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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碧羅秘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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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白的黑袍老人,垂目跌坐顯見早已坐化,幾桌之上,放著一隻小玉盒,一冊羊皮薄本書冊,和一隻巨大的花盆。

就在那花盆中,栽著一株奇珍異草莖高三尺,粗僅二分,葉分三叉,枝葉邊緣呈現一圈血紅色,濃香陣陣,正從那奇草散發出來。

韋松差點從心底叫了起來2

「啊!那不是返魂香是什麼?」

他捧劍當胸,恭恭敬敬向榻上那黑袍老人施了一和,虔誠祝道:「老前輩絕世高人,坐化地穴,護此仙草,晚輩韋松僥倖得獲福緣,決僅取仙草救治恩人,不敢擅動老前輩法身及其他物件,耿耿此心,可表天日。’祝裡,躬身拜了三拜,緩步走到桌邊,小心翼翼捧起那盆「返魂香」,卻見瓷盆底落下來一個小小的紙卷。

韋松只得重又放下瓷盆,拾起紙卷,展讀之下,怵然而驚,原來紙上寫的是:「世情奸險,人心詭詐,天道淪喪,道義式微。雷某患之債之,恨不能集天下之人而盡殺之,寧將此曠世奇珍,遺汝坐享?此天下絕無僅有之事耳-一」

他才看到這裡,已驚出一身冷汗,但紙上字跡尚多,於是連忙繼續又看下去,卻見第二段寫著:

「然雷某終此一生,殺人盈野,壽歲苦短.大限將至,臨終得此地府,默思經年,深感茫茫人海,未必無一善良可赦之人焉?是特預留三寶,以待有緣,三寶各蘊殺機,是福是禍?在汝一念之間。

「碧羅毒經,此雷某平生之學,去蕪在精,內附‘毒劍十八式’,習之堪匹天下,世人夢寐之物,乃三寶中極品,汝若首取經冊,則地火引發,全室崩塌,從此埋骨地府。‘鐵匣所盛,凡百零捌粒‘返魂丹’,系雷某盡七年之久,精心提煉而得,服之足增三十年內功,更可抗禦百邪,此寶中次品,惟匣蓋早經劇毒塗抹,汝若擅取此匣,觸手立斃,無藥可解。

‘返魂香,雖亦難求奇珍;較之前述二寶,價值相去何止千里,汝今舍至寶不取,獨索此物,足見意誠無貪,實世之佳彥,人中鱗鳳,憑此一念,當獲報償。雷某身後襟下,藏水一瓶,以洗毒匣,可得‘返魂丹’;匣中金剪一柄,以斷雷某左手無名指,可絕地火引線,慎之慎之,勿違吾示。」

韋松看罷紙卷,心中好生驚詫,暗道:不想其中竟有這許多險惡埋伏,幸好方才沒有擅動几上物件,否則豈不招惹橫禍。

他沉吟良久,本不想再取那隻鐵匣和書冊,但轉念又忖道:這位雷老前輩苦心安排,必有深意,我若不取,將來萬一被萬毒教得去,天下便無寧日了。

心意一決,當下依照紙上示言,繞到榻後,輕輕掀起那黑袍老人後供,觸手之下,衣衫立成灰燼,果然在他身後找到一隻玉瓶。

瓶中滿盛澄藍色汁液,其味微羶,略有些辛辣。

韋松將瓶中汁液,滴了一滴在鐵匣上,頓時煙霧升騰,嗤嗤之聲不絕,匣上果有奇毒。

他謹慎地洗淨鐵匣.啟開匣蓋,一陣異香撲鼻,相形之下,那株「返魂香」立刻顯得毫無珍貴之處了。匣中整整齊齊放著一百零八粒龍眼大小,琥珀色的藥丸,上面有一柄純金打造的金剪刀。

韋松取出金剪再回到黑袍老人榻前,卻猶豫起來。

依照紙卷所示,應當用金剪,剪斷用施老人左手無名指,才能截斷地火弓l線,但是,對這位自稱憤世嫉俗,殺人盈野的老前輩,他怎能放肆毀壞他的遺體法身呢?

思之再三,韋松重又虔誠膜拜,喃喃祝告道:「晚輩本無貪念,唯因老前輩遺命所示,不得不冒瀆法身,但晚輩推想那引線或許就隱藏在老前輩左手無名指下,只求尋出引線截斷,實不敢毀及老前輩軀體。」

他跪在地上緩緩伸手想掀起黑施老人左掌,誰知指尖才碰到老人掌沿,竟然應手崩落,敢情那老人仙逝甚久,遺體早就同於碎化了。

果然,在那黑施老人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根極細的金屬軟線,直通坐榻地底。

韋松舉起金剪,「嚓」地剪斷了軟線,又磕了三個頭,輕輕拿起几上書冊,書冊角邊,又有一根軟線埋在石桌內。

他截去軟線,這才長長吐了一口氣,拭去書面灰塵,翻開第一頁,赫然竟是「碧羅毒經」四個硃紅大字。

書中除了滿滿記載著許多用毒,解毒的秘方,另有一套精奧詭異劃法,叫做「毒劍一十八式」。

首頁是一篇自述,上面寫道:「餘雷朋,可間人也,幼孤,七歲受後母凌虐,逃家迄王屋之巔,巧得毒經三卷,習絕世奇術武功,埋首荒山,凡二十餘年,自此縱橫江湖,所向披靡,號無敵已五十載矣!其間,滾滾武林,呻吟封底,江湖異士,宛轉哀鳴,乞殘命不可得者,多如恆河沙數,因得薄名,稱「天下第一惡人黑心居士’-一」

韋松看得忽然心頭一動,只覺這「黑心居上」的名字,彷彿有些熟悉,卻一時記不起曾在什麼地方聽人說過?

