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素琴笑道:「多用一點力氣」
沙如冰突然把心一橫,大步上前,提起鐵錘暴雨般一陣狠錘。對這位嬌妻,他是又恨又怕,滿肚子怨氣都發洩在鐵錘上,這一剎,他已不是花花太歲沙如冰,簡直就變成「抄鐵匠」。
這一輪鐵錘,只打得火星進射,其聲震耳,就算是打一根鐵樁,也該打進地底去了。
誰知韓素琴的頭竟比鐵錘更結實,挺著脖子昂著頭口氣捱了不下二十餘錘,仍然不動,毫髮無損。
眾人直看得心驚肉跳,緊捏著兩把冷汗。
「哨」
沙如冰全身力氣都耗盡了,終於一鬆手大了嘴巴直喘氣。
全場爆起熱烈的掌聲、彩聲,經久不患,甚至金克用和黑鳳凰也由衷地鼓掌稱讚。
韓索琴向眾人答禮,然後笑嘻嘻問沙如冰道:「夠了嗎」
沙如冰點點頭,喘息著道:「我總算開了眼界頭,真是世上最硬的頭。」
韓柬琴將鐵錘拾起,塞在沙如冰手中,得意的笑道:「既然服氣,以後就要多聽話,如果敢膽再在外面拈花惹蘋,你最好先估量估量,是你的骨頭硬還是這鐵錘硬」
經她一提,眾人才發覺那鐵錘竟然已經變了形,本來俾鼓狀的鐵錘,現在卻扁扁凹的,好像一把鐵湯匙。
眾人稱賀聲中,重又入席.飛觴言歡。
席間,韓家父女不免都有驕矜之色,沙家堡的父子和兄弟卻心情不一。
沙鎮山和沙鎮海顧大局,深恐韓家父女佔盡了光彩,將來尾大不掉,難以善後。
沙鎮嶽只求韓素琴把黑鳳凰比下去,替自己出一口氣,因此頗有得色。
只有沙如冰垂頭喪氣,好像-的淫威和屈辱,真是欲哭無淚。
金克用默察形勢,暗自冷笑,表面卻談笑風生,絲毫不露聲色。
這一席酒,直到入夜才散。
沙鎮山特地撥出一座獨院,安頓韓家寨的人馬,卻使韓家父女和金克用的住處之間,隔著好幾重院落。
如此安排,自然是不讓他們雙方有私下交往的機會,以防金克用和韓家寨互相勾結,反而對沙家堡不利。
對沙家兄弟這種安排,金克用並不放在心上,他所耿耿於懷的是韓素琴那驚人的「鐵骨神功」。因此,回房之後,便秘密對黑鳳凰道:「今日席間你看了韓家鐵骨神功,心裡有什
麼感想」
黑鳳凰道:「很厲害嗎,我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硬的骨頭,若非親眼目睹,簡直不敢相信。」
金克用道:「如果你用摧心蝕骨掌力跟她的鐵功較量,你有把握能勝她嗎」
黑鳳凰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因為我沒有試過。」
金克用沉吟道:「不錯,咱們必須找個機會試一試,又不能正面動手較量,那樣會暴露虛實……」
黑鳳凰不解地道:「為什麼要試呢,韓家寨跟咱們不是朋友嗎」
金克用道:「孩子,你不懂其中原故,咱們跟韓家寨和抄家堡目前雖是朋友,總有天,會變成仇敵。」
黑風凰愕然道:「這是為什麼」
金克用道:「我昨天不是告訴過你嗎,咱們為了引誘你師父的仇家露面,才假稱太行山有寶藏,抄家堡和韓家寨為了貪圖寶藏,才肯幫助我們,跟咱們做朋友,有一天,寶藏的謎
揭穿,他們一定會惱羞成怒,跟咱們翻臉成仇。」
黑鳳凰吃驚道:「這麼說,他們都是見利忘義的壞人了」
金克用道:「當然是壞人,你沒有看到韓家寨那種強霸道的樣子,還有沙如冰仗勢人,當眾調戲良家婦女,何曾有半分正道人物的作為。」
黑鳳凰道:「既知道他們是壞人,咱們就快些離開這兒吧....」
金克用道:「不自們要想替你師父報仇雪恨,就得暫且委屈求全,利用他們的力量替咱們搜查仇家行蹤,目前一切以報仇為重,其餘的只好不去計較了。」
