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你已經可以獨當一面,用不著伯父再為你擔心啦」
黑鳳凰畢竟年輕好勝,聽了這些讚揚的話飄飄的感覺。
途中,吳濤告辭離去。
金克用和黑鳳凰回到沙家堡,卻見堡門大開明,沙鎮山兄弟和韓家父女都在堡外含笑迎接。
尤其駝於父女的態度,由傲慢一變而為奉迎恭順,老遠就打著哈哈道:「金莊主,鳳凰姑娘,今天夜裡真是替咱們武林同道揚眉吐氣,酒宴已備,特地為兩位慶功賀喜。」
金克用笑道:「諸位的訊息好快」
沙鎮山道:「咱們也是晚上才得到訊息,威寧侯府的人馬午後剛到,正想轉報金兄,不料金兄已經先趕去青龍寺了。」
韓駝於介面道:「大夥兒本要跟去替金兄助威,是我攔住大家,我就知道,有鳳凰姑娘出馬,威寧侯府一定會灰頭土臉,如今果然不出我所料吧」
旁邊一個粗眉環眼的大漢槍著道:「威寧侯府虎視塞外,從未將咱們漢人看在眼中,金莊主今晚不僅替武林同道插眉吐氣,也替咱們漢人出了多年怨氣,今後,金莊主就是咱們公
推擁戴的明主。」
金克用見那人面目陌生,同時,人叢中還有十餘人也未見過,忙拱手道:「恕金某眼拙,這幾位是」
韓駝於大笑道:「他們都是仰慕金兄盛名,從各地趕來的同道高人,我來替金兄引介引介。」
於是,彼此寒喧,互道仰摹,大夥兒簇擁著金克用和黑鳳凰人堡,大廳上,早巳排好盛宴……
黑鳳凰由一個默默無聞的少女,一夜間名滿江湖,金克用也播身一變,儼然成為領袖武林的盟主。
由於抄家堡和韓家寨的依附,各地武林高手紛紛投效,金克用的身價,一夜間飛黃騰達,壓倒了威寧侯府,也壓倒了白蓮宮,比當初的麒麟山莊,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當然,這些都是因黑鳳凰一人而起。
大家並不知道黑鳳凰的來歷,僅僅知道她是金克用的侄女兒,一切以金克用之命是聽,因此,金克用便成了眾人擁戴的物件-
沙家堡成了第二個麒鱗山莊,中原一帶的武林豪雄,都成了沙家堡的座上客,太行藏寶的訊息不僅洩漏,而且已喧騰江湖,盡人皆知了……
鐵羽本是跟威寧侯府黑騎隊人馬一同人關的,因為花翎兄妹是第一次到中原,久慕咸陽古都的風光,纏著鐵羽要去麗山遊覽,才命老哈圖率領黑騎隊先赴太原。
花翎兄妹和小薇,加上鐵羽共是五個人,在華清池等地暢遊了三天,然後穿過潼關東上,甫入晉地,就已經聞風金克用在抄家堡聚眾設盟的稍息,一路行來,凡是武林中人,莫不談論著金克用和太行山寶藏的種種傳說。
鐵羽的心情頓感沉重,嘆息道:「我早料到金克用對太行寶藏決不肯罷休,卻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大張旗鼓,如此一來,勢必引起群雄爭奪,不知道又將有多少性命要喪送太行山
了。」
花翎道:「不管怎麼樣,在寶藏的主人無法確定以前,咱們威寧侯府決定全力以赴,絕不讓寶藏落人金克用手中。」
鐵羽搖搖頭,說道:「話雖如此,咱們卻不能先和金克用正面衝突,那樣只有便宜了白蓮宮。」
