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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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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克用道:「是花翎親口告訴我的。」

鐵羽詫道:「他怎會告訴你?」

金克用道:「他來向我打聽,是不是真有這鐵羽眉頭一皺,道:」你怎樣回答他?「金克用道:「我勸他當面跟你談訣,可是,樣做,怕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也怕郡主難堪,時不讓你知道,準備私下跟白玉蓮作個了結。」他不願意那所以決定暫「了結?」鐵羽渾身一震,瞪大眼睛道:「他準備怎麼個了結法?」

金克用搖搖頭,說道:「這個,他並沒有說明白,聽他的口氣,好像白玉蓮曾跟郡主提過什麼交換條件,至於詳細情形,就不太清楚了。」鐵羽臉色變得無比沉重,訴我,白玉蓮在什麼地方?「

金克用道:「你要見她?」

鐵羽道:「是的,這件事只有我和她才能了結讓貞貞兄妹捲入這場是非。」

金克用道:「你準備怎樣跟白玉蓮了結呢?」

鐵羽痛苦的嘆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該如何了結,但我必須先見見那孩子,證實她是不是我的骨肉。」金克用道:「如果是,又如何?」

鐵羽道:「如果是真的,我要索回孩子,絕不讓她跟白玉蓮生活在一起。」

金克用正色道:‘鐵老弟,咱們是好朋友,請恕我說句冒昧的話,依我的看法,無論孩子是不是你的親骨肉,都不能讓她跟白玉蓮生活在一起,你要想想,這件事連你也無法絕對否認,只要白玉蓮一口咬定,孩子就永遠是個把柄,凡是跟你有關的人,包括你自己在內,都將永遠受白玉蓮的要鐵羽頷首道:「不錯。」金克用又道:「要解決這件事,就得徹底解決能因婦人之仁,留下這個把柄在白玉蓮手裡。」

鐵羽道:「金兄的意思是」

金克用壓低聲音道:「我只有兩句話奉勸永絕後患。」

鐵羽瞳目道:「你要我殺掉那孩子?」

金克用急道:「不!孩子無辜,我指的是白玉蓮。」

鐵羽一時沒有介面,但從他突然收縮的瞳孔,說明他的內心已被這句話所激動。這辦法的確太狠了些,卻不可否認是最有效的手段況,鐵羽這次跋涉千里,本就是挾忿而來。新怨,舊恨,交織成一片殺機。

鐵羽的心跳加快,血液沸騰,緊捏著雙拳振臂而起……

金克用看在眼裡,不由暗喜,湊過頭去又道:「鐵老弟,大丈夫要當機立斷,即使役有這件事,為了贏取郡主的芳心,也留不得白玉蓮。」鐵羽本來已經殺機勃勃,聽了這句話,心頭微震,突然冷靜下來。

他有一千個、一萬個殺白玉蓮的理由,但絕非為了博取花貞貞的歡心,他縱有一千個,一萬個殺白玉蓮的機會,但絕不在此時、此地。剎那間,他發覺金克用很可笑也很可怕,居然企圖使鷸蚌相爭,以便坐收漁人之利……

想到這裡,不禁長長吸了一口氣,表面仍裝作氣憤的樣子,道:「快告訴我,那賤人在什麼地方?我現在就去找她。」金克用卻沒有說出白玉蓮的下落,陰陰一笑,遭:「聽說白玉蓮正臆匿在威寧侯府附近,我已經吩咐古家兄弟去打探了,不久就會有回報,這件事,咱們必須秘密進行,不能讓花翎兄妹知道。」鐵羽道:「可是,我已經片刻無法忍耐,恨不得今天夜裡就找到她。」

