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不解,追著又問:「你臉紅幹什麼?爽爽快快說,吃得消就吃得消,吃不消就吃不消,有什麼好臉紅的?」
傅小保被逼得沒法,只得尷尬地笑道:「嘿嘿,想來總是吃得消的,嘿嘿!」
小翠把胸一挺,傲然回顧唐百州,道:「唐大俠,你聽見了吧?他自己都說能吃得消,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無論如何,咱們是跟定你們了。」言上大有不要還不行的意思。
唐百州暗急不已,明知二女武功高強,只在自己之上,不在自己之下。荒山的賽跑、方才的一掌,不論是妖法是武功,恐怕自己終非其敵。但如說答應她們一路同行,真不如道這一路上會增加多少麻煩?「魔劍無上心法」不明不白失去,就算暫時不去討要了,如今平白加了這兩個如花似玉的累贅,一時間真叫他無法決處。
他暗在心裡咒罵那老狐狸精古若英害人不淺,一面用目直向傅小保遞眼色,想叫他覓機抽身,兩人搶上壁下的坐騎,就不愁脫不了身。
但是,任他把眉毛擠歪,獨眼眨瞎,傅小保自有他的心事,怔怔的只作沒看見,哪願捨棄這麼難遇的美人兒,去作那冷酤缺德的脫身打算?
唐百州使了半天眼色,毫無效力,只得嘆道:「好吧,你們要跟咱們一路,並無不可,只是馬兒總共兩匹,卻無法乘得四人,這怎麼辦?」
小翠喜道:「真是傻瓜,咱們身小體輕,你們一人帶咱們一個,不就解決了嗎?」
傅小保聽了暗喜,唐百州聽了倒抽一口涼氣,忖道:「人說桃花運來了擋也擋不住,看起來這話一點不錯,但我唐百州一代大俠,怎能做這失儀之事?」
他尚在沉吟對策,慎重熟慮,小翠早一手拉了小絹,一手拉了傅小保,從山壁上飄身落向草坪,扭身笑盈盈在向他招手呢!
唐百州無法,也只好隨著落下山壁,倒出一粒「金臂人魔」孫伯仁的獨門解藥,要傅小保吞下清除餘毒。然後好說歹說,讓小翠小絹同乘那匹白馬,自己和傅小保騎上小黃馬,晃悠悠覓路出林。
這一路之上,小翠和傅小保笑語如珠,極是投機,不時互相笑謔,情致嫣然。逗得傅小保那一雙俊眼,始終跟著白馬轉動,從未稍瞬,似乎暫時連父仇深恨,均皆置諸腦後。
唐百州看在眼裡,恨在心裡,暗中嘀咕,必得設法撒開這兩個狐媚子,方才甘心。
這一天四人二騎,已到了貢噶山下,唐百州心生一計,便對二女說道:「聞得你們老夫人乃昔年千手夜叉古玄真嫡傳,一身武功,業已超凡入聖,如此看來,二位想必也是名門高手。咱們眼下已離青陽宮不遠,何不分道登山,看看誰能先入宮中,探得實情?」
小絹聽了笑道:「好敢情是好,但唐大俠此來專為打聽‘靈蛇劍譜’和梁承彥大俠家人下落,婢子們並不認識他們,縱然進得宮中,只怕也無濟於事。」
唐百州忙道:「這個容易,青陽三子和我是有舊約的,二位姑娘要能闖進宮中,指名會晤那青陽三子,隨便擒得他們一個,還怕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嗎?」
小絹沉吟未語,小翠早叫道:「對對對!咱們揪他一個老道出來,逼著問他,準能問出一個結果來。」
傅小保不禁躍躍欲試,嚷道:「小絹姊姊,我跟你們一路,讓他老人家獨自一路。青陽宮內情況,我在刁家寨時,曾聽他們說起過,我可以替你們引路。」
唐百州連忙喝道:「偏是你能幹?二位姑娘技擬天神,還怕找不著進宮的道路嗎?要你來獻什麼殷勤,你有本事自己獨個兒分道闖山,咱們乾脆分成三路,倒是不錯。」
傅小保被他當著二女罵了一頓,少年心性,只覺面子下不來,當下嘴硬道:「就這麼辦,咱們三路進山,誰先成功,就在此地聚首,以天明之前為限。」
小絹小翠仰看天色已近薄暮,笑道:「時間已經不早了,既是這決定,婢子們權充先行,這就動身啦!記住天明之前,仍在此地會齊,這株斷樹便是目標。」
說罷,小絹纖手微微一楊,未見她如何作勢用勁。但聽是「喀嚓」一聲響,距她身側丈許處一棵碗口大的巨松竟然齊腰折斷,而且,斷處平整,猶如刀砍斧劈似的。二女含笑頷首,飄身落馬,徒步向山上飛馳而去。
