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錦袍人搖搖頭道:「現在還沒到時候,我們最好是假作不知道,以免打草驚蛇,只須暗中監視他們就行了。」
安達道:「那跟來的黑鬼已經潛去內府,難道也由他放肆?錦袍人笑了笑,道:」魍魎之輩,何足為患。安達,你去吩咐輪值夜晚戒備的衛土,只要他們不公然挑釁,都不必攔阻,由今夜開始,凡是想來威寧侯府的朋友,無論明來暗入,我們都同樣歡迎!「威寧侯府花不拉汗在世的時候,生活一向很有規律,存放貴重物品都有一定所在,除了臥室床後一隻帙櫃,就只有書房中的幾個抽屜。
鐵羽和花翎差一點把書房整個翻轉來,始終沒有找到那兩份藏寶秘圖。
起初一兩天,花貞貞也很熱心幫忙尋找,自從跟白玉蓮見面以後,對尋覓地圖的事,已突然失去了興趣,也不再寸步不離地跟著鐵羽,由晨至暮,經常自個兒躲在閨房內,愁眉深鎖,怔怔望著窗外發呆。
宙外有一株巨松,枝幹上,有一個鳥巢,棲息著一對喜鵲。
花貞貞就望著那喜鵲窩出神。
她從前曾凝望著這個喜鵲窩,甚至幻想有一天,滿巢喜鵲會為她架起一座「鵲橋」,讓她能由視窗走到關內,走到鐵大哥的身邊……
那時候,她只有滿腔思念,總以為今生今世已經不可能實現這個願望,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她發誓永不再蹙眉,永不再嘆氣,決心要把滿腔相思之苦,盡化為歡欣笑容,快快樂樂度此一生,不復再有所求。
現在,這願望竟然像奇蹟一般實現了,她所領受到的,卻仍然是滿臉愁苦。
古松依舊,鵲巢也依舊,只不知何時起只幼鳥。
小喜鵲都還沒有長滿羽毛,既不能飛,也無法自己覓食,當大喜鵲帶著小蟲回來,幾個小傢伙就張大嘴巴,仰著頭,等著大鳥餵食……
那模樣兒又滑稽,又可愛;惹人憐,也引人笑。
她怔怔注視著鳥巢,心裡竟想著一些奇怪的問窟小喜鵲為什麼不像大喜鵲呢?鳥類的父女,是不是也會模樣相像?鳥兒很快就會長大,人為什麼要撫育一:想得出神,以致珍珠在後面連叫了幾聲直到珍珠輕輕推了她一把,才猛然驚覺。
「峨!什麼事?」
珍珠扯扯她的衣角:「少爺來了。」
十年……
她也沒聽見花貞貞回過頭,才發覺花翎已經負手站在房門口關切而憂戚的目光望著她。
花貞貞連忙離開了視窗,招呼道:「哥哥,請進來坐。」
花翎點點頭,緩步走進房來,低問道:「這兩天很少見到你,一個人躲在房裡想什麼心事?」
花貞貞笑道:-沒有什麼,我只是身於不太舒服,不想走動。「「是病了?」
「也說不上病,只不過有些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來……珍珠,替少爺沏茶……」
「不用了。自家兄妹,不必客氣。」
花翎向珍珠擺擺手,道:「你出去句話。」
珍珠望望花貞貞,低頭退出房外。
花翎走到窗前,仰望天際,忽然長吁了一口氣,說道:「我看得出來,自從鐵大哥回來以後,你先是驚喜,好像歡樂由天而降,這兩天卻突然變得很愁悶,心裡一定有什麼苦惱的事。」
花貞貞不由自主低下了頭:「沒有啊,哥哥不要亂猜」不要隱瞞了,妹妹。「花翎轉回身,正色道:「我們是一母所生的同胞,有任何事,你都不應該瞞我。
俗話說:長兄作父,爹去世了,我這做兄長的是你唯一的親人,可以替你作得了主,包括你的終身大事在內。「
花貞貞愕然道這些。「
你是怎麼啦?好好地忽然扯到好難為情的,何況妹妹一向豪邁不遜男子,為什麼不肯承認呢?「