金克用柔聲道:「老弟,千萬別急躁,這事交給老哥哥我.最遲明天,我一定給你確實的訊息。」

鐵羽憂忿不休,金克用則百般勸慰.好不容易,才勸得鐵羽悻悻然迴轉內府。金克用親自送到院門口,再回臥室,卻發現古家兄弟在房外迴廊下等候。

然而,古家兄弟四個人,回來的只有老大古如雷和老三如風兩個,而且,古如雷身上還帶了傷。

金克用吃驚道:「怎麼?出了事?」

古如雷點點頭,哽聲道:「咱們在回程途中,遭白玉蓮和巫山二怪攔擊,老四被擒,老二不幸慘死在郭石頭手中金克用駭然道:」那女娃兒呢?「古如霄道:「已經送到斷崖石洞,交給了吳總管,是在回來的時候出事的……」

古家兄弟從斷崖石洞回來,已經是子夜過後,就在侯府高牆隱隱在望時,突然發現前面路口,一字排開許多人,恰好堵住了去路。正中一張軟凳上,端坐著白玉蓮,凳子後面站著夏姥姥,左邊是郭石頭和香奴,右邊是號稱「一擔酉籠筐」的林嵩師徒。白玉蓮面如寒霜,滿臉殺氣,其餘白蓮宮門下,一個個全都橫眉豎目,顯然來意不善。

古家兄弟急忙停步,彼此面面相艦,都生出不祥的預感。

古如雷低聲道:-糟了,一定是那把火引來的麻煩.白玉蓮反而堵在咱們前面,只怕這一關難過。「古如電道:」怕什麼,捉賊捉贓,她又沒有當場抓住咱們,給她來個一推三不知,她能奈我何?「

老四古如雨道據說是咱們乾的?「

古如霄搖搖頭,嘆道:「事已至此,皮闖過去,但白玉蓮高手幾乎全在此地對手,等一會若翻了臉,記住不可戀戰向突圍,以免被一網打盡。」古如風道:「這兒離侯府已經不遠,說不得只好硬著頭咱們四個恐怕不是咱們四人分四個方膽地動手。」古如雷道:「你們跟著我,別開口,一切先由我來應兄弟四人提聚功力,緩步走到近前,老大古如雷當先抱拳躬身,遭:」麒麟山莊古家兄弟,拜見白姑娘。「白玉蓮昂然不動,冷冷一笑,道:-哼!你們四個乾的好事!」

古如雷故作不懂,道:「咱們兄弟隨莊主來威寧侯府作客,並沒有冒犯姑娘呀?」

白玉蓮冷嗤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奠為,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想抵賴?」

古如雷故作詫異道:「咱們真的不懂姑娘的意思……」

「住口!」白玉蓮一聲斷喝,道:「大丈夫敢作敢當,你們各為其主,奉命行事,我並不想過分責怪,但若以為白蓮宮好欺,那就打錯。」說著,雜掌互擊,兩名侍女抬著身負重傷的黑扭,從路旁暗處走了出來。

古如雷神色立變,默然無語。

白玉蓮道:「古如雷,我一向待你們兄弟不薄,今夜你們所幹的事,我也不想再追究,現在,我只問你們一句話,生死兩條路,由你們任選一條。」古如雷情知抵賴不過,只得拱手道:「姑娘既然瞭解我兄弟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有話盡請吩咐,只要我兄弟辦得到,絕不推諉。」白玉蓮點頭道:「好!我一生最佩服勇於認錯的人,我們長話短說,要活路,就交出鐵小薇,已往恩怨一概不究,白蓮官還另有酬勞,否則,明年今日,就是四位的忌辰,為敵為友?全在你們一念之間。」古如雷道:「姑娘這話令人為難,我們兄弟受金莊主撫恩,斷無背叛之理。」

白玉蓮冷聲道:「這麼說,你是拒絕交人了?」

古如雷道:「不瞞姑娘,縱然願童交人,也無法辦到,因為人已送進威寧侯府,根本無法再交回給姑娘……」白玉蓮臉色一沉,說道:「這話只好去騙三歲小孩,既然已送去侯府,你們由何處而來?」

