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百州也笑道:「那咱們就試試,緊趕一程,天黑之前可以進山啦!
兩人牽馬並肩,正要啟步,看看誰的馬快,就聽身後鑾鈴大震,兩騎快馬馱著三個人烏雲也似迫了來,一面聽得喝罵:「直娘賊,瞎了狗眼,竟敢偷爺們的坐騎,還不站住,當真是不要命嗎?」
傅小保扭頭見是孫伯仁等,心裡只悔方才沒有隨手斃了那兩匹,以致被他們追了來,急忙用力一夾馬腹,揚手揮鞭,催馬便走,叫道:「快走!看看誰的馬快,跑得第一?」
但唐百州帶馬一橫,竟將博小保攔住,凝視後方,說道:「慢走,這幾個小子好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嘛?」
傅小保急得直冒汗,道:「管他們呢!咱們快些趕路,再等天都黑啦!」
唐百州卻像對身後追來的三人有著莫大興趣,任他左閃右避,總用小黃馬攔在他的馬頭前面,不使他抽空脫身,一面暗暗自語,道:「好傢伙,原來是你們?那真是再巧沒有啦!」
片刻間,後面兩匹馬已經如飛而至。孫伯仁等一齊飛身下馬,這才發覺前面小黃馬上坐的正是大鬧長安的唐瘋子唐百州,不由俱都愣住,出聲不得。
唐百州向他們齜牙咧嘴一笑,道:「糟老頭、霍劍客、李七爺,想不到竟是你們三位,幸會,幸會!」
「金臂人魔」孫伯仁羞見唐百州,也是心中一寒,但事到如今,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抗聲答道:「姓唐的,長安城中被你逃得性命,不道今天又在此地碰上,這一次可再饒你不得了!」
唐百州哈哈一笑,翻身落馬,順手將馬韁遞給了傅小保,迎上來道:「你們饒我不得,我也饒你們不得,今天咱們誰也別饒誰,來一個年關大結算,好不好?」
孫伯仁那幾句狠話,原只為了撐顏面,但他當真要動手,心裡可有點含糊,腳下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回頭向霍李二人道:「對付這小子,何須老夫出手,你們二人上去把他擒來就是!」
李霍二人嚇了一跳,心想:「老頭兒,這可是要命的玩意兒,你只顧吹大氣不要緊,怎犯著拿咱們哥倆去做夾心插團?他們都是吃過唐百州苦頭的,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哪敢上前半步。
唐百州可樂了,笑道:「糟老頭,瞧他倆那副可憐勁兒,你忍心拿他們來做墊背的?何不咱倆個玩玩,叫他們小一輩的,在旁邊見識見識!」
孫伯仁心念疾轉,以他身份,人家指名叫陣,豈能畏懼不出?若說挺身而出吧!又怕出去容易回來難。陡然間,心生一條惡計,於是向李霍二人厲聲叱道:「叫你們上,你們怕什麼?只管上去纏住他,老夫自有擒他的方法。」
李長壽礙於師叔令諭,只得硬著頭皮,提刀上前,心裡怦怦跳,強作鎮靜,用刀一指唐百州,道:「姓唐的,快來納命!」
唐百州笑道:「你叫老唐到哪裡去納命?我有心把命給了你,又怕你力氣太小,扛不動!」
李長壽知道這獨眼龍武功怪異,口齒陰損,多跟他搭腔,只有被他佔盡便宜,只得氣呼呼不再答話。
「龍門劍客」霍一鳴耽心李長壽一人不是唐百州的對手,趕來一擺長劍,也搶進兩步,和李長壽並肩而立。
唐百州又笑道:「霍劍客,你怎的跟他這麼要好?難道你不知道,你老頭子在刁家寨上罵得你多苦?」
霍一鳴吃了一驚,暗想:他怎知道我爹在刁家寨?於是喝道:「我爹罵我便恁地?」
唐百州哈哈大笑,突然聲調一變,學著霍昆的口氣,手指著霍一鳴,說道:「唉!你這孩子也真是個不聽教誨的東西,我不知告誡過你多少次啦!叫你少跟李長壽這種人交往,你偏偏是不肯聽話!」
霍一鳴臉上一紅,登時大怒,長劍一振,大聲喝道:「直娘賊,你竟敢戲弄我!」抖手一劍,直向唐百州面門刺來。
唐百州笑嘻嘻換步側身,正要拔劍還擊。陡然間,卻聞身後暴喝聲起,一條人影破空衝到,「噹啷」一聲金鐵交鳴,早將霍一鳴的長劍盪開,一看,竟是傅小保。
原來傅小保牽馬立在後,一直沒有開口,及聽唐百州學著霍昆口氣,取笑霍一鳴時,話中提到「李長壽」三宇,這三個字可是他切骨深恨,無時或忘的。遽聽之下,混身一震,猛見「金刀」李七手提金背砍山刀,更觸動靈機,一時按撩不住,從馬上飛身槍了出來。人未到,劍已出鞘,拼力一招「水蛇擺腰」盪開霍一鳴的長劍,急促地回頭問唐百州道:「誰?