花貞貞臉上突然一陣火熱,強笑道:「哥哥今天好奇怪,你是自己急著娶嫂嫂?還是嫌我礙眼,要逼我早些嫁出去。」
花翎肅容道:「妹妹,我說這些絕非取笑,因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須作決定。」
「哦?什麼事?」
「現在你且別問是什麼事要回答我實話。」
花貞貞低下頭話了。
好像已經猜到他要問的是什麼花翎自己拖過來一把椅子,挨近花貞貞坐下,面色凝重地道:「妹妹,告訴我,你真的喜不喜歡鐵大哥?」
花貞貞默然不答,好一會,才搖搖頭道:「不知道。」
「不,你當然知道,甚至我也知道,不過,我一定要你親口告訴我一遭。」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因為我要確定實情猜測去決定一件事。」
又何必再問……「
我要聽你自己說出來,不想僅憑花貞貞詫道:「哥哥,你究竟要決定什麼事?」
花鉬搖頭遭:「你先回答我的問話,等一會我自然要告訴你。」
花貞貞說道內,咱們一家人花翎截口道:「其實,你又何必問呢,連爹和老哈圖在誰不喜歡鐵大哥……」
「這不同,爹在世時,是鍾愛他,哈圖是維護他,我是敬重他-和戀摹。」
我要問你的,卻是男女之間的傾心花貞貞又不說話了。
她雖然天性豪邁,畢竟總是個女孩子,慕一個男人,這話怎麼說得出剛花翎偏偏毫不放鬆,緊接著又追問道表白,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傾心於他?「花貞貞無奈,只得點了點點頭。
花翎又道:「換句話說,如果鐵大哥也有意,你是願意委身相許,下嫁給他哩?」
花貞貞再點頭。
花翎道:「鐵大哥已經娶過親花貞貞搖頭。
花翎道:「如果鐵大哥跟前妻之間仍有某些瓜葛,你會不會介童?」
花貞貞心裡一動,突然抬起頭,道:「你說的瓜葛,是指什麼廠花翎道:」知道鐵大哥的前妻,就是現在的白蓮官官主白玉蓮,而且他們最近還見過面,鐵大哥索取藏寶地圖,也是白玉蓮告訴他的,他們之間,可能仍然舊情未斷……
諸如這些,你都仔細考慮過沒有?「
花貞貞想了想,道:「覆水難收,破鏡難圓,我相信鐵大哥不會是反覆的男人。」
花翎道:「可是,白玉蓮對鐵大哥,顯然還沒有死心。」
花貞貞苦笑道:「那是她一廂情願,鐵大哥未必會接受。」
花翎道:「萬一他們曾生育過女兒呢?」
花貞貞渾身一震,失聲道:「你……你怎麼知道他們生育過兒女?」
花翎道:「我只是這樣猜測,他們既然是夫妻,就可能會有兒女,鐵大哥縱然不願覆水重收,總不能不要自己的骨肉,這豈不是就有瓜葛了?」
花貞貞皺眉道:「哥哥的意思,莫非要跟大哥繼絕往來?」
「那倒不是。」
花翎的臉色一片凝重,說敬重他,是一回事,你的終身兄長,就有責任照顧你的生活睜看你陷在感情的泥沼裡……‘「決不會在你之下,但咱們是一回事,爹去世了,我是關心你的幸福,我不能眼睜花貞貞無限感激,不禁熱淚盈眶,激動地叫了一聲:」哥哥「竟為了這哽咽語塞。
她一向自認剛強!有時候,甚至輕視花翎,以為他個性懦弱,太不夠男子氣概,兄妹之間,實在談不上有多深厚的情感。
現在情的可貴的親情。
她卻突然發現懦弱的竟是自己,也突然感覺到親二十多年來,她幾乎完全忽略了這份誠挈而珍貴如果不是彼此都已長大成人了,她真想擁抱著花翎大哭一場……