古如雷倌口道:「我們已經送人回過府再出來白玉蓮冷冷道:」是真話?「古如雷道:「句句是真。」

白玉蓮重哼一聲,說道:「那你們就死定了。」

舉手一揮,郭石頭帶著香奴,林寓帶著兩名侏儒徒弟,立刻分由左右飛身而出,將古家兄弟圍住。

古家兄弟急忙拔劍,四個人背對背結成禦敵的陣勢。

古如雷大聲叫道:「姑娘為什麼不由人解釋……」

白玉蓮截口道:「我沒有工夫聽你胡謅郭老,給我郭石頭應聲出手,大步向前,左臂疾探,抓向古如電。

古如電在四兄弟中身法最敏捷,長劍一振,飛快地反削了過去。

這一劍,應變迅捷,出手部位也十分精確,如果換了旁人,勢非縮手閃避不可。

不幸對手卻是郭石頭,劍鋒與手臂相觸,「叮」的一聲輕響,郭石頭的手臂分毫無損,反把古如電的長劍震開了一尺多。就在這劍臂相接的剎那,郭石頭已經連人直撞了過去,右手一拳搗出,左手也同時沉落,抓住了古如電的胸衣前古如電急忙掙扎,「嘶」!胸衣破裂,左肩也捱了一拳。這一拳,直把古如電打得像陀螺似的連轉了五六個轉長劍也脫手墮地。

兩旁的古如雷和古如雨大吃一驚,雙劍齊出,急來搶救郭石頭對左右捲到的劍鋒毫不理會,一個跨步,兩隻手己抓住古如電的右臂和左肋,雙臂一掄,竟將古如電高高舉了起來。

劍鋒砍在他身上,就像替他拍灰一樣,古如電卻被他當作一塊頑石,向地上重重摔了下去。

一聲驚呼才叫半聲,古如電已變成了肉醬。

剩下的兄弟三個心膽俱裂,宛如毀窩的老鼠,分頭奪路逃命。

然而,四周都是白蓮官高手,就像打獵的圍場,紛紛堵截,剎時展開一場餛戰。

古如雷遭遇飛漁夫林嵩擊得衣破肉綻,渾身是傷。

古如風跟兩名侏儒纏在全力,也脫不了身。

交手才數招,已被林嵩的釣杆老四古如雨誤以為香奴好欺,卻上了大當。

剛一照面,就被香奴由革囊中放出許多毒蠅紅腫,勉強支撐了半盞熱茶光景,終於力竭倒地去。

叮得滿頭被活捉了眼看古家兄弟非死即傷,岌岌可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夏姥姥低聲對白玉蓮說道:「是威寧侯府的黑騎隊來了,如果在這兒遇上,只怕不太方便。」

白玉蓮點點頭,這才喝住白蓮宮屑下,劍指著古如雷道:「今夜權宜留下你們兩條殘命,好讓你們替我帶句話給金克用,明天日落以前,叫他乖乖送回小薇,換古如雨一條命,否則,休怪我白玉蓮心狠手辣。」說完,長身而起,由白蓮宮屑下高手簇擁著走了金克用聽完這些經過,臉上卻浮起一抹陰沉的冷笑,緩道:「很好,既然已經撕破臉,明天日落以前我會叫她知道金某的手段。

古如雷道:「咱們兄弟四人追隨莊主多年,還求莊主念在我兄弟一片忠誠,設法保全我四弟的性命。」金克用嗤嗤而笑,道:「你們放心吧,白玉蓮敢傷他一根毫毛,我要她拿十條性命來抵償。你們辛苦了一夜,先去休息,明天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古如雷兄弟欠身告退,金克用又叫住他,笑著輕拍兩人的肩頭,低聲道:「振作些,好好地幹,明天日落以前,咱們就是寶藏的主人了。」這一夜,金克用幾乎全沒有休息,獨自伏案,在寫一件不知名的檔案。

