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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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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姑想了想,道:「你的意思呢?」

麻姑恨恨地道:「他用暗算破了我的‘枯皮神功’,我要把他剝皮抽筋,先出這口怨氣。」

瞎姑道:「出氣是可以,卻不能傷他性命,師父交待過,還得利用他和寂寞山莊的關係,對付紅石堡。」

麻姑道:「那我也點破他的真氣。先廢了他一身武功。」

瞎姑搖搖頭,道:「真氣破散,他就變成一個廢人,怎能再去對付紅石堡?」

麻姑道:「他破了我的神功,我卸下他的一條手臂抵償,這總可以吧。」

瞎姑仍然搖頭道:「他的功夫全在一雙手上,斷他一臂,等於削滅他一半功力,我想師父不會答應的。」

麻姑憤然道:「這麼說,我竟是分毫不能動他了?」

瞎姑笑了笑,柔聲道:「你當然可以動他,甚至將他碎屍萬段都可以,不過,二師妹,咱們最好先帶他見師父,看師父她老人家作如何處置再說。」

麻姑長嘆一聲,就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

瞎姑招招手,道:「把他捆起來。」

兩名啞童大步上前,用一根牛筋繩子,將郭長風「四馬攢蹄」,捆了個結實。

何老頭立刻奔去廟後叢林內,不多久,駛來一輛寬大高頂的馬車。

兩名啞童扛起郭長風,像行李似的推進車廂裡,自己卻攀上車轅,接著,瞎姑帶領公孫茵等人,都陸續登上馬車,向西駛去。

※※※

車廂周圍簾幕密垂,光線陰暗,伸手難辨五指。

本來還算寬敞的車廂,擠了四五個人,也顯得有些侷促。

郭長風渾身捆著牛筋繩,被橫擱在車廂地版上,既無座位,又不辨晝夜,只知道馬車駛得很快,顛得根兇,彷彿已經駛了不少時候。

車輛能加速行駛,這表示是在郊外。

途中顛簸劇烈,這表示道路崎蜒不平,附近可能是山區。

郭長風一點也不覺得懊惱,他的目的,就是想面見那位大悲師太,現在這願望已即將實現了。

唯一不舒服的是,繩子捆得太緊,使四肢感到麻痺。

還有,就是昨夜喝了酒,此時上面感覺乾渴,下面卻又脹得慌。

他本想開口提出緊急停車的要求,無奈車廂內坐了四個女人,其中還有兩個尼姑,這句話實在不好意思出口,只好咬牙硬忍了。

他想:車行長途,你們總不會不進飲食吧?

人能熬得,牲口也要休息,等停車再方便也不遲。

誰知等了又等,不僅車行如故,絲毫沒有停留的徵狀,車廂裡四個女人也毫不作聲,誰也不開口,倒像是全都睡熱了似的。

不!不是全睡熟了,其中至少有一個還沒睡。

因為這時有一隻手,由黑暗中伸過來,在輕輕摩擦著他的頭頂。

他不知道四個女人分坐的位置,車廂內又漆黑無光,是以猜不出那隻手是屬於誰的?

但那隻手卻決不是偶然無意的碰觸,面是有心欲對他作某種暗示,因為它不止摸他的頭廈,慢慢竟順著耳報,摸到臉頰上來了。

那是一隻細嫩柔軟的手掌,五指尖尖,軟若無骨,撫摸的動作,也是那麼輕,那麼柔,就像情人般親情,帶著無限輕憐的愛。郭長風不是沒有被女人撫摸過這面頰,但像這樣情況,倒還是生平第一遭。

它,會是誰的手?

她,又會是誰?從那細嫩的槽掌推測,應該是屬於年輕的手。

車廂中四個女人,吳姥姥已年逾半百,麻姑和瞎姑年紀都跟吳姥姥彷彿,唯一年輕女性,只有公孫茵。

真的會是公孫茵?

郭長風想想又覺不對,像她這樣滿懷仇恨,又跟自己處於敵對,怎麼可能做出這種私匿的動作?

但除了公孫茵,其餘三個就更不可能了。

奇怪!奇怪!

奇怪那隻手緩緩拂過他的面頰,又回到他的頭頂。

郭長風突然想到一個人麻姑!

莫非她懷恨自己破了她的「枯皮神功」,沒有機會報復,準備趁車廂黑暗,想暗下毒手?

不錯!頭頂「百合穴」,正是人身致命的死穴。

郭長風大吃一驚,正想扭頭閃避,那隻手卻又離開了頭頂,摸向他另一邊的面頰。撫摸的動作是那麼的輕柔,何嘗有一絲暗算企圖?

郭長風徐徐吐出一口氣,只好隱忍不動,假作不知。

漸漸,那隻手竟由他的臉部緩慢移動,伸向他的頸頭,然後又由頸頭一寸寸往下滑,順著背心到了手腕……

郭長風的手腕被反綁在身後,跟雙腳捆綁在一起,整個身軀就像一隻反扭著的蝦子。

那隻手,最後竟停留在牛筋繩的結釦上,而且開始輕輕替他鬆解繩結。

郭長風終於恍然而悟,原來那隻手對他並無絲毫惡意,目的是要暗助他脫身。

馬車繼續在行駛,速度卻逐漸減緩下來。

那隻溫柔的小手,突然加快了動作。

顯然,馬車就要停了,它,必須在停車之前,將繩結解開。

無奈一隻手解結,總不如雙手方便,偏偏那兩名可惡的啞童打的又是死結。

郭長風恨不得它能快些,可惜「愛莫能助」,空自焦急正感覺繩結有些鬆動,就在這時,馬車停了下來。

那隻手,也迅速地縮了回去。

片刻,車門啟開,四個女人都魚貫下車。

郭長風偷眼打量,見麻姑和瞎姑坐的後座,面對車頭,公孫茵和吳姥姥則面向車尾,靠近自己頭部的,卻是瞎姑和吳姥姥,並非麻姑或公孫苗。

換句話說,可能害他或救他的兩人,都離他較遠,而距離近的兩個人,都不可能關心他的生死。

郭長風不禁迷惑了。

兩名啞童走過來。

仍像搬取行李似的,將郭長風拖了出來。

這地方是一片荒野,天方破曉,附近林木,依稀可辨。

道旁樹下,停著另一輛馬車,無論形式、大小,甚至拖車的馬匹毛色,都和先前這一輛完全相同。

兩部馬車前後停放,相距不過數尺,乍看之下,筒直叫人難以分辨。

何老頭已高坐在新車車轅上,四個女人已經換上了新車,兩名啞童抬著郭長風也向新車走去。

看這情形,他們是準備換車繼續上路,卻將那輛舊車棄置不顧了。

這是為什麼?

郭長風突然大聲叫道:「喂!你們坐了半夜車,難道一點都不累嗎?’兩名啞童充耳不聞,「砰」地一聲,將他推進了車廂內。

瞎姑沉聲道:「郭長風,你最好安靜些,否則我就點閉你的啞穴。」

郭長風道:「我口渴得厲害,你就算要殺我,總得先給我一口水喝……」

瞎姑叱道:「不許出聲!」

話出指落,迅即點閉郭長風的啞穴。

接著車門掩閉,馬車開始緩緩駛動。

但行駛不到數十丈,車頭忽然折轉,駛進一片密林中,不片刻,又是停下來。

四個女人靜坐車中,不言不動,好像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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