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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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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悲師太道:「很好,你先將那一半交出來,以示誠意。」

秦天祥道:「我若交出之後,你卻食言反悔,豈非白白遭受損失?」

大悲師大道:「你怕什麼?城樓四周都是你的人,還操心咱們逃了不成?」

秦天祥笑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謹慎些的好。」

大悲師太道:「如此看來,咱們是無法合作了。」

秦天祥道:「我倒有個公平的辦法,不知你願不願意?」

大悲師太道:「說出來聽聽。」

秦天祥道:「咱們各得一半秘方,對彼此都毫無用處,何不將秘方同時交出,放在一起,置於你我之間,然後由一證人發令,咱們同時行動去取,誰先取得,便歸誰所有,這樣不公平麼?」

大悲師大冷哼道:「你是欺貧尼兩腿不便,才想出這個主意?」

秦天祥道:「不!咱們以半帖秘方和龍鬚鳳尾絲作為賭注,並不限於親自出手,毒魔君藍彤座下二妃,都是輕功絕佳的高人,你可以任意指派一位作代表。」

大悲師太心裡暗罵,表面卻故作沉吟,片刻之後,才點點頭道:「好,我同意,但我也有兩個先決條件。」

秦天祥道:「請說。」

大悲師太道:「第一,你必須撤去四周包圍,誰若得到秘方,就可隨意離去,不得攔阻,第二,發令的證人,必須獲得雙方同意,以示公平。」

秦天祥道:「這都是應該的,等證人確定以後,我立即下令撤去包圍。」

大悲師太道:「既然如此,咱們各自私議一下,再提出證人的人選。」

秦天祥欣然同意,拱拱手,各自退後私下商議……

大悲師太將瞎姑喚到軟椅邊,低聲道:「姓秦的自忖並無必勝把握,才想出這個主意,他是見麻姑已死,為師行動不便,你又雙目失明,以為可欺,咱們可不能失去這大好機會。」

瞎姑道:「老菩薩準備如何應付?」

大悲師太道:「等一會我派你出場代表我爭奪秘方,但發令行動的時候,你卻要注意秦天祥,雙方接近,立刻出手攻他,而且要連施重手,務必將他纏住,為師就趁時機奪取秘方,等秘方到手,咱們就利用飛鈸大陣衝破重圍……」

瞎姑一面傾聽,一面頷首表示領會。

秦天祥也將雙飛劍常路喚到近前,吩咐道:「等一會我下令撤圍時,你要將武士們集中東南兩個方向,北面城樓中有郭長風,她們不敢硬闖,西方有為師和應長老把守,只等奪得秘方,咱們就再度合圍務必把這些尼姑斬盡殺豔,以除後患。」

常洛道:「師父有把握奪得秘方?」

秦天祥冷笑道:「那尼姑行動不便,必然派瞎姑出場,為師只要略施聲東擊西之法,絕對能將秘方奪來,即使萬一失手,咱們交出的一份秘方根本是假的,又有什麼損失?」

假扮應飛的鄧嘯天心中一動,忙道:「如果老尼姑也用秘方行詐呢?」

秦天祥道:「所以咱們要防她一著,無論是否得手,必須將她們斬盡殺絕。」

鄧嘯天道:「既然遲早要動手,又何必多此一舉,跟她作賭?」

秦天祥搖搖頭,道:「沈雪娥武功不弱,更有瞎姑相助,何況郭長風還在城樓中虎視眈眈,若能先將秘方奪到手,對咱們總是有利無害的事……」

接著,又對假扮柳寒山的呂-說道:「柳相公身分比較特殊,就煩你做個證人吧。」

所謂證人,就是持秘方站在場中,等待雙方爭奪,若有變故,必定首當其衝,成為雙方擊殺的物件。

呂-明知危險,仍欣然同意……

※※※

雙方密議妥當後,各懷鬼胎,再度相晤。

大悲師太對證人人選並不堅持,只建議道:「證人既要發令行動,必須彼此都能信賴得過,為了公平起見。咱們各派一人,分持秘方送到場中,然後由他們兩人同時發令,雙方同時行動。」

