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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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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羽揚揚眉,道:」很醜的一條疤痕,對麼?黑妞沒有回答,也不知道應該如何作答。

鐵羽沉聲遭:「這就是神手鐵羽獨門標誌,你想必聽說過」

黑妞搖搖頭。

鐵羽道:「白玉蓮也沒有告訴你」

黑妞仍然搖頭。

「哼」鐵羽冷笑一聲,道:「或許她早已忘記了。聽說這些年來,她在西北混得挺不錯,儼然已是一方霸主」

黑妞道:-這跟你有什麼相干」

鐵羽的臉抽動了一下,緩緩道:「因為我是個念舊的人,十餘年來,踏遭天涯海角,無時無刻不在懷念著故友,今天總算被我訪到故人的下落了。」

黑妞張口想說什麼,忽又忍住。

因為她發現帙羽額上的刀疤已經充血動,顯見內心正熱氣沸騰,充滿了仇恨。

的激動,說道:「黑妞,你只是白玉蓮手下一名丫頭會難為你,不過,你得帶我去見見她……」

「不行廠黑妞倒退丁一大步,回答得斬釘截鐵。

「為什麼不行」

「我家姑娘已經多年不見外客,尤其像你這種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哈」鐵羽突然大笑起來:」-我正是一個不速之客,可是,她卻非見我不可,著一天,她就躲不掉要跟我見面。」

