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禪師道:「不過,貧衲卻擔心他們雙方皆非易與之輩,萬一不肯聽從咱們的排解,會不會聯手對付咱們……」
一塵道長搶著道:「這個不須多慮,咱們有少林絕學‘羅漢飛鈸大陣’為奧援,又在他們彼此鬥得兩敗俱傷之際,還怕他們敢不低頭嗎?」
田繼烈道:「話雖如此,但要行此計,還得聽從老衲一件事。」
眾人忙問:「什麼事?」
田繼烈遭:「趁現在天色未亮,咱們必須立即撤出青牛宮,另覓隱蔽處藏身,並且斷絕一切聯絡,不到明晚午夜,絕對嚴禁洩露行蹤。」
一塵道長道:「移地隱藏自是應該,但斷絕聯絡卻是為什麼?那樣一來。咱們也得不到他們的訊息,豈不……」
田繼烈截口道:「不!絕對不能有任何聯絡,因為一有聯絡,便可能洩漏咱們的行蹤,一旦行蹤洩漏,秦天祥和大悲師太便必然會發覺咱們的企圖,很可能招致他們的聯手合擊。」
白雲禪師道:「尊者顧慮得對,咱們行蹤越秘密,就越令他們莫測高深,後時突然出現才能發生震懾之效。」
一塵道長道:「連青牛宮弟子,也不讓他們知道去處麼?」
田繼烈斷然道:「任何人都不能讓他知道。」
一塵道長道:「那麼,咱們去什麼地方等候這一天時光呢?」
田繼烈道:「他們約會地點在北門城樓,最好的辦法,就是僱一艘大船在東心停泊,大家隱身舟中,這樣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眾人齊聲贊同,道:「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動身吧。」
五大門派掌門人紛紛起身,各自召集門下弟子,連夜潛離了青牛宮。
田繼烈獻此計策,一則是要使五大門派不再被秦天祥或大悲師大利用,二則是擔心真正的木尊趕到。怕當面被拆穿了身份,五大門派既已撤離青牛宮,又跟外界完全斷絕聯絡,木尊者縱然重回襄陽,也孤掌難鳴了。
誰知這番顧慮竟成多餘,迄至次日午夜止,木尊者和少林寺馳援高手,根本就沒有在青牛宮出現過……
※※※
約定交換人質的時間即將到了。
然而,最先抵達北門城樓的,既非郭長風,也不是大悲師太,卻是紅石堡主秦天祥。
時才初更,秦天祥已首先趕到北門,但他並未在城樓上逗留,徑自穿城而出,來到江邊了。
岸旁停靠著十來艘小船,艙蓬都緊緊掩閉不冕燈火,其中一艘梭形快艇上,插著一面三角小黃旗。
秦天祥附到快艇邊,艇上輕輕躍下一名背插雙劍的少年,躬身一禮,道:「徒兒見過師父。」
這人竟是雙飛劍常洛。
秦天祥「嗯」了一聲,目光一掃岸旁小船,道:「帶了多少人來?」
常洛道:「徒兒遵照師父的指示,挑選了五十名劍術精純的武士,業已分批趕到,堡中事務都交給了徐叔負責。」
秦天祥點點頭,道:「很好,這批武土,可說是紅石堡的精銳,你可知道師父要你到襄陽來的用意?」
常洛道;「徒兒知道,是為了對付玉佛寺。」
秦天祥道:「那固然是原因之一,但師父最主要的用意,卻是想給你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你懂嗎?」
常洛低下頭,遭:「徒兒懂得。」
秦天祥伸出左手,輕拍著常洛的肩頭,道:「孩子,你是師父唯一傳人,名雖師徒,實際就跟父子一樣,上次你護守不力,縱放郭長風逃走,論律就該處死,師父卻不忍心殺你,你知道為什麼?」
常洛俯首道:「師父恩典,徒兒永生難忘。」
秦天祥慈藹地道:「可是,師父捨不得殺你,並非故示恩惠,要你永遠記在心裡,而是希望你從此革面洗心,奮發自強,田此有用之身,將來繼承師父的這片基業。」
常格道:「徒兒身負罪戾,粉身碎骨難報師父的厚德。」