一句話勾起了花貞貞的心事,道:「太行寶藏四份秘圖,白蓮宮已經全部到手,可是,現在金克用都公然露面了,白蓮宮卻絲毫不見動靜,這究竟是什麼緣故呢」
花翎道:「我也覺得奇怪,白蓮宮如此諱莫如深,只怕不是好兆頭。」
鐵羽道:「據秘圖中指示.寶藏地點在太行山南端,太原府是必經之路,金克用嘯聚抄家堡,分明也意在監視白蓮宮行動。我擔心的是,老哈圖率領黑騎隊先赴太原,會不會已經
和金克用衝突起來。」
花貞貞頗有信心的道:「衝突也不要緊,黑騎隊是我親自挑選訓練的,安達也能獨當一面,不會吃虧。」
鐵羽卻遭:「這不是吃虧不吃虧的事,我是不願鷸蚌相爭,讓白蓮宮坐收漁利,看來咱們得兼程趕路,早些抵達太原才好。」
花貞貞道:「我們可以趕路,珍珠和小薇不能騎馬,怎麼跟得上。」
花翎道:「這樣吧,你帶著珍珠和小薇坐車,我和鐵大哥騎馬先走。」
花貞貞不悅道:「我們三個女人,沒有男人照顧,路又不熟,多不方便,應該你帶著她們慢慢來,我和鐵大哥先走。」
花翎道:「我是個男人,跟女人同行....」兄妹倆,都想跟鐵羽同行,竟為此爭執起來。
鐵羽道:「你們不用爭執,索性還是大家辛苦些多走少停,加快行程,兩三天內就可趕到太原。」
商議定妥,一行五人在潼關渡風陵渡,僱了一輛輕便馬車,由珍珠和小薇乘坐。
鐵羽和花翎兄妹都騎馬趕路,日夜兼程奔向太原。
第二天,途經秦王嶺附近,卻跟一名快馬馳行的黑騎隊武士迎面相遇。
那武士見到車馬,如釋重負,忙將青龍寺發生變故的經過匆匆說了一遍,道:「現在安達隊長和阿帖木都受了重傷,
哈圖總管怕那女孩子再來尋釁,特命屬下飛騎前來報訊,請鐵公子儘快赴青龍寺商議對策。
鐵羽大吃一驚,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武士道:‘是前天深夜發生的,那女子離去以後,檢視傷者,安達隊長和阿帖木的肩骨都已碎裂,竟不知道是被那女子用什麼武功打傷的。」
花貞貞道:「那女於臨去時,可曾留下姓名」
武士道:「沒有,姓只是自稱黑鳳凰,還說會再來。」
「黑鳳凰」
花貞貞喃喃地念了兩遍,道:「這好像是個外‘是姓名。鐵大哥,你認識這外號黑鳳凰的女人麼。」
鐵羽道:「從未聽過。」
武士道:「可是,那女孩於好像跟鐵公於有仇,名要找鐵公於。」
鐵羽皺眉道:「她有多大年紀,長得像什麼模樣」
武土道:「年紀很輕,頂多二十歲左右,模樣兒也很美,只是膚色黝黑,好像常被太陽曬的。」
花翎道:「這就對了,想必是膚色黝黑,她才自稱黑風鐵羽沉吟良久,道:「我從來不認識這樣一個女人,她的年紀,也不可能跟我結仇,這倒使人納悶。」
花貞貞道:「你猜她會不會是白蓮宮指使來的。」
鐵羽搖頭,道:「如果是白蓮宮的人,她應該也去找金克用才對。」
花貞貞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道:「那就別管她是受誰指使,反正她還會再來,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邪門武功。」
武士道:「那女子的武功古怪得很,安達隊長和阿帖木都是才一照面,就傷在她的掌下,而且,只是輕輕一掌,便骨骼碎裂……」.
