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如冰搶著抱拳行禮遭:「這位就是麒麟山莊的金伯父吧小侄沙如冰,家父便是沙家堡堡主,無敵神拳沙鎮山。」
金克用笑笑道:「原來是沙少堡主,老朽久仰令尊盛名,可惜無緣一會,更想不到沙家堡有這麼一位英俊的少堡主,實在孤陋寡聞,慚愧得很。」
沙如冰忙道:「金伯父太客氣,小侄常聽家父說起,麒麟山莊在西北一帶威名遠播。」
金克用道:「是嗎令尊既然知道賤名,金某人大約不能算是假冒招搖了吧」
沙如冰立刻紅了臉,連道:「不敢不敢剛才小侄不知道是金伯父,失禮失禮」
金克用又笑了笑.道:「剛才好像有哪一位朋友在發話,如果金某人不服氣,就叫我怎樣」
沙如冰的臉頓時變成了豬肝色,急道:「那是小侄的幾位朋友在說玩笑話,金伯父,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請多包回頭對陳如剛一瞪眼,道:「小陳,都是你口沒遮攔胡說八道,
還不快向金伯父賠罪」
陳如剛幾個人的家裡雖然有錢有勢,卻不是江湖中人,平時全仗抄家堡的名號逞威風,現在見沙如冰矮了半截,只得依言低頭……
金克用哈哈一笑,伸手攔住道:「就用不著客氣了,坐下來,坐下來道,大夥兒好好喝一杯。」
「既是少堡主的朋友,今天算老朽做個小東。」
沙如冰大感振奮,忙道:「金伯父遠來是客侄先盡地主之誼,伯父請上坐。」
一面介紹陳如剛幾個,異口同聲,都稱伯父快上酒菜,自己卻緊挨著黑鳳凰身邊坐下。
金克用看在眼裡,暗自冷笑,也不說破。
沙如冰終於忍不住問道:「敢問這位姑娘是……」
金克用輕咳了一聲,道:「我忘記替你們介紹,她是我的侄女兒,名叫金鳳凰。」
沙如冰誇讚道:「好美的名字,真正是人如其名,來鳳凰妹妹,小兄敬你和伯父一杯」
黑鳳凰皺皺眉頭,不言不動,好像沒有聽到。
金克用舉杯一飲而盡,笑道:「鳳凰不會喝酒,她喝了吧。」
沙如冰有些失望,忙又用筷子夾了一塊燻雞凰的碟子裡,笑著道:「鳳凰妹妹,你來嚐嚐看,鴻賓樓最有名的燻雞,味道與別處大不相同。」
黑鳳凰仍然投有理睬,但臉上已有怒色。
沙如冰還不識相,接著更說了一句下流的粗話:「妹妹,你就吃一塊雞吧……」
黑鳳凰不懂那最後兩個字,是另一件東西的諧音陳如剛幾個人卻開心大笑起來。
金克用自然聽得懂,頓時臉色一沉。
黑鳳凰道:「伯父,他們笑什麼」
金克用道:「沒有什麼,只是說說笑笑而已。」
目光一轉,沉著臉對沙如冰道:「少堡主,我這侄女兒脾氣不太好,玩笑最好適可而止,如果太過分太下流,那就不配稱為世家子弟了。」
沙如冰若就此收斂,也不會出事,偏偏這小於還自命風流機變,故作不解道:「這話是從哪兒說起,我敬鳳凰妹妹吃菜,並沒有失禮的地方呀」
陳如剛等人立刻幫腔,紛紛道:「對啊,主人敬客,難道還敬錯了」
金克用冷冷一笑,道:「沒有錯最好,反正我金某人招有什麼不愉快後果,可別怪我言之不盡招呼已經打在前頭,萬一....。」
沙如冰嘻皮笑臉道:「金伯父,你儘管放心,本少堡主別的事不敢吹,唯獨對侍候女孩子這點工夫,敢說在太原府算是首屈一指,只要你金伯父不扯腿,我包管侍候得鳳凰妹
