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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自投羅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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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劍飛道:「這位就是家父!」

韋松肅然拱手,道:「拜見霍當家!」

藍施老人從鼻孔裡‘唔」了一聲,目光仍然瞬也不瞬相視著韋松的面龐,冷冷道:「罷了!坐下再說吧!」

韋松大感不悅,心想:你不過是三聖座下一名總管當家,怎的竟如此跋扈?一氣之下,重重坐在一張靠椅上。

藍施老人又從鼻孔裡冷冷嗤了一聲,傲然問道:「你是誰人門下?」

韋松不解他何以突然問起這句話,忙答道:「在下是南嶽門人!」

藍施老人瞪了霍劍飛一眼,道「我說你看走了眼吧?要是一個毫不會武的俗子凡夫,他怎會約以三月之期,他又怎敢踏上三聖島的土地!」

霍劍飛尷尬地道:「孩兒曾試過他,連一點內力也沒有。」

韋松忙介面道;「在下雖曾隨師習藝,奈資質粗俗,未得長進,近日已自破真氣,所以,已經算不得武林中人了。」

藍袍老人訝道:「南嶽一奇百練羽土,也算得在中土小小有些名氣,你為什麼會自破真氣呢?」

韋松聽了「也算小小有些名氣」這幾個宇,心裡越加不悅,若在平時,只怕當時便要拂袖而去,但想想此來任務重大,才勉強忍住一口悶氣,冷冷頂了一句,道:「這是在下私事,與師門聲譽無關。」

藍袍老人頗感意外,微微一怔,也沒有再問,話題一轉,道;「你說曾在鄂境見過一位藍衣少年,是他約你前來本島?」

韋松道;「正是。」

藍袍老人又道:「你可知道那少年從何而來?欲往何處?同行有沒有其他的人?」

韋松道:「他與在下僅在酒店中匆匆一面,便徑自離去,欲往何處,在下並不知道,但看起來,好像並沒有人跟他同行。」

藍抱老人又跟霍劍飛互相交換了一下目光,再問道:「那是多久的事?」

韋松道:「大約一個半月以前。」

藍施老人語聲一住,沉吟許久,竟沒有再開口。

霍劍飛忍不住,低聲道:「爹?既然已經發現她的蹤跡,孩兒想立刻束裝起程,也到中原去-一」

藍施老人搖頭道;「不行!中原廣幅萬里,僅憑一點訊息,你到哪裡去找她,她與姓韋的既有三月之約,現在時已過半,只怕她馬上就要回來了-一」

霍劍飛迫不及待地問:「爹!你看她真的會回來?」

藍袍老人詭笑道:「爹早料她必會回來,所以總叫你耐心一些,這件事不可用強,能夠使她俯首,帖耳,乖乖連人帶東西一併奉獻出來,才是上策。」

霍劍飛道:「但,那個丫頭會甘心就範麼?」

藍袍老人掃了韋松一眼,揚聲笑道:「傻孩子,現成香餌就在眼前,還擔心她不乖乖到咱們掌中。」

霍劍飛也回頭望望韋松,忽然領悟地大笑起來,道:「爹,你老人家真是神機妙算,孩兒自負聰明,竟沒有想到這一點!」

藍袍老人重重拍著兒子的肩頭,笑道:「論年紀身體,爹也許及不上你,但要論心計奇謀,孩子,你就差遠了!」

父子兩人說得高興,一齊縱聲大笑不止。

韋松呆呆坐著,聽了這些無頭無腦的話,茫然不解,但他從霍劍飛父子的神情上,卻彷彿感覺到他們正計議著一件不光明的事。

三聖聲譽,如日中天,他們手下的總管,怎麼心懷叵測,設計陷害他人?

韋松略一沉吟,站起身來,拱手道:「霍老當家,在下千里而來,志在贖取先母故物,不知那位朋友,現在是不是在島上?能否賜引一見?」

藍袍老人笑道:「不瞞你說,那跟你相約的少年,雖是三聖島中人,但你卻比他來得早了一步,他還沒有回來呢!」

韋松忙道:「但不知他是島上什麼人?在下得承厚德,迄今尚不知道他的姓氏名諱。」

霍劍飛介面道:「這個你暫時下必問,既然遠來,少不得多住幾日,等他回島,一切自然都明白了。」

韋松為難地道;「可是,他要什麼時候才回來呢?」

霍劍飛臉色一沉,冷冷地道:「你不是跟他約定三月為期嗎?少不得再等上半個月,自然就回來了。」

藍袍老人揮揮手,道:「咱們三聖島,數十年不與中原武林來往,韋公子千里赴約,也算得不世福緣,屈駕多住幾日,咱們父子還有借重之處。劍飛,你帶韋公子下去,替他安排住處,不可怠慢了人家。」

霍劍飛應了一聲,便欲領韋松離去,韋松甫一移步,忽然又轉身道:「在下久慕東海三聖之名,既登仙島,願求一見.老當家可肯成全麼?」

藍袍老人和霍劍飛一聽這話,同感一愕,眉宇之間,竟莫名其妙泛起不悅之色。

頓了片刻,藍袍老人才冷冷答道:「公子來得不巧,三聖正值閉關之期,且待以後再說吧!」

說著,以目示意霍劍飛送客。

韋松碰了個軟釘子,訕訕跟著霍劍飛退出上房,心裡卻疑雲重重,按說,一個武功達到相當境界的人,為了進修參悟更深武學,不時閉關,本是情理之常,但,韋松不是傻瓜,那藍施老人吞吞吐吐的神情,已經顯明的告訴了他所謂三至正值閉關,必是推卸之詞!