花貞貞遭:「好了,別隻知道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你先回去告訴哈圖放心,我們隨後就到。」
鐵羽介面道:「不我跟他一起走,今天連夜也得趕到,以免那女子又來尋釁,再傷無辜。」
花翔道:「那就留下他護送車輛去。」
花貞貞道:「這樣也好。」
我們三人連夜趕路。
由秦王嶺到太原府,只不過一天多的行程,沿途都是官道,應該算是一段安全的行道,何況,自入關迄今,從未發生事故,因此花貞貞比較放心,將珍珠和小薇交給那名叫托拉的
黑騎武士護送,三人快馬趕路,先行馳往青龍寺。
三騎全是健壯能奔的蒙古種駿馬,抵達青龍寺,已經是第二天黎明時分,三匹馬都跑得通體大汗,疲憊不堪。
青龍寺的情況卻很平靜,黑鳳凰井沒再來。
鐵羽檢視安達和阿帖木的傷勢,竟看不出是被何種武功手法所傷,兩人都是外衣肌膚分毫無損,骨骼卻已粉碎,整條手臂,等於成了殘廢。
再詢問總管哈圈,詳細描繪黑鳳凰的相貌,搜盡枯腸,始終想不起何時結過這麼一位仇家。
哈圖道:’這兩天,太原府中高手雲集,絕大都是投效金克用的,據我暗中打聽,那自稱黑鳳凰的女子,也落腳在沙家堡,而且,好像跟金克用有用什麼關係。」
花貞貞道:「這就對了,那女子前來尋釁,分明是受了金克用的指使。」
花翎氣憤憤地道:「金克用在威寧侯府,咱們待他不薄,鐵大哥更是一直拿他當朋友,後來也是他自己無臉見人,才偷偷地離開侯府,咱們沒有開罪他的地方,他憑什麼指使人代
這兒啟釁」
花貞貞道:「他的目的.存心向咱們示威協迫。」
花翎怒道:「既然這樣,找那金克用拼個高下……」
當然不外為了太行寶藏秘圖傳令立刻拔營殺上沙家堡去。
鐵羽搖搖手,道:「先不要急躁,咱們趕了一整夜的路人疲馬憊,且吃點東西,再議對策。」
花羽忿忿地道:「我吃不下東西,威寧侯府更咽不下這口氣,金克用如此跋扈,簡直欺人太甚了。」
花貞貞插口道:「鐵大哥說得對,咱們就算要找上抄家堡去,也得先填飽肚子,才有精神。」
當下勸住花翎,吩咐備飯,大夥兒飽餐了一頓,略作休息,花翎又嚷著要去沙家堡。
鐵羽正色道:「抄家堡固然要去,但不必興師動眾,你們都得聽我排程安排,否則,我寧可離開大原,不再過問太行寶藏的事。」
花翎兄妹都道:「咱們當然一切聽鐵大哥的安排。」
鐵羽道:「目前,金克用嘯眾揚威,對太行寶藏勢在必得,白蓮宮卻消聲匿跡,在暗中窺視,我還是那句老話,絕不能為了意氣,跟金克用正面衝突,反讓白蓮官撿現成的便宜,
咱們凡事必須以大局為重,一切要盡力忍耐。」
花翎道:「但金克用上門欺人,無緣無故傷我侯府武士,難道這樣算了不成」
鐵羽道:「當然不會就這樣罷休,可是,他指使黑鳳凰前來滋事,是指名對我,理當由我出面去會她。」
花翎道:「但她傷的,卻是威寧侯府的武士。」
鐵羽道:「這我知道。但金克用和黑鳳凰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目前僅是傳聞,尚無確實證據。我想,咱們不妨假作不知道,由我先去抄家堡拜會金克用,且看他用什麼態度對
我說話,待了解真實情況以後,如有必要動武,那時你就派人支援。」