花翎柔聲道:「妹妹,我很瞭解你對鐵大哥的感情實說,我也很願意促成這樁事,你的終身一天沒有歸屬就對爹爹在天之靈多增一分愧疚,可是我……」
忽然長嘆了一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
花貞貞道:「你怎麼樣?自家兄妹,還有什麼不便說的話?」
花翎又嘆息一聲,道:「妹妹,我想告訴你一件秘密希望你聽了以後不會怪我。」
花貞貞詫道:「秘密?什麼秘密?」
花翎道:「鐵大哥這次重回關外來,是為了尋找兩份地圖,據說那兩份地圖,隱藏著一筆巨大的財富,原圖共有四份,白玉蓮和金克用已各得其一,另兩份落在威寧侯府。花貞貞道:」是啊,咱們這幾天不是正幫他尋找嗎?可惜根本就沒有什麼寶藏地圖。「花翎道:「妹妹,你不相信關於寶藏地圖的傳說?」
花貞貞搖頭道:「因為是鐵大哥問起這件事,我本來有些相信,可是,如果真有地圖,爹在世時一定會告訴我們,現在既然也找不到,且見是外間的謠傳。」
花翎面色凝肅地道:「不!寶藏地圖,確有其事。」
寶藏地圖確有其事?這句話如果由別人口裡說出來,花貞貞一定會嗤之以但說這話的是她的同胞哥哥,花翎的臉色又是那樣凝她不禁為之怦然心驚。
她瞪大眼睛望著花翔,好半響,才輕輕問道怎麼知道……「花翎道:「我已經找到了兩份地圖。
花貞貞道:「什麼時候找到的?」
「不久以前。」
「峨在哪兒找到?」
「爹的臥室中。」
花翎從衣袖內抽出兩份羊皮紙卷,迎面揚了插,道:「這幾天,咱們只留意爹生前放置貴重物件的鐵櫃和書房,卻忽略了孃的箱子,剛才我無意間開啟娘生前放衣物的木箱,竟發現這兩份地圖夾藏在一件衣服裡面。」
花貞貞說不出是驚是喜,喃喃道:「這怎麼說,傳聞是真的,爹在退隱前有這兩份地圖,或許他老人家交給娘收藏,不料娘去世會在爹之先,後來竟把這件事忘記了。」
花翎道:‘也可能是他老人家自己放在孃的箱子裡,因為圖僅兩份,毫無用處,爹根本沒有重視這件事,臨去世時,才忘記了告訴咱們……「花貞貞笑道:「不管怎樣,地圖總算已經找到了快些去交給鐵大哥!」
說著,便伸手欲接那兩份地圖。
花翎突然一縮手,道:「別忙,咱們現在還不能給他。」
花貞貞道:「為什麼?」
花翎正色道:「妹妹,請你原諒我,我身為兄長,不能不為你打算,在鐵大哥跟白玉蓮之間的關係沒有完全澄清了結以前,我絕不給他藏寶地圖。」
花貞貞道:「這跟鐵大哥何干?他對白玉蓮早已情斷義絕了……」
花翎道:「但白玉蓮對鐵大哥還沒有死心,她這次跟蹤就是最好的證明。」
花貞貞默然了。
不錯,白玉蓮遠涉關山趕來塞外,只有兩個原因,如果不是對鐵羽未能忘情,那就必然是為了得到太行寶藏。
否則,她為什麼慫恿威寧侯府截殺金克用於前,又故意遺露小薇的訊息於後?她隱瞞了十年的秘密,偏偏在這時揭露出來要脅的意味。
小羹真的會是鐵羽的女兒嗎?這秘密,除了白玉蓮本人,還有誰能夠證實花貞貞移目窗外,又看到鵲巢的雛鳥,心裡想哭的衝動。
情孿戕人,稚於何辜!她強忍住滿眶熱淚,輕籲樣處置這兩份地圖呢?「花翎道:「我想跟白玉蓮見見面,如果她志在寶藏,咱們可以把地圖給她,但她必須保證不再糾纏鐵大哥。」
花貞貞道:「如果她真不要寶藏,又怎麼辦呢?」
花翎笑了笑,道:「我敢斷言,白玉蓮絕對不會為了鐵大哥而放棄寶藏。
花貞貞道:「萬一她會呢?」
花翔道:「她若真的把鐵大哥看得比寶藏更重要,就不會躲他十年,等鐵大哥找上門才相見了……我擔心的只是恐怕她跟鐵大哥之間真有什麼未了結的瓜葛。」
