳姥姥道:「但林元暉是她父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她豈會善罷甘休?」

黑衣女道:「我知道,可是,我只求能殺了林元暉,其他都不在意中。到那時候,我願意給她一次公平決鬥的機會,各憑本領,作一了斷。」

吳姥姥還想再說,卻被何老爹示意阻止,只得把已到喉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黑衣女接道:「何況,留她在咱們手中,既可辨認林元暉的替身,又可迫使郭長風就範,這不比殺她強得多嗎?」

吳姥姥乾笑了一聲,道:「小姐的想法,當然很對,不過,咱們總覺得還是不宜涉險進入紅石堡,萬一被人識破,後果堪慮。」

黑衣女笑道:「你們不是都承認她和我很像嗎?既然像,怎會被人識破呢?」

吳姥姥道:「老身的意思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黑衣女道:「這也容易,咱們可以用櫻兒作一次試驗,如果她都認不出來,別人也絕對認不出來。」

於是,向門口的春梅和秋月兩個丫頭抬抬手,道:「你們先把林百合送到隔室去,準備更換的衣物,我隨後就來。」

兩名丫頭應聲走過來,抬起林百合。

黑衣女又對吳姥姥夫婦道:「如果試驗順利,我就和櫻兒先動身,你們只須小心看守林百合,依原定計劃前往欒川等候訊息就行了,事情能否成功,我都會設法跟你們聯絡。」

吳姥姥道:「小姐堅持要這樣做,一切都請善自保重,千萬別發生了意外,老師太怪罪下來,咱們可承擔不起。’

黑衣女不悅道:「放心吧,天大的事都有我承擔,決不會怪罪到你們的頭上。」

話落,摘下面紗,出房而去。

吳姥姥輕嘆道:「這孩子,倔強任性,我真擔心這一去準會出事。」

何老爹道:「擔心有什麼用?咱們勸她,也要她肯聽才行。」

吳姥姥道:「都是你,事事顧著她,萬一發生事故,連我也跟著倒霉。」

何老爹搖搖頭道:「這有什麼辦法,老師太也寵她,咱們還能管得住她嗎?」

吳姥姥道:「我就不懂,既然郭長風已經翻了臉,咱們儘可另請高人,幹嘛她一聽說姓郭的小子去了紅石堡,便千方百計要跟去呢?」

何老爹兩手一攤,道:「誰說不是呀?你問我,我又去問誰?」

吳姥姥嗄聲道:「喂!你看會不會是小妮子對姓郭的有意了?」

何老爹道:「這種事,你們做女人的都不知道,我老頭子更摸不透深淺,依我說,咱們少操這一份心,還是照計行事去吧。」

兩人相偕離去不久,人影輕閃,黑衣女重又走了進來。

現在,她已換去黑衣,穿了林百合的衣服,無論面貌和裝束,都跟林百合一般模樣。

(著者附註:她雖已換去黑衣,但身分姓名仍然不明,為便於識別,只好暫時仍以「黑衣女」代稱。)

房中別無他人,只櫻兒獨臥床上,酣睡如故,顯然是被點閉了「黑酣穴」。

黑衣女輕輕走近床邊,又舉手整了整頭髮,然後深吸一口氣,先使自己的心情鎮定下來,才替櫻兒解開穴道。

櫻兒揉揉眼睛,翻身坐起。

黑衣女急忙以指壓唇,低聲道:「噓輕聲點兒,別把隔室的人吵醒了。」

櫻兒惶然四顧,道:「小姐,這是什麼地方?咱們怎會在這裡?」

黑衣女道:「這兒是內鄉縣城,你可記得,咱們是從梅花居客棧裡被人救出來的麼?」

橙兒想了想,道:「不錯,我記起來了,咱們是被柳寒山押解著,住在一家客棧裡,後來有人向柳寒山尋仇,正在拼鬥,忽然闖進來兩個人,把咱們救出來了……那救咱們的人是誰呀?」