花貞貞遭:「先禮後兵,我很贊同,可是,我要跟你一起去沙家堡……」
花翎道:「我反對。除非我也一同去。」
鐵羽正容道:「如果你們一定要去,我就不去了,等小薇一到,我立刻離開太原府。」
花翎兄妹見他真的生了氣,都默默不敢再急辯。
哈圖道:「鐵公子單獨去,應付時較有轉圃餘地,小侯爺和郡主都不必同去,好在此地高沙家堡並不遠,如有變故,隨時可以呼應,訊息傳遞,也很方便快速。」
花貞貞想了想,道:「好鐵大哥,咱們不跟你同去,但你要帶著侯府特製的號箭,如有情況變化,立即施放,咱們會率領黑騎隊在太原東門附近等候接應。」
鐵羽的臉色才稍見緩和,點頭道:「其實並沒有這個必要,你們一定不放心,我帶著就是了,但我先要叮囑你們,在我沒有施放號箭之前,你們絕對不能接近沙家堡,而且.必須等天色入夜後才能調隊移動,不可在白天暴露行蹤。」
花翎兄妹也一一答應了。
鐵羽略作結紮,除了那隻號箭,身上未帶寸鐵,徒手隻身,單獨出了青龍寺。
這時候,才晌午過後不久,花翎兄妹心懸鐵羽安危,哪能等到天色入夜,當時便挑選出二十名黑騎武士,全副衝陣廝殺的裝束,由後面小路,悄悄離寨,繞道向太原府東門而去。
沙家堡自從成為中原武林同道投奔匯聚的地方,氣勢更勝往日,堡門口搭起五彩繽紛的牌樓,守衛的堡丁,也增為十二名,左右兩側,更添建了兩列屋石,作為接待各方來客的登
記,休息處所。
鐵羽在堡門前下了馬,立刻有兩名青衣漢子從石屋迎出來,一人接住馬緩繩,一人抱拳拱手問道:「朋友由何處來尊姓大名欲見何人請先去接待室登個記。」
鐵羽微微一笑,道:「敢問麒瞬山莊主金克用是否在堡鐵羽道:「哦還得先登記。」
青衣人道:「當然要登記,否則,每天求見的人這麼多,金莊主若人人接見,豈,豈不忙死了。」
鐵羽笑道:「好吧,就煩通報,在下鐵羽,要見金莊主。」
青衣人向石屋一擺手,道:「朋友請去那邊接待室稍候,鐵羽道:「在下鐵羽。」
青衣人瞪大眼睛,說道:「鐵鐵....羽」
鐵羽笑道:「鋼鐵的鐵,鐵羽,別無分號。」
「鐵羽哪一個鐵羽」
羽毛的羽,天下只有一個神手。
青衣人的神色登時變得跟衣服一樣青,彷彿被誰推了一掌,踉蹌倒退了兩三步,急忙向另一位青衣人道:「快些傳報,神手鐵羽找上門來了。」
那名青衣人也駐然變色,拋下馬纏,飛步向堡內跑去。
十二名守衛的堡丁如臨大敵,紛紛兵刃出鞘,圍了上來。
鐵羽負手昂然站立,嘴角含笑,一派悠閒,靜等著金克用的出現。
片刻工夫,腳步聲入耳,沙鎮山兄弟三人迎了出來,卻不見金克用。
沙鎮山向鐵羽打量了一眼,拱手說道:「久仰神手鐵羽名滿江湖,今日幸會,果然好風采……」
鐵羽也微檄欠身,道:「不敢當,請恕鐵某眼拙,三位是……」
沙鎮山自報了姓名,側身肅容道:「金莊主正在客廳款待幾位高人,特命在下兄弟代表迎接,鐵大俠請。」
鐵羽笑著點點頭,道:「想不到金克用一登龍門,身價果然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口裡說著,緩步進了堡門。
沙鎮山對堡丁使了個眼色,低聲吩咐著道:「掩門,未奉令諭之前,任何人都不準出堡。」
一聲令下,沙家堡厚重的鐵門立即掩閉上閂,同時增加了守衛堡丁人數,整個沙家堡與外隔絕。