黑妞道:「即使要見,也得由我先回去通報相見,自會派人通知你……」

「不用那麼費事了。」

鐵羽擺擺手道:「我既然千里迢迢找到這兒,見不見可由不得她,你也用不著通報,只管帶路前去,我自有辦法要她見面的。」

黑妞道鐵羽道:的後果。」

「我如果不替你帶路呢」

「你會的。因為你並不笨,你當然想得到拒絕「哼你想威脅」

「這不是威脅,是忠告。」

「你少賣狂」

黑妞一抖手中雙劍,大聲叱喝道:「你以為我都是嚇唬大的嗎」

她也知道眼前這人,絕非易與之輩,話剛出口動,雙劍齊出,一刺胸腹,一斬足踝。

鐵羽笑道:「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身軀傲側.不退反進,竟然直跨進森森劍芒中。

黑妞見他身法飄逸,簡直沒有把自己的劍招放在眼裡,就知道要糟.急忙撤招換式,手腕一頓,抽回左手劍……

她雙劍都是進手招,左劍在上,右劍在下,如今要中途變招,本能地想抽回左劍自保,右手劍便自然由下而上,打算封住空門。

誰知鐵羽似乎早料到她會變招,一抬腿,竟將她的右手長劍踏住。

黑妞左劍雖已抽回,右劍卻無法應變,正面空門大開,這時候,鐵羽若趁機出手反擊,後果將不堪設想。

情急之下,只得把心一橫,左手劍才吞又吐,化作一道匹練,向鐵羽攔腰掃了過來。

這是以險制險,亡命的打法,希望險中求生,逼使對方後退,以便奪回受制的兵刃。

鐵羽輕曬道:「呵你倒挺橫。」

左腳踏著劍身,既不放鬆,也不反擊,身子卻像中荷葉般搖擺不止。

刷刷刷黑妞連劈三劍,都以毫釐之差竟然連衣角也沒有碰著。

黑妞無奈,只得氣咻咻地停了鐵羽道:「為什麼不發橫了」

黑妞哼道:「你仗著身法熟練,本領。」

鐵羽微微-笑,黑妞道:「依你說.要怎樣才算本領」

「除非你不閃不避,讓我再砍三劍,我才佩服。」

鐵羽道:「可以。」

鐵羽點點頭道:你得答應帶我去白蓮宮」

「好來吧。」

鐵羽鬆開左腳的樣子。

含笑而立,果然準備以肉身硬拼她三劍了,緊握雙劍道:’你真的不閃不避」

「不錯,我要讓你見識見識,神手鐵羽雙臂同振,劍分左右揮出。

兩柄劍帶起兩道寒光,宛如剪刀般向鐵羽雙臂絞刑。

鐵羽屹立如故,低喝一聲:「撒手」

喝聲中,兩臂分展,雙掌齊出,竟用一雙肉掌,迎向劍只聽「噗噗」連響,劍過處,如中敗革,鐵羽的手掌分毫無損,兩柄長劍卻被震飛脫手,穿林而去。

黑妞嚇呆了,等到驚魂歸竅,才想到了開溜……

鐵羽早巳搶先一步,擋住了去路,冷笑道:「要走可以,別忘了先帶路去白蓮宮。」

黑妞無可奈何地道:「老實告訴你吧,白蓮宮不是任何人都能去的,抵達宮門之前,沿途必須經過層層盤問搜查,就算我願意帶你去,也到不了宮門。」

鐵羽道:「通過盤查是我的事,你只要帶路就行。」

黑妞道:「我不能替你帶路,私引外人窺伺宮址,那是死罪,何況,你要見我們姑娘,也不必要本就不住在白蓮宮內。」

「她在什麼地方」」沒有一定住處,白蓮宮在甘陝境內隨處都可駐留。」

「你是她的貼身丫頭,難道不知道她的行蹤」

「不睛你說,昨夜我奉命去麒麟山莊時,姑娘正向蘭州府去,現在她已到了什麼地方,連我也不知道。」-

那你要向何處通報訊息」

白蓮官門下遍佈西北,互相都可以傳送訊息,我只須將自己所在位置報出去,姑娘會及時通知去處晤面。」

「嘿」鐵羽似鄙夷,又似震驚,口中喃喃地說道:「十餘年未見,白玉蓮果然已經修成氣候了,但,任憑她狡兔三窟,遲早終會被我搜到的。」

目光轉到黑妞臉上,接道:「附近最方便的聯絡處在什麼地方怎麼聯絡法要多久才能接到迴音通知」

黑妞道:「聯絡通訊的地方有兩種,一種有人駐守,一種無人駐守,卻藏著信鴿,只要發出訊息,多則一天,少則個把時辰,就有迴音。」

鐵羽道:「寓此地最近的聯絡處所,是屬於哪「是屬於只設佰鴿,無人駐守的一種。」

「距離這座林子有多遠」

「就在」

突然一聲冷喝道:「丫頭,你太多嘴了」

隨著喝聲,一股勁風疾卷而至,撞在黑妞的胸口上。

黑妞悶哼了一聲,雙手掩胸連退三四步,」蓬」地撞上一棵樹幹,當插蹲下身子。

沒等她蹲下,人影飛閃,兩名穿月白色勁裝的少女突然出現,一左一右架住了黑妞的胳膊。

另外一個灰色身影,緩步從林中走出來。

那是個滿頭白髮的老嫗,手裡拄著一根沉重的紫蘑柺杖,外衣前胸,繡著好大一朵白蓮花。

老婆子用杖頭指著黑妞罵道:「小下頭片子,我就知道你不是個辦正事的材料,你卻非要在姑娘面前討這份差使,現在,你有什麼話說」

黑妞分明已受內傷,見了那老婆於,更是嚇得連頭也不敢抬,吶吶地道:「婢子該死,求姥姥開恩。」

老婆子哼道:「回去我再跟你慢慢算賬。金花替我押回去」

兩名少女架著黑妞出林而去,理也沒理會鐵羽。

鐵羽冷眼旁觀,也沒有攔阻。

黑妞被架走以後,老婆子才慢慢轉過身,向鐵羽上下打量一遍,冷笑道:「多年不見了,鐵相公還記得我老婆子嗎」

鐵羽微微欠身道:「夏大娘別來無恙」

被稱為夏大娘的白髮老婆子嗤嗤地笑起來力,你居然還認識我。」

鐵羽道:-十餘年闊別,大娘健壯如昔,只是地位日尊,比當年更威風了。」

夏大娘笑道:「彼此,彼此,你鐵相公也遠非昔比,聽說這十餘年,神手鐵羽已名滿大江南北,剛才老身親眼看見你那一手空掌劈劍的功夫,果然名不虛傳。」

突然笑容一斂,正色道:「十多年不是個短日子,鐵羽相公,如今彼此都已經有了身分,當年事也該淡忘了,你又何必再苦苦尋到西北來難道十多年歲月,還沒有消磨掉當年的火氣」

鐵羽揚揚眉道:「莫非大娘認為我不應該來」

夏大娘道:「話不是這麼說,當年彼此都年輕氣盛,互相不能容忍,才鬧得不歡而散,如今事過境遷,冤家宜解不宜結,再鬧下去,又有什麼好處,常言說得好:得放手時須放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鐵羽道:「大娘這話,是替她求情」

