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香羅帶》小說信息

第二十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瞎姑道:「哼!別欺我眼瞎不見,你沒事找話,偷偷的伸手去懷裡,想幹什麼?」

郭長風輕哦道:「師大誤會了,我只不過一整衣衫面已。」

瞎姑冷笑一聲,道:「我知道你素有‘魔手’之稱,也知道你身上帶著犀利的暗器,但你若想欺我跟瞎攪鬼,就別怪我連你雙手穴道一齊制住。」

郭長風既驚駭,又慶幸,只得空手抽出衣外,笑了笑,道:「師太真是疑心太重,我一心正想拜謁令師,在沒有見到她老人家以前,你要請我走,我還不肯答應呢。」

瞎姑道:「那你就替我安分一些,不必打歪主意自討沒趣。」

郭長風笑道:「放心吧,郭長風不是那種人。」

他不敢再試圖取出那東西,剛才以手握捏的感覺,只發現那東西頗為堅硬,好像是一截鐵管,又像一隻筆筒套,裡面中空,彷彿藏著什麼物件。

既然不能看,也用不著費神去瞎猜測了。

郭長風只好耐著性子,道:「師太,咱們空候無聊,可否閒談一會,打發打發時間?」

瞎姑道:「咱們沒有什麼可談的。」

郭長風道:「怎麼設有?譬如令師的身世來歷,寺中的情形,還有師太出家的經過,不都可以聊聊嗎?」

瞎姑冷冷道:「你想打聽什麼?何不說明。」

郭長風道:「我只是有些好奇罷了,就拿玉佛寺這名字說吧,在名剎中似乎默默無聞,可是,方才路過前山時,又好像香火鼎盛,正在舉辦法會,莫非這兒的菩薩真的很靈驗?」

瞎姑道:「這個告訴你也無妨,玉佛寺的菩薩雖然不是特別靈驗,但家師就是一尊活菩薩,普渡眾生,有求必應。」

郭長風道:「這麼說,令師的道行深厚,18有法力?:-瞎姑道:「不錯,家師修行已有一甲子,精研佛理,擅制靈藥,玉佛寺的仙丹,能治百病效驗如神。」

郭長風道:「令師出家修行已經一甲於,不知高壽幾何了?」

瞎姑道:「年近百歲。」

郭長風道:「身體還很健朗嗎?」

瞎姑道:「這個不須問,等一會你見面就知道。」

郭長風道:「晤!是的,令師既然精擅藥物,想必有長生不老的靈丹,等一會,我也求一個吃吃,可以在世上多享受幾年。」

瞎姑道:「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種福分。」

郭長風笑道:「我的福分一向很不錯,只怕令師的藥沒有那麼靈驗。」

瞎姑怫然道:「姓郭的,你竟敢如此輕蔑家師?」

郭長風連忙道:「不!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尚未親眼目睹,難免置疑,何況」

說到這裡,故意遲疑著不說下去,似乎礙於出口的樣子。

瞎姑道:「何況什麼?」

郭長風深知這瞎姑心思敏悅,行事冷靜,若不弔足她的胃口,絕難套出訊息。

於是,輕輕一笑,道:「還是不說的好,說出來,師太又要誤會我是輕蔑令師了。

略姑果然中計,怒聲道:「你這話已經明明含著輕蔑之意,難道你在旁的地方;就曾親眼目睹過什麼萬應靈丹?」

郭長風吞吞吐吐地道:「其實,見是沒有親眼見過,只是常常聽人提起,都說那是天下最靈效的藥,再沒有比它更靈的藥物了……」