鐵羽卻假裝役有看見,步履從容,毫不在意。
由堡門進大廳,一路寂然不見人蹤,才踏進大廳前的正門,卻見兩邊排列著一對對懷抱鬼頭刀的彪形大漢,不下百名,都對鐵羽怒目而視。
明晃晃的刀光,寒森森的殺氣,顯然都是特別為了他準備的。
帙羽只是淡淡一笑,從閃爍的刀光中昂然而過餘光全沒有向那些抱刀大漢瞟過一下。
正門內,是一片寬廣的院子,廳中殘席猶未收已移至院於裡。
兩行交椅,約有二十餘張,雁翅般排在石階前男有女,人人面帶寒霜。
金克用坐在正中央,錦袍玉飾,儼然武林盟主的氣派。
在座的,莫不是江湖高人,一方大豪。
鐵羽對這些人不屑一顧,卻深深被一雙晶瑩澄澈的陣子所吸引。
那雙明亮懾人的眸子裡蘊藏著悲忿,仇恨的怒火。
陣子的主人,面貌姣好包含著詫異,好奇的光芒,也可就不是哈圖口中描述的黑鳳凰。
鐵羽怎麼也想不起來曾在何處見過這陌生的少女明白何時跟她結過仇,內心詫異,不禁多望了兩眼。
恰巧那雙陣子也一瞬不瞬的凝視著他,那銳利的目光,彷彿要穿透他的心,撕裂他的身子。
鐵羽暗暗震驚,連忙移開了視線……
金克用大模大樣的坐著,冷笑了兩聲.道:「你就是神手鐵羽。」
帙羽不覺一怔,道:「怎麼金三太爺竟然不認識我鐵某人」
金克用沉聲道:「老夫是堂堂大漢於民,誰認識你這蒙古韃子的走狗,你以為仗著威寧侯府勢力,就能使天下人畏懼屈服麼。」
鐵羽探吸一口氣,壓下滿腔怒火,緩緩道:「很好。鐵某平生不願意欠人情,雙槐驛相救之情,鐵某本來一直耿耿於懷,現在你既然不承認,咱們就兩不相欠了。」
金克用喝道:「我雖然不認識你,卻久聞你夫妻創立白蓮宮,肆虐甘陝,惡名昭彰,武林衛道之士,莫不想除掉你們夫妻以救天下蒼生,今天你既然自投到抄家堡來,正是皇天有
限,報應不爽……」
回頭對黑鳳凰道:「孩子,仇人就在眼前。」
黑鳳凰應聲站起,向鐵羽走去。
那近百名抱刀大漢,立即分往兩邊退開,
鐵羽冷冷笑道:「金克用,鐵某素知你並無兄弟,何來的侄女兒」
金克用道:「這不關你的事,你也不必打聽。」
鐵羽哼了一聲,又對黑風凰道:「姑娘,你我索昧平生不知何時跟姑娘結了仇」
金克用又搶著道:「你是白玉蓮的丈夫,就是她的仇人用不著多問。」
鐵羽怒目道:「姓金的,我是跟這位姑娘說話,並沒有問你,你最好不要在一邊搶著回答。」
金克用大聲道:「我是她的伯父,自然有權代她說話。」
鐵羽已看出內中必有蹊蹺,強忍著怒火,仍然對黑鳳凰道:「姑娘,你年紀輕輕,可能不知江湖中的詭詐,在下奉勸姑娘一句話,凡事必須親自了解真象,千萬別受人利用一」
金克用喝道:「鐵羽你休想用花言巧語挑撥離間,是英雄就憑真功夫比個高下,你若勝得了我這侄女兒,老夫網開一面,放你離開抄家堡,否則,就乖乖束手就縛,老夫念你成名
不易,也不會過分為難你,你若是逞口舌之利,妄想施展什麼詭計,抄家堡今天就是你的埋
骨葬身之地。」
鐵羽充耳不聞,自顧道:「鳳凰姑娘,你為什麼不開口說話難道你有什麼難言的隱衷,甘心被人當作傀儡,任人支使擺佈。」
金克用厲聲道:「鳳凰,別聽他胡說,這種專靠花言巧語欺騙女人的色鬼,殺了他絕役錯」
黑鳳凰一直目光炯炯的逼槐著鐵羽出手,聽了金克用這句話,眼中突然顯露出道:「不錯,欺侮女人的男人,都該殺!」