夏大娘道:-鐵相公,你不要誤會,老婆子也是替你著想,白蓮官這些年在西北一帶也算得有勢力,你再了得,只有一個人,真要鬥下去,未必能穩操勝券。」

鐵羽笑道:「鐵某既然來了,就沒有打算再活著回去,好歹我得跟她再見一面,將當年事作個了結。」

「鐵相公,見了面又如何你縱然砍她一千刀,也無補於當年憾事。」

「至少我也要讓她領受什麼是恥辱應」

「那麼對你又有什麼益處」

「可以洗雪多年奇恥,一吐胸中積怨。」-

這豈不成了意氣之爭」

「但也是雪恥之舉。」

夏大娘默然了,良久太深,空言已經難以化解——才嘆口氣道:「看來你怨毒之念老婆於只擔心你們兩敗俱傷便宜了得利的漁人。」

恢羽拱拱手,道:「鐵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夏大娘點點頭,道:「好老婆於會親口替你轉告這句話,同時也要奉告一句話……」

「請說!」

「既然無法善了,老婆於身為白蓮宮門下主,可顧不得彼此是舊識。」

鐵羽冷冷一哂,道:「大娘儘管放手施為,「很好」

夏大娘舉手輕搭拐頭,微一欠身,道:「鐵相公多保重,老身回去就做安排,三天之內,必有回報。」

話落,飛身掠起,穿林而去。

鐵羽昂首未動,只冷冷說道:「就讓你們多過於吧十幾年都等過了,何在乎多等三天……」

林子裡有人介面道:「恐怕她未必言而有信。」

兩個人一先一後從林中走出來,卻是麒麟山莊莊主金克用和總管吳濤。

金克用一臉倦容,趕來,迄今未曾睡過。

分明是被吳濤緊急傳報,由床上驚起但就在他倦容滿布的臉上,仍然掛著無限關切之色。

金克用道:「老弟,你可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如果不是愚兄隨後趕到,那姓夏的老婆於只怕已經向你下毒手了。」

帙羽道:「怎見得」

金克用道:「不信你且看看這座樹林,四面都埋伏著桐油火器,這不是準備對付你還有誰呢」

吳濤立刻舉掌連擊三下,七八名麒麟山莊莊丁分由四方應聲而至,每人手裡果然都提著滿盛桐油的竹筒和火種。

金克用道:「老弟,這是你福星高照,幸虧愚兄帶著人手趕來,那夏老簍子才沒有機會下手,只是這樣一來,愚兄一番苦心安排勢必白費,從今後,敵暗我明,白蓮宮的人隨時可以對付咱們,咱們卻很難發現。」

鐵羽皺皺眉頭,道:「你和白蓮宮不是一向都有秘密來往麼」

金克用道:「不錯白蓮宮在甘陝一帶勢力龐大,組織卻極端秘密,麒麟山莊不得不跟白蓮宮維持著友好的關係,可是愚兄也同樣不知道他們的總宮在什麼地方也同樣必須預先約定,才能見得到白娘子。」

鐵羽冷笑道:「難怪你要黑妞轉告,約白玉蓮在海角紅樓相見,原來是這種苦衷。」

金克用道:「鐵老弟,你只聽到愚兄對黑妞說的話,自然會對愚兄不諒解,其實,愚兄這樣做全是為了你設想。」

「哦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愚兄明知白蓮宮勢力遍佈甘陝,若淪報仇,談何容易,而你卻復仇心切,非見到白娘子不可,愚兄無奈,只得一面派人保護,趁夜又一面設法騙白娘子在誨角紅樓晤面,我本來計劃使你假扮成隨從,潛赴海角紅樓見見白娘子,但不希望你魯莽出手,壞了大局,卻沒想到你會偷聽到愚兄跟黑妞的談話,險些引起天大的誤會。」

吳濤不等鐵羽開口,急忙接道:「莊主約好了白娘子,就派我連夜去鳳凰集告訴鐵大俠,誰知兄弟去遲一步,鐵大俠已經先走了,兄弟獲訊,又快馬回莊,呈報莊主宰人隨後趕來應援。」

