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惶急無主,唐百州突然觸到懷中有一件鼓鼓的東西,探手掏了出來,不由大喜,原來卻是得自「碧靈宮」,曾在荒山擊敗「川邊三鬼」的海螺號角。
他這時候狗急跳牆,管他什麼東西,先用了再說,毫不多慮,湊在嘴邊,「嗚嘟嘟」的吹了起來。
試想,海螺號角連三鬼那等厲害的內家借音傳力「迷魂鼓音」尚且能夠剋制,孫伯仁和李霍三人哪有「川邊三鬼」結實。尤其是李長壽和霍一鳴,根本夠不上材料,唐百州自從在碧靈宮吃了那一粒藥丹,內力無形之中激增數倍。這一吹不打緊,李霍二人就如同被雷聲所震,全都驚心一跳,似乎被人用鐵錘在腦袋瓜兒上重重敲了一記。剎時間腦中轟然震盪,眼中金星亂閃,忙不迭用手掩了耳朵,兀自無法收攝心神。
孫伯仁年紀較大,多吃了幾年乾飯,雖未被號角震盪得那麼厲害,也頓感內腑翻騰,方才所受傷勢立時變本加厲,難予抑止
唐百州吹起號角,見三人全都變色,更加興高采烈,用盡全力,「嗚嘟嘟」「嗚嘟嘟」
吹個不停。四野盡被號角聲震動,臨近一些的松針紛紛墮地,蟲鳥哀鳴,震斃無數,威力非同小可。
李長壽和霍一鳴忍不住都拋了手中兵刃,滾倒在地上,狂叫翻滾不已。
連孫伯仁那等功力,漸漸也忍耐不住這種驚人號角的鳴聲,初時尚能強自鎮攝心智,竭力相抗。片刻之後,內傷發作,也棄了「金臂人手」和「玄鐵劍」,兩手掩耳,跌倒在地。
唐百州可就得意了,猶如樂隊領班一樣,一面吹一大踏步走上前去,沒費一招一式,輕鬆寫意,俯身將失去的「玄鐵劍」拾了回來,這才停了號角,笑嘻嘻用「玄鐵劍」指著三人,道:「諸位,怎麼如此不通樂譜,老唐一曲未畢,諸位怎的全睡覺啦?」
孫伯仁等恍如惡夢初醒,一個個緩緩從地上爬起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竟不知怎麼會敗得如此悽慘?尤其孫伯仁稱雄一世,這個筋斗。栽得好不慘烈,眼見到手的鏽劍又回到人家手裡,不禁迷惘地喃喃自語,道:「怪事,這世上莫非真有邪門玩意,好端端的,會被這小子吹倒在地上?」
唐百州盈盈笑道:「一點也不怪,一點也不邪,姓唐的還算嘴角留情,一支曲子才吹了一半,如果吹完,諸位只怕全到了森羅殿,這一輩子再聽不到這種熱門音樂啦!」
孫伯仁拱拱手,道:「我等今日敗在你手中,真可說是老天無眼,即算落敗,心裡不服,但你在以邪術取勝之後,未對我等再下毒手,老夫應當謝謝。」
唐百州笑道:「不用謝,只要你們記住唐大俠乃當今第【此處缺一頁】著。李霍二人雖未曾謀面相識,但卻早聽人言,唐百州是個英俊挺拔的少年劍客,怎會一變成了這等醜怪瘋癲的模樣呢?