黑鳳凰皺眉道:「我總覺得這樣不太好,難道沒有他們幫助就不能替師父報仇了麼」
金克用道:「孩子,你太年輕,不知道事情的艱難,你以為咱們仇家是那麼好應付的白蓮宮不僅勢力龐大,高手如雲,行蹤更神秘奠測,報仇若真容易,伯父也不至空等了這麼多
年。」
黑鳳凰想想自己在荒山絕嶺長大,毫無江湖經驗,伯父的話可能確是實情,便默默不再爭論了。
金克用又道:「報仇的事,伯父自會安撐,你不要煩心,唯有那韓素琴武功高強,實出人意外,你要對她特別留意,如有機會……」
正說到這裡,忽然聽到屋外有人低聲道:「莊主安歇了沒有」
金克用急忙頓住話題,沉聲問道:「什麼人」
屋外答道:「屬下吳濤,有急事陳報。」
金克用眉鋒一皺,對黑風凰道:「你去園子裡替伯父守望一下,吳濤在這個時候趕來,一定有很重要的事。」
黑鳳凰點頭答應,開門走了出去,金克用立刻吹滅了燈吳濤閃身進入臥室,猶在咻咻喘氣,分明剛由城中趕到。
金克用道:「你怎麼這麼大膽若被人發現豈不壞事」
吳濤喘著息道:「屬下有緊急訊息陳報,無法等到午夜以後,見莊主房中亮著燈火,才硬著頭皮進來……」
金克用道:「好了,不用多解釋。先說究竟有什麼緊急事故」
吳濤道:「屬下在傍晚時分,發現威寧侯府的人馬。」
金克用一驚,道:「在什麼地方來了多少人」
吳濤道:「起初只發現黑騎隊安達,帶著兩名衛隊在城中採購食糧,屬下暗中尾隨們,才發現威寧侯府的大隊人馬,都住在北門外一座寺廟裡,大約有四五十名之多。」
金克用輕哦了一聲,道:「可曾見到鐵羽和花貞貞兄妹」
吳濤道:「沒有。他們可能在廟內沒有出來。」
金克用沉吟道:「奇怪,白蓮官迄今不見動靜府的人馬怎麼反而先到」
吳濤道:「屬下也覺得奇怪,在威寧府爭奪藏寶圖時,白蓮宮盡佔了上風,鐵羽且曾身受重傷,如今卻比白蓮宮先到,實在叫人想不透其中緣故。」
金克用心中微動,道:「會不會鐵羽傷勢未愈蓮宮得去寶藏,才派出黑騎衛隊,先來刺探訊息」
吳濤道:「也有此可能。」
金克用道:「果真如此,咱們倒不能暴露了形跡等他們鷸蚌相爭,再坐收漁人之利。」
吳濤卻搖頭道:「莊主,只怕情勢已不容咱們再等下去。」
金克用詫道:「哦為什麼」
吳禱道:「從今天下午開始,太原緘中陸續趕到好幾批武林人物,看樣子,好像都為了太行藏寶而來的……
金克用道:「這怎麼會太行藏寶的事並未洩漏從何知道」
吳持道:「屬下也說不出是什麼原因,但這半天之內,太原府突然高手雲集,謠傳紛紛,好像都跟太行藏寶有關。」
金克用想了想,道:「如果訊息洩漏毛病一定出在韓家寨,這樣也好,索性大幹一場,且看最後鹿死誰手……」
頓了頓,又向屋外墩呶嘴,道:「昨天晚夜裡在果林會面的事,已經被她發現了,今後可以不必再避她,但太行藏寶的真象,仍然不能讓她知道,你懂我的章思嗎」
吳濤點頭道:「屑下領會得。」
「好!」
金克用一揮手,說道:「你且去堡外等候,我還得費點口舌說服她,今天晚上,咱們同去那座寺廟,先給威寧侯府一個下馬威。」
吳濤應諾退出屋外,卻見黑鳳凰遠遠坐在一塊太湖石上.正以手支頷,望著水池裡的游魚發呆。她好像在想什麼心事,對金克用和吳濤在房中密談全未圉童,不過,吳濤從屋裡出
來,仍然驚動了她,吳濤也有意要跟她打個招呼,恭謹的欠身施禮,道:「屬下見過侄小姐。」
黑鳳凰急忙站起來,微笑道:「你們談完啦。」
吳禱道:「是的,莊主請侄小姐進去有要事相談留此不便,先行告退了。」說完,再度躬身,然後才離開了後園。
