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鐵蓮花》小說信息

第七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白玉蓮道:「說的是,我留下花貞貞毫無用處,咱們一手交圖,一手交人。

鐵羽向花翎頷首示童,道:「兄弟,聽我的話,把圖給她。」

花翎未再多說,將地圖交給了夏姥姥。

白玉蓮道:「姥姥校對一下,地圖是不是真的?」

夏姥姥疾退數步,取出另外三份地圖比對拼湊「不錯,圖形都符合。」

白玉蓮道:「好,貞貞,請回吧!左手一抖,放開了花貞貞,卻順手在她背心上拍了這一掌力道並不太重,花貞貞被輕輕推了一把,向前衝出兩三步,身子連晃了幾晃,突然

軟綿綿跌倒地上,花翎大驚,急忙奔上前來,扶起一看,花貞貞竟像睡熟了一般。

花翎怒吼道:「妖婆娘,你在我妹妹身上下了什麼毒手?」

白玉蓮道:「放心閉住了她的陰脈經絡,告辭!」

我只是怕她不忍跟心上人分別,才-個時辰內,自會醒來,多謝贈圖,白蓮宮門下迅速站好突圍的位置郭石頭在前開路,夏姥姥斷後,香奴隨護左右。

金克用突然大叫道:「侯爺千萬別信她的話,白玉蓮用陰毒手法傷了郡主體內經絡,一個時辰後必然發作,只有擒住白玉蓮才能救郡主!」

口裡叫著,人已直衝上前,掄動斬馬刀,向郭石頭劈去。

他一齣手,四周驚愕失措的黑騎隊武士也不由自主紛紛出手,剎時間,刀光閃爍,殺聲震耳,數十柄斬馬長刀,宛如怒禱卷向白蓮宮門下……

群情激動之際,誰也沒有想到後果,金克用第一個搶先出手,正是要挑起混戰,以遂一石二鳥的詭計。

他既不甘心讓白玉蓮帶著大行秘圖脫身逃走,也不願地圖被鐵羽得去,如果能趁混戰中傷了白玉蓮,或者白玉蓮一怒殺了鐵羽,對他都同樣有利。

所以,他一齣手,就全力纏著郭石頭,郭石頭是白蓮宮第一高手,只要絆住郭石頭,其餘夏姥姥等人多半不是威寧侯府武士敵手,情勢一旦危急,白玉蓮必然會對鐵羽採取報

復。

金克用的推測只有部分正確,混戰才起,白蓮宮的兩名侍女已傷在侯府武士的刀下,夏姥姥、黑妞,以及香奴和奇哥等,也都被一層層波浪般的刀勢所迫,只有招架,無力還

手。

但,白玉蓮卻只是緊扣著鐵羽的腕脈,好像並沒有拿鐵羽報復洩忿的意思。

金克用唯恐天下不亂,手上一緊,全力搶攻地吶喊呼喝,催促著侯府武士加緊攻擊。

刀光飛閃,人影翻腳,武士都是刀長人壯,佔盡了上風,金克用卻自己久戰郭石頭不下,顯然有些心餘力絀。

因為郭石頭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斬馬刀砍在他身上,就像砍在岩石上,非但傷不了他,連刀口也砍得倒捲起來,郭石頭卻揮動著一雙大手,直如兩柄鐵鉗於,專向金克