口裡說著,緩緩舉起了右掌。
金克用大喜,連忙叫道:「對,鳳凰,
鐵羽變色道:「姑娘,你我無怨無仇素未謀面你可能受人撥弄……」
「殺了他。」
黑鳳凰凝目道:「你是不是帙羽是不是白玉蓮的丈夫現在是不是跟威寧侯府的花貞貞在一起」
鐵羽道:「是」
黑鳳凰叱道:「是就不會錯了」
話落,掌出,右手一沉,當胸拍去。
鐵羽不敢硬接,腳下一個疾旋,左手探處,閃電一般一把扣住了黑鳳凰的右腕,低聲道:
「姑娘總得說出鐵某該死的理由。」
黑鳳凰沉聲道:「放手」
鐵羽道:「在下無童跟姑娘動手,白……」
但也不想死得不明不話一完,黑鳳凰突向左一轉身,左掌已反手拍出。
鐵羽不愧號稱「神手」,身子跟著向右反轉,出手如電竟然用右手飛快的扣住了黑鳳凰的左腕。
兩人變成背與背相靠,手和手相扣,誰也看不見誰家都不能動彈。
黑鳳凰連發兩掌,竟未傷到鐵羽,真是又急又怒。
如冰,柔若無骨,顯然練的是陰柔邪門功夫。
他雖然仗著出手快捷,暫時沒有受傷,但四周全是金克用的人,不鬆手無法脫身,一旦鬆手,又必然會被黑鳳凰那陰柔可怕的掌力所傷,看來今天真要出不了堡了……
這念頭才在腦中掠過,四周呼喝紛起,那近百名抱刀大漢已吶喊著向前逼近,金克用等人也紛紛站起來。
鐵羽當機立斷,急忙鬆手,身體突然下蹲,借勢用背部一掀之力,將黑鳳凰撞出去四五步,緊接著,一式長鶴沖天,凌空躍起,衝向院於門口的抱刀大漢。
他已經打定主意先求脫身,人未落地,雙掌連環擊出,迎面幾名大漢還役有來得及揮刀截攔,便已中拳倒地,其餘的人紛紛閃進,頓時讓出一個缺口。
帙羽趁亂奪過一柄刀,闖開人群,衝出園門。
沒想到才出重圃,卻見黑鳳凰早已當門而立,路。
鐵羽知不妙,急忙橫刀平胸,正色道:「姑娘,不要逼人太甚,鐵某自認未曾冒犯過姑娘,更不知何時曾與姑娘結仇,江湖險詐百出,姑娘又太年輕,何苦受人利用……」
黑風凰冷冷道;「我不想跟你說這些,你要離開沙家堡,除非再接我兩掌。」
鐵羽道:「姑娘如此苦苦相逼,負高下了」
黑鳳凰道:「正是。」
「是決心要跟鐵某分個勝負。」
鐵羽沉吟了一下,道:「既然較量勝負,就得公平,現在鐵某獨自一個,陷身重重包圍中,即使僥倖獲勝,也走不出抄家堡,這豈非不公平」
黑鳳凰道:「只要你能再接下我兩掌,離開沙家堡。」
鐵羽沉聲說道:「姑娘一個年輕少女也不是沙家堡的主人,怎能作此保證」
黑鳳凰一怔,道:「我……」
她本來就不擅言辭,被鐵羽這一問,竟答不出話來。
金克用介面道:「我保證你若是能接下鳳凰兩掌,你離去,絕對無人再出手攔阻。
鐵羽冷冷一笑,說道:「難怪金三太爺敢翻臉不認人,原來就仗憑著有一位露臉的親戚。」
金克用絲毫不以為忤,笑道:「姓鐵的,倘你膽怯不敢應戰,老夫可再給你優待,硬挨鳳凰一掌,就算你贏了。」
鐵羽用眼角餘光冷冷掃下他一眼,道:「你說話算話。」
金克用道:「當然算話。」
「好」鐵羽突然一挑眉,道:「鐵某人不信這位鳳凰姑娘的掌力當真無人能敵,咱們就較量兩掌試試看。」
說著,將手中鋼刀一折兩斷,拋在地上,探吸一口氣,雙臂緩緩上提,左掌掌心朝天,右掌豎立如刀,一橫一豎,交疊在胸前。
黑鳳凰道:「你準備好了麼。」
鐵羽氣定神疑,緩緩說道:「姑娘請出手吧」