黑鳳凰整整身上的衣衫,向金克用的臥室走去,金克用已重新點好燈,正對她招手。入屋坐下,金克用便用興奮的語氣道氣真不錯,有好訊息。」
黑鳳凰茫然道:「什麼好訊息。」
金克用道:「當然是關於仇家的訊息,這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咱們的計劃總算沒有落空……你趕快收拾一下,跟伯父進城去……」
黑鳳凰越聽越糊塗,道:「進城進城去幹什麼」
金克用正在激起她的好奇心,這才故意壓低聲音道:「伯父不是告訴過你嗎,咱們用太行山藏寶為餌,目的是要引誘那姓白的仇家現身,剛才吳濤報告的,正是仇家行蹤的訊息。」
黑鳳凰一震,說道:「姓白的已經來了太原。」
金克用道:「姓白的還投有來,可是她的丈夫已經先到。」
黑鳳凰道:「她的丈夫是誰,」
金克用道:「孩子,你且別性急,讓我慢慢告訴你。白玉蓮丈夫姓鐵,名叫鐵羽,原本是漢人,因為見蒙古人勢力大,竟厚顏無恥地跟蒙古人作兒子,他們夫妻兩個,狼狽為奸,
一個玩弄男人,一個欺侮女人,那鐵羽平時的行徑,就跟白玉蓮的父親當年欺侮你的師父一
模一樣,仗著滿口甜言蜜語,專門欺騙女人……」
黑鳳凰對這種男人最痛恨,聽到這裡,不由自主生出怒火,臉上已流露出殺機。
金克用暗暗高興,接著又道:「現在太行山藏寶的訊息已經傳遍江湖。那鐵羽為了貪圖寶藏,特地從威寧侯府勾引來蒙古人的騎兵馬隊。據說正住在太原北門外一座寺廟中,咱們
今夜先給他一點顏色,一則替天下女人出口氣,二則等於給姓白的一個警告,她若聽說丈夫
吃了虧,必然會更快趕來。那時,咱們以逸待勞,就在太原府報了仇,根本勿須再去太行山
了。」
黑鳳凰憤憤地道:「伯父可知道那寺廟的位置。」
金克用道:「我已命吳總管打探確實,稍等他會領咱們前去,不過,有件事我得先叮囑你……」
黑鳳凰道:「什麼事。」
金克用道:「那鐵羽不但武功高強,一張嘴更是能說會道,死人也能說活,你若跟他見面,暈好立即出手,別聽他的花言巧語。」
黑鳳凰點頭道:「我會記住。」
「還有。」
金克用道:「那鐵羽天性狡詐,頗有些鬼聰明,你沒有跟他正面交手過,並無把握絕對能勝他。所以,等一會咱們抵達那座寺廟,由你一人指名索戰,伯父和吳總管都不能露面……」
黑風凰詫道:「為什麼」
金克用低聲道:「孩子,這道理你也不懂那鐵羽認識伯父和吳總管,咱們一露面,他必然就會想到咱們是為了報仇而來,萬一咱們不能一擊成功,被他脫身逃了,豈不等於打草驚
蛇,前功盡棄」
黑鳳凰想想道:「可是,打錯人」
金克用道:「絕對不會。你面貌陌生,鐵羽不會提防一定會出來跟你見面。否則,你就當場先殺幾個蒙古人施威,也能逼迫他出面,那些蒙古騎兵平日也不知蹂躪多少婦女百姓,
殺他幾個,決不算錯。」
黑鳳凰點點頭,道:「好,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金克用道:「當然現在就走,越快越好。這件事還得瞞著沙家和韓家的人。」
兩人吹滅燈火,越牆而出,由果林方向潛出抄家堡。
他們的行動已算得十分小心謹慎,果林方向,也是沙家堡最偏僻的路徑,卻仍然投有瞞過黑暗中那四隻眼睛。
那是兩對金魚似的鼓眼珠子,閃著碧綠色的冷光,除了韓駝於父女,別人絕對沒有如此怪異的眼睛。
韓駝於蹲在果林牆角,整個身子都被亂草遮蔽。
他女兒韓素琴卻高坐在一株龍眼樹上,全身皆被樹葉籠罩。
金克用和黑風凰由果林穿過,韓索琴也從樹上飄落地上,向韓駝於插揚眉頭,道「爹,你現在相信了吧。」
