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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傷心懷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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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面說著,一面遊目四顧,目光灼灼,彷彿在搜尋什麼東西,俏目瀏向壁上懸掛匕首的地方,忽然「卟嗤」一笑。

曉梅臉色過變,腳下疾移,欺近一步,問:「姐姐笑什麼?」

玉桃揚揚黛眉,笑道:‘’我忽然想到那天和廚房裡傻姐兒在湖邊捉到一隻肥胖的野鴨子,兩個人商量好,別讓姐姐們知道,偷偷煮熟了下酒,我還特意叮囑她宰鴨的時候:‘出手要快,別讓它叫出聲來。’偏是傻妞兒笨手笨腳,殺了一刀,那鴨子就滿房亂叫亂飛,吵得連老教主也聽見了------。」

徐文蘭和曉梅聽到這裡,不約而同,心頭猛震。

玉桃語聲忽住,嬌軀一閃,人已飄到房門口,輕笑道:「盡顧說話,老教主正立等回報裡!我這就先走一步,教主隨後請早些過來。」說到最後幾句,笑聲漸去漸遠,消失在長廊盡頭。

徐文蘭面如土色,駭然道:「她已經偷聽到我們對話,這一去,必然飛報花月娘,這……。這可怎麼辦呢?」

曉梅也亂了主意,哇地哭出聲來,掩面道:「姑娘,是我害了你。」

徐文蘭道:「剛才你怎麼忘了動手?咱們兩人截住她,未必會讓她奪門逃去!」

曉梅痛哭地搖搖頭,道:「她跟我平時最知心要好,叫我一時狠不下心-一。」

徐文蘭道:「你們既然要好,依你看,她會不會去向花月娘告密?」

曉梅搖搖頭,道:「咱們都是被毒害脅持的可憐蟲,誰也不敢公然叛離,她是否念平時交情,就很難說了。」

徐文蘭掀被而起,急聲道:「咱們難道就這樣等死不成?走,索性去尋那花月娘拼一拼,運氣好奪得解藥,一同逃生,運氣不好,臨死也找幾個墊背的。「曉梅連忙攔住,泣道:「千萬魯莽不得,此地是萬毒教總壇,宛如龍潭虎穴,姑娘人單勢孤,決然難以成功-一。」

徐文蘭道:「行藏已露,不這樣,又怎麼辦呢?」曉梅咬咬牙道:「姑娘暫請在房裡候我一盞茶時間,讓我設法盜取解藥,婢子知道島上有一處秘道,勢迫之際,寧拼毒發慘死,也要護送姑娘逃出島去。」徐文蘭道。「我和你一起去,也好助你盜藥。」

曉梅堅毅地搖頭道:「不用了!你的身份不同,反易惹人疑心。」說著,匆匆抹乾淚水,便掩門而去。

徐文蘭在房中獨自焦急地走來走去,他雖不畏死,卻不甘心就這樣束手受縛,何況她還有一樁難以排遣的沉痛心事,如果不能替韋松查明殺父仇人,以證自己無辜,就是死了,也難瞑目。

躁急的時候,時間好像過得特別慢,曉梅要她等候一盞熱茶時間,但這盞茶的剎那,在她的感觸上,竟像比十年百年更長。

她一會兒躡足潛到房門口,側耳傾聽動靜,一會兒又悄悄掩在窗後,舔破窗紙,向外偷窺。

臨窗之處,有一張書桌,靠牆更有一列書櫥,徐文蘭偶爾目光掃過書桌,忽然發現有一本薄薄的小冊子,斜置案頭,已經翻過數頁,那掀開的一頁上,畫著一幅圖畫。

她順手拿起書來,見畫上是一處山谷,兩側奇峰高聳,中央有條狹道,空際飄舞著點點花瓣,畫側有一句詩,寫著:「飛花伴紅泥,蕭索碧藍天。」

徐文蘭翻過封面,卻是「碧羅秘冊」四個字,心中微微一動,連忙塞進懷裡。剛將書本藏好,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怪笑,道:「貞丫頭,已經全好了嗎?」

徐文蘭迅速扭頭望去,卻見那性情粗暴的老婆子古秋霞,正拄著鋼拐,緩步踱進房來。

當下不禁心頭~陣狂跳,連忙堆笑答道:「已經好啦。」

古秋霞咧著一張大嘴,哈哈笑道:「我說哩!什麼臭小子,區區一掌就能傷得了咱們貞丫頭嗎?那些小蹄子見風就是雨,偏把那臭小子說得成了天上雷公,海里龍王-一。」

徐文蘭心裡對這位老婆子十分寒懼,不敢多說,默默踱到榻邊。

古秋霞鋼拐篤篤連聲,緊緊也跟了過來,關切地道;「來,貞丫頭,把那臭小子的相貌說給姆娘聽聽,下次讓我遇見,定要狠狠揍他一頓拐頭,替你報仇。」

徐文蘭不耐地皺著眉,道:「他趁著我未備,偷偷打了我一掌,連我也沒看清楚是什麼相貌,怎麼告訴你?」

古秋霞濃眉一沉,叫道:「什麼?你連他相貌也沒看見?傻丫頭,臨敵應變,怎麼不用姆娘教你的那一套‘鬼影’步法?那種步法專為防範突擊,最是神妙莫測,難道你忘了?」

徐文蘭隨口應適:「我臨時心裡一慌,竟忘了。」

古秋霞跌足道:「可惜!可惜!唉!下次再有這種事情,你千萬要記住了。」

她見徐文蘭慵懶地倚在榻上,忙也在繡榻上坐了下來,牽著她的柔荑,柔聲道:「好孩子,快讓姆娘細細看看,幾日不見,真的消瘦了許多,告訴姆娘,這次你收服了中原六大門派,心裡高興嗎?」