想了一陣,搖搖頭,又向下看:「天下之人,銜恨吾甚矣哉!蠢蠢私議,精選絕頂高手幾七十餘人,邀餘戰於西嶽,餘乃佈施毒陣,圖一鼓而盡殲之,孰料決戰前夕,竟偶遇曠世奇草‘返魂香’五株,並地府石室幽境,頓萌退隱之念,因而棄約不顧,殫精費時,以其中四株,配名藥數百,煉就‘返魂丹」百零捌粒,功能伐骨洗髓,助長內丹,尤擅解迷魂失志之毒,誠不世之珍品也。

「餘倘佯終世,唯一憾者,未得衣體傳人一世而已,奇丹雖成,安忍棄置,故盡平生所學,全載此冊,得此奇書,便屬‘毒宗’傳人,戒之!戒之!」

韋松看完,不覺大喜欲狂,欣然道:「御毒之術,得之不足喜,失之不足惜,但這一匣靈丹,卻正是破解‘迷魂毒水’的奇藥,當此萬毒教猖狂的時候,被我適巧得此奇遇,冥冥之中,莫非天意註定?」

他想一陣,喜一陣,整衣向那位被稱為天下第一惡人「黑心居士」遺體再拜致謝,收好「毒經」和鐵匣,捧著「返魂香」,退出石室。

封閉石門之後,循那前道,奔向洞口。

他在地府石室中耽誤了不少時間,而道走完,仍未見到洞口亮光,只當天色已經夜盡了,誰知當他爬上石級,準備翻出洞穴,卻發覺洞口已被大石封堵。

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他明明記得人洞的時候,大石已經掀開,是誰會把洞口重又培了起來呢?

谷中別無他人,難道是徐文蘭不知洞中有人,竟把洞口封閉了?

韋松舉掌過頂,試試洞口大石,才驚覺那石塊十分沉重,少說也有七八百斤,決不是徐文蘭一個人能夠扭動的。

這麼說,谷中又來了其他武林高人?

驚駭之下,暗叫一聲;不好!東方鶯兒的屍體還在外面,要是被人-一。

心念未已,冷汗遍體,蹲身放下「返魂香」,雙掌上託,力貫兩臂,猛可拼力向上一掀

他身兼南北雙奇絕世武學,又得神手頭陀輸注一甲於內力,這一掀,足有千斤以上動力,洞口那石塊應手向側滑了開去。

但大石才動,突然有股極強力道,由上而下,直壓到石上,石塊精移不到半尺,‘蓬」

地一聲,又落了下來,僅在洞口閃露出數寸寬一條縫隙。

縫隙外傳來一陣冷冰冰的乾笑,一個蒼勁的聲音說道:「‘韋松,你不必白費氣力了,就算讓你掀開石塊.諒你也不敢從地洞中伸出頭來,咱們何不先談談條件?」

韋松驚叱道:「你是誰?要談什麼條件?」

蒼勁的聲音笑道:「你自負聰明,連老朽的聲音也聽不出來嗎?」

韋松心念由轉,道:「不!我聽不出你是誰-一」

那蒼勁的聲音咯咯大笑道;「閣下真是善忘;那日在君山之下,你還跟老朽較量過一掌內力,難道全忘了?」

韋松渾身一震,脫口道:「啊!你是萬毒教護法歐陽琰?」

蒼勁的聲音介面道:「不錯,老朽正是歐陽琰,記得那次君山下相較一掌,你的內力,不過平平,不料數月未見,

竟能掀動千斤巨石,真是士別三日,便當刮目相視啦!」

韋松聽說洞外果然是歐陽琰,心裡早已惶然失措,迫不得已,忍著氣問:」歐陽前輩用石封堵洞口,不知目的何在?」

歐陽琰笑道:「只是想請問一句,你在洞裡找到了什麼東西?」

韋松想了想,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歐陽琰道:「實對你說吧!本教失竊了一本碧羅秘冊,老朽奉教主嚴令追查,從湘北直追到此地.那本書可在你身上?」

韋松不擅謊言,爽然應道:「不錯,但那東西原本不是你們萬毒教的-一」

歐陽琰陰聲笑道:「說得是,不過,那書存在本教,少說已有數十年,總不能算是無主之物吧?」

韋松心忖道:那書本已無作用,就是還給他;也不要緊,但他從湘北追蹤我們到這裡,怎的途中未發覺?