瞎姑道:「是什麼?你說!」

郭長風道:「聽說那藥物奇效如神,功能起死人,生白骨,聚山川草木之靈氣,奪天地萬物之造化,號稱為世上第一靈丹。」

瞎姑道:「那藥叫什麼名字?」

郭長風說道:「是紅石堡的‘子母金丹’。」

瞎姑聽了,仰面大笑。

郭長風聽道:「師太笑什麼?‘子母金丹’名滿天下,這可不是我郭某人胡謅的。」

瞎姑不屑地道:「我還說你郭長風是個出類拔萃的人物。原來也不過井底之蛙而已。」

郭長風道:「難道令師的丹藥,比‘子母金丹’更有效?」

瞎姑哂遭:「不錯,‘子母金丹’在當今世上的璃久負盛譽,但總有一天它會樁人棄如敝履,連草藥郎中都不用它。」

郭長風道:「那是為什麼呢,」

※※※

瞎姑道:「因為到那一天……」

話猶未出口,忽聽一個冷峻的聲音道:「瞎姑,你一向出言謹慎,今天怎麼這樣多話?」

瞎姑一震,神色立變,急忙躬身合十道:「弟子知錯了,求老菩薩慈悲。」

壁間神櫥前的黃綢垂幔緩緩分開,蓮座上盤膝坐著一個身披金色袈裳的尼姑。

郭長風不禁吃了一驚,剛才蓮花座上分明還是如來佛像,怎麼現在忽然變成真人了?啊!

是了,敢情那佛像和蓮座本是活動的,可以旋轉,櫥中是一道暗門。

只是,這尼姑顯然早已坐在神櫥中了,郭長風竟絲毫沒有發覺。

非僅郭長風,連耳力聰敏的瞎姑,居然也沒有察覺。

瞎姑稱她「老菩薩」,這尼姑想必就是玉佛寺的主持太悲師太了。

郭長風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只見那尼姑約莫四五十歲,生得白白淨淨,眉目清秀,一片慈祥,絲毫看不見「老」態,甚至比瞎姑還顯得年輕了十歲不止。

那尼姑也在打量郭長風,兩道目光瞬也不瞬凝注在郭長風的臉上。

郭長風只覺那尼姑的一雙眸子,黑黑地,宛如兩口深井,裡面盪漾著一抹似霧又以煙的光芒,使人一接觸她的目光,便不期然有種寒冷、暈眩的感覺。

心中怦然,連忙低頭避開。

那尼姑微微一笑,道:「這位就是名滿江扛湖的魔手郭大俠嗎?」

郭長風低著頭道:「不敢當,在下正是郭長風。」

那尼姑道:「郭大俠的英明,貧尼仰慕已久了。」

郭長風忙拱拱手,道:「在下也久仰師太法號,只因身上不便,無法起身施禮,請師太多原諒。」

那尼姑皺了皺眉,對瞎姑道:「我讓你們奉請郭大俠來見見面,誰叫你們對客人如此無禮?」

瞎姑躬身遭:「弟子不敢。」

那尼姑沉聲道:「還不快替郭大俠解開穴道。」

瞎姑連聲答應,忙解開了郭長風雙腿閉穴。

郭長風站起來,朝神智欠身施禮,道:「多謝師太慈悲。」

那尼姑也微微頷首,表示回禮,又道:「替郭大俠看座奉茶。」

佛堂裡只有一張椅子,卻無茶具。

郭長風正奇怪茶椅從何而來,忽聽「錚」地一聲簧響,身後牆壁下端突然自動翻轉,現出一張錦凳和一張茶几。

茶几上居然放著一盞熱騰騰的香茗。

那尼姑向瞎姑櫻擺手,道:「你先退下去,我有話跟郭大俠單獨談談。」

瞎姑合十一禮,退出佛堂,並且帶上了門。

郭長風見那房門並無特殊之處,整座佛堂的牆壁,看來也十分平常,如非目睹,誰會想得到內中竟暗藏著巧妙的機關佈置。

房舍如此,人事亦然。

如果玉佛寺真是正正當當的地方,這尼姑真如她外貌一樣慈祥,又何須佈置這些機關訊息?