他們怔怔的看著他,心中半信半疑,但卻不便開口詢問。
孫伯仁望了李長壽和霍一鳴一眼,長嘆著搖了搖頭,道:「你們兩人仍可趕往唐古拉山,見了你厲師伯,速將那東西呈給他療治毒傷。倘能於他毒瘡痊癒之後,請求他下山一行,固然最好,否則,你們就留在唐古拉山,好好跟你厲師伯學幾手絕藝,以後再蹈扛湖,也不致如今這等慘敗。」
李長壽急忙叫道:「師叔,你老人家真的要……。」
「金臂人魔」孫伯仁揮手截斷他的話頭,說道:「老夫自有算計,十年之後,願你等也能大有增進才好。」
說罷,大袖一抖,轉身就要離去。
唐百州見他要走,陡然記起一件事來,大叫道:「糟老頭,且慢閉關,先把你那解藥給一粒來,將來你如死在深山,我那夥伴的針毒豈不就解不了嗎?」
孫伯仁聞聲停步,惡狠狠盯了唐百州一眼,本想不給他解藥,當不得唐百州舉著海螺號角,威脅道:「你不給,我又要吹啦!」
孫伯仁頹然嘆息,探手取出解藥,連瓶都擲了過去,冷冷說道:「人情算做到底,有這一瓶解毒聖品,夠你們多挨幾次喂毒暗器了。
唐百州也不以為忤,笑著接住,說道「謝謝,用不這許多,下次如果再捱了喂毒的玩意,只要再用這號角一吹,少不得也叫他乖乖拿出解藥來。」
孫伯仁聽了,滿面通紅,轉身躍登馬背,如飛自去。
李長壽和霍一鳴見「金臂人魔」已走,那敢再多作停留,剛想各自上馬脫身,卻聽唐百州喝道:「喂!不行,你兩個得留一個下來!」
霍一鳴和李長壽猛可裡吃了一驚,由不得心膽俱裂,愣愣發呆,不知唐百州要把誰留下來。各人心中都如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好不焦急。
唐百州緩緩上前,左手一揮,喝道:「退後些!」
李長壽等如奉綸音,一齊乖乖向後退了三大步,而且,作勢預備,隨時準各再退。
唐百州齜牙笑道:「霍劍客……。」霍一鳴混身一震。
唐百州又接著道:「……李七爺……。」李長壽也混身直冒雞皮疙瘩。心裡拿捏不定,他要對誰下手,把誰留下來?
然而,唐百州卻沒有表示要留下誰來,只繼續笑著說道:「你們二位在長安城中的威風何在?」
李霍二人此時有如網中之魚,白被他調侃,那敢回半句腔,都羞得和新娘子似的,通紅著臉,頭垂得低低的。
唐百州突然放聲大笑,舉起號角,「嘟」的吹了一口,李霍二人宛如中了重錘猛擊,「託」地跳起四五尺高,滿臉惶恐乞憐的神情。唐百州這才又笑道:「你們覺得我這號角聲,可好聽嗎?」
李長壽最是軟骨頭,孫伯仁一走,靠山已失,當下便哭著臉,哀聲答道:「唐大俠,咱們和你無怨無仇,往日不痛快,全系出於誤會,說開了大家仍然是朋友,又何必……」
唐百州突然斷喝道:「我問你,這號角好不好聽?誰跟你扯這些?」
李長壽不敢說不好,只得道:「好聽是很好聽,但咱們定力太差,受不了,求你別再吹了吧!」
唐百州得意的哈哈笑道:「要我不吹也容易,你們兩位的馬兒,得留一匹下來,咱們要用一用。」
李長壽只當他要留人,一聽只是留一匹馬,哪有不願之理,連忙點頭答應,道:「那再容易不過,就請唐大俠自己挑一匹,給咱們留一匹代步,已是感恩不盡了。」
唐百州滿意地笑道:「瞧你這可憐勁兒,這一次權且饒了你們,下次如再像子午鎮上那麼橫行,撞在老唐手中,可再饒你不得。」
李長壽喏喏連聲,沒口答應,只盼能早些脫身,這時候你叫他當龜孫子,他也是情願的。
