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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紅顏薄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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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蘭道:「也許他們另有奸謀,也許因為援手未到,總之,我想他們不會白跟著咱們到華山,遲早必會下手。」

韋松劍眉一剔,道:「就算他們邀約幾個幫手同來,咱們也不必懼怕。」

徐文蘭輕嘆道:「你雖不怕,總要防備他們對東方姑娘下手,曉梅姐姐說過,如果肢體被毀,即便找到返魂香,也沒有用了。」

她目光向林中一瞥,又擔心地道:「韋表哥,你看這樹林裡會不會潛伏著人?」

韋松笑道:「放大膽量吧!你駕車跟在我馬後,如有動靜,只須小心守護著棺木,其他的事,自有我來應付。」說罷,當先策馬進了林子。

徐文蘭駛車隨後,一畫一騎,緩緩穿過樹林,看看一座林子將要走完,林中平靜如恆並無事故發生。

徐文蘭剛鬆了一口氣,忽然目光過處,卻見有兩條人影,並肩上在林子盡頭一她一驚之下,連忙勒住絲韁,低叫道:「韋表哥,你看。」

韋松揮手示意她噤聲,獨自縱馬上前,只見那兩人乃是一男一女,背向樹林,負手岸然仁立,年紀竟都不大。

那男的一身儒衫,被夜風吹得不住獵獵作響;女的渾身綠色勁裝疾眼,秀髮飛拂,肩上閃露出劍柄。

兩人深夜佇候在曠野密林邊,雖然裝得若無其事,但不言可知,必系等候著什麼。

韋松飄身落馬,一面蓄勢戒備,一面沉聲問道:「請問兩位,攔路阻道,是什麼意思?」

那男女兩人,聞聲一齊緩緩旋過身來,果然竟是兩個陌生面龐。

綠衣女郎冷目如電,在韋松和徐文蘭身上略一打量,冷冷道:「哥哥,是他們不是?」

儒衫少年「嗯」了一聲,道:「大約不會錯,讓我問問!」

他用手一指韋松,厲聲問:「你是韋松?」

韋松詫然一怔,道:「不錯,你怎知我的名字?」

儒衫少年指尖一抬,又向徐文蘭叱道:「你就是萬毒教主田秀貞嗎?」

徐文蘭怒目道:「胡說,我姓徐,不姓田!」

綠衣女郎冷冷介面道:「下賤女人,姓什麼全是一樣。哥哥,韋松既然沒有錯,今夜別放過他們。」說著、探腕一揚,「嗆」地一聲,撤出肩上長劍。

她那柄劍,形式十分特別,才一齣鞘,寒光立分,竟是一長一短兩柄劍合插在一隻劍鞘中;綠衣女郎左手握著短劍,右手提著長劍,迎胸一圈,兩道光環交錯閃爍,作勢欲動。

韋松驀地斜退一步,沉聲道:「素不相識,二位無端阻路,口出不遜,原因何在?」

那儒衫少年冷笑道:「忘思負義的東西,今夜此地,就是你們一雙狗男女葬身之處,要問原因,你回頭看看後面是誰!」

韋松扭頭一望,突聞蹄聲疾苦奔雷,四騎健馬穿林而入。

馬上四人,除了一個黑衣少年之外,其餘三個,竟是九環刀苗真、魯家堡少堡主魯克昌和東方小虎。

這四人一到近前,各自晃身下馬,登時將馬車團團圍住。

魯克昌擎出長劍,得意地笑道:「姓韋的,想不到吧!你火焚魯家堡,害死我父親,劫走東方姑娘,當時何等志得意滿,怎料到天理自在人心,終被我們躡蹤追到,臨死之前,讓我替你介紹幾位少年英雄朋友,叫你死後作個明白鬼,下世投胎知道正邪之分,好好重新作人。」

他首先指一指那攔路的少年男女,道:「這兩位人稱’荊山雙秀’馬氏賢兄妹,‘鐵劍書生’馬森培馬大哥,和‘子母劍’馬夢真姑娘。」

回頭又指著回來那黑衣少年道:「這一位是武林暗器名家,四川唐門少主人,唐雁大哥。」

語音一轉,繼續又道:姓韋的,你不過是個卑劣無恥的負義小人,但臨死之際,卻勞動如此眾多武林少年英雄為你送終.也算你沒有白活這輩子。」’韋松聽了這番話,方始恍然而悟。長嘆一聲,拱手道:「原來少堡主苦心佈置,僅只為了那日一場誤會,韋某雖然卑微,恩仇二字,自信尚能辨別,焉能做出那種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可恥之事-一。」