想到此,不禁暗暗警惕。

那尼姑道:「郭長風在想什麼?請坐用茶呀!」

郭長風忙收撮心神,稱謝坐下。

那尼姑似乎已看穿他的心思,微笑著道:「也難怪郭大俠好奇,出家人以修心煉氣為本,其實不須弄這些機關佈置的,只因貧尼天性喜靜,寺中人手又少,自從三年前開始施藥濟眾以來,前寺香火一天天增加,侍應的人手越發不夠了,不得已,才添了這些裝置,以補人手之不足。」

郭伍風輕哦了一聲,道:「這雖是情非得已,也全仗師太天縱奇才,才能設想出這種巧妙的東西。」

那尼姑笑道:「區區土木訊息,談什麼天縱奇才,貧尼當年未出家前便學會了不少,這種雕蟲小技,其實算不了什麼。」

郭長風心中微動,忙道:「師大莫非淵源於黃家。」

那尼姑道:「也可以這麼說吧,貧尼俗家姓黃,世居關中。」

郭長風脫口道:「難道是巧手魯班黃承彥黃家?」

那尼姑道:「黃承彥正是先夫。」

郭長風一震,霍地站起身來……

巧手魯班黃承彥不僅在江湖中赫赫有名,更是武林同道最敬仰的英雄人物。

當年,關中黃家的機關佈置,四川唐門的暗器,加上天山石府陳家的神丹,和嶺南麥家的寶刀合稱「宇內四大絕學」。

後來唐門暗器狠毒,漸漸疏於下五門,嶺南麥家的煉鋼秘法被竊外洩,已成凡技。

接著,天山石府陳家掌門暴斃,神丹秘方失傳,徒眾也星散了。

關中黃家的遭遇最慘,也最值得人敬佩。

天竺魔教久聞黃家黃承彥巧手之名,為了闢建一座「天魔宮」,令十大高手潛來中原,擄去了黃承彥的獨生兒子,威逼黃承彥親往天竺應聘,否則,即殺害其子,使黃門絕後。

黃承彥為這件事苦思了三天三夜,最後決定遣散僕婦,散盡家財,並將歷年收有的藏圖籍本全部燒了個乾淨,然後隻身赴天竺應聘。

可是當魔教掌教釋放了他的獨生兒子以後,黃承彥卻自斷雙手,誓死不肯為魔教建宮。

為邊件事,激怒了魔教掌敦,不僅黃承彥身遭慘死,更下令全教追殺黃家獨生子,企圖斬草除根。

中原各門各振,一致聯手拯孤抗魔,於矗,演出了六十年前那次慘烈的正邪之戰。

據說那一戰,魔教幾乎全軍覆滅,中原各派精英已耗傷幾盡,而黃承彥的獨生兒子,卻下落不明,失了蹤影。

有人說他也在混戰中喪生,也有人說他已經趁亂脫進,隱姓埋名躲藏了起來……

但絕大多數人,並不過分關切黃家獨生子的存忘,卻對威武不屈的黃承彥極表敬仰。

如果不是他捨命抗魔,天魔宮建成,魔教根基一固,中原難免遭受茶毒,恐怕早巳淪為魔教天下了。

為此,許多人還替黃承彥建廟奉祀,迄今不絕。

關中黃家的機關之學已絕傳,黃家之名,仍然存留在武林同道仰摹之中……

這是幾十年以前,那時候,郭長風還沒有出生,然而,這些經過,他卻已耳熟能詳。

只是,他萬萬想不到眼前這貌僅中年的尼姑;竟會是巧手魯班黃承彥的妻子。

郭長風心中又是激動,又是驚訝,這一剎那,內心的敵意幾乎一掃而空,剩下的,全是由衷景仰……

大悲師大慈祥地望著他,微笑道:「怎麼?郭大挾看我不像黃家的?」

郭長風忙欠身道:「晚輩不敢,只是想不到黃夫人還健在人世。」

大悲輕嘆了一口氣,道:「能苟延殘命活到今天,連貧尼自己也料想不到,何況是你呢!」

郭長風道:「聽江湖中傳言,當年黃老前輩毀家赴難時,夫人已經……」

大悲點頭道:「不錯,當時我明知大難無法挽回,曾經投井自盡,誰知那井底另有天地,竟僥倖未死。」

郭長風道:「哦?」

大悲道:「後花園那口井,是先夫生前親自督工所建,井底秘密,連我也不知道,等到我投井未死,發現井中另有天地,並且見到先夫預留的四句偈語,才忍痛活了下來。」

郭長風好奇地道:「敢問那四句偈語是」