誰是李長壽?誰是長安城土霸金刀李長壽?」
唐百州指著李七,道:「喏!就是他!」
這四個字才一齣口,傅小保雙目盡赤,人如瘋虎,陡地一個大旋身,早已欺到李七身前,劍尖顫抖,指著他厲聲喝道:「你……你就是李長壽嗎?」
李長壽見了這種模樣,心驚不已,但他一時間尚未想起傅小保就是自己手中漏網的嬰孩,迷惘地答道:「怎麼樣?大爺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正是長安的金刀李七爺……。」
傅小保未等他把話說完,一聲虎吼,掄劍上步,「唰唰唰」就是三劍,全奔李長壽要害,恨不得將他立斃在劍下。
李長壽措手不及,被他一陣捨命搶攻,鬧了個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揮刀連擋帶格,躲開了三招快攻,心裡不禁怒火上衝,暗忖:「你奶奶的,半夜摘桃子,盡撿軟的捏是不是?老於就算打不過唐瞎子,難道打不過你嗎?想著,金背刀「呼」地反揮,一招「拔雲見日」,震開長劍,喝道:「小子,要找死快些報上名來,七爺刀下向來不傷無名之輩。」
傅小保這時雙目噴火,哪有工夫和他通名報姓,連聲不吭,劍光霍霍,直捲上前。恨不得早些一劍戳他兩個透明窟窿,報了殺父逼母深仇大恨。
常言道得好:一人拼命,萬夫莫敵。傅小保論功夫雖不是長壽的對手,但他有一股舍死生拼命之心,卻不是李長壽所可比擬的。三五招一過,李長壽見他全然不顧自己,招招搶攻,招招進手,似乎存心同歸於盡,沒有再作活的打算,不由得越戰越怕,刀法施展不開,被逼得連連後退不已。
唐百州在一邊看見,心中大樂,叫道:「霍劍客,你的朋友不中用啦,盡看著幹嘛?快些上去幫忙,兩個打一個,也許還有希望。」
霍一鳴本來躍躍欲試,被他這一叫出來,倒不便厚著臉動手,怒罵道:「我出不出手幹你什麼事?要你來多嘴?」
唐百州笑道:「你再不動手,李七爺就要撐不住了。喏,你瞧!這一招‘飛蛇旋身’好危險,差一些沒要了李七爺的老命。哎呀!這一記‘蛇遊枯枝’可惜準頭欠缺了些,不然,準能叫李七爺當場趴下……。」
他這種幫腔吶喊,李長壽越發心驚,心神一亂,三下兩下,果被傅小保一劍劃破左袖,僅差寸許,就傷著臂肉。
唐百州更樂了,大聲加油,叫道:「幹呀,小夥子!早些叫他躺下,你的大仇就報了!