為什麼要推卻?霍家父子計議要算計的人是誰?這是他心中深感不解的兩個疑團。

霍劍飛領著他繞過廂房,來到後園一棟獨立的石屋,推開屋門,裡面只有一明一暗兩間簡陋的房間,椅榻雖全卻蒙著薄薄一層塵土,顯然是間無人居住的空屋。

霍劍飛客氣地送他進人房中;含笑道:「島上向無外客光臨.客室不及備辦,這間石屋,是我從前住過的練功房,韋兄將就暫住一夜吧!」

韋松不便推辭,笑道:「錯蒙禮遇,已覺難安,少當家不必太客氣了。」

霍劍飛笑道:「韋兄舟行辛苦,想已勞累,等一會,我叫丫環準備點吃的東西,韋兄用後,只管休息吧!也許還有好些日子等候哩!」說罷,告辭欲行。

韋松送他出屋,忍不住又叮囑道:「在下久慕三聖盛名,今入仙島,渴思一見,還望少當家多予成全協助,藉了心願!」

霍劍飛閃爍地道:「再說吧!島主閉關之期,誰也不便驚擾,韋兄亦是武林中人,想來總能體諒。」

說到這裡,忽然話題一轉,正容又道:「本島島規極嚴,島上居民,向來不與外人交往,韋兄務必記住,千萬不可擅離這間石屋,假如有什麼意外,愚父子就過意不去了。」

韋松連忙答應,黴劍飛又拍拍他的肩頭,這才揚長自去。

過了不多久,一名年輕丫環,手捧食盒,低頭而人,默默從食盒中取出幾盤菜餚食物,放在桌上,一句話沒有說,又默默退去。

韋松見了,不禁有些迷惘。看那幾樣菜餚,只是普通小菜,飲食簡陋,全不似待客之道,而且,丫環送進來,連請字也沒說一個,這,哪兒像招待一個遠來的客人,簡直就跟牢房分送牢飯有些相似了。

但他秉性忠厚,總不願向壞處著想,坦然用了些飯,剛吃完,那丫環低頭而人,默默地收拾盤殘。

待她剛要走出房門,韋松忽然故意叫道;「多謝姑娘。」

那丫環一隻腳已經跨出門外,聽了這些話,陡地吃了一驚,竟似受了極大驚駭,兩手一鬆,「嘩啦」一聲,盤殘墜地,盡都跌碎。

韋松頗覺後悔,忙上前幫她抬取碎物,一面笑道:「在下真是該死,不想竟驚了姑娘-

一」

正說著,突見一名持刀大漢大步奔了過來,揚手就給了那丫環一記耳光,怒叱道:「賤人,你魂到哪兒去了,這樣蠢手笨腳的,仔細少當家剝你的皮!」

那丫環淚如雨落,頰上立時紅腫起來,卻又不敢出聲,低了頭,急急地搶拾碎盤破碟。

韋松不悅,忙道:「這是我的不好,你怎好如此重責於她?」

那大漢冷笑一聲,道:「我勸公子安份一些,死在眼前,還憐香惜玉則甚?」

韋松遽聞此言,大吃一驚,怒目道:「在下是貴島客人,你-一你怎說出這種話來?」

那大漢不屑地一甩手,道:「哼!客人?等著瞧吧!」那丫環拾了破碎盤殘,一溜煙早去得不見人影了。

韋松勃然大怒,撩衣舉步向外便走,那知甫一舉步,那大漢竟然按刀柄,橫身攔住,問道:「你要到哪裡去?」

韋鬆氣得渾身顫抖,昂然道:「我去問問你們少當家的,這是什麼待客之道?」

大漢聽了,聳肩笑道:「公子,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回去睡覺把!少當家的有令,不許公子離開這石屋一步!」

韋松駭然道:「他真的這樣說過?」

大漢冷笑道:「沒有吩咐,咱們敢信口胡謅不成,索性告訴你明白些,三星島快要換島主兒了,公子,你來得不是時候!」

韋松機伶伶打個寒噤,不由自主,縮身退回石屋。

那大漢得意地冷笑兩聲,「蓬」地反掩了房門,腳步沙沙遠去。

門一閉,屋中頓時陰沉下來,韋松呆呆站在門後,只覺寒氣透體而過,回憶所見所聞,這才恍然而悟,自語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一」