大悲緩緩念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分,與其偕亡從泉下,何如劫後共餘生。」

郭長風喟然道:「黃老前輩真是用心良苦。」

大悲道:「我本來只求一死,看了那四句偶語,竟是暗示先夫遠赴魔宮,未必永無生還之日,求生之念一動,就捨不得再死了……」

苦笑一下,又接著道:「一個人往往在一時急憤悲痛之下,才想到死,等到事過境遷,即使想死,也失去了勇氣,後來我雖然深知先夫慘死魔宮的資訊,卻巳將紅塵勘破,寧將此無用之身替天下人做一份有益之事。」

郭長風由衷地道:「夫人不愧是大智大慧,才能從悲慟中解脫出來。」

大悲搖搖頭,道:「這句話,我愧不敢當,因此我將法號取名‘大悲’,在此地削了發,六十年來,別的我不敢說,只有一件事,還算差堪自慰。」

郭長風道:「夫人是指收服了毒魔君藍彤座下二妃的事?」

大悲道:「噢?你也知道了她們的來歷?」

郭長風道:「晚輩本來不知道,是在襄陽見到‘三目血蠅’,其後又遭遇瞎姑和麻姑,才聯想起來。」

大悲怫然道:「什麼?這兩個該死的孽障,竟敢又用那歹毒的東西了?」

郭長風忙道:「夫人不須責備她們,當時彼此立於敵對,難免會出此下策。」

大悲道:「我早就吩咐她們不準再豢養那種毒物,想不到兩個孽障居然陽奉陰違,回頭非狠狠罪她們不可。」

接著,又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道:「唉,這正是江山易改,秉性難移,我自以為已替武林同道做了一件功德,卻不料仍然錯了。」

郭長風道:「夫人也毋須自責,欲使頑石點頭,決不是朝夕可就的。」

大悲道:「無論如何,多年教誨成空,總令人大失望了。」

郭長風因對黃承彥的敬慕,連帶也對大悲師大十分尊重,愛屋及烏,亦不願見瞎姑麻姑受罰,忙代為掩飾道:「其實,以她們的往日行徑而論,這已經算不得什麼了,教化誨人,原非易事,何況夫人,為了施藥濟眾,勞心勞力,既無法事事躬親,門下偶有小過,也很難免。」

大悲道:」不錯,近年來為了施藥,我的確常有分身之術的感覺,郭大俠,你若知道她們在外還有什麼劣行,可千萬別瞞著我。」

郭長風道:「這倒沒有,不過,晚輩心中有一樁疑問,不知該不該說?」

大悲道:「有話但說無妨。」

郭長風笑道:「晚輩想請教一件事,關於令高足公孫姑娘和寂寞山莊莊主之間的仇恨,夫人可瞭解詳情?’

大悲師太毫不遲疑地說道:「當然瞭解。」

郭長風遭:「這麼說,公孫姑娘向生身之父尋仇,也真是夫人所授意的了?」

大悲道:「不錯,難道這有什麼不對嗎?」

郭長風道:「晚輩不敢批評對與不對,但是,骨肉相煎,父女相殘,總是違反人倫的……」

沒等他把話說完,大悲師大突然沉下臉來,截口道:「郭大俠對林元暉當年的行為,可曾打聽過?」

郭長風道:「晚輩略知一二。」

大悲道:「你既然知道,就不該反對,以女殺父,固然有虧人倫,那負義薄倖,為圖榮華富貴,不惜殺人滅口,又算是什麼?」

郭長風道:「可是」

大悲搶著道:「林元暉薄倖另娶,夫妻之情已斷,他火焚桑園,父女之義已絕,郭大俠要分別清楚,這不是以女殺父,而是遣腹孤女替母報仇。」

郭長風被她辭鋒所攝,只得默然。

大悲又接道:「本來,我是個出家人,這些情仇愛恨的事,應該不再理會了,但林元暉不該負義之後,又想殺人滅口,出家人慧悲為懷,總不能見死不救,何況我也是個女人。」

郭長風垂下了頭。

大悲道:「天下最可憐的是棄婦,最可恨者,便是那些寡情薄倖的男人,林元暉不僅薄倖,而且手段狠毒,甚於豺狼,除魔即是衛道,殺一個壞人,就等於拯救千萬好人,上天雖有好生之德,林元暉卻萬萬不能饒恕。」