檔案似乎很難寫,以致金克用寫了又撕,搪了又寫,直到天色將明才寫好,然後,又將寫過的廢紙親自點火焚化,一切妥貼,才和衣而臥,稍作憩歇……

天亮不久,金克用便通知安達密要事面告。

花翎獲報,匆匆趕到客室。

金克用含笑道:「一大清早打擾侯爺的美夢得已,金某特向侯爺賀喜。」

花翎訝道:「莫非白玉蓮已有答覆?」

金克用道:「幸不辱命,金某昨夜整夜奔走了白玉蓮……」

花翎急問:「她怎麼說?」

金克用道:「她本來不願意,堅持要面見郡主才肯答覆,經金某曉以大義,多方勸解,最後終於同意了侯爺的兩個條件,不過」花翔道:「不過什麼?」

金克用故意沉吟了一下,並且親筆立下退婚字據個小小的要求。「才道:「白玉蓮答應交還鐵小薇永不再跟鐵羽糾纏,但她也有花翎道:」什麼要求?請說,只要我做得到應她。「金克用道:」白玉蓮的目的,怕侯爺根本沒有找到那兩份地圖是假。「

全在那兩份藏寶地圖,她因此想證實一下地圖是真花翎道:「她要如何證實呢?」

金克用道:「她願童先寫下退婚字據,要求跟侯爺交換兩份地圖中的一份,若證明地圖屬實,再送還孩子,交換另外的一份。」花翎皺眉道:信任威寧侯府?「金克用笑道:君子之腹,不過允了她吧。「

「為什麼要將一件事分兩次辦?難道她不」白玉蓮身人邪道,難免以小人之心,度她這要求倒也不算太過分,侯爺何妨就答花翎道:「萬一她得去一份地圖,卻不肯給我孩子,我用地圖換回來一張無用的字據,豈不吃虧?」

金克用道:「侯爺莫非也忘記了?地圖共有四份,必須四份圖齊全,才能找到寶藏,白玉蓮縱然騙去一份圖,對她也一樣毫無用處,她的意思,只是想對照一下地圖的真偽而已。」

花翎想了想,點頭道:「好吧,我答應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交換字據?」

金克用笑道:「金某已經替侯爺取得字據了。」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份紙柬,雙手交給花翱。

紙上墨跡猶新,字型竟然頗為「娟秀」,寫著:「立字據人白玉蓮,因與鐵羽夫君意見不合,分離已近十載,夫妻之名雖存,夫妻之實早亡,自立據日起,願正式終止夫妻關係,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涉,空口無憑,立此據存照。」

字據下方,有「白玉蓮親筆」字樣,並且劃了押。

花翎看罷,沉吟道:「這真的是白玉蓮的親筆字據嗎?」

金克用忙道:「絕對是真的,每一個字,都是金某親眼看見白玉蓮寫下的,如果侯爺還不相信,金某願意副署作花翎搖搖頭道:」這倒不必了,我縱然不相信白玉蓮還能不相信金莊主麼。「

金克用躬身笑道:「承侯爺厚愛,金某深感榮幸。」

花翎收了字據,問道:「我應該如何交給她地圖?」

金克用道:「侯爺要此事秘密,當然仍由金某轉交給她最好,同時,金某也得再跟她約定交還孩子的時間和地點。」花翎道:「你什麼時候去跟她見面?」

金克用道:「金某立刻就去。」

花翎由貼身處取出兩份羊皮地圖,隨意抽了一份,交給金克用,叮囑著道:「這件事,我就全權委託金莊主了,只是務必要瞞著鐵大哥……」金克用連聲道:「請侯爺放心,金某絕不會洩漏片語隻字。」

送走了花翎,金克用急忙掩閉房門,迫不及待地取出自己一份地圖相互對照,不由仰面長吁了一口氣。兩份地圖,恰好對角相連,雖然還無法從圖上看出寶藏位置,已經足證是真正的原圖。