魯克昌冷笑道:「那麼我要問你,魯家堡跟你何仇何恨?你乘夜人堡,逼死家父.第二日又蒙面率領萬毒教人,放火焚燒殺掠?」

韋松正容道:「那日韋某求見送訊,純出善意,惜少堡主未曾開誠相見,不得已在入貴堡,本意只求探詢韋某全家慘死原因,絕無逼害老堡主之事。第二日更未蒙面焚堡,這件事,定系受萬毒教陰謀誣陷,否則,我既有焚堡傷人的意圖,又何必再用面巾蒙面呢?」

魯克昌怒目道:「你倒會睜著眼睛說瞎話,現在你尚且和萬毒教主同路,竟敢強辯是萬毒教陰謀誣害於你!」

韋松急道:「這位是我表妹徐文蘭姑娘,絕不是萬毒教主田秀貞,只因她和田秀貞長得很相似,才被少堡主誤會了。」

魯克昌瞅了徐文蘭一眼,冷哼道:「天下哪有這麼相似的人,你這番鬼話,誰也不會相信……。」

徐文蘭嬌叱道;「信不信由你,那天叫你當面見到田秀貞和我在一起,你就會罵自己瞎了眼了。」

韋松嘆道:「蘭表妹,此事空辨無益,但你我此心可對天日,是是非非,久後不難自明!」

九環刀苗真冷叱道:「今天就是你們惡貫滿盈的日子,還有什麼久後不久後。」

東方小虎介面喝道:「我再問你,咱們跟你有何仇恨?你一再要陷害咱們?」

韋松黯然道:「在下自洞庭君山服毒墜湖,九死一生,承賢姐弟援手活命大恩,此德厚比天高,韋松感戴不盡!」

東方小虎喝道:「嘿!說得怪好聽的,咱們救了你的命,你連我姐姐也不放過,竟把她劫去送給萬毒教,這也是誣陷你的不成?」

韋松訝道:「在下何曾劫去令姐,送往萬毒教?」

東方小虎怒吼道:「狗賊!你打傷苗大哥,擄走我姐姐,還敢不承認嗎?」

韋松道:「令姐被萬毒教擄去,虧得這位徐姑娘途中巧遇,設法救了她,怎麼竟說是在下乾的!」

東方小虎聞言一怔,喝道:「你想騙誰?」

韋松道:‘在下決無欺騙之意,令姐現在車廂中,你若不信,不妨當面驗證。」

東方小虎口頭望望魯克昌和苗真,顯得有些驚疑不決。

那一直未開過口的四川唐門少主人唐雁,忽然冷冷說道:「東方兄弟不必相信他的花言巧語,車廂中除了一口棺木,別無人蹤,他分明是在胡說八道。」

韋松劍眉一揚,道:「東方姑娘身中‘千日醉’迷藥,咱們正為她尋取解藥、為怕途中被萬毒教發現,才特製棺木,將她盛置相中掩人耳目,諸位不信,儘可啟開棺蓋一看便知。」

唐雁冷笑道:「你是想趁咱們上車察看的時候,暗下毒手,企圖脫身逃遁?」

韋松大聲道:「諸位共有六人之多,一人上車驗證,韋某怎能藉機脫逃。」

東方小虎忙道:「唐大哥,你替我護衛,我上車去看看!」

韋松向徐文蘭招招手道:「蘭表妹,你暫且下車,讓東方兄弟放心驗看,就知道咱們是不是說假話了。」

徐文蘭張張嘴,欲言又止,終於跨下車轅,退到韋松身邊。

唐雁橫移兩位,攔在馬車前,東方小虎急急拉開車門,竄了進去,從懷中抽出鋼斧,手起斧落,劈開棺蓋-一。

徐文蘭耽心地對韋松低聲說道:「你不該讓他們去驗看東方姑娘-一’「為什麼?他們不肯相信我的話,只好由他們親自驗證一下。」

但是你忘了東方姑娘已經-一」

話音未完,車廂中已響起一聲驚恐、憤怒的呼叫

唐雁急聲問:「怎麼樣了?」

東方小虎淚如滂論,提著鋼斧衝出車廂,悽聲吼道:「各位大哥,千萬別讓他們逃了,姐姐她-一她已經被害死了!」

這一聲吼叫,宛如陰霾天氣中一聲悶雷,眾人聽了,個個勃然大怒,一陣錚錚連聲,兵刃紛紛出手。

韋松叫道;「諸位且慢動手,她並沒有死-一。」

群俠哪裡肯信,六個人團團圍住,東方小虎鋼斧呼呼如瘋似狂,馬夢真子母劍一長一短,遠劈近刺,招招辛辣,苗真的九環刀破空飛落,尤其那號稱「刺謂」的暗器名家唐雁,更是雙手交替不停,匣弩、袖箭、飛鏢、毒簇藜-一就像漫天飛舞的蝗蟲,向兩人身上要害處死命招呼。

