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可喜!朗可喜!」
天心教主急問道:「江公子,他說的什麼意思?」
江濤卻皺眉搖頭道:「在下也聽不懂,他好像說的不是梵語。」
天心教主星然道:「有這種事?」
江濤低道:「讓在下再問問他。」於是,提高聲音又用梵語說道:「兩位不是要會講梵語的人嗎?為什麼不以梵語回答?」
碧目老者不住點頭,又不住搖頭,答道:「阿無尼陀畢幸提,有喜難莫尼……」
江濤無可奈何地聳聳肩頭,道:「他說的決不是梵語,在下一句也聽不懂。」
眾人盡都愕然,正感為難,崖下紅衣人卻翻譯道:「我師父說,你小小年紀怎會梵語?
難道是天竺人嗎?」
江濤微微一怔,搖頭道:「不!我是道地的中原人氏。」
紅衣人又道:「我師父問你叫什麼名字?有沒有到過天檢o」
江濤苦笑道:「在下名叫江濤。很抱歉沒有去過天竺,所以聽不懂令師的梵語。」
碧目老者忽又搶著嘰嘰哇哇怪叫一陣,跟紅衣人比手劃腳,十分焦急。紅衣人一直點頭,又望望江濤;師徒兩人好像在商議什麼,半晌方止。
江濤問道:「令師說些什麼?」
紅衣人笑道:「我師父說,你講的梵語是西天竺官話,我們說的是東天竺方言,所以你會聽不懂。不過,天竺語言雖有不同,文字卻是一樣。現在我師父願意把要說的話寫在鐵木魚上,請你看了轉告天心教掌教閣下。這些話十分重要,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請你們放下梯子,讓我們上山。」
天心教主不覺心動,低聲告訴江濤道:「這辦法倒值得一試。公子不妨答應他上山的請求,但要他那師父把話寫在木魚上,先由徒弟上山來;讓我們看過之後,再接他師父上山。」
江濤把這些話轉告了紅衣人,紅衣人又轉告碧目老者。師徒兩人又密議了許久,那碧目老者才點頭同意;將柺杖插在地上。翻轉鐵鑄木魚,竟運指如飛,在木魚底寫了幾行字,然後交給了紅衣人。
峰上眾人見他居然以指代筆在生鐵鑄成的木魚上刻字,都不禁吃了一驚。
天心教主下令加強戒備:由守關護法黃倉坐鎮石屋,黎元甲率領二十名箭手分持強弓硬弩監視梯口,其餘錦衣護衛扼守山腹甫道;自己則帶著燕玲和江濤退回空場去。背山面崖,先佔地勢,以防突生變故。
一切佈置定妥,黃倉才拉動機鈕,那架純鋼特製的長梯緩緩向下降落;離地兩丈,忽然停止。二十名箭手人人拽弓引弦,凝神蓄勢而待。那紅衣人手託鐵木魚,身形一長,飄然飛上盤梯;身法輕靈矯捷,顯見武功已具相當火候。
黎元申突然沉聲喝道:「且慢!你那木魚是鐵鑄的不是?」
紅衣人一怔,點頭道:「是的!」
黎元申又問:「木魚內裝的是什麼東西?」
紅衣人笑道:‘才魚本是空的,哪有東西?」
黎元甲冷冷道:「你用手敲三下試試!」
紅衣人依言屈指連叩三下,「咚咚咚」三聲脆響;其音銳而不沉,果然中空並無藏物。
黎元申這才招手道:「好吧!你可以上來了。」
等到紅衣人行抵梯口,黃倉立即拉動機鈕,收起盤梯;並且在梯上加鎖,隔斷了上下通路。這片前山平臺,本是峰腰突出的一塊奇形大石,退路全失。現在那紅衣人就算長了翅膀,也不怕他會飛上天去了。
黎元甲暗暗鬆了一口氣,就像押解囚犯似的,將紅衣人押到距離天心教主三丈外站住,喝道:「拜見教主!跪下!」
紅衣人抱著鐵木魚遙遙一躬道:「我們天竺只人跪怫祖和師父,不跪異教的人。」
黎元申臉色一沉,冷叱道:「到了這兒,只怕由不得你放肆!」話落時一腿飛出,猛然掃向紅衣人腿彎。那紅衣人霍地跨前一步,身軀疾轉半圈,手中鐵木魚就勢反撞而出,怒目道:「你想怎樣?」
黎元申一腿掃空,左掌倏翻,一式「推窗望月」正拍在那具生鐵鑄成的木魚上,竟在木魚上留下一隻淺淺的掌印。錦衣護衛齊聲吶喊,便欲一擁而上……
「住手!」天心教主喝住眾人,沉聲道:「黎統領,不必勉強他,叫他把木魚呈上來吧」黎元申雖猶悻悻不甘,只得暫時忍住;恭應了一聲,轉對紅衣人冷笑道:「朋友,算你運氣。教主吩咐你把木魚呈上來。」
那紅衣人卻搖搖頭道:「不行!你不會梵文,這東西要交給會梵文的人。」
黎元申怒眉一軒,終於又忍了下去,喉嚨裡哼了兩聲,道:「我看你是活膩了!」
紅衣人木然道:「膩什麼!我們天竺人都吃素,不吃葷腥江濤見他們相持不下,連忙迎上前去,笑道:「黎統領何苦跟他一個化外之人生氣,還是讓在下來問他吧廣黎元甲滿肚子氣憤不便發作,只好乾笑著退開一旁。
江濤含笑說道:「這兒只有我一個人會梵文,你就把木魚交給我如何?」
紅衣人凝目低聲問道:「你能照木魚上的話做嗎?」
江濤笑道:「這有何難!」
紅衣人舉目四顧,然後點頭道:「木魚很重,你要仔細。」說著,翻轉鐵木魚,直送到江濤面前。江濤正準備伸手去接,忽見木魚底下刻著十個漢字:「請前行五步,低頭向下看。」
江濤茫然不解,再望望那紅衣人;卻見他手捧鐵木魚側身肅立,雙目微閱,臉色一派凝重。江濤不覺好奇,便如言向前走了五步,已靠近懸崖邊緣那排欄杆。探頭下望,不禁大吃一驚!原來深逾百丈的峭壁下,此時正有四名灰衣大漢,合力扯開一張大網,在崖下翹首而待。
江濤心念甫動,倏聞身後一聲暴叱,紅衣人忽然掄起鐵木魚向黎元申飛擲了過去;同時張臂抱住江濤,湧身衝出懸崖——
網友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