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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木魚底藏玄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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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剛停妥,燕玲已從石階上飛奔而至;一把拉開車門,急急問道:「師父,你們到哪兒去了……。」天心教主低喝道:「不許這樣魯莽,叫護衛們看見像什麼話!」

燕玲訕訕地垂下手,低頭鈕弄衣角,嘟著小嘴道:「人家心裡急嘛!問過許多人,都說不知道你老人家到什麼地方去了;老菩薩還在房裡等著哩……」

天心教主訝道:「老菩薩有什麼事?」

燕玲道:「聽說是雪姑有信回來了。另外,前山守關的黃老前輩也一連發回三次緊要訊號,大約出了什麼事故。」

天心教主微微一怔,轉面對江濤道:「那麼,公子就乘這輛車子先回聽泉居去,到晚上再……」燕玲卻介面道:「老菩薩已經吩咐過,叫公子也留下來,暫時不用回去了。」天心教主橫了她一眼道:「燕丫頭今天是怎麼啦?講話這樣吞吞吐吐的。老菩薩真的吩咐過?」

燕玲星眸一閃,幽幽道:「師父不相信,可以去問老菩薩「放肆!」天心教主臉色一沉,輕叱道:「你這孩子越來越沒有規矩了,等見過老菩薩,看師父會饒你!」拂袖下車,逞自向精室而去。

燕玲眼眶一紅,卻強忍住沒讓淚水流下來,反而無限關切地輕問江濤道:「師父把你帶去什麼地方了?沒有發生意外嗎?」

江濤笑著安慰道:「沒有,她只是帶我去見一個人,談論譯書的事。你瞧,我不是好好坐在這兒?」

燕玲長長吐了一口氣,道:「你還笑呢!這半天,真快把人都急瘋了。去見一個什麼樣的人,去了這樣久?」

江濤低聲道:「現在不能詳談,慢慢再告訴你。」眉峰一皺,又道:「倒是老菩薩為什麼叫我留下來?會不會……」

燕玲搖頭道:「大約不會是惡意。你別處處疑神疑鬼,害人也跟著擔心。」

江濤笑笑,又問道:「你不是告訴過我,那位雪姑已經離開天湖五年沒有回來麼?怎麼忽然又有信送回來呢?」

燕玲道:「雪姑人沒回過天湖,但常常用飛鴿帶信回來,你又想到哪兒去了?」

江濤訕訕道:「我只是覺得奇怪,她一去五年,究竟去了什麼地方?」

燕玲暄道:「自己的事都管不過來,還管這些閒事幹嘛?」

正說著,突見黎元甲從精室疾步奔出,沉聲傳令道:「教主親赴前山,隨行護衛一律加帶暗器備用。」園中錦衣護衛朗應一聲,紛紛束扎鏢囊袖箭,氣氛頓時變得一片肅殺緊張。

江濤駭然望望燕玲,燕玲也搖頭表示不知緣故。片刻之後,天心教主才神情凝重地步出精室,向江濤說道:「有件事必須借重大才,公子更辛苦一趟吧!」

江濤問道:「教主的意思是要在下同往前山?」

天心教主點點頭,舉步重又登上馬車;眼角一掃燕玲,見她正可憐兮兮望著自己,於是沉聲說道:「要想跟去,就快些上車,別站在那兒發呆!」

燕玲大喜過望,呼地拉開車門,一頭鑽進天心教主懷裡,又扭又笑道:「多謝師父!多謝師父!」天心教主連忙喝道:「丫頭你瘋啦!」口裡叱責,憐愛之情卻溢於言表。

目睹她們師徒摯情,江濤也不由想到課督自己三年的師父書齋不辭而別,至今音訊渺茫……心裡一陣黯然。

馬車疾馳如飛,不久抵達河口。鐵閘早已升起,岸邊排列著四艘快船,櫓槳纜繩,全都準備妥當。天心教主領著江濤和燕玲甫上船,箭樓炮響三聲,飛快升起一面彩色三角旗。快船一艘接一艘,魚貫滑出運河;百槳齊飛,加速直向湖口駛去。

這時候,天心教主才正色告訴江濤道:「今天午後,前山突然來了老少兩名怪客,那老的奇裝異服。碧眼藍髮,相貌不似漢人;滿口番語,無人能懂。年輕的一個勉強會說幾句漢語,自稱是師徒二人,遠自天竺來到中原,有事要求見本座。守關護法聽不懂他們的話,不肯放下盤梯。誰知兩名怪客竟出言不遜,嘲笑本教赫赫威勢,居然沒有一位通曉梵語的人才。老菩薩聞報十分不悅,所以叫本座帶江公子同去會一會他。」