妹舒舒服服,愉快得一塌糊塗。」
腖如剛搶著道:「一點也不錯,咱們五兄弟別無所長,潘、驢、鄧、小、閒五個字,卻是一個不缺的。」
李如堂道:「金伯父,可能你遠在甘肅,不知道太原府的情形,咱們五兄弟可不是沒有來歷的,就拿小沙家裡來說吧,沙家堡是太原第一大豪,你今天結識了咱們五公子,以
後在太原府就有得混的了。」
五個人互相吹噓,越說越得意,竟把金克用看成鄉下土佬進城,卻不知道死在跟前。
金克用有意要讓黑鳳凰露臉闖名號,以利圖謀,難得碰上這幾個色中餓鬼般的紈挎子弟自己找來墊腳,心裡暗笑,也就假作聾啞,不再從旁攔阻了。
沙如冰幾個見金克用不再多嘴越發肆無顧忌起來。
五個人中,沙如冰的家勢最大,另幾個都慫恿他出頭,企圖一親芳澤以為真被自己唬住了又坐得離黑鳳凰最近。
陳如剛偷偷撞了沙如冰一下,邪笑道:看了沒有,還是個原封的貨,加緊些,上啊!」
沙如冰早已心癢難抓,低聲道:「可是豆,不進油鹽,叫人無從下手。」
陳如剛道:「你平時的本領都到哪裡去了,趁老頭兒不敢多嘴,還不快些」
旁邊的李如堂等人也道:「小沙,放大膽子,錯過了可惜,常言道,黃松黑緊……」
沙如冰燈下看美人,越看越動情,仗著幾分酒竟,突然一把握住黑鳳凰的手,嗤嗤笑道:「妹妹,你今年幾歲了」
黑鳳凰沉聲道:「放開手」
沙如冰醉眼乜斜,涎著臉道:「你不告訴我,我就不放手。」
黑鳳凰臉上陡現殺機,「放手」
陳如剛介面道:「是啊要不然,就罰你一杯酒…」
冷冷道:「叫你放手,你聽見沒話猶未完,黑鳳凰一聲低喝道:「去你的!」
手臂一揮,沙如冰已像鼻涕般被甩了出去。這一揮之力,竟將沙如冰甩過三張桌子,撞向樓梯左側牆角落裡。那兒堆放著二三十壇酒,沙如冰人與酒罈齊滾,酒與鮮血同流。
滿樓食客譁然驚呼,卻站了起來,膽小些的忙不迭腳底抹油。
只有金克用端坐不動,恍如未見。
膽大些的急往後讓,
陳如剛等人卻齊跳起身來,大叫道:「你這丫頭怎麼出手打人」
黑鳳凰冷冷道:「打了人便怎樣」
李口堂道:「你不要恃強逞兇,太原府可是有王法的地方,你傷了沙家堡少堡主,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五人中除沙如冰以外,就數陳如剛個頭兒最高大,練過武功,當下撩起袖於,上前一把,抓住了黑鳳凰的衣領,大聲道:「來人呀,先把這丫頭捆起來。」
李如堂和別外兩人立刻一擁而上,抱腰的抱腰,拉胳臂的拉胳臂,有的人更存心趁機施以輕薄……
黑鳳凰叱道:「放開手!」
陳如剮等依仗人多勢眾,冷笑道:「咱們抓你去沙家堡」
黑鳳凰一聲嬌叱,雙掌齊揚。
只聲砰砰連響,陳如剛等人應聲由四個方向飛了出去。
摧心蝕骨掌下,四個人當場氣絕,變成了四團軟綿綿的食客驚呼狂叫,紛紛奪路奔逃,剎那間,桌翻椅倒,全樓大亂。
何掌櫃見出了人命,嚇得渾身顫抖,臉色發白,靠在櫃檯邊就像一截木頭。
這時,沙如冰已從破酒罈裡爬出來,目睹四人死狀,心膽俱裂,顫顫巍巍指著何掌櫃道:「好好看守住殺人的兇手,我回去叫人來,兇手跑了,就拿你頂罪。
一面說著,一面就向樓梯口跑。
黑鳳凰沉聲道:「站住,你還想逃」