秦天祥立表贊同,道:「這話深合鄙意,就請你也指派一位證人出場。」

大悲師太道:「我方由瞎姑代表賭賽,指派何管事為證人,你有什麼意見?」

秦天祥含笑道:「悉憑尊便。」

大悲師太道:「既然如此,你先吩咐撤去包圍。」

秦天祥道:「咱們互相撤圍,也請你召回這十八位少林僧人。」

「請!」

彼此一拱手,秦天祥下令撤去包圍,大悲師太也命瞎姑召回了十八名僧人。

但紅石堡武土,都由常洛率領聚集東南方,待命行動,十八名揹負飛鈸的和尚,也僅由圓陣改列成兩行長陣,準備隨時發動突圍。

接著,雙方證人相對舉步出場……

城樓附近,突然變得十分沉寂,無數道眼光齊集在兩名證人身上,隨著他們步履的移動,人人心裡彷彿束著一匝鋼箍。

這一剎那,大家幾乎都忘記了城樓中郭長風一批人,誰也沒有工夫去注意他們在幹什麼……

呂-手裡高高託著一隻鐵盒子,緩步走到空場中央,對面何老頭也捧著一隻檀木盤同時抵達。

兩人在場中一齊停步,互相保持著五尺左右距離,暗中戒備,以保安全。

大悲師大道:「為了表示誠意,咱們應該將盒蓋啟開,讓對方過目。」

秦天祥毫不猶豫道:「說得是,柳相公就將盒蓋開啟讓他們看看吧。」

大悲師太道:「咱們同時啟開盒蓋,兩不相欺。」

何老頭和呂-都開啟了手中盒子,裡面都放著同樣一幅薄如蟬翼的細絹,還有一束彩色絲線般的「龍鬚鳳尾絲」。

其實,何老頭和呂-都沒有見過這兩樣東西,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兩樣東西既然相同,大約就不會錯了。

兩人互相照了照盒中物,掩上盒蓋,將盒子放在地上,緩步向後各退了十步,又一齊停住。

瞎姑和秦天祥也已準備就緒,蓄勢而待。

紅石堡武士和玉佛寺門下,人人提氣作勢,等侯出手……

雙方都包藏禍心,情勢表面平靜,實際已劍拔弩張,血戰一觸即發。

這時,呂-忽然跟何老頭客氣起來,笑著道:「老人家,你我都是證人,究竟應該由誰主持發令呢?」

何老頭冷冷道:「隨便。」

呂-道:「老人家年高德劭,論理應由老人家主持,不過,此事關係重大,稍有不公,便將發生嚴重後果,所以……」

何老頭道:「你的意思如何?直說出來好了。」

呂-道:「依在下的意思,咱們既然同為證人,最好能同時主持發令,由你我二人輪流念數,從一數到三,雙方便發動,誰先奪到,東西就歸誰所有。」

何老頭道:「好,咱們誰先開始?」

呂-道:「老人家是長者,當然由老人家開始,但事關重大,在唸數之前,似乎應該有個預備的口令。」

何老頭毫未考慮,高舉起右手,大聲道:「預備」

呂-介面:「一!」

何老頭不悅,道:「究竟是你開始?還是由我開始?」

呂-道:「老人家已經開始發出預備的口令,理當由在下接著念數了。」

敢情他表面故示禮讓,仍然將最後一個行動口令留給自己,必須等他念了「三」,瞎姑和秦天祥才能開始「爭奪」行動。

何老頭本來不爭最後發令的權利,卻不甘願受捉弄,登時冷笑道:「人說柳寒山卑鄙無恥,果然不錯,可是,你若當何某好愚弄,那就認錯人了。」

呂-立即沉下臉來,道:「你不是好愚弄的人,難道我柳寒山就好任人欺侮麼?我是敬重你年紀一大把,才處處讓你佔先,別以為誰真怕你一個老奴才。」

何老頭怒道:「你敢罵我老奴才。」

呂-道:「你能罵我卑鄙無恥,我就不能罵你老奴才麼?罵了你又怎樣?」

何老頭大喝一聲道:「姓柳的,你在找死」

呂-比他更兇,厲聲叱道:「老匹夫,你才是活得嫌膩了。」

兩人各不相讓,你一掌,我一腳,當場動起手來。

假扮應飛的鄧嘯天望見,忙推了秦天祥一把,低聲道:「秦兄,還不下手,更待何時?」

沒等秦天祥表示可否,又揮手高嚷道:「常洛賢侄,快動手,休要放走了那老尼姑」

常格和武士們正如拉緊的弓弦,一聽呼喝,想也沒想便展開了行動,齊聲吶喊,一擁而上。

秦天祥見勢已亂,也顧不得許多,身形展動,真奔場中。

大悲師太自然不甘落後,袍袖一拂,喝道:「衝上去!」

一聲令下,兩名啞童立即抬起軟椅,四名隨行女尼也發動「羅漢飛鈸大陣」。

瞎姑當先衝出,正遇著秦天祥,頓時展開一場激戰。

紅石堡武士和十八名少林僧人相逢,但見殺聲震耳,飛鈸破空,更形成混戰局面。

混戰中,呂-早已舍了何老頭,搶起地上的檀木盒子,跟鄧嘯天趁亂退進城樓裡去了。

兩名啞童抬著軟椅如飛趕到,大悲師太袍袖一捲,將另一隻鐵盒攝到手中,哈哈大笑道:

「秦天祥,你中計了,貧尼那隻檀木盒子裡,只不過是半幅破絹和一副絲線而已,如今秘方奇藥已到我手,你還爭奪什麼?」

秦天祥冷笑道:「你也別高興,秦某早有防備,那鐵皮盒裡也不是真貨。」

大悲師太一怔,連忙開啟鐵盒盒蓋,一看之下,幾乎為之氣結……

半幅絲絹一時難辨真偽,那束絲線,卻分明只是繡花線,何嘗是什麼「龍鬚鳳尾絲?」

大悲師太咬牙切齒道:「很好,咱們總算彼此都沒有吃虧,奇藥秘方究竟屬於誰,端看這一戰分個生死存亡了。」

秦天祥道:「我也正有此意,怕只怕你投有膽量跟秦某人單獨決一死戰。」

大悲師太嗤道:「姓秦的,你還想跟貧尼動手?現在你先回頭看看,應飛和柳寒山早已投靠了郭長風,這兒只剩下你們紅石堡幾個嘍羅了。」

秦天祥虛晃一招,扭頭四顧,果然不見了假份的應飛和柳寒山。

他心裡暗暗吃驚,卻故作鎮定地笑了笑,道:「秦某人頂天立地,何須他人相助,就憑紅石堡精選武士,一樣能將你們斬盡殺絕。」

其實,由於應飛和柳寒山臨陣叛離,秦天祥已經體會到今夜之戰難獲全勝,情勢艱險,不如及早抽身。

因此,話一落,立刻掣出了銀鞘長劍,寒芒伸縮,連發三劍,將瞎姑迫得略退,劍身一轉,便想突圍而出……

大悲師太冷哼道:「不留下秘方奇藥,你就想走麼?」

大袖猛揮,竟從軟椅上騰身飛起。

她手中除了一串念珠,別無兵刃,下身衣袍虛飄,顯然雙腿已非傷即殘……

但這些,都絲毫沒有影響她出手的快速和凌厲。

只見她身影甫離軟椅,念珠已掄飛盤打,到了秦天祥的面門,而且手法連變,虛實莫測,那一百零八粒念珠,彷彿突然抖散,漫空向秦天祥擊到。

秦天祥急忙沉樁舉劍,「嘿」然吐氣開聲,驚虹繞體,接連劈出七八劍。

但聞一陣「叮噹」脆響,火星四濺,劍光珠影斂處,秦天樣竟被當場逼退了三大步。

大悲師太也落回軟椅上,手中念珠仍然完整無缺,就像是根本沒移動過身子。

表面看,兩人似是勢均力敵,難分軒輊。

但大悲師太以傷殘之軀,手無寸鐵,凌空一擊之威,將秦天祥迫退三大步,其功力之高,火候之深,顯然更在秦天祥之上。

何況,在她身邊,還有一個武功並不比秦天祥遜色多少的瞎姑。

秦天祥估量形勢,情知今夜可能要一敗塗地了。

一急之下,殺機陡起,厲吼道:「沈雪娥,你也接我一劍!」

吼聲中,連人帶劍,猛向軟椅衝了過去。

大悲師大冷然一笑,舉手向軟椅左邊扶手輕拍了一掌,道:「轉!」

兩啞童應聲而動,軟椅飛快地向左一轉,閃開了秦天祥的劍勢。

緊跟著,破空之聲入耳,瞎姑卻由側面撲攻過來。

秦天祥剛反身將瞎姑擊退,大悲師太又凌空掠到……

兩人你退我進,輪番出手,竟將秦天祥緊緊困住,無法脫身,兩名啞童更是如臂御指,閃避靈活,秦天祥幾次想對軟椅下手,都未能如願。

包圍在四周的紅石堡武士,卻被何老頭指揮十八名少林僧人,用「羅漢飛鈸大陣」敵住,殺得天昏地暗,難解難分。

眼看紅石堡雖然在人數上佔了優勢,時間一久,必將落敗

正在這時,突聽一聲大喝,道:「住手。」

這聲呼喝,宛如晴天一聲霹靂,震得人耳鼓嗡嗡作響,心悸神顫,驚然而驚。

十八名少林僧人首先住手,激戰雙方同時停止了廝殺。

大家不約而同循聲望去,只見兩列火炬由城樓中分行而出。

左邊是林元暉,一手挽著公孫茵,一手攜著林百合,後面跟著斷魂刀馬魁和吳姥姥……

右邊是木尊者和金沙雙雄為首,後面緊隨著黑道群雄……