唐百州本意還想折磨他們一會,誰知恰在此際,突聽得松林之中,傳來一聲小黃馬的嘶鳴。唐百州聽了一驚,顧不得和他們扯淡,一擰身,躍上霍一鳴所騎的白馬,牽馬回身,奔進松林之內。
李長壽和霍一鳴至今才像從閻羅殿裡撿回兩條殘命,趕緊拉馬跨上,兩人一騎,沒命逃去。
說起來,一則怪唐百州瘋瘋癲癲,盡說閒話,忘了正事,二則也算李長壽命不該絕。倘若此時唐百州記起傅小保和李長壽之間的殺父深仇,李長壽就有八個腦袋,也都搬了家了。
偏偏他一時過於得意,疏忽了這件要緊事兒,再加小黃馬突發嘶鳴,心知必然出了事故,匆匆趕入林去,卻使李長壽白拾得一條性命。
因這一疏忽不打緊,李長壽此番脫身逸去,又煽惑唐古拉山另一個難纏魔頭,「神魔」
厲奚怒下中原,致使傅小保險些報不得父仇,反傷在李長壽之手,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再說唐百州飛馬入林,才驚覺這松林層層疊疊,甚是陰暗,放眼看不出丈許,枝丫盤結,晃如鬼手。同時,自從小黃馬方才一聲嘶鳴之後,就再也不聞半點聲息,越發毛骨悚然,涼進脊心。放聲叫了幾聲,也聽不到迴音,情知不妙,撮唇發出數聲胡哨,想將小黃馬招來。
哨音過後,密林中果有「得得」蹄聲,自遠而近,唐百州連忙牽馬上前去。沒一會,小黃馬從亂林中迂迴竄了出來,但唐百州一見大駭,敢情小黃馬雖然招呼來了,然而馬上空空,卻不見傅小保的人影。
別看唐百州平素拿傅小保不當人看待,其內心對他的喜愛,雖師徒也未必過之。如今傅小保身負毒針重創,突然從捆著的馬背上失去蹤跡,令他急得六神無主。飛身躍到小黃馬身側,劈劈啪啪就抽了它幾鞭子,喝道:「人呢?交給你的人呢?」
可憐小黃馬再說通靈,終不過是匹畜牲,被主人一頓鞭子抽打,苦於口不能言,無法回答,只得昂首長嘶,用右前蹄敲著地面,喘氣如雷。
唐百州翻身跨上馬背,另一隻手牽著搶來的白馬,喝道:「快帶我去,在什麼地方把人弄丟了的?快些帶我去!」
小黃馬長嘶一聲,放開四蹄,盤旋奔入密林中,左彎右轉,奔了好半響,那松林越來越密,枝幹瀰漫,交叉空際,好幾次險些將唐百州從馬背上掃下來,唐百州滿腔怒火,破口罵道:「蠢材,蠢材,叫你暫進林裡躲一躲,誰讓你鑽到這麼深的所在?難怪要出事了,蠢東西。」
正在埋怨,倏忽間眼前一亮,來到一片空曠草地邊。這一片草地,約莫總有十餘丈方圓,場中根樹俱無,彷佛整個松林中特意挖出來那麼一片空地,西北面有一塊山壁,顯示這兒大約已是松林盡處。唐百州遊目四顧,見這草地上嫩草如茵,夾雜著幾株芬芳的奇花,景色倒是分外迷人。
小黃馬奔到空場邊,高聲嘶叫,卻不再往前走,唐百州暗忖:這草地上必然透著邪門。
從馬上飄身落地,左手執著海螺號角,右手拔出玄鐵鏽劍,小心翼翼而行,走了幾步,就停身叫喊:「小保,小保!被誰捉去啦?你在哪兒?」
叫了幾聲,除了山林震搖,石壁迴盪之外,再無絲毫回答。唐百州自己也覺得啞然失笑,心想他若真被什麼歹人捉住,哪還能開口回答?看來不嚇唬嚇唬,只怕辦不了事。
於是,又向前跨了幾步,舉起號角放在嘴邊,高聲叫道:「是哪一位把小保弄去啦?再不露面,我可要開始吹了!」
想不到這辦法還真靈,他這裡語音才落,就聽得對面山壁上傳來「卟嗤」一聲笑聲,有人介面答道:「你吹吧,咱們不怕你!」