黑衣女道:「那些人也不是好東西,他把咱們救出來,只為了想把咱們轉賣給另外一批人,剛才我偷聽到他們的談話,所以悄悄來帶你一起逃走。」

櫻兒駭然道:「真的麼,他們準備把咱們賣給誰?」

黑衣女道:「我沒聽得很清楚,好像也是寂寞山莊的仇家。櫻兒,你有沒有受傷?能騎馬不能?」

櫻兒道:「當然能。」

黑衣女道:「那就快走!我已經偷了兩匹馬藏在外面院子裡,趁現在逃出城去,再遲就來不及了。」

櫻兒一面整衣下床,一面恨恨地道:「這批狗強盜,居然膽敢把咱們拿去賣錢,如果有兵刃,我非跟他拼命不可。」

黑衣女道:「現在不是拼命的時候,還是先求脫身要緊。」

櫻兒被她連聲催促,未遑細想,輕啟房門,匆匆躡足而出。

這兒彷彿是一座宅子的後院,房舍甚多,幸虧都未見燈火。

兩人手牽手溜到後院門,院子裡果然繫著兩匹馬,鞍鐙俱全,並且還有兩副簡單的行囊。

櫻兒詫道:「小姐你從哪兒弄來這些東西?」

黑衣女道:「在房裡找到的,咱們路上不能沒有衣服更換,也不能沒有錢用,反正他們不懷好意,咱們也用不著客氣,順手牽羊,先拿了再說。」

櫻兒仍是孩子脾氣,聽了這話,不覺笑起來,道:「這倒好玩,強盜反遇上打劫的了,咱們索性再放一把火,連賊窩也一起燒了好不好?」

黑衣女道:「那樣就脫不了身了,別隻顧說笑話,快走吧!」

開啟院門,牽出馬匹,沿著牆外小巷,繞向大街。

轉出街角後,立刻翻身上馬,低喚道:「櫻兒,快走」

櫻兒緊隨著催馬衝向街心,當她掠過大街時一回顧,卻發現那座宅子的前門上有塊招牌刻著「老福記錢莊」五個金宇。

當時,她只覺得這招牌很熟,但也沒有放在心上。

兩騎馬飛馳出城,黑衣女當先領路,直向北走。

櫻兒忽然勒住坐馬,道:「小姐,走錯路了,咱們應該向南走才對啊。」

黑衣女道:「怎麼錯了?」

櫻兒道:「這兒是河南境內,襄陽府是在南方。」

黑衣女搖搖頭道:「咱們不回襄陽,而是要到紅石堡去。」

櫻兒道:「去紅石壁幹什麼?難道郭長風害得咱們還不夠慘?」

黑衣女道:「正因為他害得咱們太慘,咱們也不能放過他,而且,他和郝金堂勾結要謀害我爹,這個訊息,也必須儘快通知紅石堡。」

櫻兒道:「可是,他比咱們先走了大半天,恐怕已經追趕不上了,依我說,不如趕回襄陽去告訴秦老爺子……」

黑衣女道:「不行,那樣會耽誤時間,更來不及阻止他們對爹爹下手。」

櫻兒道:「紅石堡門禁森嚴,咱們沒有通行信物,怎麼進去呢?」

黑衣女道:「現在時機急迫,別顧慮這些細節了,只要能見到應長老,相信他會放咱們進去的。」

當下不由分說,催促櫻兒急急上路。

櫻兒無奈,只得順從,心裡卻不禁暗感詫異……

她和林百合自幼相處,情同姊妹,深深瞭解林百合秉性渥婉,不是個專斷獨行的人,尤其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凡事都不肯親自動手,今天夜裡,竟然敢獨自盜取馬匹行囊,個性也忽然變得倔強起來?

是什麼原因?

她想不明白,只是感覺這情形有些反常,不太對勁,彷彿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似的……

√ocr:大鼻鬼√

※※※

紅石堡果然險峻天成,兩峰對峙如柱,四周陡壁千仞。

內堡就建築在西面主峰頂上,下臨峭崖,霧繞峰腰,遠遠望過去,宛如飄浮在雲海上的巍峨宮殿。

兩峰之間,只有一道懸空吊橋可通,操縱吊橋起落的絞車,卻設在西峰內堡。

換句話說,任何人要想進入紅石堡,必需先經過東邊峰頂的外堡,由武士查詢之後,再呈報內堡核准,如能獲允入堡,才放落吊橋,否則,任憑你武功再高,也無法飛越那雙峰之間的百丈斷崖。