鐵羽淡淡一笑道:「這麼說,倒是我疑心生暗鬼,誤會了金兄一番美意。」

金克用道:「情勢未明,誤會總是難免的,鐵老弟應該相信一件事,愚兄正跟你合作,無論如何,總不致會陷害你,姑無論你和白娘子的仇恨多深,愚兄為了自己,也斷無助她害你的道理。」

鐵羽笑笑道:「這一點我當然相信,現在我已經跟夏大娘見了面,今後應該怎麼辦」

金克用道:「老弟,不是我事後埋怨你,那夏大娘是白娘子的乳孃,黑妞是她的貼身丫環,這兩個人在白蓮宮中都很走紅,你剛才既已露面,就不該輕易放過她們,只要能擒住她們之中任何一個,便不難逼白娘子現身了。」

鐵羽道:-依你所說,白蓮宮組織如此龐大玉蓮還不容易嗎」

「正因白蓮宮的組織太龐大,要找白娘子才更不容易。」

「哦為什麼」

「白蓮宮勢力遍佈甘陝,組織龐大,層層節制,有許多分宮的負責人,甚至迄今不識白娘子的真面目,除了極少數親信,連白蓮宮門下,也大半不知道後宮在什麼地方,白娘子神出鬼沒,行蹤難測,別說咱們是局外人,就是白蓮宮的人,要找她也很困難。」

「但總有辦法能夠找到她。」

「辦法雖有,都未必可靠,如果白娘子存心避不見面,任何人也拿她沒轍。」

「哼」鐵羽冷笑一聲,道不見面,我就一處一處地挑她的分宮,捉一個,殺一個有一天,要逼她現出身來。」

金克用道:「這不是好辦法須智取,千萬不可輕敵。」

「依你應該如何」

「鐵老弟,你若依我的建議,「怎麼一個忍法」

只有一個字忍。」

「首先,你必須耐著性子,別急於報仇,先求知己知彼,由愚兄設法替你安排,讓你先了解白娘子有多大勢力,以及白蓮宮的大約組織情形……」

「然後呢’「然後,你要假作知難而退,表面接受夏老簍子的勸告,表示放棄報仇,使白娘子鬆弛戒心,再把握適當時機,一擊成功。」

「金兄的意思,是否要我先助你取回財寶,再談報仇的事」

「不鐵老弟千萬別誤會,愚兄固然希望能儘早奪回祖先遺物,但並不想妨礙你的報仇,這兩件事本來就互無妨礙,愚兄只是擔心報仇不易而已。」

鐵羽笑笑,沒再說什麼,大步走出林子。

金克用急向吳濤使個眼色。

吳搏忙尾隨跟上,諂笑著問:「鐵大俠是打算暫住莊中還是仍返鳳凰集」

鐵羽道:「你覺得哪裡比較方便」

吳濤道:「都方便。不過為了安全……」

鐵羽笑道:「那就住在莊內吧,別為我侄也跟著受累。

吳濤雖然在笑,那笑容卻比哭更難看…-鐵羽在麒麟山莊中,受到無比的禮遇和尊敬,金克用特別專撥一座院落供鐵羽居住,整日美酒佳餚,川流不息,丫環侍女圍繞伺候,真個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一呼百喏,極盡享受。

鐵羽好像也沉緬在享樂中,日臥醉鄉,夜擁豔妓,絕口不提白蓮宮的事。

陪伴他的是吳濤,自從鐵羽住進麒麟山莊,金克用就沒有再露過面。

直到第二天傍晚,金克用才帶著古家兄弟匆匆回莊鐵羽道:「我已經安排好一次機會,讓你跟白娘子見面是,你只能站在遠處,看得見她的人,也聽見她的聲音不能跟她交談,更不能出手,你是否願意去」

鐵羽道:-那是個怎樣的場合」

金克用道:「不瞞你說,因為你跟夏婆於照了面,白蓮宮已經下令調集高手,趕來麒麟山莊準備對付你,要愚兄前往誨角紅樓面詢你的近況,你若願意去,愚兄準備讓你稍作改扮,假冒古家兄弟隨同前往,但你必須答應絕不出手。」