花貞貞心頭一震,道:「果真如此,咱們又該怎麼辦?」
花翎道:「所以我要當面問問你,前天夜裡,你私自出去跟白玉蓮見面,究竟談了些什麼?」
花貞貞吃驚道:「你怎麼知道我跟白玉蓮見過面?」
花翔微笑道:「妹妹,你以為我這做哥哥的真是個書呆子?當然我縱然不知道,這兩天,你的神情也瞞不過人,我問過府門衛士,也問過珍珠……」
花貞貞忿然道:-這多嘴的丫頭……「
花翎道:「不要怪她,是我逼著問她的意,不忍心看你獨自傷感,為情憔悴。」
花貞貞低下頭,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花翎輕握著她的手,柔聲遭:「妹妹,世上就只有我們兩個親人了,有什麼困難,都應該跟哥哥商議,除了我這唯.哥哥,還有誰能替你分憂解愁……」
花貞貞依靠在花翎肩上,「哇」地傷感,苦悶,困惱……
這一剎那,都化作了滾滾熱淚。
一場盡情大哭之後,煩憂隨淚水而去,心裡果然平靜得多了。
花貞貞把前夜跟白玉蓮的約晤的經過,詳詳細細說了一遭,最後硬嚥著道:「我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我只是好害怕,如果她和鐵大哥真有一個孩子,那我該怎麼辦?」
花翎默然良久,才道:「這當然是件很尷尬的事,但沒有什麼值得害怕的,咱們總要先證實她的話是否屬實,然後才能決定處理方法。」
花貞貞道:「可是,這種事要怎樣才能證實呢?」
花翎道:「你不要煩,交給我去辦,如果白玉蓮再約你見面,你一定要告訴我,我陪你一起去。」
花貞貞點了點頭,道:「咱們要不要先問鐵大哥?」
花翎道:「不用。連這兩份地圖的事,也暫時不要告訴他……」
正說著,忽聽珍珠在門外叫道花貞貞連忙取絲絹拭擦淚痕,在樓下坐,我馬上就下樓來。
「
「小姐,鐵少爺來了。」
面應道:「先請鐵少爺」花翎壓低聲說道:「妹妹,留他在這兒多談一會兒從後面側門去,別讓他知道我曾來過。」
花貞貞詫道:「為什麼要躲他?」
花翎道:「不是躲他,我想趁這機會去辦一件事。記得暫時不要提這兩份地圖。」
說完,匆匆由樓後側門走了。
繞過小樓外的迴廊,另有-女們送茶水的通路。
花翎循著小徑穿出後花園,直往前院客房來見金克用。
金克用正在客房中和衣假寢,聽說花翎來了,急忙出迎。
花翎略作客套之後,含笑道:「金莊主是鐵大哥的好朋友,這些年來,鐵大哥在中原的情形,金莊主一定比咱們瞭解得多,有一件事,不知金莊主是否能據實見告。」
金克用忙道:「只要金萊知道的,絕不敢有半句隱瞞。」
花翎點點頭道:「我想請問,帙大哥當年跟白玉蓮結寓復又分散,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
「這」
金克用怔了怔,笑道:「難道鐵兄弟沒有對侯爺提起過?」
他不知道花翎何以會突然問起這件事,又礙於對白玉蓮所承諾,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反問了一句。
花翎道:「鐵大哥告訴過我,說白玉蓮邪蕩不貞,以致反正,但白玉蓮卻又對舍妹說,當年全是出於誤會,他們兩人各言之成理,卻不知誰說的才是事實,金莊主跟他們夫婦都很熱心,想必知道真象?」
金克用輕吁了一聲,卻圓滑地道:「侯爺認為他們之中,誰比較值得信賴呢?」
花翎道:「論親疏,鐵大哥是我的義兄,我當然應該相信鐵大哥,但我要知道事實真象不願因親而斷是非,所以才來請教金莊主。」