啊!可惜,這一劍還差著半寸,對!再加一招‘靈蛇吐須’,快啦!加油!」
霍一鳴緊握著長劍,本已拿不定主意是出手還是不出手,再被唐百州一陣亂叫,更是心煩神躁,怒叱道:「你叫什麼?有種咱們也走幾招試試,只在旁邊幹叫幹喊,算什麼東西?」
唐百州並不生氣,笑答道:「我豈能和你們一般見識,你不見嗎?糟老頭正在一邊轉壞主意呢!我得防他,誰耐煩和你們這些小一輩的胡纏!」
霍一鳴扭頭,見孫伯仁果然正在雙目亂轉,面含陰笑,心中一動,忖道:這時候還顧那許多做啥?這瘋子自有孫師叔對付,何不早些出手,料理了那小子再說。主意一定,逐也不再多慮,提劍擁身而上,長劍抖起斗大一朵劍花,罩向唐百州背心,喝道:「七哥別慌,我來助你!」
傅小保聞聲回劍,李長壽才算鬆了一口氣,立時揮刀猛撲,和霍一鳴雙戰傅小保。適才傅小保也不過全憑股銳氣,才使李長壽連連遇險,落在下風。如今以一敵二,哪還能夠進招,被迫得左支右絀,登時落在下風。
唐百州看在眼裡,大惑不解,兀自沉吟道:「咦!怪了,方才那等精神,怎麼現在一蹶不振起來?這小子究竟臨敵經驗不足,一見對方人多,氣就先洩了。」
又是三五招,傅小保越顯不支,被李長壽和霍一鳴走馬燈似的團團圍住,轉眼就要落敗,唐百州一驚,暗道不好,小子只怕要吃大虧。扭頭向孫伯仁叫道:「糟老頭,你出不出手?
你若是不幹,我老唐要幹啦?」
孫伯仁神情一片冷漠,鼻孔裡哼了一聲,並不答話。
唐百州胸無城府,拿打架當作笑鬧玩兒,見孫伯仁不理,只當他果真不敢出手,探腕便從腰間撤出玄鐵鏽劍來,大叫道:「小子,閃開,看唐大俠來收拾他們!」
傅小保正當不支,聞聲力攻兩招,抽身便退。唐百州耀武揚威擎著鏽劍,正要搶上去截住李長壽出霍一鳴,豈料就在他方才錯步欺身欲上之際,陡聽得孫伯仁發出一聲陰冷笑。緊接著,「卡崩」機簧輕響,傅小保應聲倒地,連長劍也「噹啷」脫手,跌出老遠。
唐百州大吃一驚,急急收住前撲之勢。扭頭看時,但孫伯仁已將背上的「金臂人手」撤在掌中,那內蓄毒針的人手指,正對著地上的傅小保。
孫伯仁獰笑說道:「姓唐的,你只要再敢動一動,莫怪孫某人手段太辣,第二蓬毒針一發,立時便要了他的小命!」
唐百州倒提著「玄鐵劍」,果然不敢稍動,皆因這時候傅小保業已中了毒針倒地,孫伯仁又比自己距他更近,如果自己亂動,人家一按機簧,傅小保不變成蜂窩才怪。
不過,他人雖不動,心念卻在疾轉,怔得一怔,竟然齜牙笑道:「糟老頭兒,你變的什麼戲法?使他乖乖躺下了?」
孫伯仁冷嗤道:「你別再想跟老夫裝瘋賣傻,實對你說,他已中老夫透骨毒針,一個對時之內,若無老夫獨門解藥,休想逃得活命。你若要救他,乖乖獻上手中鏽劍,換取老夫一粒獨門解藥。」
唐百州心急如焚,但表面上卻仍然笑道:「我不信,只有你能配藥,別人就不會配藥救得了他嗎?你有種把他交給我,老唐自有辦法替他解毒。」
孫伯仁陡的臉色一沉,喝道:「誰有工夫跟你扯三話四,肯不肯聽你一言為決,否則,老夫再按機簧,就沒有他的活命指望了。」
他心愛唐百州的「玄鐵劍」乃是難求異物,這才不惜以老凌小,暗下毒手打倒了傅小保。
滿以為可以藉此要挾唐百州,要他以劍換人,誰知唐百州聽了他的恐嚇言詞,竟然笑得將頭連點,道:「那敢情好,就煩你再按一下,早些將他弄死,我自能設法替他報仇,不叫他白死就是。」
孫伯仁一愣,喝道:「你果真不肯舍劍教人,願意眼睜睜看他死在老夫透骨毒針之下?」