鐵羽道:「海角紅樓是什麼地方’金克用道:「一處極隱密的處所,告訴你在什麼地方。」

鐵羽道:「什麼時候去」

金克用道:「就是今天夜晚。」

我可以帶你去卻不能鐵羽想了想,道:「如果我出手又怎樣」

金克用正色道:「你絕對不能出手,白娘子約我見面,必然先作了嚴密戒備,如果魯莽出手,非但沒有成功的希望,你我的性命,都可能斷送在那兒。」

鐵羽笑笑道:「你認為我就那麼不濟」

金克用道:「老弟,這不是濟與不濟的問題,而是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白娘子的勢力,絕不是你想象那樣容易對付。」

鐵羽道:「難道,她的勢力比麒麟山莊更大」

金克用苦笑道:「若論聲勢、人數,白蓮宮強我十倍不止,這些年來,說好聽些,我跟他們是和平相處,說得難聽些,麒麟山莊是閉門苟安,有時還得避讓他們三分,否則,就無法在甘陝一帶立足。」

鐵羽微訝道:「哦十幾年工夫,白玉蓮居然有如此成就」

金克用道:「你若不信,今夜一見就知道,愚兄絕非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鐵羽道:「既然這樣,你不怕她發覺我是假冒的,今後對你麒麟山莊不利」

金克用輕嘆一口氣,道:「為了要兄弟瞭解真象只好冒一次險……」

鐵羽道:「可是,你說過將來願以麒麟山莊的力量助我報仇,豈非根本不可靠了」

「那」

金克用幾乎語塞,頓了頓,才道:「等咱們合作成功,情形自然不同,那時候,咱們有了財富,就等於有了力量,許多顧慮都不在心上,當然能放手施為。」

鐵羽對這番解釋未置可否,點點頭道:「好吧,我答應不出手,且隨你去見識一下,看看白蓮宮究竟有多大勢力。」

金克用道:「在未去之前,你得同意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必須改扮外貌;第二,必須矇住眼睛,避免辨識來去路徑;第三,得讓我點閉啞穴和氣門穴道,以免一時衝動出手。」

他一面說,鐵羽就一面點頭答應,笑著道:「真難為你想得這麼周到,看來,我就算想玩點花招也不通了。」

金克用不再多說,立刻吩咐替鐵羽改扮。

古家四兄弟中,以老三古如風的面貌跟鐵羽較為相似,當場對照裝扮,換上雪白的劍衣和兵刃,倒也頗有幾分酷肖。

金克用親自動手,點了鐵羽的氣啞二穴,又用布巾蒙了眼睛,由古家兄弟老大古如雷,老二古如雨和老四古如霜扶持上馬,隨著金克用離開了麒麟山莊。

一行五騎,趁夜馳向那隱秘而又神秘的」海角紅樓」

帙羽坐在馬上,眼不能見,口不能問,只能根據馬行的速度,來估計麒麟山莊到晦角紅樓的距離,並且記憶途中曾轉過幾次彎,藉以推測方向,再從馬蹄的音響,分辨所經過的山區抑或平地結果,他發現五騎馬一直在麒麟山附近兜著圈子,根本就沒有超出百里範圍。

由黃昏後開始出發,繞去拐來,直到午夜時分下來。

金克用親自替他解去了矇眼布巾。

鐵羽縱目望去,置身處果然仍在山中,只是無法確定這兒是在麒麟山莊哪一個方位。山中當然不會有海.所謂-海角紅樓」,不過是一棟建在小湖釁的樓房。

樓不大,卻很精緻,依山臨湖,景緻絕佳,樓後是一大片花園,三面環以矮牆,看來頗似官宦人家的避暑別墅。

花園內寂然無人,一條石板小路,由矮牆邊婉蜒通向樓門,樓中也黯無燈光,月色和樓影都投映湖上,分外顯得寧靜而幽美-五個人在距離花園五十丈外就下了馬。

金克用低聲道:「從現在開始,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已被人嚴密的監視,鐵老弟,你得多委屈,必須跟古家兄弟的舉止配合一致,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鐵羽無法開口,只能點點頭-金克用又吩咐古家兄弟:「你們三人要儘量掩護鐵大俠,萬一有意外情形發生,寧可犧牲自己,也要讓鐵大俠先平安脫身。」