用的兵刃抓撈。

激戰正烈,突聽一聲淒厲嘯聲,三條人影破空掠到,沖人戰圈,當時便有幾名武土受傷倒地,那是奉命迫截金克用的另一名護法,飛漁夫林嵩和他兩名株儒徒弟。

這三個人趕到,白蓮宮門下精神頓時振奮,情勢也立即改觀。

林嵩的一根釣杆擅長遠攻,兩名侏儒卻專門鑽空隙,踩下盤,侯府武士們人高刀長,下三路最虛,顧到林嵩的釣杆,往往就被兩名侏懦所乘,鑽到近身,短刀專戳腿肚子,令

人防不勝防,片刻工夫,侯府武士已傷了七八名。

金克用心裡一懂,被郭石頭一把抓住刀身,另一隻手就來扯金克用的胳膊。

金克用不敢逞強奪刀,急忙鬆手躍退,卻不料郭石頭突然掉轉刀柄,竟將長刀當鐵棍使用,橫掃了過來,「蓬」然一聲,金克用接連三個筋斗,被打出一丈多遠。

郭石頭大步趕上,又舉起了斬馬刀,突聞一聲斷喝道:「住手!」

棍亂的戰插,在這一聲斷喝下寂靜下來,出聲喝阻的人,竟然又是鐵羽。

大家都停了手,不知他又有什麼話要說。

鐵羽對蓮白玉蓮道:「我們之間的恩怨,由我們自己解決,希望你撤退部下,不必混戰廝殺,多傷無辜。」

白玉蓮微笑道:「你這話應該對威寧侯府說,今夜局面,白蓮宮只是出於自衛。」

鐵羽道:「我也同樣叫侯府武士撤去包圍應暫不離開此地。」

白玉蓮道:「為什麼?」

鐵羽道:「你的目的,不過為了太行藏寶地圖,現在東西既己到手,就不該節外生枝,再對花貞貞暗下禁制,只要你解開了花貞貞的穴道,我保證戚寧侯府會放你們寓去,決不

阻攔。

白玉蓮笑道:’是否放我們離去,如今已經不必再問威寧侯府,更無須誰來保證,我只希望威寧侯府的人老老實實呆在關外,別打主意跟白蓮宮爭奪寶藏。’鐵羽道:「他們已經將秘圖全給了你,怎能再去爭奪寶藏?」

白玉蓮道:「那可難說,他們知道寶藏在太行山,只須在附近守候,或者暗中跟蹤著白蓮宮,都可在寶藏發掘出土之後,再下手爭奪。」

恢羽臉色一沉道:「白玉蓮,你不要自負大甚,過分刁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白玉蓮也沉下臉來,道:「什麼是小人?誰又是君子?太行寶藏本來就是蒙古韃子掠奪漢人百姓的財物,白蓮宮替千千萬萬受害漢人收回失物,縱然自負些,也沒有什麼過分

的地方,姓鐵的,別忘了你自己也是漢人。」

鐵羽道:「我是就事論事,與漢人蒙人籍貫無關,你不必妄想挑撥。」

白玉蓮冷笑道:「你現在是我掌中之物,生殺全憑高興,我還用得著挑撥你嗎?」

鐵羽道:「白玉蓮,你真的認為鐵某人已人掌握任憑生殺予奪?」

白玉蓮沉聲道:「難道你還能反抗?」

口裡說著,五指一緊,加上了四成力道。

可是,她突然發覺握著的已經不是鐵羽的手,鐵棍。不!還是手,只是那隻手突然變得堅逾精鋼,再也感覺不出,何處是脈絡?何處是穴道?

白玉蓮大吃一驚,左手疾插,一掌拍向鐵羽的胸膛。

她掌勢才發,左肘已被鐵羽的右手一把扣住,那不是一截鐵棍,而是五道鋼箍,緊緊勒住她的臂肉,掙不開,摔不脫。

白玉蓮心裡駭然得將全身力量運集在右手,鐵羽的左手不放。

兩人互相扣住對方一隻手,各自運力加勁,不片刻,彼此已面色通紅,額上冒汗。

附近的白蓮宮門下和威寧侯府武士都看呆了神曳,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更吃驚的是鐵羽,十午不見,想不到白玉蓮在內功方面的進境,竟然如此驚人。