身子一閃,已擋在樓梯口。
金克用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樓梯口道:「不要殺他,伯父還有話對他說。」
沙如冰道:「你們最好多想一想,殺了他們四個人還不打緊,我爹三兄弟,只有我這一個獨子,你們敢傷我一根毛髮,沙家堡跟你們沒得完。」
金克用冷笑道:「我們若想殺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只是,殺你這種人,反汙了我們的手。」
沙如冰道:你們有種就放我回去,咱們約一個地點,再決勝負。」
金克用道:「何必另約時地,我們現在就跟你到抄家堡去,問你父親一個縱於為惡的罪名。」
沙如冰道:「你們真敢跟我同去沙家堡」
金克用道:「有何不敢。」
回頭對掌櫃道:「掌櫃的不用害怕,好漢做事好漢當,人是我們殺的,決不會連累你,請你借幾隻麻袋,將這四具屍體裝了,再借一根扁擔,咱們自去沙家堡了結這件事。」
何掌櫃只要能脫開牽累,自是千恩萬謝急忙吩咐夥計依言遵辦。四具屍體,分別裝入四隻麻袋,扁擔也取到備用。
金克用道:「沙少堡主,這四人都是你的朋友,就煩你挑起這副擔子吧。」
沙如冰道:「什麼你要我親自挑運死屍」
何掌櫃忙道:「由敝店夥計送去好了……」
「不必。」金克用搖搖手道:-你們五人生前稱兄道弟,狼狽為奸,現在他們先你而死了,你這後死者理當應盡朋友義氣,快些挑起來。」
抄如冰哼道:「士可殺不可辱,你們殺了我吧,我決不受這種侮辱。」
金克用冷冷一笑,道:「你當真不怕死」
沙如冰道:「當然不怕。」
「好」
金克用點點頭,緩緩道了:「全你的一番心願了-」
「你既然決定要死,我們也只好成一鳳凰」
黑鳳凰應聲道:「聽見了。」
「剛才這位沙少堡主的話你都聽清楚了。」
「此人對你無禮,實屬罪魁禍首,死有餘辜,度還那麼頑強,伯父也不願再攔阻,你就」
話還沒有說完,沙如冰連忙抬起了扁擔,道好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沙某人認栽就是。」
可憐他自出孃胎,何嘗受過這種委屈肉擔子擔在肩上,一步一踉鮑,只差沒有哭出來。
這時候,他真恨陳如剛幾個,幹麼平時吃得那麼好的這一堆肥肉,好沉重……
抄家堡在太原府東門外,靠近罕山山麓,正當通往太行山娘子關的要道。
論形勢,這兒不如麒麟山莊雄偉,論建築,這兒不如威寧侯府有氣派,但是,太原沙家堡在冀晉一帶,頗有幾分名氣,那是因為抄家一門三傑,手底下的確不含糊,抄家的無
敵神掌,當年也曾很露過幾次腔,尤其是大堡主沙鎮山在少林俗家弟子中,算是修為最深
厚,首曲一指的人物。
二堡主抄鎮海和三堡主沙鎮嶽,全都出身少林,練的是外門硬功夫,不好女色,雖已娶妻成家,膝下猶虛,因此,三房人只有沙如冰這一個獨生於,難免嬌縱了些,更因為沙
鎮山的母親仍健在,抄家兄弟又極為孝順,祖母疼孫兒,做父親的為了承歡,對沙如冰這
位寶貝兒子,也只得睜隻眼閉只跟了。
沙如冰挑著人肉提於,滿頭是血的走到堡門,看見門口四名持紅纓槍守衛的堡丁,立刻拋下擔子,放聲大哭起來。