看情形,林元暉父女間的仇恨業已冰釋,木尊者所中失魂之毒也已經化解了,方才那一聲灌注佛門「獅子吼」的大喝,分明就出自木尊者之口。

郭長風由鄧嘯天和呂-陪同,最後出現在城樓門口,含笑向秦天祥和大悲師太拱了拱手,道:「兩位費盡心機,爭奪的不過是靈丹秘方和龍鬚風尾絲,這樣苦戰下去,最後難免總有一方傷亡,縱然得到靈丹奇藥,也不一定能挽救自己的性命,在下有一句忠言,不知兩位可願所從?」

秦天祥望望大悲師太,兩人都沒有開口,顯然仍在各懷鬼胎,等待對方的反應。

郭長風語聲略住,又接著道:「事實上,兩位激戰到現在,都已成強弩之末,再打下去,必然兩敗俱傷,而咱們卻以逸待勞,大可坐享漁翁之利,如果咱們要出手幫誰,也定然舉足輕重,穩可左右兩位的勝負,譬如說,咱們若想助玉佛寺一臂之力,紅石堡必遭慘敗;咱們若想幫助紅石堡,只須召回少林羅漢飛鈸大陣,玉佛寺也只有束手受擒……」

沒等他把話說完,秦天祥已搶著道:「郭大俠,疏不間親,別忘了紅石堡和寂寞山莊是嶽婿之親。」

郭長風笑道:「不錯,正是因彼此是親戚,在下才苦勸林莊主出面……」

大悲師太介面道:「郭太俠最好先想想,是殺人奪寶的假親戚重要?還是撫育孤女的恩情值得珍惜?」

秦天祥冷冷地道:「撫育孤女?說得多好聽,如果沒有那條女用香羅帶,你會好心撫養孤女?」

大悲師太道:「至少咱們不會用女兒作餌,暗中卻派人放火殺人,幹那卑鄙無恥的勾當……」

郭長風高舉雙手,道:「好了,過去的醜事,不必互揭瘡疤了,香羅帶既是林家的東西,理當物歸原主,現在郭某奉告二位,誰願意將羅帶原物交還,咱們就幫誰,至於過去的恩恩怨怨,既往不究,一筆勾銷。」

「這個……」

秦天祥和大悲師太幾乎是同時一怔,都為之默然。

爭取援手固所願也,若必須以放棄秘方奇藥作為交換,卻令人難以割捨。

郭長風笑道:「兩位都是聰明人,為什麼竟如此迂腐?試想,你們各持半副秘方,形同廢物,根本毫無用處,若肯將秘方交還,咱們自然會合力取到另一半,到那時候,還怕不能夠分享靈丹妙藥的功效?」

兩人怦然心動,齊都變色……

秦天祥衡量情勢,只恐對自己不利,忙道:「郭兄這話算數麼?如果到時你不肯共享靈丹,又當如何?」

郭長風道:「蛻肌洗髓靈丹,也不過能使服用的人返老還童而已,一個人有一粒已經足夠,又何必吝於分享好友。」

秦天祥道:「話雖不錯,但人心難測,你能用什麼保證?」

郭長風搖頭道:「這種事,只能各憑良心誠意,任何保證都是假的。」

秦天祥正在沉吟,大悲師大笑道:「這真是天下最如意的主意,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空心大佬倌,竟想白手起家,一石二鳥,將兩份秘方全得去。」

秦天祥心中一動,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悲師太道:「意思很簡單,要談交換合作,至少也得有一份本錢,」總不能讓咱們出錢去巴結一個空心佬倌呀!」

秦天祥道:「你是說,咱們二人捐棄成見,彼此合作?」

大悲師太道:「難道不可以?」

秦天祥疑忌地道:「你真的願意?」

大悲師太道:「咱們又沒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為什麼要將到手的珍物送去便宜別人。」