傅小保看得咋舌不已,連聲讚道:「真是神仙姊姊,好驚人的掌力啊!」
唐百州在一旁冷冷笑道:「既然知道人家是神仙姊姊,你這癩蛤蟆還想吃什麼天鵝肉呢?」
傅小保臉上一紅,翻身落馬,靦腆地一拱手,道:「你老人家慢行,由我第二批進山,探探虛實。」
唐百州身形微閃,跟蹤翻下馬來,一言不發,左臂疾探,早將傅小保手腕脈門扣住,笑道:「小夥子,你拿人家青陽宮當作夫子廟是不是?想來就來,想去就去?實對你說,恐你這三幾下,替人家填牙縫還嫌不夠材料,你就老老實實呆在這兒看守馬匹,別丟人現眼了吧!」
傅小保好生不服,掙扎著叫道:」咱們說好三路進山的,你怎麼又變卦了?不管它青陽宮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闖一闖。」
唐百州沉聲笑道:「你要闖,就在這裡尋個山壁一頭撞死,也許倒爽快。青陽宮讓她們兩個小狐狸精去闖去。咱們且去尋個地方,好好睡上三天,養足了精神,且再說話。」
傅小保更是大急,無奈脈門被他扣住,無法掙脫,急得大叫道:「原來你包藏禍心,騙她們上山,你倒溜了。人家為了咱們的事闖山涉險,你這麼做,心裡豈不愧怍?」
唐百州臉上一紅,含怒道:「小子,我是為了你好,一輩子不做缺德事,逼不得已做一次,玉皇老子也能見諒,你倒膽敢排喧起我來?」
傅小保一顆心全在小翠身上,見唐百州竟然光了火,心知如再僵持,只有越弄越糟,於事無補,當下便換了一副柔和口吻,道:「依你的方法,咱們就此一走,連梁大俠家屬和‘靈蛇劍譜’的事,全都不管了嗎?」
唐百州道:「誰說不管來著?咱們只要尋一處隱蔽所在,休息幾天,估量那二個小狐狸精不是失陷青陽宮,便是找不到咱們,業已離去。那時候,咱們再上青陽宮去,難道就不能辦事了?」
傅小保低頭不語,心中儘自盤算脫身之策。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夠脫身趕往青陽宮,不愁唐百州不放棄原意,隨後也往宮中赴約。
但唐百州人雖瘋癲,卻不是傻子,右手伸縮之間,先點了傅小保後腰「志堂穴’,然後才鬆了左腕。將他放置在白馬馬背上,自己跨上小黃馬,牽了韁繩,向山下回路疾馳。
行了盞茶之久,唐百州又舍了正道,專撿小徑行走,左彎右拐,一意盡向僻靜之處催馬鑽行。整整又奔走了個把時辰,天色早已盡黑,才到一處小土丘上。這土丘依山面臨一條小填,丘上長著一棵巨大榆樹,枝丫茂密,非但地勢幽靜,人跡不至,而且風光如畫,正是個休憩歇息混時間的大好去處,樹陰濃密,又不畏風雨,的確是個極理想的所在。
唐百州將傅小保放在草地上,先點了他的睡穴,然後才解開「志堂穴」,傅小保昏昏沉沉,迅即入夢。唐百州這才吐了一口氣,依著樹幹,淺笑忖道:這一次,饒你們再有多精,也估不適我老唐會臨陣脫逃,送你們兩個母猴子上樹了吧?
想著想著,不久便含著得意的笑容,悠然入睡。
這一睡,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方才醒來。睜開跟第一件事便是看看傅小保,見他仍在原地沉睡如故,才放了心,上前替他解穴道,使他能活動活動筋骨。然而,唐百州全神在一旁監視著,連一絲一毫空隙和機會也沒有給他,及至餓了,用罷乾糧,唐百州又制住了他的穴道。傅小保愁眉苦臉地道:「難道你連這一點也不肯信任我?有你在旁邊,我縱算想走,也逃不掉的,求你替我解了穴道可好?」
唐百州笑道:「別來這一套,咱們寧可先小人而後君子,受罪也不過三天。小夥子,咱家不願意和你捉迷藏,你就委曲幾天吧!」說罷,自己依著樹幹,不一會又憩然入夢。
傅小保氣得牙癢,但唐百州既然防備周密,使他無機可乘。瞪著眼仰望青天白雲,想起那可人意兒的小翠,端莊秀麗的小絹,這時候不知是失陷敵手?抑或正為找不到自己而焦急萬分?他不難臆測她們的那種焦急可憐的神情,不用說,必是楚楚堪憐,嬌媚婉轉的,小翠會不會急得哭起來呢?會的,一定會的,可憐她們姊妹遍尋荒山,找不到自己二人,不知將多麼悲傷和難受啊!