四名堡丁急忙迎上來問:「少堡主,發生了什麼事」
沙如冰回頭用手指著金克用和黑鳳凰,哭道:「快替我把這兩人圍起來……快去通報老夫人和堡主,這兩個要殺我,堡丁們吃了一驚,齊聲吶喊,挺槍圍住了金克用和黑風凰,
同時分出人手,敲起警鑼。堡門口警鑼一起,全堡呼應,響起一片緊急鐘聲。
金克用笑道:「別這樣大驚小怪,儘管派人進堡去通報,就說甘肅麒麟山莊金克用在此,叫你們三位堡主出來答話。」
不等堡丁通報,沙鎮山兄弟三人已經聞警鑼趕來堡門,抄家堡堡丁也潮水般湧到,為數不下百名,燈球火把,亮起一片。
紅纓槍,鬼頭刀,長劍,鋼鞭…,
各式兵刃,排成了一道銅牆鐵壁心。
沙如冰仗著人多,膽量也壯了,一把眼淚一把鼻梯向父親和叔父們哭訴道:「爹,二叔,三叔,你們三位老人家要替孩兒出氣,千萬不能放過這兩個傢伙……」
沙鎮山沉聲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許哭,好好的說。」
抄如冰哽咽著道:「孩兒和幾位朋友去鴻賓樓吃晚飯,無意中碰見這兩個人,孩兒好心請他們喝酒,誰知道他們卻逞兇殺人,把孩兒的四位朋友全給打死了……」
沙鎮山喝道:「逞兇殺人,總有起因,你們是為什麼引起衝突的」
抄如冰道:「是為了……為了……」
沙鎮山道:「為了什麼,快說!」
沙如冰道:「為了大夥兒敬他們酒,他們不肯喝。」
沙鎮山道:「敬酒是雅事,怎麼會翻臉成仇」
沙如冰低下了頭,吶吶的說不出理由來。
旁邊的二堡主沙鎮海輕輕推了長兄一下,向堡門外呶呶沙鎮山抬頭向人圈中一望,神色徽變,心中恍然領悟,低聲罵道:「不成器的畜牲,為父不知告誡過你多少次,今天終於惹禍上門了吧廣沙如冰垂著頭道:「並不是孩兒招惹他們,都怪陳如剮四個,跟他們開了個小玩笑,那女的就惱了。」
沙鎮山冷哼道:「你還敢推諉陳如剛那些人,還不是跟著你起鬨,事情一定是你領頭,你當我真的是聾子瞎子」.
沙如冰道:「這次真的不是孩兒領頭麼殺了陳如剛幾個,卻沒有殺孩兒……」
沙鎮山叱遭:「畜牲,你還敢狡辯」
三堡主沙鎮嶽道:「大哥,事已如此,咱們應該怎麼處置那兩名兇手」
沙鎮山皺皺眉頭,低聲問沙如冰道:來歷」
沙如冰道:那老頭兒自稱姓金,來自甘肅麒麟山莊那女孩是他侄女兒……」
沙鎮山三兄弟駭然變色,不約而同道:金三太爺」
沙如冰道:「可是,他沒有帶一個隨從。」
拍沙鎮山狠狠一巴掌打了過去,跺腳道:「該死的東西,你知道個屁」
這一巴掌打得不輕,沙如冰被打得像風車般轉了四五個轉身,左邊半個臉頰頓時腫起老高。
沙鎮嶽道:「咱們沙家堡跟麒麟山莊井水不犯河水,小孩子縱有失禮,也就算了,像這樣出手就連傷四條人命,而且將屍體達到抄家堡來,未免欺人太甚了,大哥,咱們不能
就這樣任人欺侮。」
沙如冰捧著臉,哭道:「他還說了許多看不起咱們沙家才跟他們翻臉的,孩兒氣不過三叔,你要替侄兒作主啊」
沙鎮嶽重重哼了一聲,道:「打狗須看主人面倒要會一會他金三太爺。」
說著,排眾而出,大步走進包圍圈中。
沙鎮山和沙鎮海恐怕他有失,也急急追上前去。三位堡主一露面,四周堡丁們齊聲吶喊助威,紛紛播槍揮刀,向前逼進。
沙鎮山舉起右手,沉聲道:「不許喧譁,退開去」
