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百合道:「是的,咋天晚上,他就趁咱們在樓下吃飯的時候,獨自跟鳳珠談了很久。」
郭長風點點頭道:「這就不錯了。」
隨即長身而起,對田繼烈和呂-道:「我和百合進城去一趟,這件事務須守秘不能對外聲張,更不能讓秦天祥知道。」
田繼烈道:「林莊主分明受了鳳珠的蠱惑,已經落在大悲師大手中,你們這樣尋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郭長風道:「不要緊,咱們去只是想接櫻兒回來,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田繼烈仍不放心,道:「一定要去,也得多派人來接應,以防萬一。」
郭長風道:「大悲師太要的是香羅帶,東西未到手絕對不捨做出過激的事。」
於是,帶著林百合由後莊越牆而出,直奔襄陽!
進城以後,郭長風直接來到老福記錢莊,只見門上「暫停營業」的字條已經撕去,但因時間還早,店門猶未開啟,再轉到後巷,也平靜如常,看不出櫻兒曾經來過的跡象。
林百合道:「咱們上次來過之後,那老尼姑一定已經搬家了。」
郭長風道:「不錯,大悲師太當然不會留在這兒,但這家錢莊是玉佛寺的產業,應該查問得出訊息。」
林百合道:「既然這樣,咱們何不也捉他幾個人回莊去作為人質?」
郭長風笑笑,道:「這種人,便是捉回去一百個,老尼姑也不會心疼,咱們還得管他吃住,那有多麼麻煩……」
微頓,接著道:「你在後面巷子外等著,我去前面叫門,如果看見有人從後門出來,不必攔阻,只要悄悄跟著他,查明他到過什麼地方就行了。」
林百合點頭答應,自去隱藏。
郭長風仍舊繞回前面大街,舉手拍門,叫道:「有人在嗎?客人上門來啦。」
不片刻,店門上啟開一個方孔,一個夥計模樣的小夥子悽在孔中問道:「找誰?什麼事?」
郭長風道:「找你們彭管事,我是客戶,來提銀子的。」
那夥計道:「對不起,現在還沒有開市營業,請你等一會再來吧!」
說著,便想掩上門孔。
郭長風一抬手,用一根手指頭輕輕頂住了門上方孔,笑道:「夥計,你可別替東家怠慢了客人,我在你們錢莊裡存的銀子,不是個小數目。」
夥計道:「但現在才天亮,店門未開,他還沒有起來……」
郭長風臉上一沉,低喝道:「那就把店門開啟,去叫他起來,聽清楚了嗎?」
天下錢莊銀號的夥計,好像都是一個模子鑄出來的勢利樣子,欺善怕惡,習久成性。
郭長風變了臉,夥計也變了臉,郭長風是由笑而怒,那夥計是由冷淡傲慢,變得恭順有禮了。
他那不耐煩的臉上,忽然堆滿阿諛的笑容,輕輕問道:「老客,你貴姓?小的好替你通報……」
郭長風冷冷道:「用不著問我姓名,你去叫彭長髮出來,他自會認識我。」
那夥計連聲道:「是!是!」
門內有人介面道:「是,是誰啊?」
夥計一回頭,喜道:「管事,你起來啦?這兒有位客人要見你。」
小方孔內換了一張臉,正是彭管事。
郭長風揚起臉道:「怎麼?還認識我嗎?」
彭管事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郭爺,稀客!二順子,還不快開門。」
「伊呀」聲中,店門啟開,彭管事身上僅穿著一套內衫,躬身含笑迎客。
郭長風舉步跨了進去,大馬金刀向櫃檯上一坐,二順子忙著奉煙倒茶。
彭管事道:「郭爺一大早光臨,想必有事,我這就去換件衣服……」
郭長風伸手攔住道:「不必,我只是來打聽一個人,話說完就走,用不著虛禮。」
彭管事道:「郭爺想找誰?莫非又是打聽上次替你訂房間的那位客人?」
郭長風笑著搖搖頭,道:「這一次找的不是客人,是你們的東家。」
彭管事道:「可是,敝東家並不在襄陽……」
郭長風道:「那沒關係,見見前兩天住在貴店的幾位玉佛寺的師太也成。」