秦天祥微笑道:「粉身碎骨倒不必,你的心意,師父很瞭解,若不是為了百合,你絕不會放過郭長風,對麼?」
常洛低頭不語。
秦天祥道:「其實,傻孩子,你錯了,那郭長風除了心機比你深沉,比你會討好女孩子外,還有什麼比你更強的?你既然對百合有意,就該跟姓郭的較量個高下,殺了他以除後患,為什麼反助他逃走,想用這種笨方法去贏取百合的歡心?這不等於將百合雙手送給姓郭的嗎?」
常洛仍然沒有開口,似乎愧怍得抬不起頭來。
秦天祥又道:「孩子,你要記住,男子漢大丈夫,必須敢愛敢恨,絕不能做情場懦夫,女孩子傾心的是成功的英雄,不是懦弱的男人……」
停了一下,接著道:「現在咱們暫且不談這些,師父只要你知道,今夜一戰,關係咱們紅石堡生死存亡,你必須全力以赴,將功贖罪,如果咱們成功了,師父保證將百合許配給稱做妻子,師父答應的事,就一定辦得到。」
這句話,果然打動了常洛的心,他猛可抬起頭,跟中閃耀著欣幸的光輝,興奮地道:
「徒兒謝謝師父……」
說著,便屈膝下跪。
秦天祥一伸手,攔住了他,含笑道:「不過,這也得看你今夜的表現,你想得到百合,第一件事就是先殺了郭長風。」
常洛遲疑了一下,道:「徒兒一定全力以赴。」
秦天祥道:「這就對了,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他要搶走你的意中人,你當然不能對他留情……好了,現在你先吩咐武士們下船,分頭在城樓四周埋伏,屆時聽師父的號令出手。」
常洛躬身應諾,一招手,小船上武士紛紛躍上岸來,迅速散開,向城樓四周奔去。
遣走了常洛和武士們,秦天祥仍然留在岸邊沒有離開,似乎還在等人。
約莫盞茶光景,兩條黑影如飛而至,卻是應飛和柳寒山。
不!
應該說他們是鄧嘯天和呂-才對,因為應飛已經中了失魂之毒,柳寒山在客棧被擒,都無法趕來了。
秦天祥見了鄧嘯天假扮的應飛,不禁眉峰一皺,微帶責備地道:「應兄也是老江湖了,怎會落在郭長風手中?」
鄧嘯天沒有解釋,只無限慚愧地拱拱手,道:「小弟無能,中了那廝的暗算,若非秦兄及時命人解救,這張老臉真要無處存放了。」
秦天祥搖搖頭,又對呂-道:「你跟蹤那田繼烈進城,他們究竟在城裡幹了些什麼?」
呂-道:「他們進城以後,就徑自來到此地,顯然在審視附近形勢,後來又赴城東一處木屋,跟一個面垂黑炒,身穿麻衣的人晤面,然後又……」
「且慢!」
秦天祥突然截口道:「你說田繼烈他們去城東,跟一個身穿麻衣的人見過面?」
呂-道:「是的,那人單獨住在一棟破爛的木屋裡,顯得十分神秘的樣子。」
秦天祥臉色連變,道:「他們見面說了些什麼?」
呂-道:「這個我就不大清楚了,當時我人單勢孤,不敢靠得太近,所以沒有聽見他們的談話,反正他們也沒有交談多久,田繼烈就告辭了。」
秦天祥沉吟了一下,道:「他們離開木屋,又去了什麼地方?」
呂-道:「從木屋出來,就去了青牛宮……」
秦天祥失聲道:「哦!難怪五大門派會莫明其妙秘密撤走,敢情就是姓田的在其中搗鬼……當時你為什麼不跟著進去,叫一塵道長將他們擒下?」
呂-道:「我何嘗想得到五大門派會有變化,當時見他們進入青牛宮,便趁機抽身去客棧解救應長老,等咱們再趕去青牛宮,已經找不到他們的蹤影了。」
秦天祥道:「你們可曾再去那木屋檢視?」
鄧嘯天搶著回答道:「去過,可是,那麻衣蒙面人也已不知去向,今天咱們在城中整整搜尋了一天;始終設有發現他的蹤跡。」
秦天祥不知道這些都是鄧呂二人胡謅的,竟然信以為真,臉色越見沉重,喃喃道:「五大門派臨陣叛離,倒不足為惜,這麻衣蒙面人,卻很可能是個勁敵,他是誰?來這兒有何目的?郭長風在弄什麼玄虛……」