唐百州聽那語聲,分明是個女子,心裡猛吃一驚,暗道:「不好,這林子中只怕藏著成精怪物。連忙凝神貫注,功行全身,壯了壯膽,顫著聲音叫道:「你們……你們是誰?」
山壁上「吃吃」一陣嬌笑,答道:「我們是穿綠的,唐大俠難道忘了?」
唐百州聽那聲調語句,陡然記起來,當下勃然大怒,破口罵道:「原來是你們這些小狐狸精,老唐正要找你們算賬哩!不想你們居然敢躡蹤到此,又做什麼手腳?」
一面罵,一面頓足拔起,捷如飛鳥般,直向山壁頂上撲去。
原來他從那聲調之中,聽出正是以前所遇「碧靈宮」中婢女小翠。他既怒「魔劍無上心法」被七指姥姥古若英盜去,又氣傅小保落入她們手中。兩股一夾,忍不住便怒罵衝撲了過去。
就在他身將撲近那山壁頂端之際,忽然間,兜胸撞過來一股奇勁無比的罡風……。緊接著,另一個嬌聲音叱道:「小翠,你還不住手?」
唐百州人在空中,及至聞得那一聲叱罵,身形已被罡氣撞得一歪。急切之間,無法趨避,只得舞動「玄鐵劍」。借那遊天劍幕籠罩全身,和壁頂打出的罡氣一記硬觸,就好像一拳打在皮球上,兩下里雖然俱未受傷,卻被反彈之力,逼得直墮回草坪上。
腳落實地之後,唐百州尚在驚駭未已,咋舌忖道:「乖乖隆的冬,小狐狸精妖法果然厲害。
四周略為一靜,就聽壁上小絹的聲音在埋怨小翠:「你膽量可真不小?要是方才一掌傷了唐大俠,看你怎樣回去向老夫人交代?」
又聽小翠的聲音,氣呼呼答道:「誰叫他開口就罵人?狐狸精長,狐狸精短的。」
小絹的聲音又道:「胡說,你自己不是狐媚子,怕人家罵你嗎?」
小翠也不服氣,介面道:「那麼,我一掌如果傷了他,他那唐大俠豈不是豆腐和著屁捏的?」
又聽得小絹也氣呼呼道:「好呀!才離‘碧靈宮’,你就不聽管束,那還得了?好歹我擒你回去,交給老夫人治罪……」
於是,山壁上似乎開始了追逐,咯咯嬌笑,隨風播送,時而在左,時而在右。假如這時候你閉上眼睛,你將不難想像兩個絕色女郎,一奔一追,繞樹而行,嬉笑嬌媚的綺麗情態。
那幻境似真似假,令人心跳神馳,意馬難馴,唐百州含笑傾聽,竟然痴了!
驀地,又聽小絹的聲音叱道:「好呀!小翠,你還敢躲?我當真惱了,要用多羅掌下手啦!」
小翠咯咯嬌笑道:「來吧,我不怕,你把人家傅公子打傷了,自有人找你算賬。」
唐百州心中一動,連忙雙腳一頓,擰身撲上山壁。這一次,未遇什麼阻力,輕飄飄便落在山壁頂上。
但是,當他放眼向壁頂上一看,卻氣得吹鬍子瞪眼,哭不是笑也不是。
你道什麼?原來這山壁並非真正絕壁,只不過聳立在松林中的一個土堆,向南方削直,向北方卻甚是平坦。這時候,果然是「碧靈宮」那兩個絕色婢女小娟小翠在一追一逃,繞圈子笑耍。最叫他老人家生氣的,是小翠雙手橫抱著傅小保,正用他左支右絀,格拒小絹的進襲。傅小保躺在美人懷中,眉開眼笑好不開心,哪有半點受傷痛苦的神態。
唐百州滿面鐵青立在壁端,小絹第一個看見,忙停了追逐,上前衽襝為禮,笑道:「唐大俠,婢子小絹在這兒給你見禮!」
唐百州鼻孔裡哼了一聲:「唔!」
小翠也紅著面放下傅小保,笑嘻嘻上前,道:「唐大俠,方才婢子失禮一掌,沒有傷著你老人家吧?」
唐百州冷冷道:「唔!還沒有打死就是。」
小翠「卟嗤」笑起來,上前一把拉住唐百州的左手臂,用力扯搖著道:「好,打著哪裡?