他們會一怒離此,回到飛越領「碧靈宮」去嗎?不會的!他希望她們不會,如果真的一怒而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看到小絹的嫣然笑容,小翠的嬌憨媚態!那真是太殘酷,太可恨了!
想到這裡,他真的有些痛恨起唐百州來,偷眼看看他,唐百州正呼呼午睡得正甜,蓬髮隨著微風在搖擺,亂須飄飄,那模樣兒叫人看了又好笑,又可恨。
瞧他那付醜模樣,傅小保心裡就有氣,這怪人自己曾經那麼崇敬他,愛戴他,不想卻是個絕無人情味的冷血動物。
天知道,他怎會想出這個缺德方法來的呢?啊!對啦,他一定是在忌妒,因為他醜,自知得不到女孩子們的歡心,所以他忌妒自己,所以他才想出這可卑的主意來隔離自己,把自己和他一樣孤獨的困在這渺無人跡的鬼地方。這一困就是三天,唉!那是多麼漫長的三天!
傅小保真是恨透了這位獨眼醜怪的唐百州,在這個時候,如果你問他是否願意拜唐百州為師,學習舉世無匹的劍術呢?或寧可成為個凡夫,去廝守著小翠小絹?相信他所選擇必然是後者的。
日影由中移向西,一天光陰,又將默默地從樹葉空隙中溜過。唐百州呼呼大睡,尚無醒意,而傅小保氣也氣夠了,恨也恨倦了,眼皮漸漸沉重,也將進入夢鄉。
陡的,他忽然從晃動的日影樹枉之間,看見有一個黑忽忽的人影,蹲伏在大榆樹上……。
啊!那分明是一個人潛匿在樹上,他想叫,但剛張開口,樹上那人突然用手向下一指,一絲銳風疾撞在「肩井穴」上,穴道本已受制的博小保,連哼也沒有哼出一聲,登時便暈了過去……。
黃昏時分,唐百州才從甜睡中醒來,睜開眼第一件事,自然先看看傅小保。但這一次,他一望之下,大吃一驚。原來那兒竟不見了傅小保的蹤影,而另一個席地而坐,和自己面對著,陰陰冷笑的,卻是「東海二怪」之一鬼手蕭林。
唐百州嚇得跳了起來,指著他叫道:「呀,是你!?我的人呢?我放在這兒的人呢?」
鬼手蕭林靜靜的坐著,絕未因唐百州的驚叫而有絲毫意外之感,陰惻惻笑道:「唐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想不到在這麼僻靜的荒野,咱們又能相聚了呢!你說,這不是緣份嗎?」
唐百州無心聽信的閒話,嚷道:「我的人!我的人?你把我的人弄到哪兒去了?」
鬼手蕭林仍是漫不經心的笑道:「唐兄何必如此緊張,你那夥伴,蕭某已將他移放在另一處更安全的所在,並且加點了他的暈穴,一時半刻,絕叫他醒不過來,逃走不了就是。」
唐百州聽了這話,方才略為放了一半心,道;「老頭兒,你是怎麼也到了這裡?難道說,你上過了貢噶山嗎?」
鬼手蕭林臉上忽然浮現一絲怨恨之色,但那神情一現便收,立時又改變成陰陰笑意,說道:「不錯,蕭某早在五日之前,就到了貢噶山,並且直入青陽宮中,面晤了青陽派的掌門祖師青陽真人!」
唐百州叫道:「那麼,你可找到了那一部‘靈蛇劍譜’了?」
蕭林陡然臉上籠罩了一層寒霜,冷哼一聲,說道:「雖未能奪得那部劍譜,但是,卻被蕭某探得確訊,‘靈蛇劍譜’的確是被青陽派所得……。」
唐百州差一些驚得叫起來,晃身上前,操手一把,便來抓拿蕭林的左臂。
鬼手蕭林也是一驚,急忙擰腰想要閃避,但身形方才挪動尺許,頓時又一皺眉頭,似有巨大的痛楚,略為慢得一慢,一隻左臂已被唐百州撈在手中。
蕭林不明他意欲何為,臉上顏色聚變,反手一把,也扣住唐百州的脈門要穴,厲聲喝道:
「你要想幹什麼?」
但是,唐百州倒並未存心傷他,只為一時激動,才出手抓住蕭林的手臂。及見他這等神色,知道他起了誤會,連忙鬆了手,笑道:「沒什麼,我只想問問你,既然‘靈蛇劍譜’確在青陽宮中,想必終南山奪馬傷人,必然也是青陽派所為,你可曾看到梁承彥有一妻一女,也在青陽宮中沒有?」