金克用沉吟了好一會,笑道:「其實,夫婦間的事,是是非非,旁人很難評斷,今天侯爺既然問到我金某人,足見對我的信任,我就不得不說句公平話了。」
花翱道:「金莊主德高望重,請就事論事,不必避諱。」
金克用點點頭,換了一臉凝重之色,道:「我跟鐵兄弟是老朋友,跟白玉蓮也頗熟悉,依我的愚見,當年他們夫妻之所以鬧得絕情反目,應該說彼此都有錯,但細論起來,白玉蓮錯有四分,鐵兄卻佔六分……」
花翎道:「哦,為什麼?」
金克用道:「因為他們結離之初,鐵兄尚未成名,白玉蓮卻已是武林中知名的美人,她之下嫁鐵兄,內心總難免有幾分委屈的感覺,這是一般自負美貌女子的通病,也是人之常情,不能過於厚非。」
花翎沒有開口,顯然也同童這種說法。
金克用道:「以後,他們夫妻相處,在女的是怨艾日深,在男的是猜疑日重,一切誤會皆因此而起,白玉蓮恃美而驕,行徑不免稍嫌逾份,鐵兄則已無法忍受,在尚無事實證據的情形下,僅因一時的猜疑,就拔劍相向,其錯應在鐵兄,當然,白玉蓮亦不該還手反傷丈夫,所以金萊認為他們彼此都有錯誤,而鐵兄應負較多責任。」
花翎點點頭道:「金莊主持論公正,令人佩服,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教,希望金莊主也能實情直告。」
金克用已經猜到他要問的事,忙正色道:「侯爺既拿金某當朋友看待,金某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花翎道:「聽說白玉蓮跟鐵大哥反目之後,個女兒,金莊主知道這件事嗎?」
金克用毫不遲疑地道:「知道!」
花翎道:「這件事是真是假?」
金克用點點頭道:「的確是真事,一點也不假。」
花翎臉上變了顏色,不悅道:「可是,金莊主也曾告訴過舍妹,說白玉蓮根本沒有替帙大哥生育兒女。」
金克用並不否認,點頭道:「金某是這樣對郡主說過。」
花翎沉下臉道:「金莊主的前後說詞,何以全不相同?」
金克用笑了笑,道:「侯爺請勿誤會,對這件事,金某有個解釋。」
花翎道:「請說。」
金克用道:「白玉蓮跟鐵兄反目分手以後,的確曾生育過一個女兒,但那孩子究竟是不是鐵兄的親骨肉,金某卻不敢斷定,所以,上次郡主垂詢,金某是據情推斷,如今對侯爺卻是據實回答。」
花翎愕然道:「你怎麼知道那孩子不是鐵大哥的親骨肉?」
金克用道:「金某沒有說一定不是,也不敢相信一定是。
因為當他們夫妻反目的時候,白玉蓮是否已經懷有身孕,恐怕連鐵兄本人也毫無把握,金某如何相信。「
花翎道:「那麼,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白玉蓮生過孩子呢?」
金克用道:「是在白玉蓮已經創立白蓮宮以後。」
花翎又問:「你看見過那孩子嗎?」
金克用道:「見過一次。」
花翎急道:「那孩子長得什麼模樣?像不像鐵大哥?」
金克用想了想,道:「從面貌看,倒跟鐵兄頗有幾分相似……不過,當初匆匆一瞥,實在並沒有看得很清楚。」
花翎輕嘆一聲,喃喃道:「既然面貌相似,這件事可能不會虛假了……唉!真想不到事情竟演變得如此複雜,叫我這做兄長的怎麼處置才好……」
這些話雖然不是對金克用說的,但話中有話,卻很明顯。
金克用是聰明人,如何聽不出來,忙問道:「縱然孩子真是鐵兄的骨肉,也只是他跟白玉蓮之間的事,侯爺又有什麼為難之處呢廣花翎播了搖頭,嘆道:」唉!「金克用道:「侯爺若不見外能稍盡綿薄,替侯爺分憂。」