黑鳳凰慢慢舉起左掌,低喝一聲道:「小心了」
掌心微向外翻,朝鐵羽當胸按去。
鐵羽猛然吐氣開聲,沉身,定樁,力貫右臂,奮然接掌硬迎。
彼此掌心還未接實,鐵羽突覺有一股無形的陰寒暗功由黑鳳凰的手掌直透過來,自己用了七成以上的內力,竟無法抵擋……
他心頭大驚,左掌慶揚,奮起畢生功力住黑鳳凰一隻左掌。
掌心剛剛接觸,鐵羽就知道糟了。
黑鳳凰的手奇寒如冰,簡直不像一隻活人的手,鐵羽所發的掌力,被陰寒寒氣一逼,立即消散,整個人就好像跌進冰窟中。
最可怕的是身體寒冰,心腑卻灼熱無比,渾身關節’畢剝」作響,彷彿要爆裂開似的。
鐵羽一發覺不妙,急忙變招,雙掌飛快的翻轉,蹲身,仰胸,託掌,使用「卸」字訣,將黑鳳凰的手掌向上托起。
這只是一霎眼的變化,眾人只看見黑鳳凰掌勢按落,鐵羽突然像皮球般被拍了出去,接連兩個翻滾,才顫顫巍巍站立起來。
他居然沒有變成一堆軟肉,居然還能站立起來四周觀戰的人,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輕籲。
黑鳳凰眉鋒一揚,欺身直上,再度舉起了左掌。
鐵羽的臉色已經變得一片紫金,兩眼光芒四散著,卻搖搖欲倒。
誰都看得出,這時候的鐵羽已受了極重內傷,縱然勉強站立未倒,無論如何再也承受不住黑鳳凰的第二掌。
金克用興奮的叫道:「鳳凰,再補他一掌,送他到陰曹地府去」
許多人從旁附和,都叫道:「殺了他殺……殺……」
黑鳳凰的手掌高高舉起,目光炯炯,刀也似的逼視著鐵羽,一字一字道:「你已經傷在我的掌下了。」
鐵羽緩緩點頭道:「不錯。」
黑鳳凰冷冷遭:「你也絕對無力再接我第二掌了」
鐵羽又點點頭道:「不錯。」
黑鳳凰冷冷一曬道:「那麼,你為什麼還不服輸-鐵羽道:’你可以殺我,卻休想我會認敗服輸。」
黑鳳凰道:「為什麼」
鐵羽道:「鐵某隻對正義公理低頭,絕不向武力服輸,你縱然武功勝了我,也只是個受人利用的可憐蟲而己,我對你只有憐憫,永遠不會服輸。」
「你」黑鳳凰逼近一步,沉聲道:「你真的不怕死。」
鐵羽傲然道:「大丈夫生而何歡,死而何懼。鐵某隻惋惜你太無知,根本沒有把生死二字放在心上,現在你儘可以下手了。」
黑鳳凰嘴唇蠕動幾次,突然垂下手掌,道:「你走吧一。」
金克用驚詫地大聲叫道:「孩子,絕不能放他走。」
黑鳳凰道:「我們答應過,只要他不避不讓,就算他贏了,剛才他接我第一掌時,並沒有閃避,我們不能食言五
金克用道:「可是,他」
黑鳳凰不理,轉顧鐵羽道:「希望你回去快些療好傷下次我定要你敗得心服口服。」
鐵羽平靜地望著她,緩緩道:「姑娘,現在你不殺我,有一天,或許你會後悔。」
黑鳳凰道:「我想殺你只不過舉手之勞,隨時可取你的性命,但我要你臨死之前,認敗服輸。」
鐵羽搖搖頭道:「那是不可能的,姑娘若仗著武功助紂為虐,休想鐵某會低頭,與其奢望那不可能的事,姑娘倒不如趁現在殺了我好。」
黑鳳凰道:「你不必著急,總有一天,我會叫你低頭的。
今天你已經受傷,我不殺你,只是不願意趁人之危。」
鐵羽道:「鐵某並不領情,錯過了今天,也許你就永遠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