他暗暗詫異不解,便道;「區區一本畫冊,還你有什麼大不了,你移開大石,讓我出來以後,一定給你。」

歐陽琰笑道:「這是第一件交換條件,老朽可以同意。」

韋松一驚,忙問:「難道還有第二件?」

歐陽玻道:「正是,你以書換取脫困,這是一件,咱們這兒還有兩個人質,你要不要也交換一下?」

韋松叱道:「人質?你說什麼人?」

歐陽琰嘿嘿笑道:「一位是假冒本教教主,竊書正犯徐文蘭,另一位是已被千日醉迷昏的東方鶯兒-一」

韋松驟然失聲,怒吼道:「老匹夫,她們不過是兩個女孩子,東方姑娘更已昏迷如死,你把她們怎樣了?」

歐陽琰冷冷道:「放心,她們並沒有受到傷害,只是等著你提出交換條件,便可以恢復自由。」

韋松切齒作聲,道:「好!你要怎樣交換?說吧!」

歐陽琰道:」第一,你得把從地洞裡得到的東西,全部繳交出來:第二:你們三人必須廢去武功,竊書之罪,算是從輕發落-一。」

韋松不待他說完,早已怒不可遏,厲叱道:‘閉嘴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一件也辦不到。」

歐陽琰冷笑說道:「不願交換,那也容易,老朽現在就開始用‘百蟻鑽心’手法,讓她們這嘗苦痛,然後凌遲處死,至於你,咱們不妨耗費幾支譁山火簡’,叫你領略一番活燜山兔的滋味,姓韋的,你怪不得老朽心狠手辣。」

接著,語聲一沉,喝道:「青冥道長,先解開姓徐丫頭的啞穴,好聽她哀號的聲音;奪命判官藍萊山,準備華山火筒」

韋松聽得大驚失色,敢情那歐陽琰並非一人,竟有華山、武當二派掌門人同在洞外,徐文蘭和東方鶯兒全落在他手中,這時便是移開封洞巨石,韋松也無法同時搶救她們脫身了。

他心急如焚,只盼歐陽琰是在虛聲恫嚇,徐文蘭還沒有回到谷中來-一然而,希望畢竟只是希望,歐陽琰喝聲方落,洞外已傳來徐文蘭的驚呼:「韋表哥,韋表哥-一」

歐陽琰笑道:「對!你不妨勸勸你那位狠心表哥,他是寧願犧牲你們,也不肯把洞中藏寶交出來。」

韋松急聲叫道:」蘭表妹,你怎會也落在他們手中?」

徐文蘭應道:「他們聽到你在崖上發出的嘯聲,躡進谷來,我沒有察覺,被他們聯手擒住-一」

韋松跌足追悔道:「唉!怪我一時忘形,害苦了你,現在別無抉擇,只有把東西給了他們-一」

徐文蘭大聲叫道;「不!韋表哥,你決不能答應,東西給了他們,一樣難逃厄運,別顧我。要是能夠設法脫身,你只管在路逃出去吧!就當我已經死在萬毒教總壇了-一」

語方至此,倏忽而住,顯然又被歐陽琰制住了啞穴。

韋松近洞口縫隙,側耳傾聽,只聽到歐陽琰陰陰冷笑,急忙呼喊道:「蘭表妹!蘭表妹!你怎麼樣了?」

半晌之後,突聞徐文蘭呻吟一聲,接著,似有人跌倒地上。

韋松厲吼道:‘歐陽琰,老匹夫,你若敢對她施用歹毒手段,我發誓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歐陽琰嘿嘿曬笑不止,冷聲道:「好!在你還沒有本領將老朽挫骨揚灰之前,先聽一段‘殘心引’的曲子如何?」

話聲甫落,徐文蘭哀號之聲接踵而起。

只聽她悲呼呻吟,悽婉嘶鳴,聲聲刺耳驚心,如荒林浪譁,亂墳鬼泣,其間更雜有翻滾轉側的聲音,衣錦撕裂的脆響。

那一聲一響,就像一柄利刃,深深導紮在韋松的心窩上。

他緊緊握著拳頭,十個手指,全都陷進掌肉,冷汗如雨,切齒作聲!

徐文蘭呼號之間,時而從心底進發出一兩聲斷續的喊叫:「韋表哥……別顧我……別顧我……。」

韋松心如刀割,淒厲吼叫道:「歐陽琰,老匹夫,你還有一點人性沒有?對一個無力抗拒的弱女,你下得了手?狠得下心」

歐陽琰曬笑道:「百蟻鑽心,只不過初步手段,你要是固執不從,還有更好聽的在後面哩!」

正說著,徐文蘭哀叫聲忽然一變,從嘶喊大叫,一變而為低呻顫抖,其聲呢喃,斷斷續續哀乞道;「天啊-一求-一求你-一讓我-一死-一讓我死了-一吧-一」

韋松忍無可忍,舉拳猛捶洞口巨石,厲呼道:「住手!住手!我答應給你!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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