彭管事怔了怔,忽然笑道:「噢!你是問那幾位老師太?」
郭長風道:「不錯。」
彭管事道:「郭爺來得不巧,她們只是敝東家的朋友,來襄陽暫時寄住在小店裡,只住了兩夜,如今已經走了。」
郭長風道:「去了哪兒?」
彭管事賠笑道:「道……我就不大清楚了,她們是出家人,行無定向,想來不是回來處去,就是往別處雲遊去啦。」
郭長風四面望了望,道:「真的這麼不巧?偏偏我有重要訊息告訴她們,她們就先一步走了?」
彭管事道:「郭爺有什麼重要訊息想告訴她們?」
郭長風道:「是為了一件她們託我尋覓的東西……」
說到這裡,故意嘆了一口氣,道:「既然人已經走了,說也無益,我還是回去吧!」
彭管事忙道:「如果事情很重要,郭爺不妨告訴我,我可以轉告敝東家,或許敝東家知道她們的去處。」
郭長風搖搖頭,道:「我看不必了,她們是出家人,雲遊四海,去無定向,就算能找到她們,時間也來不及了。」
站起身來,拱拱手,告辭欲走。
彭管事急忙挽留道:「郭爺請稍待片刻,我叫二順子去後面問問賤內,她們女人常在一起閒談,也許已經提到要去什麼地方。」
其實,郭長風早已看見他正向夥計二順子施眼色,只是假作沒有看見,隨口道:「也好,那就麻煩快些去向問,我還有要緊事,沒法久等。」
彭管事連連向二順子揮手,道:「聽見了嗎?快去問你師孃,如果知道那幾位師太的去處,趕緊來回話,郭爺有重要事在這兒立等訊息。」
二順子應諾著如飛而去,彭管事又忙著延坐奉煙,殷勤招待,親自陪伴郭長風閒談家常……
大約足有頓飯之久,才見二順子滿頭大汗回來,說道:「師孃說,那幾位師太臨走時,曾經留下一個地址,無奈不知放在什麼地方了,再也找不到……」
彭管事頓腳道:「真該死,這麼重要的東西,怎能順手亂放呢,這不是誤了事啦嗎?」
二順子道:「不過,師孃又說,那幾位師太告訴過她,就這一二日內,還會再回襄陽來,如果郭爺要見她們,不妨留下住址,等她們一回來就去通知郭爺。」
彭管事道:「嗯!這倒也是個辦法,郭爺,你現在住在哪一家客棧?留個地址給我,一有訊息,我就去拜訪。」
郭長風笑了笑,道:「不敢當,這兩天我恰好有事要去一趟樊城,既然如此,等過一二日我再來好了。」
彭管事道:「郭爺若有話要留告,可以預為轉達。」
郭長風道:「不必,這件事關係重大,我得當面親自告訴她們。」
說著,起身告辭。
彭管事親自送到門口,再三叮嚀,依依而別。
郭長風轉過街角,回頭未見人跟蹤,立即加快腳步繞去後巷……
林百合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望見郭長風,急忙迎了過來。
郭長風低聲問道:「怎麼樣?有發現嗎?」
林百合連連點頭,道:「真被你料中了,剛不久,一個夥計鬼鬼祟祟從後門演出來,我一路跟蹤,那傢伙竟去了一座尼庵。」
郭長風道:「在什麼地方?」
林百合道:「離北門城樓不遠,地點很冷僻,規模也不大……」
郭長風道:「你有沒有被人發覺?」
林百合道:「沒有啊,我很小心,只遠遠監視,連庵門都沒有敢走近。」
郭長風頷首道:「好!帶路。」
兩人徑奔北門,在鄰近城門一條小巷中,果然找到了那座名叫「白衣庵」的尼寺。
郭長風縱目打量,只見那白衣庵地幅狹窄,規模頗為簡陋,共僅前後兩進房舍,寺門半掩著,門口有道硃紅漆的矮欄杆,裡面就是正殿,再往後,木屋數楹,便是禪房,看來冷冷清清,根本沒有什麼香火。
林百合躍躍欲試,道:「郭大哥,咱們進去吧?」
郭長風搖搖頭道:「不要魯莽,這地方可能只是個傳訊的所在,你在外面稍候,讓我先進去試探一下。」
林百合道:「不,我要跟你一塊兒進去,咱們來拜佛的,不是很好嗎?」
郭長風想了想,道:「可是,你得把兵器藏起來,哪有進廟裡拜佛還帶刀劍的道理。」
林百合忙道:「這容易。」