一聲令下,全場立刻肅靜下來,只聽腳步聲沙沙輕響,堡丁們各收兵刃,向後退去。
兵刃收回,卻筋了十支火把,使堡門外這片場子,照耀如同白晝。
金克用以手拈鬚,微微點頭道:「不錯是個有規矩的地方。」
沙鎮山一抱拳,道:「請恕沙某人眼拙麟山莊金莊主」
金克用道:「正是老朽。」
抄鎮嶽介面道:「咱們沙家堡一向跟金莊主無怨無仇,彼此井河不犯,就算是小孩無知,開罪了金莊主,咱們兄弟還是懂事知禮的人,金莊主不依扛湖規矩,出手連傷四命,押屍上門,未免太不將我們兄弟看在眼中了。」
金克用笑道:「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沙鎮嶽洪聲道:「在下沙鎮嶽,沙家堡中排行第麼金莊主沒聽人提說過吧」
金克用拱拱手,道:「久仰久仰原來是教三堡主,可曾知道今日事情的起因和經過」
抄鎮嶽道:「略知一二。」
金克用遭:「那就對了,以事件起因而論,令侄應屬罪魁禍首,沙家堡享譽武林,亦應知道武林同道最戒一個色字了,今日令侄不但結黨橫行,更當眾調戲良家婦女,出言粗
陋下癱,如果金某人不依江湖規矩,未將抄家堡看在眼中,今天第一個死在鴻賓樓的,只
怕就是令侄……」
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環顧,語聲突轉冷厲,接道:「以令侄的行徑,百死而有餘事,金某人殺他只不過舉手之勞,為什麼沒有下毒手正是因為念在沙家堡諸位昆
仲份上,顧全武林道上的道義,金某要他親身挑送屍體,就是僅以此薄懲,三堡主若仍認
為金某這樣處理未講情面,那金某人就無話可說了。」
沙鎮山兄弟聽了這番話,都不禁聳然動容。
金克用又指著身邊的黑風道:「在鴻賓樓上受辱的是我這位侄女兒,忿怒出手的也是她,現在我也將她帶來了,三堡主若認定她有錯,金某人決不循私護短,我一定將她交給
三堡主處置,不過,金某人必須事先申明一句話,我這位侄女年輕氣盛,脾氣可不太好,如果對三堡主有什麼衝撞失禮的地方,那時還得請三堡主多包涵。」
沙鎮嶽怒喝道:「好金莊主既然這麼說,我就替你管教管教她」
沙鎮山急忙攔阻道:「三弟,不要魯莽,咱們自己理屈,何苦逞一時童氣,跟一個晚輩一般見識。」
金克用笑道:「堡主無須顧慮,咱們久聞抄家堡無敵神拳的威名,趁此機會,讓他們年輕人向前輩討教幾招,也是應該的。」
沙鎮嶽忿然道:「大哥聽見了麼,姓金的口氣,好像咱們真的澄有本事教訓那丫頭了,小弟非會會她不行。」
沙鎮海道:「那女娃兒年紀雖輕,目光卻冷厲懾人,必然有特殊武功……」
沙如冰介面道:「不錯,中人,竟將整個人打成肉堆當心。」
那丫頭出手古怪得很,掌力打連骨頭全打碎了,三叔千萬要沙鎮嶽是個天性容易衝動的人,最受不得激,大喝-聲,振臂而出,指著黑鳳凰道:
「來丫頭,咱們較量較量你究竟有多少本領,儘管施出來。」
黑鳳凰看看金克用,道:「伯父,這人該不該殺」
金克用低聲道:「他不是壞人,不可殺他,你只能用三成功力,給他一點教訓就夠了。」
黑鳳凰點點頭,緩步迎上前去。