就憑一張偽造的字據,輕而易舉取得了一半藏寶地圖,金克用應該放聲大笑才對。可是,他非但沒有笑,臉上反而流露出無限沉重,捏著地圖的兩隻手,也不停地顫抖!每當他面對這羊皮地圖,內心就像被一層層帶刺的荊棘緊纏成一團,神情凝重,目光中隱含著恨意。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誰也猜不透他何以千方百計取得地圖,卻並不能從這些珍貴的地圖獲得滿足和愉快。難道他真的志不在取得寶藏,只是不甘祖先遺物落在外人手中?圖共四份,他僅得其二,或許他就是為了這原因而耿耿於懷吧……

「篤!篤!篤!」有人敲門。

金克用好像受驚的兔子,一躍而起,迅速藏好地圖。

開啟房門,進來的是鐵羽。

金克用微怔道:「鐵老弟,這麼早?」

「我根本一夜沒有睡。」鐵羽的神色顯得很萎頓,斜靠在座椅中,緩緩地說道:「昨天晚上,我整整想了一夜,總覺得這幾天的情形,有些不對,連花翎兄妹在內,你們好像有什麼事在瞞著我。」金克用笑道:「那怎麼會呢?你我亦屬知交,花翎兄妹更是敬你如同胞兄長,我們怎會有事瞞你。」

鐵羽苦笑道:「或許是我多疑,反正我感覺得到,威寧侯府中,只怕要發生事故了。」

金克用道:「這是因為奪找地圖迄今尚無結果,心中所思,難免會感到煩悶,老弟不必過分憂慮。」鐵羽搖搖頭,忽然問道:「聽說古家兄弟已經回府了,可有白玉蓮的訊息?」

金克用輕嘆了一口氣,笑容頓時變成了愁容,卻沒有回答。

鐵羽詫異地問道:「怎麼?難道發生了什麼事?」

金克用道:「唉!不提也罷。」鐵羽道:「為什麼?」

金克用,忽然道:「老弟,我本來不想告訴你,既然你一定要迫問,索性就讓你知道也沒關係,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鐵羽毫不遲疑地說道:-我一定答應,你說吧。「金克用道:「這是我麒麟山莊跟白蓮宮之間的過節,我說了出來,可不許你插手管這件事,更不能為了我而影響你既定的取圖索寶計劃!」鐵羽道:「好,你快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金克用這才忿忿地道:「古家兄弟回是回來了,人同去,回來的只有二人,內中古老大還身負重傷-鐵羽吃驚道:」當真?「

金克用嘆道:「他們為了打探白玉蓮的行蹤,不料反被白玉蓮攔截伏擊,古老四被擒,古老二當場慘死在郭石頭手金克用道:」就在昨天午夜。「鐵羽道:」在什麼地方遭遇伏擊?

金克用道:「寓戚寧侯府不遠。」

鐵羽怒哼道:「白玉蓮太狂了,快告訴我,她在什麼地我立刻去找她!」

金克用連忙攔住,道:「鐵老弟,你答應過,這是麒麟山莊和白玉蓮的仇恨,由我們自己了斷,你不能插手。」鐵羽哪裡肯依,正色道:「但古家兄弟是去替我探聽訊息,這件事當然跟我有關,何況,她膽敢在威寧侯府附近行兇殺人,我也不能坐視。」金克用道:「她傷的是我麒麟山莊門下,金某自會尋她了斷,老弟,你還是以尋圖為重,犯不上淌這渾水。」

鐵羽怒道:「金兄,你說這話,莫非沒拿我姓鐵的當朋友?以為我鐵羽只認得寶藏?」

金克用連忙說道:「不!我絕不是這個意思-鐵羽道:」那你是什麼意思?「金克用道:「鐵老弟,我這是替你想,如果在昨天,你要找白玉蓮,我絕不攔你,可是,今天的情形跟昨天已經不大相同。」鐵羽道:「有什麼不同?」