韓駝於道:「他們深夜外出,或許有什麼事故,這並不能證明他們真想開溜逃走……」
韓素琴冷哼道:「他們為什麼早沒有事,晚沒事,偏在咱們到了之後就有事故即使真有事,也不必趁深夜偷偷去辦,這不是心虛情怯.企圖開溜是什麼」
韓駝於道:「麒麟山莊並非無名之輩,我不信會是騙子。」
韓素琴道:「麒麟山莊雖然有名,咱們並不認識誰是金克用。再說,金克用如果真像沙家說的那樣厲害,他們儘可自己去奪寶藏,何必邀沙家參加依我看,這幾個傢伙準是冒名招搖騙子,咱們和沙家堡都受騙了。」
韓駝於道:「那他們就再也不會逃了」
韓素琴道:「他們是看了今天下午的鐵骨神功表演忖不是咱們的對手,只好脫身為妙了。」
韓駝於道:「咱們現在先別下定論,且跟下去看看再說,走」
一揮手,父女兩人同時飛身掠起,投入夜幕中。
別瞧他們父女身裁不怎麼輕巧,這縱身飛掠的功夫卻一點兒也不含糊,父女倆,就像兩隻夜梟凌空拔起,轉瞬不見蹤影……
韓家父女剛走,堡牆上又出現三條身影。
這三人都沒有開口,只是彼此交換了一個會心的微笑,緊跟著也越出牆堡,迫躡在韓家父女身後。
從他們的衣著狀貌,以及對堡中地形的熟悉知,必是沙家堡三位堡主……
太原府北門外,只有一座青龍寺,而且早巳頹廢荒蕪。
據說,這座青龍寺本是少林旁支,前朝時香火極盛,後來元兵入侵,寺中和尚藏匿抗元志士,被元兵搜獲,全寺遭毀,才荒蕪了下來。但從殘餘的寺基殿堂,仍可依稀看出當年的
規模。
威寧侯府的黑騎隊,就駐紮在廢寺土崗上,整整齊齊搭建著五座蒙古包,雖是深夜,仍然是燈光通明,巡邏不絕。
黑鳳凰從未見過軍隊,第一次目睹這種門衛森嚴的景象,不禁有些遲疑。
金克用道:「別害怕
這些蒙古韃子兵只會欺侮善良百姓,其實不堪一擊,儘管大膽過去,指名鐵羽出來受死,伯父會在暗中指點你該怎麼做。」
黑鳳凰低聲道:「伯父,你不和我一塊兒去?」
金克用道:「伯父不是告訴過你嗎在你沒有絕對把握收拾鐵羽之前,我和吳總管都不宜露面,否則,一擊不成,勢必打草驚蛇……」
「侄小姐」
吳濤也在一旁幫著解釋:「那鐵羽狡猾得很,威寧侯府的人都認識莊主和我,咱們一露面,白玉蓮自然不會再來太原,所以,等一會侄小姐若見鐵羽,也不可提到跟莊主的關係。」
黑鳳凰道:「那我應該怎麼說。」
吳濤道:「什麼也別說,只要問明他的確是鐵羽本人,侄小姐便儘管出手便對了。」
黑鳳凰道:「可是,我總不能一見面就殺人呀。」
吳濤道:「如果一定要找藉口,侄小姐可以指責他身為漢人,卻為蒙古韃於做鷹犬,欺壓同胞……或者隨便找個理由都成,只暫時別提麒麟山莊。」
金克用含笑輕拍她的肩頭,道:「孩子,伯父要看看你在深山苦練多年的神功,是不是有足夠的力量替師父報仇雪恨,希望你放手施為,不必顧忌」
黑鳳凰在二人的慫恿鼓動之下,舉步走向土崗……
土崗上,威寧侯府的黑騎隊戒備森嚴,老遠就發現了黑鳳凰,兩名蒙古武士手按刀柄攔住去路,喝問道:「來的什麼人。」
黑鳳凰應道:「是我。」
口裡應著,腳下未停,
兩位武士刀同時出鞘,麼所在,容得你亂闖嗎」
筆直到了兩名武士面前。
沉聲道:「站住,你知道這是什
黑鳳凰問道:「你們可是塞外侯府的人」
武士道:「不錯。」
黑鳳凰道:「這就對了,你兩個趕快去叫鐵羽出來得我打進去,多殺無辜。」
兩名武士吃驚遭:「你是誰要找鐵公於何事。」
黑鳳凰道:「別問這些,只要叫鐵羽快些出來,就沒有你們的事,否則,我就拿你們這些韃子兵開刀,一路殺上去。」