她解下佩劍,一長身,攀在廟門上框,將長劍輕輕放進「白衣庵」三字匾額背後,飄然落地,親熱地挽著郭長風的胳膊。笑道:「行了,走吧!」
郭長風推開木欄杆跨了進去,揚聲道:「庵裡有人嗎?」
連叫兩聲,不聞回應。
林百合低聲道:「別叫了,咱們進去再說。」
兩人並肩進了正殿,抬頭一看,林百合突然滿臉緋紅,急急低啐道:「該死!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郭大哥,咱們快些出去……」
郭長風詫道:「為什麼?這地方有什麼不對?」
林百合低著頭道:「別問嘛,咱們快走,你不走我可要先走了。」
郭長風道:「這不是奇怪麼,叫你別進來,你偏不肯,現在才跨進殿門,又催促著要走……」
林百合急了,用手指了指殿上神像,道:「誰知道這兒供的是這種菩薩嘛。」
郭長風仔細看那框中的神像,原來是尊女菩薩,懷裡抱著嬰兒,左右有金童玉女,佛框上方一幅橫額,寫著「有求必應」。
敢情這是座「送子觀音」的塑像。
郭長風雖然瞭解她羞急的原因,卻不能讓她退下去,反而挽緊她的手,低語道:「來不及走了,快裝得自然些……」
不知何時,殿角出現一名中年女尼。
那女尼身著白色袈裟,面貌倒頗端正,只是眉目含著幾分輕佻意味。
她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在郭長風和林百合身上滴滴直轉,嘴角微彎,似笑非笑地念了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兩位施主是來燒香許願的麼?」
郭長風忙道:「不錯,我們是……」
女尼介面道:「我們這兒的送子娘娘最靈驗,兩位施主既然特地到這兒來燒香求神,不用說,定是一對小夫妻了。」
郭長風道:「這」
他本想否認,但轉念間,又改口道:「是的,咱們夫婦倆聽說……唉喲?嘿嘿……聽說貴庵的菩薩很靈驗,所以……唉喲……特地求求菩薩……唉喲……」
林百合連脖子都紅了,又不得不承認,羞急之下,只得狠狠扭了郭長風三個「唉喲」,以示無言抗議。
那女尼笑道:「這位娘子年紀太輕了,夫妻求子,有什麼好難為情的呢?」
郭長風也笑道:「咱們新婚不太久,內子臉薄,師太別見笑,嘿嘿……」
這一次,林百合沒有再「下手」,因為她已經羞得連力氣也沒有了。
那女尼又上下打量了一道,道:「兩位施主很年輕嘛,既然新婚不久,又何必如此性急?」
郭長風忙道:「並不是咱們性急,是……是……」
女尼道:「噢,我明白了,八成是老太爺,老太太急著抱孫子,對嗎?」
郭長風道:「對!對!……啊!不是的,家父母去世得早,是家岳父急於想抱外孫。」
林百合聽他們越說越不像話,真恨不得有個地洞趕快鑽進去,然而,急歸急,氣歸氣,卻無法阻止。
那女尼點點頭,道:「這就難怪了,老年人,都巴望早些抱孫子,外孫也是骨肉,這也是情理中的事……」
話音微頓,又說道:「不過,兩位施主是專程求佛,怎麼沒有準備香燭帶來呢?」
郭長風沒想到這一點,幾乎被她問住了。
幸虧他反應快,忙道:「咱們來得太匆忙,已經走過幾座寺廟,準備的香燭不夠,都用完了,請問貴庵是否可代咱獻上幾炷香,等一會咱們多捐點油錢?」
女尼沉吟一下,道:「好吧,出家人與人方便。兩位施主請參拜菩薩,我替你們上香。」
於是,點燃香燭,擊動鐘鼓。
郭長風裝得像真的一樣,頂禮膜拜,一派虔誠,林百合無奈,只得跟著下跪參拜,心裡也不知是羞是喜……
拜罷菩薩,郭長風還搖動籤筒,抽了一支籤。
那女尼看了籤文,笑道:「恭喜二位施主,這是支上籤,不僅菩薩有求必應,這位娘子也已經夢熊有兆了。」
夢熊有兆,就是說林百合已經懷了身孕,而且將會生個兒子。
林百合終是個黃花閨女,再壓制自己,也忍耐不下去了,霍地站起身子,怒目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那女尼道:「咦!靈簽上是這樣顯示,貧尼說的是實話,這位小娘子為什麼生氣呢?」