他怔怔地移動腳步,默默回到內間臥房,長嘆一聲,坐在床沿上,心裡忽然有一種難以描述的空虛之感一切都出乎他意外,於是,他又不知不覺想到那場離奇的惡夢。

他一連在海上顛簸了一天一夜,精神本已疲憊,但此時坐在床沿,卻沒有絲毫睡意,更不知道窗外天色,已漸漸由明而暗,又到了夜晚。

這一整天,石屋外靜悄悄地,並沒有人再送飯食來,霍劍飛也沒有來過,但是,有一天時間,韋松已經把紛亂的思想,整理出一點頭緒。

首先,他判斷了一點,那就是,三聖島內部已有明顯的危機,霍劍飛父子總攬大權,很可能正陰謀奪取三聖島主的寶座。

第二,天外三聖必然沒有閉關,或許已經被霍劍飛父子所害,或許也跟他一樣,被軟禁在一處隱密的地方。

第三,霍家父子商議要陷害的人,極可能就是他在老君山附近邂逅的藍衣少年,而且,那藍衣少年也許正是三聖嫡親,才被霍家父子視為眼中釘。

有了這些概念,他已經不難預測自己處境的艱險,不過,有幾點,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譬如:霍氏父子不乾脆殺死他,卻把他軟困在後園中則甚?假如三聖尚未被害,他們怎會對霍家父子的跋扈行為,不聞不問呢?

他猛又記起霍老頭曾對兒子說過一句話:「能夠使他俯首帖耳,乖乖連人帶東西一井奉獻出來,才是上策。」-一人,可能是指的藍衣少年,那麼,東西,又是指的什麼?再說,那藍衣少年曾欣然的他三月之內,到三聖島贖物,這樣看來,他一定當時井不知道島上已發生了變故,唔只怕這就是霍家父子要留下他來的原因了。

然而,他雖然猜測出這些,又有什麼用?他武功已失,如今手無縛雞之力,被禁石屋,寸步難移,就算霍劍飛把真實情形都告訴了他,除了束手待斃,他又能做什麼?

想到這裡,一股淒涼之感,油然而生,情不由己,喟然一聲長嘆。

「唉」

嘆息之聲才落,突然,窗外一起一陣極輕微的扣指聲響嗒!嗒嗒!

韋松渾身一震,跳起身來,只見窗上黑影一閃而沒,窗檻上,卻留著一張摺疊的方紙。

韋松掩到窗後,攏目四望,屋外靜寂如死,那人早不知去向,取下那方紙,展開一看。

上面竟有字跡。

他自從失去武功,目力已大不如前,但此時既不敢燃燈,只好捧紙就近窗前,藉著昏暗月光,細細辨認,費了許久時間,才認出紙上只有簡單的幾個字:「島上將有鉅變,務必覓機逃生。」

字跡娟秀,顯系出自女人手筆,韋松略一思忖,便想到日間為自己送飲食來的那個丫環。

捧著這張充滿關切的字條,韋松卻只有苦笑的份,心裡暗暗嗟嘆道:好心的姑娘,我何嘗不想脫身,但怎麼逃呢?

這一夜,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成眠,腦中反覆思索,終無脫身之策,直到天色大亮,才決定暫時隱忍,先設法探探霍劍飛的口氣再覓良機。

於是,他尋到紙筆,匆匆寫好一張紙條,小心翼翼揣在懷裡,拉開房門,緩步踱了出去。

果然,未走幾步,一名持刀大漢迎面將他攔住,問:「公子要往哪裡去?」

韋松見並不是昨天那一個人,便裝出笑臉,拱手道:「敢問大哥,能為在下請一請霍少當家嗎?」

那大漢向他凝視片刻,也笑道:「公子身有事,儘可由我轉告,少當家今日甚忙,只怕沒有時間前來奉陪公子。」

韋松推笑道:「多謝大哥,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在下奉少當家指令,暫住園中,只命不得擅離後園,少當家並沒有說不給食物!-一」

那大漢點點頭道:「不錯,難道他們沒有給你送食物來?」

韋松故作苦笑,道:「不瞞大哥說,自從昨日晨間,吃過一次東西,到現在,粒米未見,在下乃虛弱之人,大哥能不能行行好,替我轉稟少當家,一日仍賜兩餐,藉維一飽?」

那大漢心腸頗軟,見韋松苦狀,便笑了笑,道:「好吧!公子請回房去,不可擅出房門,我這就替你傳達上去,少當家只吩咐公子暫居後園,不得輕離,倒並沒吩咐不供飲食,想必是廚下疏忽了。」

韋松連聲道謝,退回石屋,湊眼窗後,遙見那大漢舉掌輕擊三聲,一叢花後,立即竄出另一個挎刀漢子。

兩人低聲說了幾句,一個仍回花叢後掩住身子,另一個匆匆而去。

韋松看得明白,但卻決不妄動,不多久,果見那大漢領著一個提食盒的丫環,遙遙向石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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