秦天祥四周望望,道:「可是」

大悲師太道:「姓郭的又不是三頭六臂,只要你我合作,還怕脫不了身麼?」

秦天祥不禁有些心動了,尤其當他想到玉佛寺所依仗的「羅漢飛鈸大陣」已不可靠,只剩下大悲師太和瞎姑區區兩人堪與自己敵對,等著脫困之後,紅石堡實力,足以挾制對方,不怕她不交出秘方奇藥來……

心念疾轉,毅然點了點頭,道:「好,君子一諾,快馬一鞭,咱們聯手對付郭長風!」

大悲師太道:「你若有誠意,先命武士抵擋郭長風一陣。咱們脫身往城外水路遲走。」

秦天祥卻道:「不必,你不是可以指揮少林僧人麼?何不用他們斷後,我下令開路,先去江邊準備船隻,這樣比較妥當。」

大悲師太道:「敢情你是想保全實力,並沒有誠意合作?」

秦天祥道:「話不是這麼說,江邊船隻,早被本堡控制,咱們當然應該安排退路……」

兩位正在互鬥心機。郭長風卻大笑道:「二位用不著安排退路了,既然要合作,就得彼此都有本錢,如果其中一位也跟郭某人一樣,是位空心大佬倌,還合作什麼。」

秦天祥道:「你不必從旁挑撥離間,咱們各得了一半秘方奇藥。彼此合作,互不吃虧,絕不會讓你坐收漁利。」

郭長風笑道:「我說的是實話,二位在合作之前,最好先互相查查對方的本錢,省得遇上騙子。」

大悲師太冷笑一聲,道:「你以為咱們那麼傻,取出秘方奇藥,好給你搶奪的機會?」

郭長風道:「那秘方和毒藥既能都是罕世奇珍,二位想必會攜帶在身邊,何不自己摸摸東西還在不在。」

「這」

兩人互望了一眼,不約而同,伸手入懷……

秦天祥突然臉色大變,伸進懷裡的手也僵住了。

大悲師太詫道:「秦堡主,怎麼樣了?」

秦天祥急忙抽出手來,強笑道:「沒有什麼,只是為了謹慎起見,親自查證一下而已。」

郭長風介面道:「東西還在麼?」

秦天祥冷哼道:「當然在,你別以為故意危言聳聽,咱們就會上當。」

郭長風笑道:「那就奇怪了,你的一份既然還在,我這一份卻從什麼地方來的呢?」

說著,操手入懷,取出一個閃亮發光的巧銅盒子,開啟盒蓋,裡面赫然是半幅絲絹,和一小撮色呈五彩的「龍鬚鳳尾絲」。

大悲師太一見,眼中頓時射出驚駭的光芒……

秦天祥神色連變,仍然強作鎮定道:「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只要剛才見過秘方和奇藥形狀的人,都不難仿造一份,這就跟咱們不久之前來賭的東西一樣。」

郭長風道:「除非你能夠再從身上取出同樣的一份,才能證明我這一份是偽造的。」

秦天祥道:「我為什麼要聽你擺佈?你用盡心機想騙咱們將秘方奇藥取出來,咱們不會上你的當。」

郭長風向大悲師太笑道:「看這情形,你是找錯合作的物件了,咱們的秦堡主,才是真正的空心大佬倌。」

秦天祥厲聲道:「別信他胡說,秘方和奇藥在我懷裡,他那二份是假的,咱們脫身以後,你自然就知道了。」

假扮應飛的鄧嘯天忽然舉步而出,含笑道:「秦堡主,何苦睜著眼睛說瞎話,你忘了剛才賭賽之前,將這銅盒子由大鐵盒中取出,偷塞在右腰袋裡,當時我正站在你右側,後來故意推了你一把,趁機把銅盒盜取過來,不信你再摸摸那個暗口袋,袋底已經破了……」