他本來認為憑「鐵手神功」,隨時可以擺脫白玉蓮的脅持,所以始終鎮定,未作掙扎,誰知竟險些鑄成大錯,幸虧白玉蓮也同樣低估了他,否則後果真不堪設想……

心念轉動,不敢再輕敵涉險,深吸一口氣,下半身沉樁拿穩,力貫雙臂,將體內真力源源發出,白玉蓮也同樣不敢鬆懈,奮起全力相抗。

又過了片刻,兩人的呼吸越來越濁重,豆粒般大的汗珠滾滾直落,顯然,雙方內力都將耗盡,仍分不出勝負高低,這樣繼續下去,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但形勢已演變到如此地步,誰也不能半途停手,明知拼下去勢將兩敗,也只能咬牙拼下去,旁觀的人,更無法替他們分解。

因為雙方正全力相拼,就像拉緊的弦,生死懸於一線,內力暗勁佈滿身體四周,除非功力高過兩人,擅自出手化解,非但無益,自己反會被那種無形的暗勁震傷。

眼看著兩人的臉色已由紅變白,漸漸現出虛脫跡象,大家除暗暗著急,無人能代為化解……

不知不覺間,火炬已將燃盡,鐵羽和白玉蓮已經相持了一個多時辰,兩人原來站著,此時已坐在地上,但互相仍然緊扣著對方的手,絲毫不肯放鬆。

或許,他們心裡都早有罷手的想法,無奈勢成騎虎,彼此既無法開口交談,以防減弱了真力,而且都不敢先放手,以免被對方所乘,這時候,花貞貞突然清醒過來。

當她看清楚鐵羽和白玉蓮僵持苦熬的情形,不禁大驚道:「為什麼不快把他們分開,這樣拼下去,他們都只有一條死路!」

說著,便想奮身上前,替兩人化解。

花翎連忙一把拉住,道:「妹妹,去不得,咱們功力都不及鐵大哥,冒然出手,對他有害無益。」

花貞貞道:「但咱們總不能眼看他們同歸於盡呀!」

花翎注視著妹妹,輕問道:「你背部中了白玉蓮一掌,痴迷了將近一個時辰,現在可覺得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花貞貞道:「沒有啊。」

花翎仍然不放心,又說道:「你運氣試試看。」

花貞貞依言提一口氣,執行內腑,搖頭道:「真的沒有什麼。」

花翎輕嘆道:「看來白玉蓮倒並非十惡不赦的壞女人,至少,她沒有對你暗下毒手,咱們應該給她一個罷手的機會。」

花貞貞輕籲一口氣,道:「不僅為她,就算看在鐵大哥和小薇的份上,咱們也不該對她大大過分。

花翎一面點頭,一面喃喃道:「小薇……小薇……」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低聲道:「對,只有她,或許能夠阻止這插拼死之鬥。」

花貞貞道:「可是,小薇只是個小孩子,她能嗎?」

花翎的聲音充滿了興奮:「在場的人,誰都沒有力量化解他們的拼鬥,只有孺子親情,才能使他們雙方自動停止,妹妹你辛苦一趟,快馬回府將那孩子帶來。」

花貞貞應諾,立即上馬飛馳而去,不多久,單騎復回,帶來了小薇。

小穰只是個十歲不到的孩子,看見這情形,早嚇呆了。

花貞貞柔聲向她安慰道:「小薇,你別怕,他們一個是你父親,一個是母親,無論任何一方受傷,都會叫人難過,只有你,才能勸他們放手。」

小薇口中囁嚅地說道:「他們不會聽我的話。」

「會的。」

花貞貞蹲了下來,輕輕攬住她道:「他們現在已經快要兩敗俱傷了,一定會聽你的勸解,孩子,勇敢些,乖孩子都要愛自己的父母,對不對?」

小薇茫然點頭道:「我……我該怎麼辦?」

花翎介面道:「你走到他們對峙的地方,就在身邊跪下來,求他們同時放開手,不要再拼下去了,如果他們不理,你就哭,哭得越傷心越好。」

花貞貞道:「對!放大膽量過去,阿姨會在後面跟著你,幫著你央求。」

小薇無奈,只得壯著膽,一步步向插中走去,夏姥姥望見小薇出現,臉色微變,但並沒有開口,其餘白蓮宮門下和侯府武士,也只是互相嚴密戒備著,無人阻止。

鐵羽和白玉蓮,對面盤坐,緊閉著眼睛運氣行功,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談淡的黑氣,分明已到袖盡燈滅的境界,根本不知道小薇的出現。