鬼手蕭林也悄悄鬆了扣在他脈門上的手指,搖搖,說道:「這倒沒有見著,皆因那時候……。」
唐百州突然用力一拍巴掌,打斷他的話,笑道:「啊!我知道啦!準是那時候你想偷劍譜,被青陽派的人發覺,狠揍了你一頓。你小子吃了虧,夾著尾巴就逃下山來,躲在此地養傷,又碰見我們的,對不對?老小子,你說我猜得對不對?」
他這麼直言不諱,笑著嚷著,說來甚是興奮,但鬼手蕭林稱雄一世,面子上可就掛不下來,一張臉,登時脹得像豬肝似的。
唐百州越發拍手笑道:「猜對啦,一點也不錯啦,瞧你老小子臉都紅了,還賴得了?」
說著,陡然-揚右手,重重一巴掌拍在蕭林肩頭上。蕭林一時不防,被他打得身形一斜,眼前金星亂冒,險些跌倒。但當他正要發作,卻聽唐百州又笑著叫道:「老小子,真有你的,一個人獨闖青陽宮,吃點虧也是光榮的,不要緊,光棍打光棍,一頓還一頓。」
鬼手蕭林拿他這種瘋瘋傻傻毫無辦法,只得嘆了一口氣,緩緩地道:「唉!蕭某人稱雄一世,萬沒料到會栽在貢噶山上。不過,話說回來,青陽真人那老鬼也確有不凡技藝,再加上敵眾我寡,青陽派的‘三元劍陣’也不是浪得虛名的玩意,蕭某人這個筋斗,栽得也值得。」
他說這些話,無非自裝門面,自找臺階的粉飾之詞,誰知唐百州聽了,突然對準他面門,吐了一唾口沫,罵道:「呸!沒出息的東西,青陽老道算個什麼東西?他比‘金臂人魔’孫伯仁如何?孫伯仁被老子‘嗚嘟嘟’一聲,吹得撲爬筋斗,認敗服輸,他青陽宮是什麼玩意兒?明天以後,老小子,你瞧老唐上山去吹他xx的一個落花流水,替你出出這口悶氣!」
鬼手蕭林被估吐了一口唾沫,本要發火的,及至聽他自擂一通,不蔡又信疑參半,把怒火暫時壓抑了下去,問道:「孫伯仁?‘金臂人魔’孫伯仁會被你打敗?你吹什麼?」
唐百州道:「我吹海螺呀!誰還耐煩打他,只要吹一聲,當場就叫他小子學王八爬!」
蕭林心念一動,故意激他,「我看你不是吹海螺,明明是吹牛皮!」
唐百州怒道:「你瞧不起我嗎?老子馬上吹給你看!」說著,就從身邊摸出了海螺號角來。
鬼手蕭林見他將海螺湊在嘴上,肚裡尚在暗笑,心說你這玩意任誰也能在海灘上撿它十個八個,有什麼稀奇之處?
誰知他還投想完,只聽唐百州鼓氣用勁,吹起了「嘟」的一聲黃牛似的叫聲……。
這一聲黃牛叫不打緊,可把個業已負傷的鬼手蕭林吹得猛可裡混身一震,險些在自身栽倒,內腑一陣血氣洶湧,真是難壓難抑。他是個識貨的人,只憑這一聲,就知道果然有些鬼門道,見唐百州還要繼續演奏下去,連忙搖手製止了他,叫道:「好啦!好啦!別再吹了,我算服了你就是!」
唐百州洋洋自得,問道:「老小子,你可信了嗎?」
蕭林連連點頭,道:「信是信了,但你既有這鬼門道,何不連夜上山,攪它青陽宮一個天翻地覆?卻因何躲在此處,終日呼呼大睡呢?」
唐百州笑道:「天機不可洩漏,我老唐早用陰陽八卦算好,青陽官今天運數未終,青陽老道壽命還沒到期,必須要等到明日以後,才能一吹成功,不致違幹天意。」
蕭林聽了,更加半信半疑,想了半晌,忖道:這獨眼龍甚是邪門,他堅持今天不能上山,必須等侯明天以後。如果真是循遵天意,也不須躲到這等僻靜的處所,而且將他那夥伴制住穴道,嚴密監視?想來定然是他約了什麼得力幫手,尚未趕到,才在此守候,未肯冒然出手。
我如今業已負傷,若等他的幫手趕到,縱然破得青陽宮,哪還有我蕭林插手之份?何如今夜逼著他上山動手,要是能破得青陽宮,也可以他那夥伴為要挾,迫他將「靈蛇劍譜」雙手奉獻給我。
主意一定,表面上也不稍作顯露,暗地探納了一口真氣,強自按撩住內腑傷勢,陡地從地上騰身躍起,疾探左臂,從樹上拖下一個人來。
唐百州一看,那可不是傅小保還有誰?