韋松有口難辨,默然長嘆道;「唉!罷了!罷了-一」

徐文蘭一面舞劍封刀擋劍,一面又要格打那綿綿不絕的各種暗器,一時間手忙腳亂,急聲道:「韋表哥,怎麼不撤兵刃了」

韋松搖搖頭道;「含冤如此,生不如死,蘭表妹,你是無辜的人,只管突圍逃生去吧!

我承東方姑娘救回殘命,就算因她而死,也死得心安瞑目。」

徐文蘭怒叫道:「這是什麼話?一時誤會,終有表白的一天,你這樣含冤死了,誰會知道你一番苦心-一。」

她說話時略一分神,韋松肩臂之上,已中了兩枚淬毒袖箭。

但韋松恍如未覺,依舊不肯拔劍出手。

徐文蘭急得跺腳道:「韋表哥,虧你是男子漢大丈夫,這樣不明不白死了,難道伯父伯母血仇,也甘心不圖洗雪了嗎?」

韋松聽了,心如刀割,嘆道:「但我若非東方姑娘,早已死在洞庭湖中,如今身披惡名,苟活在世,除了替家門師譽增羞蒙恥,還有什麼意義-一」

徐文蘭獨自拒擋六人聯手,力量已漸漸不支,劍勢稍滯,韋松身上又中了一刀和一枚毒簇藜,衣衫破碎,鮮血汩汩而出。

可是,奇怪的是他一連中了三枚淬毒暗器,雖然傷痕斑斑,卻並無中毒的現象。

唐雁看得暗暗心驚,忖道:四川唐門暗器稱絕天下,淬毒之物,中人立斃,這傢伙敢情不是肉做的,連中三枚,昏也沒有昏?

他一念及此,便停手不再施放暗器,一探手,取出兩柄綠汪汪的淬毒護手短鉤,悶聲不響,捲進戰圈。

那兩柄短鉤之上,不但淬有劇毒,而且鋒利非凡,專門鎖拿敵手兵刃,唐雁殺機已起,雙鉤一齣手,便招招欲尋徐文蘭的長劍硬拆硬架,因為他自覺六人合攻一個年輕姑娘,要是久戰不下,顏面何在,只要雙鉤能鎖住長劍,一絞而斷,韋松和徐文蘭便只有束手待斃了。

徐文蘭勉力又支撐了十餘招,累得香汗遍體,嬌喘噓噓,恨聲叫道:「韋表哥,你要報東方姑娘救命大恩,就該忍辱出手,帶她去華山尋取解藥,這樣糊塗一死,誰還會救她!」

韋松只是搖頭,頹然道:「我已經一錯再錯,含冤莫白,如果再出手傷人,豈不更使他們鄙視痛恨,永生永世,也解釋不清了。」

正說著,「嗆」地一聲,徐文蘭長劍已被雙鉤鎖住,唐雁大喜,力貫雙腕,大喝一聲,運力一絞

哪知徐文蘭此時業已精疲力竭,加以苦勸韋松無效.自覺心意渙散,兵刃被鎖,更無意爭奪,五指一鬆,暗忖道:既然你決心一死,不如大家死在一塊兒。

她鬆手之際,正當後雁全力絞動雙鉤,彼此力道一增一消,唐風頓覺力量落空,雙鈞一翻,那柄劍應手彈起,「喇’地直向東方小虎右脅飛去。

這時候,東方小虎鋼斧恰好走空,招式用老,右肋要害全暴露在外,他心志業已瘋狂,倉促間竟不知閃避,長劍去勢如電,眼看就要刺中他脅間要穴-一韋松偶爾瞥見,大吃一驚,一時身不由主,雙掌左右立分,左手一招「秦王趕山」,拍向唐雁,右手「深淵鎮龍」,徑切「鐵劍書生」馬森培握劍手腕,同時飛起右足,閃電般向那劍柄上踢去!