唐百州笑道:「經過再三衡量,我寧可要劍不要人,要了人還得給他飯吃,不如一劍在身,高興殺誰,就可以殺誰,兩者相較,豈不是劍比人好?」
孫伯仁聽了這些瘋話,頓感為難之極,萬沒想到天下居然還有要劍不要命的,有心下手殺了傅小保,又怕失去要挾,那時全力相拼,不知鹿死誰手?寶劍依然奪不過來。有心不下手吧!話已出口,倒反而抹不下這份面子,一時之間,好生難決。
想了一會,他突然把心一橫,暗道:難道我不能先斃了這小子,然後合三人之力,不信幹不過他。
心意一決,冷冷笑道:「姓唐的,這是你心甘情願,別再怨老夫心狠手辣,下毒手對付他一個小輩。」
說著,挺臂前伸,「金臂人手」對準傅小保面門和前胸,按動機簧,「卡崩」一聲,射出斗大一蓬針雨,罩向傅小保正面要害。
唐百州口裡鎮靜,心裡何嘗不急,見「金臂人魔」也是個不透氣的貨色,說幹真幹,不由嚇了一大跳,猛喊一聲:「不得了!」撲教不及,急中生智,一抖手,將「玄鐵劍」脫手擲了過去。
玄鐵鏽劍橫著掠過傅小保面門,恰值孫伯仁毒針也到,「唰」地一聲響,一蓬毒針,竟被「玄鐵劍」盡數吸去,跌落到傅小保身旁三尺左右。
孫伯仁萬料不到他還有這一手,方才一愣,唐百州早已連人撲了過來,伸手就去搶地上的「玄鐵劍」。
「金臂人魔」心念一動,仗著自己距離近,手中金臂一伸一縮,借那「玄鐵劍」上吸引力量,飛快地將鏽劍帶向懷中。左手一探,撈著劍柄,晃肩疾退了七八步,一隻手握著金臂人手,一隻手握著玄鐵鏽劍,高興得桀桀怪笑,得意非凡。
唐百州稍遲一步,投有搶到鏽劍,只得趁機抱起傅小保。此時他連「玄鐵劍」也失去,就隨手撿了傅小保的青鋼劍,抹轉頭奔到小黃馬身邊,騰身上馬,帶著傅小保沒命的向東狂奔。
李長壽看見唐百州棄劍逃走,正好藉機落井下石,出出胸中這口冤氣,金背刀倒提手中,頓足躍上馬背,催馬便趕,口裡大叫。快追,今日不趁此良機除得此人,以後就沒有清靜日子過了!」
「金臂人魔」孫伯仁本只想搶得鏽劍,倒無意追趕殺戮。聽了李長壽這話,心中一動,暗道:「不錯,此人劍術卓絕,不趁他失劍之際,斬草除根,徒增他日禍患。連忙將「玄鐵劍」插在腰際,撤出「金臂人手」,也招呼霍一鳴各上坐騎,隨後緊追下去。
唐百州的小黃馬何等快速,雖然負著兩人,腳下絲毫不慢,一口氣奔了兩三里,扭頭看時,孫伯仁三人依然緊追不捨,掇在後面。
他肚裡罵道:好孫子們,你當老唐沒有「玄鐵劍」,便制不了你們嗎?轉瞬間,望見前面有一片松林,當下就將傅小保用帶子縛在馬背上,馳到林邊,自已飄身下馬,反手在小黃馬臀上一拍,,道「先進林去,就在林中等我。」
瘦馬馱著傅小保,放蹄進入林中,唐百州提著長劍,反身背林而立,靜待孫伯仁等到來。
孫伯仁和李霍三人三匹快馬鈴聲震耳,晃眼趕到,見了唐百州這副架子,倒不敢過份逼近,牽馬落地,相距丈許停住,孫伯仁低聲說道:「你們分左右攻他兩側,待老夫從正面用毒針對付他。」李霍兩人點頭答應,各執兵刃,左右搶出。
就聽唐百州罵道:「上吧!孫子們,誰從左右來,我先叫他趴下再說,用毒針我也不怕,不信咱們就試試。」
孫伯仁怒道:「醜賊,今日就是你謝世之期,你還裝狠作什麼?」
唐百州向地上死勁吐了一口唾沫,道:「呸!吹你孃的牛皮,老唐不用鏽劍,也還沒把你們三個東西放在眼睛角落上哩!」
