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那石壁上不是有他老人家的臨去留字麼?」
大家齊齊望去,果見靠近草堆上方,有兩行用金剛指力刻下的字跡:「異兆驚心不及辭,暫借神劍斷孽根。」草堆盡頭,只剩一柄方邪劍倚壁而立;另一柄離火劍卻已不知去向。
姚健星恨恨道:「這老和尚真古怪,匆匆不辭而別,更將離火劍帶走,不知是何居心?」周剛道:「他昨夜曾經要求驗看青兒所受掌傷;難道說所謂‘異兆’,竟是指的青兒前胸傷痕不成片穆忠也困惑地道:「還有大牛和天賜,至今昏睡未醒,也不知是吉是兇?」
眾人正議論紛法,江濤忽然腦際靈光一閃,急問道:「現在什麼時刻?」穆忠答道:
「午牌剛過。」江濤略一沉吟,道:「老人家請再去看看大牛和天賜,假如仍未清醒,就把他們扛了回來。時間已甚促迫,咱們也須及早行動了。」穆忠躬身一諾,舉步欲行;周青青忽然赧然一笑,說道:「老爹!我跟您老人家一起去。」
小妮子玲瓏剔透,一聲嬌滴滴的「老爹」,算是為先前誤會失禮致了歉意。
江濤微微一笑,道:「也好,你們快去快回。」遣走穆忠和青兒,復又肅容對姚健星道:「煩姚老前輩攜方邪劍作為信物,前往鄱陽小鰲山水寨,面見黑白雙妖夫婦。就說是我向他們商借十名精通水性的能手,各帶水衣水靠,七天之內,到皖南潛山城中會齊聽候調遣。」接著,又對周剛道:「老安人雖得梅劍虹和羅姑娘慨允護送,不知現在已經抵達九羊城沒有?我想請老前輩辛苦一趟,持董老前輩所贈‘天雷帖’,代我到嶺南一行。」
周剛問道:「少主欲令老朽辦何大事?」
江濤道:「一則探問老安人有沒有平安抵達;二則相求雷神董老前輩一事。你就說我已瞭解自己的身世來歷,不日即可兼程往謁。請他垂念舊情,照拂義母……另外,還有一件,務必請他暫時留住梅劍虹;半月之內,不可讓他離開九羊城。」
周則和姚健星互望了一眼,都不禁泛起憂慮之色。
姚健星凝聲問道:「少主已經決定往天湖拯救燕姑娘了麼?」
江濤點頭道:「不錯,但並非全為了援救燕姑娘,實在另有非去不可的原因。」
周剛介面道:「不知少主能否賜合原因,也使老朽等知所遵循。」
江濤凝神片刻,輕嘆道:「告訴你們也不要緊。我決心冒險再入天湖,固然因為燕姑娘生死安危繫於一髮,更為了想再見那地府牢房中老人一面。」
周剛詫道:「少主已知道他是誰了?」
江濤黯然搖搖頭,道:「現在還無法斷定。但據我猜想,他如不是紅石堡堡主羅玉雕,可能就是我生死不明的父親。」周剛駭然一震,默默垂首,不便再說。
須臾之後,姚健星輕舒一聲,拱手道:「少主的意思,欲老朽等何時啟程?」
江濤道:「自然是越早越好。我無法多安排幾天,只能在皖南潛山縣城等候七日。姚老前輩往鄱陽是順路,想必來得及;周老前輩往返嶺南,恐怕就得兼程緊趕才行了。」
周剛道:「老朽定全力趕路,但希望少主務必等老朽見面後,再開始行動。」
江濤斷然道:「從現在算起,最多不能超過十天,盼老前輩能如期趕回來最好。」
周剛道:「潛山距天湖甚近,乃夫心教耳目所聚,咱們應該在何處見面呢?」
江濤沉吟一下,道:「我會派人守候,或者在城門附近預留暗記的。」
周、姚二人齊齊躬身,道:「如此,老朽等這就告辭了。少主多保重介江濤分別將天雷帖和方邪劍交付二人,親自送出洞外。
周、姚二人去未多久,穆忠領著青兒、大牛和穆天賜興匆匆回到斷崖。穆天賜難掩內心欣喜,急急道:「少主,你一定想不到,才一夜工夫,我已經學會天龍內功心法了。」
江濤含笑道:「是嗎?誰教給你的?」穆天賜用手一指大牛,道:「黃師兄。」
江濤不覺微訝,目注大牛,笑問道:「是真的?」大牛好生尷尬地咧嘴而笑,道:「俺自己也不知道,俺只教他睡覺,他就說獲益不少。可是,剛才俺痛快睡了一覺,現在卻覺得渾身脹得難受,就像要炸開來一樣。」
江濤目凝半晌,猛然發覺他一雙環服黨閃閃射著精光,神清氣朗,與先前通然不同。心頭一動,便指著身後石洞道:「你且運集全力,用練過的那一手「佛掌法’,向石壁上拍一掌試試。」
大牛望望石洞,搖頭道:「俺不敢,俺怕一巴掌會把洞頂震塌了。」
育兒嗤笑道:「吹牛!我就不信你一掌能打塌一座山洞。」
大牛降目道:「你要賭點啥?」
青兒笑道:「你要是真能一掌打塌石洞,以後我也叫你師兄,不再叫你大牛了。行嗎?」大牛道:「就這樣辦,你看清了。」話落,兩腿一分,做了個騎馬式;左臂一圈,右掌一登,呼地一聲直向洞口石壁劈了過去。
江濤猛見大牛出掌之際,罡風已應手而生;忙不迭雙手疾分,一手拉住青兒,一手握住穆天賜,沉聲喝道:「快走!」穆忠也已驚覺,應聲而動;雙柺猛點,身形凌空拔起。
就在四人飛離斷崖的剎那,大牛一掌拍實。但聞震天一聲巨響,沙塵四射,亂石橫飛!
不僅石洞,連斷崖也同時被掌力震塌,竟將大牛活生生理在亂石之中。
周青青臉色大變,顫聲道:「是我害了他,少主你看,大牛師兄被活埋了!」記料話音甫落,亂石中一聲大笑,應道:「俺的好妹子,別哭!你師哥死不了的。」果然,大牛揮開亂石,跨步而出。除了衣上沾些塵土,竟然毫髮無損。
江濤看得讚歎不已,輕拍大牛肩頭,笑道:「從今後,你不但能挨,也能打人了。走!
咱們去痛痛快快打它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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