林百合瞪了郭長風一眼,恨恨道:「都是你鬧出來的這些花樣,害人受這賊尼姑的戲弄,難道你以為她真不知道咱們是誰?」
那女尼陰惻惻笑道:「怎麼?莫非你們不是夫妻……」
林百合叱道:「賊尼姑,你少跟姑娘裝蒜,我倒要看看你是什麼東西變的?」
話音剛落,飛起一拳,向那女尼當胸擂去。
那女尼輕輕一旋身,避開了拳勢,冷笑一聲,道:「佛門靜地,豈是你撒野的所在。」
口裡說著,雙掌翻飛,也還了兩招。
林百合道:「郭大哥,這賊尼姑尾巴已經露出來了,還不出手等什麼……」
誰知郭長風既無反應,也沒有回答。
林百合奮力攻出兩拳一掌,急忙回頭,卻發現郭長風抱著籤筒,業已昏迷倒在地上。
這一驚,不由渾身冒冷汗
但郭長風剛才還好端端地,什麼時候竟中了暗算?
林百合遑然四顧,突然領悟那神案上的香燭煙霧升騰,雜著一股輕微的辛辣氣味。迷香!
可惜,她發覺得太遲了,心裡雖然省悟,腦海中已昏昏沉沉,意識逐漸模糊渙散……她很想拼命支撐著,設法帶了郭長風一同逃走,無奈力不從心,身體一陣搖晃,也「砰」然倒地。
那女尼哈哈笑道:「饒你奸似鬼,也吃了老孃的洗腳水。堂堂魔手郭長風不過如此。」
舉手輕擊三下,佛殿後應聲轉出四名尼姑。
其中兩人身著白色袈裳,年紀都很輕,面貌姣好,舉止妖嬈。
另外兩名老尼卻是麻姑和瞎姑。
先前那中年女尼得意地笑道:「我還以為郭長風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原來也稀鬆平常,三支迷香就擺平了。」
一名年輕白衣女尼也掩口笑道:「師姐親制的這種‘銷魂蝕骨香’,什麼時候失過手?
尤其是對男人家,那真是萬試萬靈。」
另一尼姑道:「可不是嗎?凡是踏進白衣庵的小夥子,不替咱們留下幾個兒子休想活著走出庵門去,不然,咱們供的送子娘娘哪兒來兒子送給人家?喀嘻嘻……」
幾個淫尼正說得眉飛色舞,瞎姑卻冷哼了一聲,道:「你們且別得意太早,郭長風花招程多,未必如此輕易上當。」
中年女尼道:「人已躺在這兒,難道還假得了?老大姐,你也疑心大重啦。」
瞎姑道:「你最好親自試試。看他是否真的已經昏迷,只是人躺在地上,還來不了準。」
中年女尼笑道:「試試當然可以,不過,我得請教老大姐,你們捉住郭長風,準備將他怎樣處置呢?」
瞎姑道:「家師令諭,本不讓咱們招惹他,這是他自己尋上門來,咱們作不了主,須等家師回來才能決定如何處置。」
中年女尼說道:「既然這樣,咱們姐妹三個有點小小請求,不知老大姐可肯答應?」
瞎姑道:「你說說看。」
中年女尼道:「咱們的意思嘛,反正老菩薩不在襄陽,一天半日也許不會回來,在這段時間內,二位老大姐何不行個方便」
瞎姑輕哦一聲道:「敢情稱是看上了郭長風?」
中年女尼吃吃笑道:「不是我,是我這兩個師妹,她們年紀輕,沒見過世面,聽說姓郭的又是個大行家……所以……二位老大蛆就算行行好,反正姓郭的閒著也是閒著……」
「不行。」
瞎姑臉一沉,搖搖頭道:「家師吩咐留下郭長風還有大用,不能任你們糟蹋,萬一鬧出意外,誰能負責?」
中年女尼道:「我負責,絕對不會出意外,這姓郭的壯得很,又是情場老手,說不定,咱們姐妹還不夠他的‘下飯菜’哩。」
瞎姑連聲道:「不行!不行!你們三個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蠅蟲,再壯的男人,到了你們手裡還想活命?」
中年女尼央求道:「老大姐,何必這樣說,咱們雖不是玉佛寺門下,也替老菩薩出過力,建過功,你就權當犒賞咱們一次如何……」
忽聽一人介面笑道:「瞧這話說得多可憐,好吧,就把我賞給你們了吧!」
說這話的,是個男人的聲音。
殿上站著的加躺著的只有一個男人。
郭長風!