金克用道:「昨天以前,白玉蓮只想利用孩子作要挾,行事還有顧忌,從昨夜攔截古家兄弟的事件看來,她已經將白蓮宮高手傾巢而出,分明決心憑武力行事,而且來勢洶洶,存心不善。」鐵羽冷笑道:「她要憑武力行事,那正合我的心意。」

金克用道:「鐵老弟,話不是這麼說,有道是:雙摹難敵四手,白玉蓮能坐使巫山二怪俯首帖耳甘供驅策,必然有她獨特的本領,你孤身一人,又有孩子的顧慮,不能放手施為,何必跟她翻臉……」鐵羽截口道:「我問你不說?」

白玉蓮在什麼地方?你究竟說金克用道:「老弟,你一定要去?」

鐵羽道:「那是我的事,你若一定不肯說,找到她。」

金克用故作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道:‘好吧,我只知道她在寓此地十餘里外一處山谷內,紮了兩座’蒙古包‘,但這是昨夜的事,現在是否仍在原處,就不得而知了。「鐵羽道:」一夜之間,縱然遷移諒也不遠,金兄可願意陪我同走一趟?「金克用道:「你決定要去,金某當然義不容辭,不過,這件事最好別驚動威寧侯府,咱們兩人只佯稱去附近走走,暗帶兵刃,私下裡去。」鐵羽點頭道:「好,就這麼辦,我去換一件衣服準備一下,咱們回頭在大門口見面!」

鐵羽去後,金克用立刻喚古如雷和古如風吩咐道:「我已經激動鐵羽尋白玉蓮報仇,但絕不能讓他們有交談解釋的機會,等一會我和鐵羽同去,你們也隨後動身,途中要搶捷徑先到山谷附近埋伏,只等鐵羽一到,你們就動手,撬起混戰,自有鐵羽來承擋,然後,你們便轉往斷崖石洞,協助吳總管看守那女娃兒,今天夜晚,我會帶花翎去那裡交換,一切聯絡訊號仍照以前的約定……」

金克用的設想和安排,不能說不周密。

看來,他的確有把握利用小薇取得另一份地圖利用鐵羽,從白玉蓮手中奪到最後一份,四圖齊全寶垂手可得。他只是忘了一件事,白玉蓮為了獲得藏寶圖,曾經數度派人潛入威寧侯府都未能得手,如果威寧侯府那麼容易哄騙,地圖早就該被白玉蓮騙去了。聰明人的最大缺點,就是太過自作聰明,把天下人都當作傻瓜。

金克用是聰明人,可惜威寧侯府不是傻瓜.白玉蓮也不是,鐵羽更不是……

當金克用和鐵羽「尋」到那片山谷,「蒙古包」不見了,白蓮官的人也蹤影全無。

山谷中,野草如茵,流水淙淙,看不見一片燒剩下來的帳幕,甚至看不出曾經有人在這裡搭蓋帳篷居住過。鐵羽詫異地望著金克用,顯然在問:「你沒有弄錯?是這個地方?」

金克用也驚疑不已,恨恨道:-白玉蓮的訊息真夠靈通,昨天夜晚明明還在此地,一夜間競搬得無影無蹤了。「帙羽道:」她怎麼知道我們會來?「金克用道:「我想,她可能在威寧侯府中埋伏了內線。」

他不便說出奇哥潛入侯府的事,但自從古家兄弟負創逃回,就沒有再見到奇哥的蹤影,顯然,白玉蓮是因為行藏敗露,防備金克用會慫恿威寧侯府的鐵騎進犯,才連夜召回奇哥,遷避他處去了。鐵羽並沒有迫問內線是誰,只聳聳肩道:‘白蓮宮人多,想必不會躲得太遠,咱們且在附近搜搜看。「金克用道:」好,咱們先分頭搜查谷口附近,看是否能找到蛛絲馬跡。「