「金莊主,你不知道……」
何妨略示原因,或許金某件事我也不必瞞你了,只因當初鐵大哥在府中時,跟我們兄妹青梅竹馬,情感極篤,尤其舍妹對鐵大哥早已芳心暗許,多年來始終如一,以致迄今未嫁,此番鐵大哥重回侯府,又值婚變仳高,在我兄妹而言,實在喜出望外,我也意想促成這樁婚事,誰想鐵大哥跟白玉蓮竟然還有些未了的瓜葛。「金克用故作欣喜道:「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是天大的喜訊,侯爺何須為一個小孩子耿耿於懷?」
花翎道:「井非我容不下一個孩子,但一則顧及家門聲譽,二則以兄長的立場,不能不替舍妹設想,如果白玉蓮用孩於作為要脅,繼續跟鐵大哥糾纏,這事必然會有許多困擾。」
金克用道:「侯爺童思,是否顧忌白玉蓮對鐵兄不肯死心,會利用孩子使郡主難堪?」
花翎道:「她現在已經這樣做了,這幾天,舍妹正為了這件事深撼苦惱。」
金克用心念疾轉,笑道:「依金某愚見不難。」
花翎道:「金莊主有什麼意見?」
金克用道:「據金某所知,那白玉蓮跟鐵兄分手已近十年,夫妻之情,早就煙消雲散了,她之所以在這時候突然提出孩子的事,絕非想重繼舊情,只是為了另外一個目的而已。」
花翎道:「她有什麼目的?」
金克用道:「白玉蓮真正想得到的是威寧侯府的那兩份地圖,只要侯爺答應將地圖交給她,金某敢保證她絕不會再提孩子的事。」
花翎默然片刻,道:「金莊主,你真能保證?」
金克用點點頭,道:‘侯爺若將地圖交給金某包在金某身上,如有任何差錯,都以金某是問。「
花翎道:「好!我答應你,但我有兩個條件。」
金克用遭:「侯爺請吩咐。」
花翎道:「第一,我要用圖交換那女孩子,蓮的親筆退婚字樣,以後非但不准她再提孩子跟鐵大哥見面。」
金克用道:「金某一定替侯爺辦到。」
並且要白玉更不准她再花翎道:-第二,這件事必須瞞著鐵大哥,永遠不能讓他知道,至於孩子如何處理,由威寧侯府全權作主,白玉蓮不能過問。「金克用心頭一驚,低聲道後「
下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瓜「的手勢。
「侯爺莫非換回那孩子,然花翎神情木然地道:」那是我的事,不必讓白玉蓮知道。
金莊主若能替我辦妥這件事,威寧侯府自然也不會忘記酬謝。
金克用忙道:「侯爺,快別提謝字,能為威寧侯府效力,是金某莫大的榮幸……
但不知那兩份地圖是否找到了?「
花翎道:「地圖已經找到了,不過,我要她先履行條件,才能給她地圖。」
金克用滿口應承道:「她一定會答應侯爺的條件事交給金某人,絕對照侯府的意思辦妥。」
花翎道:「你需要多久時間,才能給我回音?」
金克用想了想,道:「親筆字據容易,要將孩子帶來,恐怕得費點時間……
我想,少則三五日,多則十天,也儘夠了。「花翎起身道:「好,我等你的訊息。希望這事只有你知我知,千萬不能告訴鐵大哥。」
金克用本想要求看一看兩份地圖;又怕引起花翎的疑心,話到唇邊,臨時又忍住,卻提出另一要求,道;「為辦事方便,請侯爺交待府門衛士一聲,請予出入時稍賜協助。」
花翎點點頭,告辭離去。
金克用親自送到院門口,回到客室,欣喜不已,想到僅憑三言兩語,竟然不必依賴鐵羽而直接跟花翎搭上關係,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