三招幾乎在同一剎那間使出,場中狂飆滿卷,立時響起兩聲悶哼,刀光劍影,一齊盡斂。

北天山「神手頭陀」的「大能八式」果然威力非凡,一招之下,唐雁被自力撞中,踉蹌退出一丈以外,「鐵劍書生」腕上奇痛如折,鐵劍墜落地上,捧著手腕,閃身疾退-一東方小虎死裡逃生,驚出了一身冷汗,怔怔地也住了手。

其餘苗真、魯克昌和「子母劍馬夢真,則是驚愕駭詫交集,不由自主,各自撤身閃退,大家都說不出話來。

他們彼此望望,臉上全泛起羞愧之色,六人聯手,僅在人家赤手空拳一招之下,傷了兩人,另外一個還靠了人家踢飛長劍,才撿得性命,除非他們能夠把臉皮扯來藏在衣袋裡,這場架是無法再打下去了。

松韋反而抱憾說道:「在下一時情急失手,誤傷二位,絕非有意-一」

「鐵劍書生」馬森培臉上一陣紅,俯身拾起鐵劍,抬膝一折兩斷,向魯克昌拱拱手,道;「馬某學藝不精,沒能為魯兄略盡綿力,感愧良深,齒顧之情,容當後報。」回頭向馬夢真道:「妹妹,咱們走!」

馬夢真用一種異樣的眼光,冷冷打量了韋松一眼,一聲不響,隨著「鐵劍書生」掉頭出林而去。

唐雁見狀,也覺得無顏再留,拱手道;「唐某也就此告辭,東方姑娘之事,請恕唐某無能為力了!」

魯克昌知難挽留,長嘆一聲,還禮道:「因小弟牽累唐兄,心甚不安,來日自當登府謝罪。」

唐雁苦笑一下,回頭向韋松說道:「閣下武技精湛,令人欽服無已,但唐家暗器淬有劇毒,閣下身中三枚毒器,竟然分毫無損,唐某卻十分不解。」

韋松好像根本忘了嵌在身上的三件暗器,聞言一怔,忙取了下來,雙手遞還道:「啊!

這大約是在下曾經千花散毒液浸泡過七天七夜,體內已有潛毒,故能百毒不侵,唐兄不必放在心上。」

唐雁驚愕地凝視著他,半晌之後,才接過那兩枚袖箭和一枚毒簇藜,低頭把玩片刻,突然仰天大笑,道:「唐家暗器,毒絕天下,可笑啊!可笑!」笑聲落時,揚手一揮,那三枚暗器連珠般向一棵樹射去,「篤篤篤」三響,在樹上而穿了三個整齊無比的洞孔。

唐雁狂笑似哭,騰身上馬,剎時絕塵馳出樹林,只剩下淒厲驚心的笑音,在林中迴盪不已,歷久不散。

東方小虎猛地從痴迷中驚醒過來,輕輕問道:「魯大哥,他們怎麼走了?」

魯克昌悽笑道:「他們全是武林中聲名鏗錚之人,一旦失手,要他們再留下去,會比殺了他們還要難過-一。」

東方小虎沉吟片刻,忽然仰頭怒目向韋松道:「你救我一次,我也饒過你今天,但你害死我姐姐的大仇,我發誓要尋你報復,不管你武功有多高多深-一。」

韋松忙道:「東方兄弟,你聽我說,令姐並沒有死-一。」

東方小虎沉聲喝道;「不必再否認了,反正我會尋你報仇就是。」

說罷,竟不容韋鬆解說,和魯克昌、苗真一齊上馬,如飛而去。

韋松頹然頓足長嘆,雙手緊握著拳,悽聲道:「唉!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一次,為什麼?為什麼-一。」

一隻纖手緩緩伸過來,親切地握著他的肩頭,柔聲道:「韋表哥,天下最為難的,莫過於要使人相信你的真話,你忘了,為了要你相信我是你真正的表妹,我曾經差一點送掉性命呢!」

韋松痛苦地搖搖頭,道;「蘭表妹,我太對不起你了。」

徐文蘭溫柔答道:「不!這就是人生,只要是真實的,他越不相信,我們越要使他相信,別難過了,只有往西嶽尋到‘返魂草’,東方姑娘死而復生,就不由他不相信了。」她停了又笑道:「好在他們走的時候,沒想到要把身體帶去,否則,咱們才真正的永世不能洗刷這個罪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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