沙家堡的堡丁還怕光線不夠,急忙又添了十幾支火把,四周人數逾百,卻靜得聽不見一絲人語。只有火把上跳躍的火花,照著一張張神情冷漠緊張的臉。
沙鎮山向金克用拱拱手,道:「希望彼此點到為止。」
金克用含笑道:「正是,
邊在說著客氣話,沙鎮嶽與黑鳳凰已正面相對,用冷酷的眼光注視著對方。
沙鎮嶽只覺這女娃兒的目光中,有一股隱隱的殺敢大意,一面提聚功力,一面緩緩說道:「你出手吧。」
黑鳳凰道:「伯父說你不是壞人,我不想殺你,出手。」
她說的是老實話,誰知沙鎮嶽卻忿然大怒喝道:多大本領,竟敢藐視老夫。」
黑鳳凰道:「我不是藐視了,如果我先出手,只怕會失手殺了你。」‘沙鎮嶽簡直差點把肺氣炸,咬牙切齒道:「好這是你自尋死路,怨不得老夫,以大欺小。」
說著,左腳猛然前進一大步,右拳一式直搗黃龍,當胸搗了過去。
沙家堡無敵神拳全是剛猛路子,拳起處,掌風勁生,威猛無匹,這一拳若是打實了,便是一堵牆也能打穿一個窟窿。
黑鳳凰右足斜退,抬左臂,揚左掌,身子微微一擰然用左手掌部將拳勢硬架開去。
沙鎮嶽一手走空,立刻蹲馬沉楮,喝道:「好丫頭再接老夫三拳」
腳下前弓後箭,穩如山嶽峙立,雙拳卻左出右收,:左縮,一口氣接連出了三拳。
這三拳他至少用了八成力道,拳勢快如電擊強勁的風雷聲。
拳風呼嘯中,又見黑鳳凰的身子晃如風中蘆葦般前合後仰,左右搖擺,彷彿已無法站穩腳步。
四周莊丁們都忍不住齊聲喝采,以為這次黑丫頭萬萬逃不過抄家威震天下的無敵拳了。
誰知三拳過後,勁風斂止,黑鳳凰卻站在原地寸步未移,絲毫沒有受傷。
沙鎮嶽不禁從心底冒出一股寒氣。
在插觀戰的人,莫不愣住這是什麼武功,居然能在近身數尺範圍內,不避不架,將石破天驚的無敵神摩消彌於無形
就在眾人驚愕的剎那,黑鳳凰突然一邁步嶽左側,閃電般揚掌亮拳……
抄鎮山急叫道:「姑娘掌下留情廣呼叫出口,沙鎮嶽已經悶哼了一聲,跌出兩丈多遠。
莊丁們連忙扶起,但見沙鎮嶽渾身軟綿綿的,業已無法站立。
沙鎮海急問道:「老三,感覺如何」
沙鎮嶽搖搖頭,有氣無力地道:「沒有受什麼傷,全身骨節好像鬆了似的,提不起力氣。」
沙鎮海臉色全變,回顧道:「大哥請替我掠陣,我去會會她。
沙鎮山低聲道:「不行,這女娃兒的武功邪門得很,咱們不能意氣用事,折損了一世英名。」
於是,親自舉步而出,向黑鳳凰拱手道:承姑娘掌下留情,感同身受,恕沙某人冒昧問句,姑娘的師門是」
黑鳳凰道:「我只有師父,沒有師門。」
沙鎮山道:「那麼,姑娘的令師是誰」
黑風凰回頭望望金克用道:「他問這些幹什麼」
金克用笑笑,緩步走了過來,舉手輕輕攬住黑鳳凰的肩說道:「她是在下胞妹的義女,也是師徒,一向隱居深並無門派,沙堡主動問她的師承,不知有何見教」
沙鎮山道:「見教不敢當,我只是深感金姑娘的武功高想必是出師名門大派,不願因為些許小事,引出大誤會。」
金克用笑道:「抄堡主太客氣了,謙虛,彼此不就成了朋友麼。」
沙鎮山欠身道:「若蒙金兄不棄,高攀結交。」
令郎若也像堡主如此
金克用哈哈大笑道:「好說,這叫作不打不相識,堡主不計前嫌,咱們還有什麼不願意的。」
沙鎮山喜道:「既然如此,請二位屈駕入座,容沙某兄弟擺酒謝罪。」
金克用拱手道
「請」