她越說越激動,本來慈祥的臉上,竟呈現出重量殺機。

郭長風心知在這種情形下,決不能出言反駁,只好低頭不語。

大悲話音略頓,深吸了一口氣,情緒也稍稍平靜了些,說道:「郭大俠,你是局外人,又是男人,你當然想象不到公孫玉兒死得多麼慘,多麼可憐,這一點,我不想怪你,也不忍怪你。但是,你不該既受公孫茵的聘請,卻反助林元暉,這就使貧尼不懂了。」

郭長風緩緩抬起頭來,道:「夫人所論,句句在情在理,不過,晚輩對此事卻有幾點疑問。」

大悲道:「好!你請問吧!」

郭長風道:「第一點,晚輩想請問夫人,如果林元暉是該殺,以玉佛寺的力量,隨時皆可置他於死地,又何必重金僱請殺手呢?」

大悲道:「問得好!這一點我可以回答你,只固為兩個原因,才必須勞動郭大俠。」

郭長風道:「願聞。」

大悲師道:「其一,出家人不願沾染血腥,公孫茵的武功又及有絕對把握。」

郭長風點點頭,沒有岔口。

大悲道:「其二,也就是郭大俠適才提到的,他們之間總有血親關係,除非萬不得已,最好不用公孫茵親自出手,所以,咱們才想到郭大俠。」

郭長風想了想,道:「除此之外,沒有第三個原因了嗎?」

大悲反問道:「郭大使認為還有什麼原因?」

郭長風道:「晚輩感覺到,夫人為了替公孫姑娘復仇,不惜在各地遍設錢莊,廣佈眼線,監視紅石堡和寂寞山莊已非一日,如若僅只要僱聘殺手行刺,又何須花費偌大金錢和人力,耗費十餘年光陰?」

大悲師太臉上微微變色,沉吟丁一下,才笑道:「郭大俠誤會了,老福記錢莊並非玉佛寺的產業,也不為鹽視紅石堡或寂寞山莊才開設的,錢莊的老店東,原是咱們黃家的管事,自從先夫遣散家人,他們家就一直經營錢莊生意,這次只是義助公孫茵一臂之力而已。」

郭長風道:「這麼說,他已知道夫人在此修行,平時已有往來?」

大悲道:「不!我削髮以後,昔日故舊,從未再交往,但出家人隔絕紅塵,對江湖中事早已生疏,因此不得不請他們相助。」

郭長風道:「敢問那位錢莊店東貴姓高名?」

大悲道:「他姓何,業已故世,現在店務由他兒子掌管。」

她沒有說出何某的名字,似乎墾不願透露太多故交的底細。

郭長風是精明人,一聽姓何,便想到那位和吳姥姥假充夫妻的何老爹。

以年齡推算,大悲師太壽已近百,當年黃府的管家自然可能去世,他的兒子,也應該有何老爹這份年紀了。

但郭長風並不說破,只笑了笑,道:「如今那位錢莊主人,辦事很可靠嗎?」

大悲道:「此人老成持重,一向可靠,郭大俠問這個幹什麼?」

郭長風道:「晚輩想,既然夫人忙於修行施藥,無法親身主持替公孫姑娘復仇的事,有許多事務,勢必要委託那位何掌櫃代勞?」

大悲道:「不錯。」

郭長風說道:「那麼,夫人可曾託他打聽過,當年林元暉和公孫玉兒情變的經過?」

大悲搖搖頭,說道:「這何須再打聽,玉兒慘死之前,已經把事情說得很詳細了。」

郭長風道:「夫人,那可能只是一面之詞……」

大悲道:「不會的,一個女人為情獻出自己的生命,她還會說假話?」

郭長風道:「有些事,或許她也不瞭解實情,自己也被矇在鼓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