鬼手蕭林不愧心狠手辣,腳才落地,右臂一圈,早將傅小保拖在自己身前。同時左掌疾伸,頂在傅小保後背心「靈臺穴」上,然後側頭斜撞,解開他「肩井穴」被制的穴道。
右手卻緊緊扣住他的腕脈,微一加勁,傅小保忍不住呼痛出聲。
唐百州大驚,急道:「喂!老小子,你這是幹什麼?制就制住他,不要折磨他!」
鬼手蕭林嘿嘿一陣陰笑,說道:「你要我不折磨他,那甚容易,但你得立時聽從蕭某的話,現在即刻動身,咱們同往青陽宮去。」
唐百州不解,道:「老小子,告訴你今天不能去,你這老傢伙怎麼不肯相信……。」
鬼手蕭林陡地怒喝道:「住口,現在你這夥伴生死已在蕭某掌握之中,你再要裝瘋賣傻,不聽指示行事,我只要右掌略一加力,馬上就要他橫屍當場。」
唐百州這才吃了一驚,伸伸舌頭,道:「啊!老小子,敢情你還在算計咱們?」
蕭林冷笑道:「你如能聽我指示行事,即刻動身同上青陽宮,奪得劍譜,交給蕭某換回你這夥伴的性命,咱們仍是朋友,這點不得已的手段,還盼不要介意才好。」
唐百州大急,舉起海螺號角,叫道:「你快放了估,要不然,我就要吹啦!」
鬼手蕭林又是一聲冷笑,右手突然加勁,傅小保登時痛得冷汗琳漓,呼痛不已,蕭林道:
「你吹吧!只要你敢吹,我立刻先斃了他!」
唐百州見傅小保痛苦之狀,心中大感不安,連忙搖手叫道:「我不吹,我不吹,你快鬆了他吧!我答應跟你去青陽宮總該好啦?」
蕭林冷冷說道:「諒你也不敢不去,說走就走,咱們立刻動身。」
唐百州迫於無奈,只得垂頭喪氣,放聲胡哨招來小黃馬,當小黃馬應聲「得得」而至時,他突然心中一動,故作恭謹地道:「蕭老頭,這黃馬腳程甚快,讓你騎如何?」
他的意思,是將小黃馬讓給蕭林和傅小保騎坐,只等他們坐上去,小黃馬甚是通靈,只要自己一聲口哨,準能登時將他們掀下地來。那時候,號角一響,蕭林在措手不及之際,還怕他不束手被縛不成?
哪知他雖聰明,人家鬼手蕭林也不是傻瓜。他見這小黃馬聞胡哨馳到,就知是一匹通靈的寶馬,既是寶馬,哪能任誰都可以騎坐?因此,他搖了搖頭,道:「咱們並不需多快的腳程,這馬還是你自己騎吧,我押著他另騎那一匹白馬。」
唐百州仍未死心,忙道:「老頭兒,不用客氣,來來來,就騎這一匹好!」一面說著,一面藉機向前靠去,手臂暗蓄了真力,準備一到近身,立時出手。
鬼手蕭林不愧是老江湖,唐百州這一手汪二麻子哪能瞞得了他?唐百州才走近兩步,距他尚有五六尺光景,他早已一聲大喝,帶著傅小保幌身疾退三步,叱道:「站住,再向前移半步,休怪蕭某手辣了!」
唐百州只得訕訕停了步,苦笑說道:「老兄,騎不騎有啥要緊?何苦那麼大的火氣呢?」
賭氣一翻身,跨上了小黃馬。
鬼手蕭林仍然右手扣腕,左掌抵住傅小保背心,臂上微微提勁,雙腳頓處,帶著傅小保原式不變,騰身躍上白馬,一夾馬腹,喝道:「姓唐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