兩名武士怒喝道:「好大膽的丫頭,你既然知道威寧侯府的名字,還敢在這兒口出狂言,自尋死路」
黑鳳凰道:「我說的是實話,你們若不相信,可別怪我沒有警告過你們。」
兩名武士都勃然大怒,其中一人橫刀當胸,道:「丫頭,當心夜風閃了你的舌頭,你要想見鐵羽公子,得先過我這一關。」
黑鳳凰斜目而視,冷聲道:「你要跟我動手」
那武士道:「不錯,我要教你知道威寧侯府的黑騎隊不是嚇唬得住的。」
「好!」
黑鳳凰微微喝道:「你出手吧!」那武士斬馬長刀一掄動,霍霍生風,黑鳳凰道:「我不用兵刃,只憑這雙手,就能殺你。」
那武士厲聲道:「狂妄丫頭,看刀」
喝聲中,刀光疾閃,斬馬刀,當頭直劈下來。
黑風凰一側身,讓過刀勢,左手微抬,掌心已拍中那武士的右肘。
只是那麼輕輕一拍,「哨」的一聲響,斬馬刀已脫手落地。
那名武士踉跑連步退了三四步,直疼得開牙咧嘴,滿頭冷汗,整條右臂竟變成軟綿綿的臘靦,臂骨盡成碎粉。
另一名武士大驚失色,急問道:「阿帖木,傷得很重嗎」
那武士忍痛點了點頭,顫聲道:「快……這丫頭……不……不是好對付的……」
嘟嘟晦嘟……
土崗上立即響起一片急促的號角聲。
搭建在青龍寺廢墟上的五座蒙古包頓時沸騰起來。
人聲,火把,刀光……
像洶湧的潮水般向土崗前彙集。
轉眼間,敷十名剽悍的蒙古武士長刀出鞘.團圍住。
黑鳳凰昂首站在包圍圈中,嘴角含著一絲輕藐的冷笑。
剛才一擊得手,使她增加了無比的信心,如今,她已經不再畏懼這些聲勢洶洶的蒙士,只靜等著鐵羽出面。
她並不喜歡多殺人,除非這些韃於兵自己找死,但是,如果見到鐵羽,她絕不輕饒。
因為帙羽是白玉蓮的丈夫,白玉蓮卻是師父仇人的女兒,對待仇人是不必留情的。
何況,據伯父說,鐵羽又是那麼卑劣下流,專以欺騙女人為能,對這種人只有一個辦法處置,那就是
「殺」
四周人聲漸漸靜下來裝束的人,年老的一身錦衣,年輕的滿臉絡腮鬍須,兩了受傷武士幾名,便大步向黑鳳凰走過來。
黑風凰吸了一口氣,雙掌虛合,微微上提待。
她想:這兩人中不知誰是鐵羽,據想象鐵羽年紀不會那麼老,但也沒聽說有一臉絡腮鬍須,這倒令人難以分辨了。黑鳳凰在打量那老少二人,那老少二人也在打量黑鳳凰,彼此都
覺得非常陌生,心裡都暗暗納悶。
年老錦衣人先開口,道:「請恕老朽眼拙,姑娘見面過。」
黑風凰道:「不錯,是沒有見過。」
錦衣老人道:「那麼,姑娘深夜到這裡來,中武士,究竟為了什麼」
黑鳳凰道:「我是來找鐵羽的不得我。」
錦衣老人道:「姑娘認識鐵公於。」
黑鳳凰搖頭道:「不認識。」
錦衣老人道:「那麼,姑娘要見鐵公於何事」
黑鳳凰道:「這不關你的事,你只要叫鐵羽出來見我就行了。」
錦衣老人道:「聽口氣,姑娘跟鐵公於有仇」
黑鳳凰道:「你要這樣說也可以,反正我找的是他.跟別人無關,你們如果不想替他出頭,就叫他快些出來。」
錦衣老人道:「可惜姑娘來的不是時候,鐵公子因有事耽擱,要稍候幾日才能到,姑娘若要見他,還得耐心再等幾黑風凰遭:「他真的還沒有到」
錦衣老人道:「自然是真的。」
黑鳳凰想了想,問道:「你們兩個,是什麼人。」
錦衣老人道:「老朽哈圖,是威寧侯府總管,他名叫安達,是侯府黑騎隊隊長。」
黑風凰望著那滿臉絡腮鬍須的安達隊長,點頭道:「好既然你們不是鐵羽,我不為難你們,等鐵羽來了,我自會再來找他。」
說完,轉身便走。
「站住」
一直沿有開口的安達突然沉聲喝道:「你深夜闖我陣地,出手傷人,連個姓名也沒下,就想一走了之了嗎。」
黑鳳凰道:「你要怎麼樣」
安達冷笑道:「很簡單,你不是要見鐵公子嗎,那就留在這兒別走,等鐵公於到了,再看你的造化。」