你給我看看,你給我看看!」
唐百州一心要裝扮身份,見她刁蠻之態,想笑卻不敢笑出來,努力沉著臉,道:「還不快鬆手?這像什麼樣兒!」
不翠不依,還要鬧,被小絹極力喝止,這才鬆了手。
唐百州兩眼直視,懷著滿腔怒火,一步一頓緩緩走到傅小保面前,傅小保早已脹紅了臉,急忙見禮,低聲道:「你老人家……」
誰知唐百州重重哼了一聲,打斷他的話,道:「哼!你倒舒服?我在跟人家拼命,急都快急死了,只當你毒發翹了辮子呢?沒想到你卻躺在搖籃裡耍子?」
傅小保訥訥說道:「我被這兩位姊姊救醒過來,一直不知你老人家尚在和誰打架……。」
唐百州冷笑道:「你自然不會知道,狐騷味把你衝昏了頭,是嗎?」
傅小保尚未答話,小翠又搶上來,叫道:「好哇!你又罵誰狐騷味?」
唐百州陡地旋身退了一大步,「玄鐵劍」橫舉半胸,喝道:「小狐狸精,你不要兇,你們偷了我的‘魔劍無上心法’,我正要找上‘碧靈宮’算這筆賬哩!」
小翠嘴兒一噘,道:「誰偷了你的狗屁心法?你手上這柄鏽劍,還是咱們‘碧靈宮’的故物,沒叫你還已經天大人情了,真不害羞!」
小絹急忙搶到近前,叱住小翠,然後向唐百州緩緩說道:「唐大俠且慢發怒,婢子等就是為此奉老夫人令諭,這才趕出飛越嶺來。唐大俠的‘魔劍無上心法’,確係老夫人借閱,但老夫人除了仍將‘玄鐵劍’借與唐大俠隨身應用之外,又怕「川邊三鬼’含忿離山,今後對唐大俠有所不利,特地又借……。」說到這裡,她似乎有些難以出口,欲言又止。
唐百州冷笑道:「又借什麼?莫不是指這個破號角?我可並不稀罕,她要想用個破海螺換我的無上心法,那是辦不到……。」
小絹紅著臉一笑,道:「老夫人所指,並不是海螺號角,卻是……。」
唐百州喝道:「卻是什麼?難道把你們兩個人借給咱們,要咱們……。」
誰知話尚未畢,小翠就介面應道:「正是,老夫人把咱們姊妹借給你,叫我們跟著你去青陽宮,以一年為期,期滿後,咱們姊妹回宮,自然還你那‘魔劍無上心法’。」
唐百州聽了一愣,喑思世上哪還有用人換書的道理?這兩個女郎雖美,武功也甚高,但要叫她們和自己一路同行,怕不把個傅小保看花了眼,色迷了心才怪,這可是萬萬答應不得。
於是兩手亂搖,說道:「不成不成,你們這樣不是助我,反而害了我,千萬叫你們老夫人收回成命,不要出這新花樣。」
小翠嗔道:「你別不識抬舉!咱們害了你什麼?你倒說說看,難不成怕咱們兩姊妹,還抵不上你那一本‘魔劍無上心法’?」
唐百州急得一迭聲否認,道:「抵是足抵得上了,但是……但是……。」他訥訥半響,只得直說,道:「但是,我老人家不要緊,咱們的傅少爺卻吃不消,只怕不到一年,嘿嘿……」
這話兒委實不便對她們兩個姑娘家說出口來,因此,唐百州只好乾笑兩聲,算是把話結束。
然而,小翠刁蠻已極,又從小在深山中長大,哪會得過這層意思,她黛眉一挑,昂然道:
「他有什麼吃不消的?咱們倒要當面問問他,喂,傅家少爺,你說,和咱們一路,會吃不消嗎?」
傅小保也想不到這姑娘如此天真爛漫,竟然親口追問自己,當下俊面通紅,支吾答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