忽然話鋒一轉,道:「那田繼烈離莊時,曾攜帶了足供五人用的食水和乾糧,這些東西他作何處置了?」
呂-索性再唬唬他,答道:「這些東西都留在木屋裡了,等我和應長老再去木屋時,卻什麼也沒見,不用說,田繼烈八成就是專程替那麻衣人送東西去的。」
秦天祥駭然道:「這麼說來,那麻衣人可能還有四名幫手尚未露面?」
呂-道:「錯不了,否則,他們幹嘛要準備五個人的份量。「秦天祥連連點頭,陰沉地道:」那麻衣人詭秘莫測,看來今夜難免有一場血戰,咱們可得格外謹慎才行。」
鄧嘯天道:「秦兄準備如何應付今夜的局面?」
秦天祥森冷一笑,道:「現在暫時且坐山觀虎鬥,等那位大悲師太露面後,咱們再相機行事。」
說完,飛身縱起,掠上了城樓,鄧嘯天和呂-,緊隨而上,三人很快隱入黑暗中。
城樓上又恢復了平靜,空際浮雲掩月,城門內外,一片漆黑。
黝暗寂靜中,遠處傳來三聲更鼓。
子夜時刻,終於到了。
兩列火炬,由遠而近,及時抵達城樓上。
火光下,斷魂刀馬魁率領十名護莊武士,首先行抵城樓空場,當他們看見空場中並無人影,便面對城樓停了下來。
郭長風和林百合緊隨在火炬後面。
今夜的郭長風,全身簇新黑色勁裝,頭束英雄巾,腰際特別佩了一柄黑鞘短劍,兩排革囊,交叉斜掛胸前,打扮得英姿勃發,神采飛揚。
林百合仍是一身白色衫裙,清秀宛如一朵白蓮,這身裝束,正跟郭長風的黑色勁裝相襯,兩人並肩而立,越發顯得黑白分明,交相映輝。
城樓內側的空場,只有三方通路,如今寂寞山莊的人站在南方,就剩下左右女牆兩處方向,但這兩處都是延綿的城牆,根本望不見半個人影。
餘下的,只有那座黑漆漆的城樓了,裡面也寂靜如死,闔無人聲。
然而,郭長風卻好像早已料定城樓中有人,向著城樓遙遙一抱拳,高聲道:「子刻已經到了,請老菩薩出面答話。」
話音甫落,城樓內果然響起一陣低笑,道:「好眼力,我就知道瞞不過郭大俠,孩子們,出去吧!」
隨著笑語聲,城樓中突然火光閃現,緩步走出來一行人。
前面是四名女尼,高舉著火把,其次,是瞎姑和何老頭分別列於左右,最後,兩名啞童合抬著一張軟椅。
大悲師太盤藤坐在軟椅上,怪的是,竟在眼都以下,掛著一幅面紗。
郭長風見過大悲師太兩次,雖然都在光線昏暗的地方,卻從未見她用過面紗,不禁眉峰一皺,低聲對林百合道:「這老尼姑以面紗掩遮,不知有什麼作用,等一會交換人質的時候,可得特別當心些。」
林百合點點頭,也低聲道:「怎麼不見爹爹和公孫姐姐他們?」
郭長風道:「放心,他們一定在城樓夾壁內,由麻姑看守著。」
林百合又道:「你怎麼知道城樓裡會有夾壁暗道呢?」
「噓!」
郭長風來不及解釋,輕噓一聲,示意林百合小心,因為大悲師太的軟椅已經停下了。
雙方火炬高舉,城樓上一片雪亮,宛如白晝。
大悲師大兩道深井般的眸子,在郭長風和林百合身上掃視了一遍,忽然嘖嘖地讚道:
「女貌郎才,果真是一對碧人,無怪郭大俠為寂寞山莊如此賣力了。」
郭長風淡淡一笑,說道:「老菩薩是佛門中人,似乎用不著這樣關心紅塵俗務吧?」
大悲師太道:「不!佛門廣大,並不禁絕婚配,我佛慈悲為懷,更希望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屬,只是不過……」
又向兩人打量一遍,道:「只不過,新郎官穿黑衣,未免不夠喜氣。新娘子更不該著白色衣杉,這會顯得不吉利。」
林百合怒道:「咱們是來交換人質的,誰要聽你這些廢話!」
大悲師太陰沉地笑道:「你認為這是廢話?別忘了,令尊還在我掌握中!我隨時可以叫你們喜事變成喪事。」
林百合頭一揚,就想發作……
郭長風忙低聲道:「百合,忍耐一點,不要意氣用事。」
林百合重重哼了一聲,總算把滿腔怒火壓了下來。