兩人分路檢視外林子背後。

鐵羽在山谷谷口,金克用卻遠遠繞向谷避開鐵羽的視線,舉掌輕擊,林子裡應聲奔出來兩個正是古家兄弟。金克用剛想開口詢問,突然發現古家兄弟情形有些不對兩人的長劍都不見了,肩後僅餘劍鞘,雙手緊緊按著自己的脖子,腳步踉蹌,就像喝醉酒似的,奔出林子不足十步,忽然身子一陣搖幌,同時摔倒地上。金克用大驚,飛步迎上前去,便想伸手扶持。

可是,手才伸出一半,急忙又縮了回來,連連向後退了三四步,臉上驚容遍佈……

原來古家兄弟的頸脖上,正各纏著一條渾身墨綠的小蛇,兩人臉色已變成漆黑,眼球凸出,喉嚨「咯咯」作響,神情痛苦。金克用皺眉道:「是崑崙奴下的毒手?」

兩人點頭不止。金克用驚駭地又退後了一步道:「他們還在林子裡?」

古家兄弟搖搖頭。

金克用再問:「你們還能不能說話?」古家兄弟連連搖頭。

金克用輕嘆道:「我看你們既中蛇毒希望了,不如成全你們,免受痛苦。」

話落,寒光閃現,長劍出鞘,由兩人頸項間掠過。

兩條毒蛇隨劍鋒而斷,古家兄弟的喉嚨也跟隨蛇同時斷裂,當場氣絕。

金克用毫無憐憫之意,在屍體上抹去劍鋒血汙,轉身欲行……

才轉過身,卻見鐵羽正站在面前。

金克用心頭微震,臉上立時浮現出悲憤的神色,恨恨道:「帙老弟,你都看見了,白玉蓮下此毒手,分明是決心要跟咱們兵戎相見,拼個生死存亡。」

鐵羽緩緩點了點頭,卻道:「你不該殺他們,或許能從他們口中,問出白玉蓮去向。」

金克用忙道:「古家兄弟追隨我多年,我實在不忍心眼看他們遭受蛇毒噬心的痛苦……

鐵老弟,你在谷口可有什麼發現?」鐵羽道:「我看見許多腳印向北延伸,只不知是否白蓮宮人留下的。」

金克用忙道:「真的?咱們快追下去看看吧。」

鐵羽指著古家兄弟的屍體,道:「你不打算掘個坑他們掩埋了再走?」

金克用道:「掩埋屍體事小,我是擔心耗費時間,被白玉蓮逃脫了。」

鐵羽木然地道:「她既然志在藏寶地圖,東西還沒到手,大概不會這麼急逃走吧!」

金克用語塞,只得訕訕地拔劍掘地,挖坑掩埋古家兄弟的屍體……

時斷時緣,直到那片峭壁附近,才遂然中止。

金克用仰望峭壁上那些洞穴,不禁心驚肉跳兩手冷汗。

鐵羽也仰望著那片峭壁,卻含笑道:「金兄這片峭壁叫什麼名字?」

金克用道:「不知道。」

鐵羽道:「此地叫石蜂窩,當年幼時,我和花翎兄妹常來這兒玩捉迷藏的遊戲。」

「哦?」金克用有三分驚訝,卻有七分後怕,當時只說這地方隱秘難覓,竟沒想到會是鐵羽的兒時遊玩地。鐵羽又道:「我們曾經數過,這壁上石洞,共有十個,恰好是一年的日數,每天遊玩一個洞,要整整能玩遍,可惜那時候我們功力有限,上層較高的石洞無法上去,但較低的百餘個洞穴,卻都很熟悉,其中有些石洞,還是互相連通的,金兄你可知道嗎?」

金克用脫口道:「不錯」

他毫未思索,便回答「不錯」,是因為吳濤藏匿鐵小薇的那個石恫,就蹬鄰洞可以互通的,等到話已經說出口,才猛然驚覺,連忙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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