徐文蘭漫聲應道:「嗯,高興。」

佔秋霞笑道:「這一來,你成了中原武林新盟主,姆娘也跟著你好好享幾年清福。」

徐文蘭又應道:「嗯。」

古秋霞突然笑容一過,道:「啊!讓媽娘看看你腿上舊傷怎麼樣了?沒有被人看出破綻來吧?」徐文蘭大吃一驚,趕忙把雙腳收藏到榻下去,忽道:」沒什麼,你瞧我不是好好的?「

古秋霞臉上掠過一抹失望之色,嘆道:「貞丫頭,你變了,從前你對姆娘一向親熱,怎的才幾日不見,竟顯得生分了許多?」

徐文蘭忙堆笑道:「誰說的?姆娘你真會多心,我只是心裡煩,不想多說話。」一面說著,一面忙也握著她的手,故意做出無限依偎之態,心裡卻直如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好生焦急。

那古秋霞被她虛情假意,逗得感觸萬端,緊挽著徐文蘭的香肩,謂然道:「好孩子,難為你這片孝心,如今你既是教主,又是天下武林主宰,姆娘無兒無女,從小帶你長大,你就是姆孃的乖女兒,你再不孝敬我,誰還會關心我這老婆子呢?」徐文蘭見她嘮叨著沒有完,心中更是焦急,這時,她又盼曉梅趕快回來,又怕她貿然推門進來,衝口說出什麼話,引起古秋霞疑心,因此意亂心煩如坐針氈,默計時間,一盞茶時光早已過去了許久,為什麼曉梅竟會去如黃鶴,不見影蹤呢?

這時,古秋霞正與她依偎而坐,絕未防備,要是徐文蘭突起發難,可說很易得手,但她卻為了未得曉梅訊息,遲遲不敢妄動。

又過了半晌,古秋霞兀目嘮叨不休,並無離去的意思,長廊上,忽然傳來急促的步履之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眨眼已進房門,徐文蘭一顆心,險些要從口腔裡跳出來,假作親熱之狀,手指已暗暗搭在古秋霞「曲池」穴上!

她的意思,一旦曉梅已經盜得解藥,便準備立刻下手製住這粗魯厲害的老婆子,先除去一個勁敵。

驀然間,房門「呀」地推開,一個人氣急敗壞的衝了過來。

徐文蘭正要運勁落指,立下煞手,誰知目光一掠那撞進房來的人,心中登時一陣涼,連忙鬆手站起身來。

原來那人並不是曉梅,卻是玉桃。

玉桃顯然末料到古秋霞也在房中,一腳撞進房來,臉色蘧然立變,似有說不出的驚愕和意外。

但她略作尋思,面上剎時又恢復了常態,舉手拍著胸腔,笑著道:「唉呀!我的古奶奶,哪裡沒尋遍,你老人家卻躲在這兒?」

古秋霞正向徐文蘭傾吐著心事,說得上勁,忽被玉桃打斷了話頭,心裡大感不悅,沉著臉道:「找我老婆子幹什麼?」玉桃道:」我哪兒敢驚動你老人家,是老教主傳下來的話。

說是有件過世老爺留下的字畫,不知收在哪一口箱子裡,要請古奶奶去找一找。「古秋霞沉吟道:「什麼字畫?老爺除了毒經毒典,沒有第二本寫字的書本,什麼時候又鑽出一件字畫來了?」

玉桃笑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老教主一定說有,大約總是有的,只好辛苦古奶奶一趟了。」古秋霞十分不情願地站了起來,猶自依依不捨向徐文蘭道:「新傷初愈,記住要多靜養些時候,姆娘去去就來,還是咱們娘兒們說說話,解悶兒。」鋼拐狠狠一頓,舉步離了繡榻,玉桃連忙上前道:「古奶奶,我攙著你老人家-一。」

古秋霞一摔手,道:「躲開,我老人家比誰都健朗,誰稀罕你攙。」

玉桃也不生氣,笑盈盈側身讓路,待古秋霞從身前擦身剛過,突然閃電般疾探左手,飛出一掌,直襲她背上「背心」大穴。

這一掌,變起倉促,不但古秋霞絕不防範,連繡榻前的徐文蘭也大出意外,險些駭極驚撥出聲。

然而,那古秋霞一身武功,果然非同小可,在這種全然無備的情形下,玉桃掌勢方落,她那裡警覺立生,腳下快如電光石火向側橫跨一大步,鋼拐順勢反手揮出,叱道:「玉桃,你。」