三名白衣庵的淫尼齊聲驚呼,回頭便跑……
郭長風笑道:「別跑啊!怎麼不領犒賞就跑了?」
笑語中,籤筒微抖,三支籤電射而出。
三個淫尼分由三個不同方向逃跑,那三支竹籤也像長了眼睛似的,分頭激射,各奔一人。
結果,三個風流尼姑一個也沒逃掉,每人背心插上一支竹籤,全都黯然倒地。
她們只知道郭長風是情場老手,卻忘了郭長風也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
職業殺手未必會調情,情場老手卻很可能會殺人。
瞎姑和麻姑既不驚慌,也沒有逃走,似乎對郭長風的「復甦」早在意料中。
郭長風對瞎姑也深懷戒心,竹籤出手,立即挺身躍起,同時從神案上取了一碗淨水,將林百合救醒……
在解救林百合這段時間,他緊挾著籤筒始終不敢釋手,但瞎姑和麻姑只是靜靜在一邊,並無出手的意思。
林百合清醒過來,郭長風才暗暗鬆了一口氣,微笑道:「兩位師太失掉機會了,剛才你們若同時出手,在下自問毫無把握全身而退。」
瞎姑道:「咱們根本沒有打算要出手,否則你還能躺在地上裝死麼?」
郭長風笑道:「這麼說,在下應該多謝兩位的成全了。」
瞎姑道:「那也不必,咱們只是奉了老菩薩令諭,在你沒有履約取來香羅帶之前,暫時留下你的性命。」
郭長風道:「既然老菩薩還記得咱們之間有約,為什麼又唆使鳳珠帶走林莊主?這難道不是毀約?」
瞎姑冷冷道:「那是閣下毀約在先,你答應了老菩薩,用香羅帶交換公孫茵,就不該再脅迫鳳珠仍以假訊矇騙咱們。」
郭長風道:「老菩薩既已跟在下約定限期以物換人,為什麼又暗存二心令鳳珠殺楊百威?」
瞎姑道:「楊百威腳踏三條船,存心投機取利,死有餘辜,咱們殺了他,也等於替寂寞山莊除去一名內奸,有什麼不好?」
郭長風道:「他身為寂寞山莊總管,是否應該除去,那是寂寞山莊的事,用不著玉佛寺來越俎代庖。如今鳳珠更四無顧忌,將林莊主劫走,顯然老菩薩是沒有誠意要跟郭某人如約履行了。
瞎姑冷笑道:「我只能告訴你,林莊主完全是自願隨鳳珠出走,咱們既未強迫劫持他,也沒有教唆鳳珠這樣做,至於是否有誠意履踐約定,那得看你郭大俠如何決定了,秦天祥現在住在寂寞山莊中,你若有誠意盜取香羅帶,為什麼遲遲不肯下手?」
郭長風道:「秦天祥才到了幾天,縱要下手,也得有機會,何況,我和老菩薩約期五天,現在並未屆滿。」
瞎姑道:「你最好仔細算一算,今天已經第四天了,香羅帶迄今仍在誰的手中?」
郭長風毫不遲疑道:「我自有把握如期將香羅帶弄到手,但你們必須立刻放回林莊主。」
瞎姑搖搖頭,道:「抱歉得根,林莊主離莊全系自願,跟玉佛寺無關,再說,他也不在襄陽……」
郭長風道:「他去了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