黑鳳凰道:「你想把我留在青龍寺」
安達道:「不錯,聽說你的武功很厲害你幾招。」
腳下斜退半步,「嗆」一聲響,長刀出鞘,凌空挽個刀花,豎立在胸前。
黑鳳凰搖頭笑笑,道:「我不想殺你,你也用不著一定要自尋死路,留著你這條命替我傳話給鐵羽,叫他老老實實的等死。」
她說完又轉身個大言不懈的丫頭青龍寺。」
安達已搶先攔住了去路,怒叱道:「好你若勝不了我手中鋼刀,今晚休想離開黑鳳凰仍然平靜地道:「你真的要跟我動手。」
安達吼道:「誰跟你說著好玩不成。」
黑鳳凰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似乎已被激怒,緩緩說道:「就算你想死,也不必急在今天今晚,讓你多活幾天,難道竟如此的追不及待」
安達雙手捧刀,用刀尖遙指著黑鳳凰的臉,切齒作聲道:「丫頭,你聽清楚,十招之內,我要割掉你的舌頭。」
話落,刀出,寒光閃處,鋒鎬已抵黑鳳凰胸前。
他一齣手便由正面進招,完全是兇猛凌厲的打法,對方若不敢硬接,就只有閃避,必然失去先機,絕對難抵擋他連發出的煞著。
黑鳳凰手無寸鐵,果然無法硬接,一旋身,閃避開去。
安達搶得先機,精神倍增,一聲大喝,斬馬刀左劈右砍,一口氣連劈三刀。
這三刀連環出手,出招雖有先後,看來就像一氣呵成,在方圓五尺範圍內撒下了一片刀網。
然而,網雖撤下,魚卻不見了。
黑鳳凰不知何時已轉到安達身後落。正揚掌向他背心拍去。
老哈圖大吃一驚,急叫道:「安達,當心背後。」
就在出聲呼叫的剎那,黑鳳凰的手掌距安達背心門死穴已不足半尺。
安達聞聲警覺,閃電般旋身,刀鋒划起半個弧形,反手向後揮出……
幸虧他應變迅捷,黑鳳凰那一掌僅捧身而過,沒有拍中他的後背心。
即使如此,安達已感到肩頭一陣劇痛,刀勢才揮出一半,斬馬刀已經脫手,身子也一個翻滾,跌出去一丈多遠。
他奮力掙扎著想站起來,才發現左臂肩骨業已碎裂,再也無法舉起來了。
數十名黑騎隊武土,目睹安達在-都驚得目蹬口呆,心膽俱裂。
黑鳳凰舉手理了理鬢髮,冷笑道;次再落在我手中,就沒有這樣便宜了。
安達強忍痛楚,恨恨道:「丫頭,你留個名號下來,寧侯府不會饒你的。」
黑風凰道:「我也一樣饒不過你們就說黑鳳凰會再來找他,叫他等著吧!」
說完,昂然向外走去。
黑鳳凰赤手空拳,獨闖青龍寺,竟在威寧侯府數十名黑騎武士虎視耽耽下,從容離去。
步下土崗,金克用和吳濤連忙迎過來,極口誇讚道:「痛快痛快威寧侯府一向跋扈橫行何曾受過這種挫折,今夜的事,真是大快人心」
黑鳳凰道:「可惜那個鐵羽不在,空來一道。」
金克用連聲道:「沒關係,他雖然不在,就跟在插目睹並無兩樣,威寧侯府的黑騎隊武士,一向自命不凡,這一來,讓他們知道漢人不好欺侮,鐵羽也必然聞風喪膽了。」
黑鳳凰道:「伯父要我殺幾名蒙古武士施威,可是,他們當時除了頑強跋扈些,並投有太過分無禮,所以我也只傷了兩人,未下殺手,我這樣處置不知道對不對」
金克用一疊聲地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咱們目的只是鐵羽和白玉蓮,對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物,給他們一點教訓已經很夠了,鳳凰,你今夜的做法,伯父一百個一千個贊成,從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