秦天祥怒喝道:「你是誰?竟敢假冒應飛,在這兒信口胡鬧?」

鄧嘯天道:「在下姓鄧,人稱千手如來,現在忝為‘神手會’會主。」

大悲師太不由自主地輕「哦」了一聲……

秦天祥切齒作響,恨恨道:「很好,我認識你姓鄧的,錯開今天,我要你知道跟紅石堡作對的下場。」

郭長風笑道:「到那一天再說吧,如果連今天都脫不了身,還說什麼以後?」

秦天祥重重哼了聲,轉顧道:「沈雪娥,咱們合則兩利,分則皆敗,可不能中他分化離間之計……」

大悲師太目光閃動,沒有開口,竟似意在猶豫。

秦天祥又道:「現在只有兩條路,要戰,咱們合力對付郭長風,要退,我下令紅石堡武士,斷後掩護,全憑你一言決定了。」

大悲師太沉吟了一下,忽然暖昧地笑了笑道:「我卻覺得應該還有第三條路可走。」

秦天祥道:「你的意思是」

大悲師大道:「戰也好,退也好,要合作就得互相有利,否則,咱們拿著半副秘方形同廢物,豈不失去了合作意義?」

秦天祥變色道:「這麼說,你是相信了郭長風的話?」

大悲師太道:「人證物證俱在,不由我不信。」

秦天祥道:「就算另一半秘方已落在郭長風手中,你以為他會跟你合作分享靈丹妙藥?」

大悲師太道:「所以我必須走第三條路,也必須耐心等一等,看你能否將秘方奪回來。」

秦天祥冷哼一聲道:「好!我就奪給你瞧瞧。」

話落,銀虹突展,突然一劍向大悲師太刺去。

大悲師太坐在軟椅上,變起倉促,欲退不及,只得一提真氣,飛身而起……

誰知秦天祥這一劍竟是虛招,只等她身體離開軟椅,忽然變招沉劍,寒光疾落,卻把一張軟椅劈成兩截。

兩名啞童剛抬起軟椅,正想趨避,軟椅從中而斷,各人拖著半截破椅,急忙踉蹌倒退。

而大悲師太雙腿不便,突然失去了依持,人在空中又無法停留,不禁大驚……

幸虧瞎姑及時出手,截住了秦天祥,大悲師太才凌空一個筋斗退落地面,軟椅破了,只得跌在地上。

雙飛劍常洛見師父動手,更不怠慢,也喝令武士們發動,激戰又起……

但這一次混戰,交鋒未久,玉佛寺便落在下,為因木尊者中毒已解,十八名少林僧人在木尊者呼喝之下,已經不再完全聽命於玉佛寺的指揮了。

大悲師大情急,大叫道:「郭長風,你可不能袖手旁觀,別忘了秦天祥就是茵兒的殺母仇人,一切血案都由他而起。」

郭長風還沒回答,秦天祥已搶著道:「親情恩仇是秦林兩家的事,咱們自會解決,用不著你多嘴,即使當年我略有過分,只要今天能擒住你,使香羅帶物歸原主,也可以將功贖罪了。」

口裡說著,劍勢越發凌厲,漸漸將瞎姑逼落下風。

大悲師太又轉對公孫茵道:「茵兒,你是師父辛苦撫養長大的,難道忘了養育之恩?香羅帶本是你母親的東西,師父耗費精神,還不是為了替你報仇出氣,現在仇人就在眼前,你還不快替慘死的母親報仇麼……」

秦天祥連忙介面道:「如果沒有香羅帶秘方,你會白養她十幾年麼?當初桑園失火,公孫玉兒只是負了傷,卻死在玉佛寺中,誰知是不是你這賤人下了毒手……」

兩人一面拼鬥搶攻,一面互揭瘡疤,都想爭取郭長風和公孫茵的援手。

郭長風含笑而立,毫無相助之意。

公孫首卻神情悽惶,似乎有些不忍,望望郭長風,低聲道:「郭大俠,一切經過我都清楚了,母仇可以不報,養育之恩不能不報,別讓他們再打下去了……」

郭長風搖頭道:「萬事皆由香羅帶而起,除非她願意交還秘方,否則事情永不會了結。」

公孫茵又對大悲師太道:「師父,您持有半副秘方毫無用處,何不把它交出來呢?只要您肯交出秘方,過去的恩仇,都可以一筆勾銷……」

大悲師太道:「不行,為師這半副秘方,是你母親臨終相贈,並不是搶奪誰的,憑什麼要交出來。」

公孫茵道:「可是,都本來是林家的東西」

大悲師大道:「林家還不是得自天山石府麼?當初為師也曾在天山石府住過,難道不能做羅帶主人?」

公孫茵還想勸說,大悲師太又搶著道:「茵兒,你是為師撫養長大的,你娘也是為師援救才得活命,沒有我,你怎麼會有今天?為師這雙腿,非‘蛻肌洗髓丹’不能醫治,你竟然恩將仇報,毀滅了為師的希望?」

公孫茵道:「師父,你將秘方交出來,茵兒會求郭大俠,靈丹配成保證分一份給你老人家治療腿傷,這總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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