江濤聽完,大感興趣,問道:「這地方連中原人都不知道,他們遠從天竺而來,怎麼會自己找到天湖總教呢?」

天心教主搖頭道:「本座也正覺得奇怪。天湖總教向極隱密,周圍十里設有明樁暗卡;自從創教迄今,從無外客登門的事發生。可是,這兩名怪客突然出現前山峰下,事先竟毫無警訊;所以守關護法不敢放下盤梯,老菩薩才囑本座親自去一趟。」

燕玲介面道:「這兩個傢伙八成不是好人。等一會,公子不妨用梵語好好教訓他們一頓,叫他們也知道天心教不是沒有人才。」

江濤笑道:「故友未分,怎可以選逞意氣,必須待問清楚他們的來意以後,才能見機而定。」

天心教主道:「公子所見極是。不過,老菩薩吩咐,無論是敵是友,這兩個人必須留下來;不能讓他們洩漏了天湖秘密。」言談之間,已抵湖岸。一行人舍舟換馬,毫未耽擱,急急穿過山腹;前山守關護法黃倉親迎於鐵柵門前。

黃倉也是天心教老菩薩由高麗帶回來的三大高手之-一以前隨待後宮,朝夕不離老菩薩左右身材高大魁梧,為人陰沉.不苟言笑。自從金永堅力阻千面神丐朱烈,護身罡氣被破,迄今尚未復原,他才奉命調來接替金永堅把守第一道關口。

這時,前山空場上早已戒備森嚴。一隊錦衣護衛刀劍出鞘扼守石屋,另一隊則緊守在梯口;盤梯高高收起,如臨大敵。

天心教主勒住坐馬問道:「那兩人還在峰下嗎?」

黃倉用手一指梯口,操著生硬漢語道:「有在,沒有走。」

天心教主點點頭,飄身下馬,領著江濤、燕玲緩步走近梯口。注目望去,果見峰下挺立著兩名紅衣人。其中一個年約七旬,身披大毫,滿頭藍髮,高鼻窪目,眼泛碧光;頭上系一條紅色絲帶,帶端各掛一枚金光閃閃的大銅鈴;左手拄著一支似鐵非鐵、似竹非竹的柺杖,右手卻託著一具十分沉重的鐵木魚。另外一個年紀只有二十五六歲,一身紅衣上密密綴著無數金片;對襟長袂,腳下穿著一雙白麻草鞋,面目五官卻跟漢人一般無二。

兩人的裝束打扮,僧不僧,俗不俗;既不是喇嘛,也不像道土,實在有些不倫不類。正遙指峰腰平臺,大聲喧笑,神態極為狂傲。

天心教主在盤梯口出現,兩名怪客笑聲立斂,互相交換了一瞥詭異的眼色。那碧目老者舉起柺杖向峰上連指,口裡嘰嘰哇哇一陣,年輕的紅衣人便揚聲問道:「我的師父要請問,哪一位是無心教掌教閣下?」

燕玲忍俊不住,險些要笑出聲來,低語江濤道:「這傢伙明明是中原人,偏偏不會說中原話;大約跟古云飛一樣,在番邦西域住得太久了……」

天心教主吩咐道:「黎統領回他的話。」

黎元申躬身應諾,大步走近梯口,朗聲道:「本教教主鳳駕在此,來人何事求見?」

那碧目老者怪眼連翻,揚拐指著黎元申,嘴唇蠕動,不知說了些什麼?紅衣人翻譯道:

「我師父說,你們天心教連一個會講梵語的人才也沒有,那裡配稱中原武林第一大派廠這次傳話就通順多了。

碧目老者洋洋自得,縱聲大笑;項下銅鈴撞碰,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大有輕藐不屑之意。黎元申被他笑得臉上排紅,怒目一瞪,正待發作,卻聽天心教主沉聲道:「江公子你就用梵語再問他一遍。」

江濤含笑跨前兩步,用梵語向峰下大聲問道:「天心教主問你們由何處而來?為了何事?」

那碧目老者笑聲立斂,驚異地凝目打量江濤,突然洪聲叫道:「納多希柯柯里木一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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