「你」字才出口,玉桃竟一橫心欺身而上,左掌變劈為推,硬接那反掃過來的鋼拐,右手卻貫足真力,一招「乘浪推舟‘,疾送而出。

掌落拐至,只聽一連兩聲悶哼,古秋霞直被一掌劈得前衝數尺,栽翻地上,玉桃倒退三步,臉上蒼白;一條右臂已被齊肘打斷。

陣陣冷汗,從她額角上簌簌而落,眼中淚水滾動;可見斷臂之痛,痛徹心肺,但她屹立未動,只是舉起右手,抹去額角上汗珠,然後卻用迅捷矯健的手法,把重傷倒地的古秋霞,拖塞在繡榻下面。

徐文蘭眼睜睜目睹這突然的異變,這時才漸漸恢復了知覺,輕聲問道:「你一一你這是為什麼?‘玉桃從壁上摘下兩柄長劍,一柄遞給徐文蘭,一柄自己握在手裡,沉聲道:」徐姑娘,請跟我來。」

徐文蘭聽她竟然一口叫出自己姓氏,更是一驚,道:「你怎會知道。」

玉桃搶著道:「事已急迫,無暇詳述,曉梅盜藥被人發覺,已經身負重傷,我是特來引你逃生去的。」徐文蘭聽了這話,心膽俱裂,忙將劍藏肘後,跟著玉桃。疾步出房。

長廊上靜悄悄地,未見有人,玉桃快步繞過廊簾,向徐文蘭招招手,便徑向園中一堆花叢後奔去。

此時天色不過正午,驕陽當空,絕難有隱蔽的地方可以掩藏身形,她們這樣光天化日之下,持劍硬闖,委實危險萬分。

徐文蘭提心吊膽閃過花園,尚幸無人發現。兩人穿花越池,又繞過一座亂石堆成的假山,一路疾步如飛,毫未稍停。

奔了一陣,已到花園深處,她實在忍不住,低聲叫道:「玉桃姑娘,咱們現在到哪兒去?」

玉批聞言停了腳步,長嘆了一聲,答道:「曉梅形跡已盡,你焉能存身下去,這花園後有一條秘道,可以直達湖邊,我是替曉梅姐送你離開這兒的。」

徐文蘭忙問道:「她呢?」

玉桃用手指指假山,道:「她現在正躺在假山頂上。」

徐文蘭驚道:「為什麼她不跟我們一塊兒走?」

玉桃淚水盈盈,黯然道:「她負傷很重,縱然能夠逃出去,也活不久了,何況,她殺死四名教中高手,要是脫身一走,一定會害了旁的姐妹-一。」

說著,微微一頓,忽然發出一聲苦笑,接著又道:「可笑她臨死之前,仍然不肯信任我,定要躺在假山頂上,親眼看著我如約送你離開此地。」徐文蘭鼻頭一酸,道:「不,我們一定得帶她一塊兒走。」使欲返身向假山奔去。

玉桃伸手攔住她,道:「徐姑娘,不必了,她的傷的確很重,而且一一你現在奔上假山,很容易被人望見,豈不連自己一線生機也斷送了?」

徐文蘭熱淚迸流,堅強地搖搖頭道:「不,我一定要帶她一起走,她不走,我寧可也不走。」

說完,拔步如飛,宛如一道輕煙,徑自奔上了假山。

那假山雖不甚高,但卻聳立園中,極為顯目,山上只有幾株稀朗垂柳,旁無掩蔽之處,徐文蘭一口氣奔上山頂,果然見曉梅遍體血汙,躺在一棵樹下。

她輕呼一聲,閃身上前,扶起曉梅的頭部,只見她星眸微闔,櫻口半張,嘴角掛著一絲腥紅血汙,真正已到了奄奄一息的境地。

徐文蘭輕輕喚了兩聲,自己忍不住心酸,淚水紛紛直落,曉梅嘴角牽動,隱約現出一抹淡淡笑容,斷續說道:「快-一快-一走-一。」

玉挑在旁邊感傷地說道:「她一心以為我會不念姐妹情感,怕我去向老教主告密,使鋌而走險,想盜取解藥逃走,不料被人發現,聲張起來,她一口氣連殺了四人,自己也負了重傷,恰好我聞聲趕去,見附近沒有旁人,便把他偷偷背到這裡-一這事全由我一人而起,要是我不跟你們開那個玩笑,也不至害她。」

一陣感傷,淚如泉湧,長嘆了一聲又道:「曉梅!曉梅!你真是太傻了,咱們姐妹是什麼情份?我豈會圖功去告發你呢?」

曉梅緩緩睜開眼來,淺淺一笑,道:「是的,我-一我太傻,你-一你這玩笑卻-一太大了-一。」玉桃苦笑道:「咱們姐妹相處了許多年,平常時,哪件事不是笑著鬧著玩兒,偏偏這回你就當了真!」

正說著,假山下突然一聲暴喝:「上面是什麼人?」

徐文蘭和玉桃駭然一震,扭頭望去,但見人影如虹,剎時間,從山下掠上四五個執刀壯漢,並肩攔住了去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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