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兒,日影西墜,暮色四合,山野林間,清風徐徐,貢噶山祟峻的峰影,宛若一尊碩大無朋的天神巨怪,陰沉沉橫阻在面前,鳥語蟲聲,彷佛都在為唐百州窩囊喪氣的模樣而竊笑,一兩隻蝙蝠低飛掠過頭頂,更像是專為向唐大俠的受人擺佈而調侃戲弄著。
唐百州放轡任馬緩緩地踏過草地,橫過溪流,心中苦苦思索著救援傅小保的方法,然而,鬼手蕭林奸險狠毒,功力既強,閱歷又豐,委實未予他以絲毫可乘之機。
蕭林緊緊扣住傅小保脈門要穴,抵在後背心「靈臺穴」上的左掌,更是含勁欲吐,只要唐百州膽敢輕舉妄動,傅小保必然首先喪命在掌下。他催馬跟隨在小黃馬後五六尺遠,一面冷漠地道:「姓唐的,我奉勸你最好別作什麼使詐詭計,須知‘東海二怪’,闖蕩江湖數十年,豈能輕易就上你的惡當……。」
唐百州正煩得厲害,粗聲打斷他的話頭,道:「好啦好啦,請你不要自吹自擂好不好?
我今天算是領教了你,早知如此,孫子王八蛋才會在刁家寨救你一條狗命。」
鬼手蕭林不禁臉上一紅,冷笑道:「你不要仗持有那一次援手之功,處處就擺出來邀賞,其實,你要不到刁家寨,蕭某人也不見得就失陷在刁人傑那幾手破爛劍法之中。」
唐百州道:「自然,你姓蕭的武功高強,人又機靈,豈能落敗在刁人傑手裡,了不起事到危急,也抓他們一個蛇形門弟子,要挾姓刁的放你下山。」
鬼手蕭林聽了這話,勃然大怒,但他轉念一想,又將滿腔怒火強自壓抑回去,心想:此時劍譜未到姓蕭的手中,且由你去罵,只等劍譜一得,那時才叫你知道姓蕭的手段。是以,他僅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卻未再開口回罵。
行了半晌,已距山腳不遠,唐百州忽然勒住馬,道:「前面就要上山了,青陽宮在什麼所在?我不知道,你老小子前行帶路吧!」
蕭林用目向山峰上略一打量,沉聲說道:「由此上行三五里,馬匹還可以乘坐,你只管前走,該轉彎該轉角,我自會告訴你。」
唐百州受他挾制,險些把肚皮都快氣炸,見他行事如此審慎,連行路先後都防備著自己,看來要尋機會營救傅小保,那是難之又難,這麼說,果真就這樣心甘情願讓他押上青陽宮去,捨命奪取劍譜,雙手奉獻與他?
他越想越氣,委實按撩不住,突然回頭向傅小保大聲叫道:「小保,你怕不怕死?你要是不怕死,我就要跟他幹啦!」
蕭林聞言一驚,連忙右手加力一扣傅小保手腕,左掌疾伸猛縮,閃電般點了他的腦後「啞穴」,抽回掌心,仍然緊緊頂在後背」靈臺」穴上,這才獰笑著道:「姓唐的,你真敢試試?我叫他立時死在掌下!」
唐百州見傅小保才張得一張口,「啞穴」已被制住,只得用一雙明澈俊目凝視自己,那眼神中竟然沒有絲毫乞憐救生之色。唐百州一向以為他不過是個花花公子,好逸惡勞之輩,是以總不肯答應將他收歸門下,誰知到了這危急關頭,傅小保卻有視死如歸,大義凜然之概。
唐百州孤獨一生,連同門師兄尚且設計陷害,如今能得這麼一個肯為自己而犧牲的人,心中自然大受感動。
這感觸不須一言一語,但唐百州和傅小保彷彿心與心通,合而一體,傅小保受人挾持,此刻就如他自己遭受挾持一樣,使他本已要發作的怒火,剎時間煙消雲散,變得心平氣和。
這時候,他暗地裡已有一個決心,如果此刻「靈蛇劍譜」果真在他手中,蕭林要他用以交換傅小保,他將會毫無猶豫地把劍譜雙手交出來。
人與人的情感完全是相互的,收進多少,就會付出多少,雖然那也許不在同一個時候。
唐百州喟然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又掉轉馬頭,踽踽向山上而行。
這一路上,鬼手蕭林全神戒備,緊跟唐百州馬後,不時喝令他轉東轉西,肆意指使,唐百州忍氣吞聲,全都照辦,沒有多久,已到半山,呈現在眼前的,是一條筆直上行的石板小道,石光路滑,馬匹已不便再走。