郭長風面含微笑,道:「現在該談談正事了,咱們已經如期取到男用香羅帶,老菩薩是準備現在交換呢?還是另有其他意見?」
大悲師太道:「老身也已經將人帶來,隨時都可以交換,不過,有一項先決條件。」
郭長風道:「請教。」
大悲師太道:「我先檢檢視羅帶的真假。」
郭長風道:「這是說,要咱們先將香羅帶交給老菩薩,然後,老菩薩才肯放人?」
大悲師太道:「正是如此。」
郭長風聳聳肩。道:「如果老菩薩取去羅帶,卻不肯放人,咱們豈不是束手無策了麼?」
大悲師大道:「老身是何等身分,難道會食言詐騙你們不成,何況,留下人質,對老身毫無用處,你又何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郭長風微笑道:「這樣看來,老菩薩對這條香羅帶似乎不很熱衷了。」
大悲師太道:「老實告訴稱吧,我雖然程願意得到那條羅帶,卻不敢相信你真有這份能耐將羅帶取到。」
郭長風笑了笑,從懷中取出香羅帶迎面抖開,道:「東西在這兒,但我只能拿在手裡讓老菩薩驗證,請原諒我無法先交給老菩薩,因為人心難測,不得不防。」
那羅帶在火光下閃閃生輝,散射出七彩光華,頓使陰暗的夜色,顯得一片的燦爛。
大悲師大身軀微震,眼中也射出激動的光芒……
但她只向羅帶望了一眼,就很快將目光移開,故作淡淡漠漠地說道:「老身送還寂寞山莊的那條女用羅帶,同樣也嵌滿珠寶,光耀奪目,你從何證明,這一條不是女用的?」
郭長風道:「兩條羅帶形式雖然很相似,但男用的較寬較長,難道老菩薩看不出來?」
大悲師太搖搖頭道:「相距太遠,老身僅憑目力,無法分辨寬長尺度。」
她目力精銳幾能洞穿人的肺腑,這番話,自然是託詞。
郭長風不便當面駁她,只得笑了笑,道:「那麼,老菩薩的意思是」
大悲師太道:「還是那句老話,你先將羅帶交我驗證,然後我下令放人。」
郭長風沉吟了一下,道:「好!我答應。但老菩薩也得答應我三件事,否則,咱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先毀了這勞什子羅帶,再放手一搏,分個生死存亡。」
大悲師太道:「哪三件事?請且說說看。」
郭長風道:「第一件,請老菩薩先將人帶出來讓咱們見面,證實人質確實在城樓上。」
「可以。」
大悲師太毫不猶豫地輕擊兩掌,道:「把人帶出來。」
城樓中一聲應喏,步履紛紜,走出來四個人。
郭長風料想麻姑必在其中,誰知竟猜錯了,這四個人是,鳳珠攙扶著林元暉,吳姥姥挽著公孫茵。
公孫茵和吳姥姥都低垂著頭,舉步緩慢,身上穴道分明已被制住。
林元暉更是神情萎頓,似醉似睡,幾乎由鳳珠半抱半拖著走出來。
林百合看得心如刀割,哽聲叫道:「爹!你老人家受傷了麼?」
大悲師太搶著回答道:「他沒有受傷,只是情緒過分激動,老身怕他鬧出事來,所以點了他的玉枕穴,看來,好像睡熟了。」
林百合道:「咱們費盡心機,替你盜取香羅帶,你若傷我爹一根毫毛,我非跟你拼命不可。」
大悲師太冷冷道:「那得看你們是否能照老身的吩咐行事,如果不肯將羅帶先交老身驗證,那後果可就難說了。」
郭長風道:「只要咱們交出羅帶,證實的確是男用的一條,老菩薩就得遵約故人,不能再用其他藉口拖延,老菩薩答應嗎?」
大悲師大道:「這就是郭大俠的第二件事?」
郭長風道:「不錯。」
大悲師太想了想,道:「好,你再說那第三件。」
郭長風道:「第三,請老菩薩取下面紗,咱們才能將羅帶交出。」
大悲師太一怔,詫異道:「這是為什麼?」
郭長風道:「因為現在想得到香羅帶的人大多,咱們只有一條羅帶,須防交錯人。」
大悲師太仰面笑道:「交錯人又有何妨?你們只要能換回人質,又何必顧慮羅帶被誰得去?」