內堡是秦天祥和親信屬下的住處,平時吊橋高扯,等於與世隔絕。

外堡住著四十名精選武士,分班輪值警衛,無分日夜,戒備森嚴,將紅石堡防守得直如鐵桶一般。

至於內外兩堡互相通訊的方法,白晝使用「旗語」,夜間則用「號角」,兩者俱有特殊密碼暗號,外人絕對無法弄偽。

郭長風和郝金堂並肩站在堡外的一座小山頭上,縱觀內外二堡的形勢,不期然頓首讚歎道:「果真是天塹絕地,飛鳥難渡!」

郝金堂笑著道:「現在你相信老夫沒有騙你了吧?如果沒有這兩粒紅石信物,你縱然本領通天,也只好望橋興嘆了。」

郭長風聳聳肩,道:「那倒不見得,常言說得好:你有你的關門計,我有我的跳牆法。」

郝金堂道:「閣下剛才不是也承認這兒是天塹絕地,飛鳥難渡嗎?」

郭長風道:「我只說飛鳥難渡,並沒承認自己也無法渡過。」

郝金堂道:「老朽倒要請教,你有什麼方法可以飛渡這百丈斷崖?」

郭長風搖頭道:「天機不可洩漏,等你的信物行不通時,自然有方法。」

郝金堂哈哈大笑,道:「郭大俠不失為風趣人,既然如此,咱們還是憑信物登堂入室的好。」

郭長風道:「等一會接受外堡武士盤話,咱們用什麼關係稱呼?」

赫金堂道:「不妨,咱們用不著掩飾身分,只須將入堡目的說得堂皇就行,外堡武士統領姓徐名奎人稱‘鐵門神’,跟老朽交情頗厚,不會有什麼留難的。」

郭長風道:「這麼說,在下一進紅石堡,還得處處仰仗郝老當家護持了。」

郝金堂微微一怔,忙笑道:「老弟儘管放心吧,你我二人合則兩利,分則兩敗。老朽豈能不為自己打算。」

郭長風道:「有老當家這句話,在下就放心了。」

兩人邊說邊走,轉過峰腰,已到紅石堡東邊外堡門前。

所謂外堡,其實並無牆垣,只是兩列堅固的石屋,分建在吊橋引道兩側,屋後各有一座高臺,分別豎立著旗杆和號角架子,面對峰前來路上,聳立一座雄偉的石牌坊,大書「紅石古堡」四個字。

石牌坊下,屹立著八名武士,個個身材魁梧,勁裝疾服,背插長刀,手挽盾牌,一望而知都是久經訓練百中選一的高手。

兩人剛在徑前現身,八名武土突然一齊長刀出鞘,盾牌相接,在坊下排列成一字橫隊。

同時,石屋中也響起急促的鈴聲。

郝金堂低聲道:「老弟不要開口,一切盤問,自有郝某應付。」

郭長風點點頭,腳下略緩,讓郝金堂走在前面。

這時候,大批武土已由石屋中峰湧而出,迅速在坊下布成了嚴密的陣式。

一條黝黑、粗壯、滿臉蝟須,鐵塔般的大漢,手提兩柄大銅錘,獨自排眾走了出來。

不必介紹,此人準定就是把守外堡的統領,「鐵門神」徐奎。

郝金堂老遠就含笑抱拳,道:「徐兄,別緊張,是我回來了。」

鐵門神徐奎並未還禮,只口裡淡淡地「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郝老當家,這位朋友」

郝金堂忙道:「這位姓郭,名長風,他就是名滿武林的‘魔手’郭大俠。」

郭長風揚揚眉毛,含笑欠身招呼。

誰知那徐奎理也不理,好像根本沒聽說過「魔手」這份名號。

郝金堂又為郭長風引介道:「這位就是我剛才提過的徐統領,單名一個奎字,人稱鐵門神,是紅石堡第一名勇將。」

郭長風拱手道:「久仰!久仰!」

徐奎仍然面無笑容,冷冷向郭長風上下打量了一道,問道:「來紅石堡有什麼事?」

郝金堂搶著回答道:「郭大俠是受堡主所託,來此面見寂寞山莊林莊主,有一份極重要的證物,要請林莊主親自鑑定真假,所以特命郝某陪同入堡。」

徐奎道:「什麼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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