走到尚有五六步距離,小薇畏怯地停下來,回頭望望花貞貞。

花貞貞連忙向她點頭示意呀!」

小薇噗通一聲跪下,叫道:「爹,娘」

鐵羽身軀微震,霍然張目,蠕動了一下,卻未開口。

白玉蓮也睜開眼睛,望望小薇,又緩緩閉上,兩人仍然僵持對抗,誰也沒有放手。

小薇又哽聲道:「爹,娘,求你們看在女兒份上,不要再打下去了!如果你們拼成兩敗俱傷,叫女兒依靠誰呢?」

花貞貞見兩人仍未罷手,忍不住也勸解道:「鐵大哥,白姐姐,有話好商量,何苦非拼得同歸於盡?繭子無辜可憐,就看在孩子份上,大家退讓一步吧……」

話未說完,小薇已「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這哭聲絕非如花翎所教的手段,而是發自內心傷感,其聲悽切,令人鼻酸。

花貞貞也不禁熱淚盈眶,顫聲道:「孩子這樣苦苦哀求,你們真的是鐵石心腸,一點也不難過嗎?」

帙羽眼中湧現淚光,身子一陣顫抖,突然鬆開右手,長身而起……

可是,他卻發覺白玉蓮並未採取同樣的行動,非但沒有鬆手,反而趁機揮掌急劈過來。

一股強猛的內勁,宛如鐵錘般直擅在鐵羽的右肩窩上,鐵羽發覺不妙,急忙側身卸刀,同時飛起左腳……

悶哼聲中,兩人各自翻跌了出去,雙方屬下,不約而同都發出驚呼

花貞貞飛也似衝上前去,扶起鐵羽縷血絲,人已昏迷,氣息幾乎瀕臨斷絕蹋出的一腳,也蹋中了白玉蓮右肘關節。

白玉蓮也受了傷掙扎著站起來。白蓮宮門下一擁而上,忙加扶持。

白玉蓮目注鐵羽,冷笑了兩聲,揮揮手道:「咱們走!」

只說了短短的三個字,呼吸已促迫難以為繼。

夏姥姥和黑妞,急忙左右攙扶白玉蓮,由飛漁夫林嵩師徒開路,郭石頭斷後,兩名崑崙奴隨行護衛,突出重圍,匆匆向南方岔路,疾馳而去。

花翎還想下令追趕,卻被花貞貞攔住,道:「鐵大哥傷得很重,先教人要緊。」

鐵羽的確受傷很重,可是,不知是一股什麼力量在支援著他,沒多一會,竟悠悠醒來。

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呼喚小薇的名字,花翎急忙在混亂的人叢中找到小薇,送至面前。