郭長風道:「但老菩薩卻不肯先放人質,萬一咱們交出羅帶,換不回人質,羅帶又落在外人手中,豈非人物兩失麼?」
大悲師太默然片刻,終於點點頭道:「算你有理,老身都答應了你吧。」
說著,舉手摘下了面紗。
面妙甫卸,遠處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驚歎……
大悲師太揚目高聲叱道:「什麼人偷窺?」
夜色沉寂,無人回應。
大悲師太急忙又將面紗覆上,沉聲道:「姓郭的,老身以誠相待,你究竟約了什麼幫手在附近埋伏?」
郭長風道:「這是什麼話?我郭某人何曾約過什麼幫手……」
大悲師太焦急地道:「那就快些交出香羅帶,老身可沒有工夫久等。」
她一直對羅帶故作冷漠,裝得好整以暇的樣子,現在卻顯得迫不及待了。
郭長風見她急,倒反而沉住氣了,緩緩搖頭道:「對不起,沒有認清老菩薩的面貌以前,恕我不能交出羅帶。」
大悲師太道:「老身不是已經摘下面鈔,讓你辨認過了嗎?」
郭長風冷冷一笑道:「可是,老菩薩顯示得太快,好像驚鴻一瞥,咱們沒有看清楚……」
大悲師太怒道:「你這是想故意刁難拖延時間,暗中施展什麼詭計?」
郭長風聳聳肩,故意慢條斯理道:「老菩薩若是信不過我,咱們何不同時交換?由鳳珠將人質帶過來,我將羅帶交鳳珠帶回,等老菩薩驗證確實以後,咱們再離開這兒?」
大悲師太喝道:「姓郭的,你剛才親口答出居然想反悔!」
郭長風索性把羅帶收了起來,道:「這是老菩薩不願履約,並非咱們反悔,無論怎麼說,三件事缺了一件,我決不交出香羅帶。」
大悲師太厲聲道:「你……」
話未畢,瞎姑突然嘴唇蠕動,在大悲師太耳邊低語了幾句。
老尼姑目光疾掃,向遠處眺望了一瞥,忽又改口說道:「諒你也逃不了,老身就再依你一次。鳳珠,送人過去,交換羅帶。」
鳳珠應諾,帶著三名人質向郭長風走來。
林百合腳下一動,就想迎上去。
郭長風伸手拉住她,低語道:「別動,我自會應付,千萬不要亂了陣腳。」
攔住了林百合,再度取出羅帶,舉步向鳳珠迎去。
兩人在相距五尺處停住,雙方的人,都全神凝注,個個蓄勢戒備,空場中突然寂靜下來。
這時,除了夜風吹動火炬的聲音,每個人都只聽見自己的心跳,絲毫異響,都可能引發一場慘烈的血戰。
郭長風左手握著香羅帶,右手輕拂著胸前革囊,雙目精光閃射,暗中已將畢生功力貫注在十指之上。
不過,他臉上仍然掛著和藹的笑容,緩緩道:「鳳珠,林莊主待你不薄,你該不忍心對他暗下毒手吧?」
鳳珠冷漠地道:「放心,咱們要的是香羅帶,並不想傷人。」
郭長風道:「那就好,我想看看他們是否受傷,行嗎?」
鳳珠道:「你交出羅帶,有的是時間,否則休想。」
郭長風笑笑,道:「這樣也可以,不過,我要先奉告你一句話,如果你在他們身上做了什麼手腳,恐怕你就沒有時間走回城樓那邊去了。」
笑語中,突然一揚手,將香羅帶向鳳珠拋去,低喝道:「接住!」
就在鳳珠接到羅帶的剎那,郭長風左手一沉,已將林元暉帶了過來。
鳳珠緊握著羅帶,回頭就跑,可是,剛跑出不到五步,忽然「撲通」一聲摔倒地上,渾身僵硬動也不動了。
對面瞎姑、何老頭和四名女尼,不由一齊驚撥出聲,紛紛作勢意欲撲救……
郭長風叱道:「誰敢走近一步,她就是榜樣。」
眾人都駭然停步,皆因郭長風那高舉的右手指縫中,已扣著三枚閃閃發光的飛刀。
大悲師大怒目道:「郭長風,你這是什麼意思?」
郭長風輕曬道:「不必緊張,這只是給忘恩負義的人一點薄懲,同時,也教她略等片刻。
讓我先看看這三位有沒有受到暗傷,至於香羅帶,咱們既然答應奉送,就不會失信,諸位儘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