李長壽受他的怨氣最多,存心藉此良機,好好奚落他一番,介面罵道:「姓唐的,你充了一輩子英雄,怎麼今日落得這步田地?劍也丟了!人也傷了!不久之後,更要命喪荒野,連屍首也沒人收埋,丟在這裡喂野狗。唐大俠啊,唐大俠,以前長安城的威風都到哪兒去了?」
霍一鳴接著笑罵道:「他一個獨眼臭賊,哪配稱什麼英雄?從前仗著劍利,一時得勢,忘了自己是什麼東西變的,今天死在荒山豬拉狗扯,實在罪有應得。」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罵得唐百州七竅生煙,五臟冒火,哇哇怪叫連天,聲叫嚷道:
「你們兩個小賊,王八羔子,有種上來,唐大俠不叫你們爬著回去,就不是人!」
霍一鳴道:「呸!什麼大俠?轉眼做了鬼,才知道爺們的厲害。」
唐百州實是怒板,挺劍就是撲向霍一鳴,霍一鳴才要舉劍迎架,旁邊人影一閃,李長壽欺身而上,一刀劈向唐百州左肩。
唐百州知他的金背刀甚是沉重,不肯用劍反格,陡的塌肩擰身,足跟疾轉,讓過一刀,手中劍借勢一招「反搗蒜頭」,逆襲反撩。
李長壽原只當他不過劍利,如今鏽劍換了普通長劍,才敢肆無顧忌,近身遞招。那知一刀落,眼前劍影大盛,勁風颯颯,竟比鏽劍威勢絕無稍遜,心裡一寒,急忙抽身要退。
但「魔劍八式」乃天下劍術精英,饒他躲得快,右臂上早中了一劍,深幾及骨。只痛得李長壽齜牙咧嘴,踉蹌倒退了三四步,金背刀險些脫手。
霍一鳴更是乖覺,見李長壽一招未到,就受劍創,嚇了一跳,心想:孃的!這小子太過邪門,早走為妙。一面揮劍了上來,叫道:「糟老頭,再接這一劍試試。」
孫伯仁心裡也有些不服,索性不避不讓,也將內力貫注在「金臂人手」上,霍地吐氣開聲,又是一記硬架。
這一次雙方都出了全力,兩種兵器一接,居然如吸鐵石相遇,「嗒」的一聲響,互相貼上,再也分不開。孫伯仁將全身功力盡都貫注在兵器上,卻覺唐百州自劍身傳來的勁力威猛無匹,層層不絕,恍若巨浪怒潮,潮湃不已。登時大吃一驚,連忙運功相抵,也覺得抵受不住。
他雖然第一次和唐百州較量內力,但自信憑他年紀,內功修為絕強不過自己去,萬萬料不到他竟然還比自己深湛。
駭異之下,惡念頓起,拼著略受一些內傷,右手「金臂人手」力道遽然一收,身形半轉,只覺得唐百州的內勁宛如重錘,撞擊在自己右胸上。但他探納一口氣,強自按撩住業已受傷的內腑,左手鏽劍陡地橫掃而去,想將唐百州立斃劍下。
這一招用得又陰又險,唐百州全心在和他較量內力,投防他會使出這種殺著。及至劍鋒臨身,再要躲哪還能夠?說不得,只有抽劍揮格,「當」的一聲響,長劍已被一砍兩斷。
同時鏽劍劃身而過,更在衣襟上割破長約尺許一道裂口,僅差半分,就將傷著肌膚。
唐百州大感駭然,兼以兩手空空,無法再鬥,仰身倒躍,退落在丈許之後,準備遁入松林逃走。
但是,孫伯仁拼著內腑震傷,好不容易斷了他的兵刃,豈肯容他就此脫身?猛的一聲虎吼,身形幌動,直迫上來。
同時一按「金臂」上的機簧,「卡崩」輕響,一蓬毒針疾射而出。
唐百州要走已經來不及,迫得揮掌將毒針震落,孫伯仁接踵已到,竟然搶先橫身攔住了入林的退路,高聲叫:「霍賢侄,聯手上,務必毀了這小子!」
霍一鳴應了,揮劍厲喝,撲向唐百州,連負創歇息的李長壽也咬咬牙,裹住創口,提刀奔上前來,三人分作三面,圍住了兩手空空的唐百州。
這一來,唐百州縱有通天本領,也無法插翅飛越三人聯手合圍,急得他抓頭搔腮,想不出一絲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