小薇嚇得渾身發抖,低頭抽泣道:「爹,都怪女兒不好,害你受傷……」

鐵羽白中泛青的臉上,展霹出一抹慈祥的笑容,舉起無力的手,輕撫著小薇的頭頂,緩緩道:「不,孩子,你沒有錯,如果一定要說你做了錯事,那就是你不該找這麼一個狠

毒無情的母親。」

小薇伏跪在鐵羽懷中,哽咽不能出聲。

花貞貞關懷地道:「別再提這些傷感的事了輕,還是及早回府去治療傷勢要緊。」

只不過,那半副地圖井非繪在同一方向,而是像風車葉子般相對排列,右下方和左上方有圖,右上方和左下方卻是空白。

花貞貞神色微變,急忙將羊皮疊合捏在手中,先開啟了小木盒,盒子裡白縷襯底,託著一粒龍眼般大的蠟丸,丸上寫著七個細小的字「少林至寶大還丹」。

花貞貞大喜,急急剝去蠟皮,周圍一丈內,頓時瀰漫一片異香。

鐵羽喘息著道:「此藥珍貴,僅需半粒已經足夠,另一半給金莊主服用吧,他被郭石頭擊傷,只怕也傷得不輕。」

花翎立即吩咐尋找金克用,卻不見人影,連吳濤也一併失蹤了。

安達回報道:「他一定想到吳濤被擒必然供出奸計,剛才趁亂偷偷逃走了。」

花貞貞道:「這也算他無福,白白錯過了半粒大還丹。」

鐵羽搖頭嘆息,說道:「金克用謀取太行藏寶,手段雖嫌狡詐,卻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他這一去,決不肯死心,多半還會引起無窮風波。」

花貞貞道:「那是他的事,何必替他操心,快服下藥好好調息自己的傷勢吧。」

鐵羽不願糟蹋聖藥,自己只服了半粒,其餘半粒交給安達,用泉水化開,分給負傷的黑騎隊武士服用。

花貞貞趁他服藥後運功調息的時候,悄悄將花翎喚到一旁,取出那半副羊皮地圖,道:

「這是不是太行藏寶圖?」

花翎看了,吃驚道:「不錯,但這並非咱們府中兩份圖,卻是白玉蓮和金克用手中的兩份。」

花貞貞道:「你怎麼認得?」

花翎道:「府中找到的兩份圖你瞧。」

說著,果然由貼身處取出兩份複製地圖,將兩份複製地圖並在羊皮空白的地方,恰好符合,正是一副完整詳圖。

花貞貞凝神片刻,困惑地道:「四圖齊全,圖形相符,證明大行藏寶確有其事,難道當年爹爹真正幹過搶掠的壞事?」

花翎道:「爭戰之際,總難免會發生這種事,但爹爹僅收藏著兩份地圖,並未去太行掘寶,也役有把此事告訴任何人,足見他老人家並不想將那筆財富據為已有。」

花貞貞搖搖頭黯然道:「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咱們花家名譽上的汙點,咱們一定要對這件事作補償。」

花翎道:「怎麼補償?」

花貞貞道:「那筆財富,決不能任由白玉蓮得去,咱們要趕往大行山,掘出寶藏,把它歸還給原來真正的主人。」

花翎不覺失笑,道:「妹妹,你這想法固然很好,只怕不容易辦到。」

花貞貞道:「為什麼?」

花翎道:「那些財贊都是戰亂中搜集而來的人物全非,咱們到哪兒去找原來的主人?」

花貞貞道:「既是戰亂中得來的,仍應由戰亂中補償,如果無法找到原主,咱們可以用它來救助那些遭受戰禍的貧苦百姓,總不能便宜白玉蓮和金克用那種心懷不軌的壞人。」

花翎道:「這倒是千該萬該的。我想,鐵大哥從白玉蓮和金克用手中目睹兩份秘圖,就憑強記的工夫暗暗將圖形復

繪在這張羊皮上,必然也是跟咱們同樣目的。」

花貞貞欣然回顧,只見鐵羽的臉色已漸漸恢復紅潤角正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什麼時候天已亮了?他們居然絲毫沒有感覺,大還丹的效力,果然不同凡俗。千千萬萬飽受戰禍的貧苦百姓希望所繫。

朝陽象徵著希望,只等鐵羽的傷勢痊癒另一條艱辛、兇險,但卻值得去奮鬥的征途嚴格說起來,盛家集不能算是一個市集峻嶺中的一處小村落。

數十戶人家,一條崎嶇的石板路,站在街頭可以一眼望到街尾,每當風雪來臨的時候,家家掩門閉戶,街上積雪盈尺,看不見一個人。

在這兒,一年中至少有八九個月積雪不融石砌的屋子裡,全靠積存的一點雜糧和獸肉,冬,這段日子裡,只有街頭的盛家老店最熱鬧居民們躲在度過漫長寒整個盛家集,僅有這一家商店,整個盛家集,也僅有這位開店的盛老頭不靠打獵維生。