古家兄弟都頷首應諾。

於是,金克用在前,鐵羽和古家兄弟隨後園。

剛踏進園門,風聲入耳,本來空蕩蕩的石板小徑上,突然出現三條人影。

迎面是個渾身黑衣的瘦老頭,馬臉,高顴,目光如冷電,身材似枯竹,手裡拄著根釣魚竿似的細墨竹。

左右兩人,卻是兩個形如肉球的侏儒,也是渾身黑衣,打扮跟瘦老頭一模一樣,每人手中各提著一個好像魚簍似的鐵羽一見這三人的裝束打扮,心頭暗震,連忙低下了頭那瘦老頭目光如炬,在五人身上迅建地掃了一瞬,徽微欠身道:「金兄真準時,從來世有遲到過片荊。」

金克用笑著拱拱手,道:「姑娘約見,金某怎敢遲到。」

瘦老頭也含笑道:-彼此本來都是熟朋友,但老朽職責在身,不由自主,還望金兄多包涵。’金克用側身橫跨了一大步,道:老哥請」

「多有失禮。」

瘦老頭一擺手,兩名侏儒同時舉起那魚簍狀的東西。

暗淡的月光下,突然亮起兩道強烈光芒。

原來那魚簍狀的東西竟是兩具特製燈籠。

兩道強光在鐵羽和古家兄弟臉上掠過,因為鐵羽低著頭,古家兄弟也急忙低頭……

瘦老頭倒沒有挑劇,燈光一掠即滅娘已在樓中等侯,金兄請吧」

金克用笑了笑,大步往前行去。

鐵羽和古家兄弟也邁步而過直到這時候,鐵羽才輕吁了一口氣,暗叫:-好險」

金克用曾經告訴他:白蓮宮勢力龐大,門下高手如雲。

他始終不信,現在卻不得不相信了。

剛才攔路檢查的瘦老頭,竟是當年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巫山兩大怪之一飛漁夫林嵩。

相傳林嵩是猿猴撫養長大,一身輕功罕世無匹,因為身材長逾常人,又有個名字叫做「林一丈」,曾有人譏笑他的輕功絕世,只是仗著身軀特殊,林嵩一氣之下便踏遍天下,搜尋兩名畸型侏儒,將輕功絕藝傾囊相授,十年之內,也練成了飛山越嶺的本領,因此,師徒三人竟在江湖獨樹一幟,號稱「長短門」,被譽為:「一擔兩籮筐,飛天疾無雙,一端挑月亮,一端挑太陽。」

誰會相信,一代宗師身份的飛漁夫,竟甘為白蓮宮的屬下護衛飛漁夫既然投效了白蓮宮,跟他齊名的巫山另外一怪郭石頭可能也不會例外吧鐵羽正在思索,前面的金克用已在小樓門口停步,向門階側一尊石獅子拱拱手,道:「相螟通報,金某來赴約了。」

那石獅於居然抖抖身子,站立起來。

鐵羽這才看清那石獅子,原來是一個滿頭亂髮披肩的怪人。

那人蓄著灰色的長髮,穿著一件灰色皮襖,滿臉皺紋,膚色也是灰白色的,蹲在石階旁一動不動,黑夜中乍一看,簡直就跟一尊石獅子沒有兩樣。

人如其名,不用猜,這傢伙就是以橫練硬功享譽武林的巫山一怪郭石頭。

郭石頭沒有名字,自出孃胎就生成一身灰白色的皮膚,全身上下硬如石頭,一齣世,他娘就難產死了,他爹只當生了個妖怪,用獸皮一裹,丟在巫山腳下,被一個老和尚撿去,用牛乳養大,並傳授了一身絕世武功。

據說郭石頭不但肌膚如石,天性也木訥寡言,就像石頭一樣不通人情,本來已經剃度出家當了和尚,法號就名石頭,有一次,跟隨老和尚外出化緣,因為一隻家犬追咬老和尚,被他一把抓住,當場將狗撕成兩片,狗主跟他理論,他連狗主也撕裂弄死,衙役逮他,更被他活劈了四五人。

老和尚制止無效,嘆道:「頑石頑石今生今世你是難以點頭了。」

從此命他蓄髮還俗,逐出了佛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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