沙鎮山躬身肅容,堡丁們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大路。
黑鳳凰不解,低聲問道:「伯父,咱們剛才還跟人家打架,現在為什麼做了朋友了。」
金克用微笑的拍拍她的肩,你不懂,你師父仇家勢力太大,要交幾個朋友。」
也壓低聲音回答道:「孩子,咱們要替她報仇得多結交幾個。」黑鳳凰道:「可是,他的兒子,不是好東西……」
金克用道:「今天他已經受了教訓.以後決不敢再無札接於,你應該相信伯父的話,來,咱們進去吧。」
抄家堡中大排盛宴。
一個是傾心結交,一個是心存利用。
這頓酒,喝得十分融洽,唯一遺憾的是沙鎮嶽被蝕骨拳」所傷,臥床調養,沒有參加。
宴後已是深夜,沙鎮山堅意留客,特別撥出後園院作為客房,殷勤招待金克用和黑風凰住下。
第二天,又親自驅陳如剮等人家中,軟硬兼施,把命案的事擺幹,堅留金克用兩人在堡中盤桓,待如上賓。
金克用見他執意誠懇,也就順水推舟答應下來,安頓好黑鳳凰,卻跟抄家兄弟進入密室密談。
到室中坐下,金克用便取出兩份寶藏圖,將太行寶藏的事大略說了一遍,邀抄家兄弟參加爭奪寶藏。
同時,他對太行藏寶的由來,說詞也跟當初告訴鐵羽的一樣,堅稱寶藏原屑金家祖產,被蒙古人所掠劫,若能奪回,願與抄家兄弟共同分享。
沙家兄弟怦然心動,不過,他們也耳聞白蓮宮的勢力龐大,尤其事涉威寧侯府和鐵羽,唯恐力有不逮。
老二沙鎮海沉吟了一陣,問道:「金兄說藏寶全圖共分為四份,現在白蓮官和威寧侯府都已經獲得全圖,咱們卻僅有其中兩份,如何能碗定寶藏的位置呢」
金克用道:「他們事先早已將秘圖複製,才能湊足全圖,威寧侯府有沒有複製,我不知道,但白蓮宮已獲全圖,這是可以確定的,他們仗著人多勢大,必然會前來太行山掘寶,
咱們只須監視各處入山道路,暗中尾隨,等他們抵達藏寶地點,甚至在他們掘出藏寶後,再出手攔截,就可以以逸待勞。」
沙鎮山道:「太行綿延數百里,出入的途徑太多,怕很難一一監視。」
金克用道:「這很容易,你們看這兩份田上的形勢,雖然無法確定藏寶所在,但由圖上文字推測,寶藏處必在太行山南端,大約已可辨認。何況,白蓮宮若來掘寶,一定大隊
出動,極易打聽,咱們要分別派人守住龍泉關以南隘口,就不怕他們飛過去。」
沙家兄弟都不認識蒙古文,對著兩份地圖瞧了許久,也瞧不出一點門徑,只好點點頭:
「咱們立刻振人分頭出發,一有訊息,隨時用飛鴿傳報,金兄只管坐堡鎮中指揮全域性。」
金克用笑道:「我也不會在此空等,到太原之前,業已派人刺探白蓮宮動靜,算時間,也快要回報來了。」
沙鎮海遭:「我覺得刺探訊息卻不難,要顧忌的是白蓮宮高手眾多,咱們是否力量太單薄,儒不需要再多約幾位高人相助」
金克用立即搖頭拒絕,道:「不必,人多口雜,反而壞事,白蓮宮雖然有幾名高手,由我這位侄女一人對付已經足夠了。」
沙鎮山訝然道:「鳳凰姑娘真有這麼大本領」
金克用傲然道:「白玉蓮手下最厲害的,不過是巫山二怪,我這侄女正是他們的剋星,一旦照面交手,十個巫山二怪也是白饒,到時候,你們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