盛老頭是全集於裡最有錢和最有聲望的人,除了打獵之外,盛家老店什麼生意全做。

寒冬,他收購居民們的皮貨和藥材;春夏之季,卻由外區販來布匹、食鹽、米糧和雜貨,供應全村所需。

盛家老店自釀烈酒,售與獵戶們禦寒,又備有炕房,偶爾由外地人山採藥的客人投宿;誰若提議攛幾把骰玩,

幾副牌九玩玩,盛老頭決不反對,還免費供給賭具;哪家有人生病,盛老頭亦會把脈開方子,兼治跌打損傷;誰要嫁女兒、討媳婦、書寫文書、擇日選地……

任何生意,盛家老店都一體包辦,總之,這盛家老店兼營店棧、酒館、賭場、醫院等各項營業,凡是能賺錢的事都幹,只除了沒有開設妓院」。

其實,盛老頭不是沒試過,但為了兩個緣故.歇業,沒有再經營下去。

一是居民太少.靠打獵維生的人又天生窮困錢,根本養不活妓女。

二是獵戶們多數粗壯,見了女人忘了命,窮兇極惡,花了錢恨不得連本帶利一下於撈回來,那次應客的又是兩名雛妓,招架不住,險些沒鬧出人命。

盛老頭錢役贈到手,反受盡同村婦女的唾罵,只得僵旗歇鼓,從此放棄了這個行當。

儘管不經營妓院,盛家老店依然營業鼎盛,始終是集於裡最熱鬧的地方。

時序才人秋,山區中已颳起刺骨的寒風,盛家老店門口的厚棉布簾子,擋住了彌天寒意,屋內燃起火盆,擠了滿滿一屋於叫囂、喧嚷的人。

二三十名獵戶,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賭錢,嘻笑收罵,只差沒把屋頂震塌下來。

屋外寒風呼號,屋裡卻顯得有些燠熱,熊熊的火盆,火辣的烈酒,使人猶在冒汗。

幾個年輕小夥子,甚至脫下了皮襖,光著胳膊在賭檯邊嘶聲呼喊。

全屋於裡,只有三個靜靜地坐著,既未酗酒,又未賭錢。

一個是盛老頭,正在櫃檯內左手算盤右手筆結算著一篇流水賬。

右邊兩人,一個四十多歲的矮胖子,一個約莫六旬開外的老者,坐在釐角里一張小桌邊,桌上雖然也放著酒,兩人卻動也沒動,只低頭默坐,對這滿屋於喧譁,似乎充耳不聞。

矮胖子偶而還抬起頭,用冷峻的目光,吵得過分的獵人,老者卻始終沒有抬過頭,在沉思,又好像在打噸兒。

掃視一下賭檯邊雙目虛閩,好像這兩人都不是本地獵戶,而是寄住在盛家老店的客人。

據他們自稱,是人山採藥的藥商,因為那年紀較大的一位感染了風溼,身子不適,暫時在盛家集休養。

老者的確像有病的樣子,常常半夜呻吟,又有點咳嗽,盛老頭幾次要替他把脈開藥,卻被他婉拒了。

他們自己是藥商,熟悉藥性,盛老頭不敢班門弄斧,只好作罷,何況人家出手大方,一切費用都從優付錢,看來不像沒有來歷的,盛老頭也不敢得罪他們。

賭局正熱鬧,推莊的是個膚色黝黑的精悍小夥子,外號叫「黑驢」的,已經連抓兩副通吃,面前的銅錢堆得像座小山,大夥兒都輸得眼珠子發紅,恨不得一口將這條黑驢吞下

肚裡去。

牌子已經砌好了,各門的注也下妥了,黑驢正捏著骰子在手掌心直搓,口裡吆喝著:

「離手!骰於走順家,大小一把抓。開」

兩粒骰子剛要擲出,突然由店門口吹進來一股寒風,推莊的黑驢正面對店門,一抬頭整個人忽然呆住了,兩眼發直,張大嘴巴,高舉的手竟懸在空中,骰子也忘了擲。

旁邊有人推了他一下,催促道:「擲呀,發什麼驢呆!」

黑驢好橡從夢裡醒過來,揉揉眼睛道:「奇怪,難道是我眼花看錯了……」

有人罵道:「賭神菩薩才看錯了,竟讓你這黑驢子贏錢!」

「黑驢,少他孃的打馬虎眼,快擲骰於。」

黑驢道:「別吵!別吵!我真的看見門口有個人「有人沒人,關人屁事,也值得大驚小怪。」

「不,那不是咱們本地人,而且是個女的。」

「女的?」

大夥兒都被這兩個字吸引了,紛紛回頭張望那張厚棉布簾於,什麼也沒有。

有人不耐煩,罵道:「見你的大頭鬼,快擲骰子,你他孃的八成是想女人想瘋了。」

黑驢一口咬定道:「真的是個女人,我清清楚楚看見她掀開簾子,伸頭進來瞄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那女人長得像什麼模樣?」

「長長的頭髮,鵝蛋臉,一雙大眼睛,皮膚很黑,黑裡帶俏,美得叫人,心跳,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你親姐姐一樣!」

不知是誰接了這一句,惹得大夥兒鬨然大笑。

「敢情你自己生得黑,就編個黑裡俏來誆咱們?」

「瞧你像個黑驢蛋似的,就俏也俏不到哪裡去!」

「快擲骰於吧,老子才不管你黑不黑.想撈本再贏你龜兒的錢廣「對!少廢話,快擲骰子……」

大夥兒又笑又罵,黑驢可是真急了,把骰於往口袋裡一揣,大聲道:「你們不信是不是?

誰敢打賭跟我去門外看個明白?」

他還沒抽回手,已被人一把抓住,道:「黑驢,少來這一套,贏了錢就想扯腿?」

又有人叫道:「搜他的口袋,袋裡藏著假骰於!」

人多嘴雜,有人起鬨,就有人附合,屋於裡頓時沸騰起來,正亂著,門簾動處,又吹來一股冷風,就像削[極冰山吹過的寒流,整個屋子內的喧譁、叫囂、笑罵……

一下子全都凍僵了,每個人臉上都是驚愕的表情,沸騰的屋於,突然靜了下來,幾乎可以聽見各人心跳的聲音。店門口站著一個長髮披肩的少女-一點也不錯,鵝蛋臉兒,大大的眼睛,黑而亮的皮膚,看模樣,頂多十八九歲。

如果說黑驢的皮膚像煤炭,這少女的膚色就像精工細織的黑緞子,雖然同樣是黑色,但黑得美,黑得俏,美得令人目眩心跳,俏得使人神馳童飛。

這麼冷的天,她身上卻只穿著一件像坎肩似的夾背心,一條齊膝短褲,整個胳膊和半截小腿全部裸露在外面。

她當然不會是本地人,因為盛家集絕沒有這麼美的女孩子,別說見過,聽說也沒聽說過。

可是,方圓百里內,並無其他村鎮的呢?

粗心大意的獵戶們可沒想到這一點,大夥兒的魂魄都被少女的美貌懾住了,近百道目光,全都凝注在這半裸少女身上,一個個不停地愉嚥著唾沫,什麼牌九、骰子、賭本,早

巳忘得一千二淨。

半操少女脅下挾著一個小布包,面對滿屋子貪婪的目光,似乎也略感到侷促不安,半垂著頭,快步走到櫃檯前面。

盛老頭連忙推開算盤站起來,向少女上下打量了一遍,低問道:「大姑娘,你要做什麼?」

半裸少女用手指指那些米缸鹽罐子,遭:「我要這些東西。」

盛老頭輕哦了一聲,道:「你是買東西來的,那好,想買些什麼,大姑娘儘管吩咐,我叫夥計替你包起來。」

半裸少女道:「我要很多很多東西,吃的、用的,統統都要,最少得夠半年的吃用才行。」——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