蕭林自己先挾著傅小保落馬,然後輕聲喝令唐百州也下馬,藏妥馬匹,這才沉聲吩咐道:
「此地已離青陽宮不遠,再往上走,便有宮中道士巡山按樁,你老老實實在前淌進,逢著樁卡,手下不許留情,一律擊斃。我自會帶著你這夥伴隨後跟進,到了宮外有一片空場邊,那時你再停身聽我的吩咐,知道了嗎?」
唐百州沒有好氣的答道:「知道是知道了,但你如此指使我,倘若事成之後,你要是傷了他一根毫毛,那時別怪姓唐的饒你不過。」
蕭林冷冷一笑,道:「咱們就此一言為定,你能拼力奪書,我自然不傷他一根毛髮,以人換書,兩不吃虧,但你如心生二意,卻也怪不得蕭某人手辣。」
唐百州無心再和他多話,作勢狀腰,邁步向山上便闖。
哪知他身形才動,鬼手蕭林正欲隨後跟進,突聽得道旁傳來「噗嗤」一聲嬌笑,兩條綠影疾掠而至,其中一個嬌媚口音叫道:「唐大俠,你這時候才來?叫我們找得好苦!」
唐百州聽得心頭一震,扭頭看時,但見那兩條綠影在相距丈許的青石小道邊一閃,可不正是小絹和小翠兩個美豔婢女。
唐百州先前恨透了這兩個狐媚子,惟恐撇不掉她們,但此時正當孤掌難鳴,無可奈何之際,見了她們姊妹,真比見到親人還要高興,方才喜極一笑,尚未說話,那小翠早已嘟著小嘴,搶著埋怨道:「唐大俠,你們是怎麼搞的嘛?說好天亮在原處等的,誰知咱們如時趕到,卻不見了你們人影啦,整整害咱們在左近找了大半天,怕你們失陷在青陽宮,二次冒險闖進宮去,殺了好幾十個老道,要不是聽得你那一聲海螺號角,哎呀,唐大俠,青陽官的道士可慘啦!殺到現在,還不知道要死多少呢……」
說到這裡,她似乎也發覺傅小保身邊多了一個人,急忙收口,扭頭向傅小保瞥了一眼,嗔道:「你呀也是,他不肯等咱們,你也不肯留一會兒?你說,你們這一天都跑到哪兒去了?」
略停了停,見傅小保沒有答話,小翠不禁有些生氣,跨前一步,道:「喂!我跟你說話,難道你是啞巴……。」
這一句話尚未說完,鬼手蕭林見她們原是唐百州的幫手,暗中早已戒備,陡見她欺近一步,不由大驚,用力一帶傅小保,慶退了三尺,叱道:「站住,你們再要往前逼近,休怪蕭某要下手了。」
小翠不認識鬼手蕭林,夜色中看不真切,見他和傅小保手拉手站在一起,只當也是唐百州他們的朋友,聽他這一聲叱喝,心裡大是不快,抿抿嘴,說道:「喲!你這人幹嘛這麼兇,人家是跟他說話,又不是問你!」說著,賭氣的又向前跨近一步,兩手向腰間一叉,那意思是說:我偏要站近些,你能拿我怎麼樣?
鬼手蕭林也同樣不識二女,但從她們現身的身法和適才言中所敘在青陽宮的事,心知絕然不是庸手,忙不迭又向後疾退三步,頂在傅小保背心的左掌微一吐勁,傅小保立時悶哼了一聲,蕭林陰沉沉又道:「各位最好別逼蕭林下手,咱們好言好約,蕭某可並未存傷人之心,只是……哼,你們也別把人逼急了……。」
小絹性格較靜,站在旁邊凝神注視,方始看出傅小保原來已在人家扶持之下,生死只在一瞬之間,芳心大感駭然,連忙喝住還要向前逼近的小翠,迷惘地回頭問道:「唐大俠,這是怎麼一回事?這老頭兒是誰?他是青陽宮的人嗎?」
唐百州聳聳肩,無可奈何地把鬼手蕭林的來歷說了一遍,然後道:「咱們奉要等你們的,誰知無意碰見了這位蕭兄,巧使奸詐,就把小保挾持,要我上青陽宮盜取劍譜和他交人,否則,便要將他一掌擊斃,你們說,叫我有什麼辦法可想呢?」
小翠一聽大怒,香肩一晃,人已閃電般欺身而上,纖掌疾翻,「呼」地向蕭林肩頭劈出一掌,喝道:「老東西,你再不放手,姑娘先叫你橫屍當場。」
鬼手蕭林見她年輕輕一個姑娘,晃肩出手,捷逾輕風,那一隻白玉羊脂似的纖掌距離自己尚有尺許,勁風業已迫體,心下大為駭然,腳下踉跪後退了兩步,右手順勢一帶傅小保,竟拿他作了擋箭脾,猛向小翠的掌上迎去。
說時遲,那時快,小翠忿忿出手,巴不得一掌就傷了鬼手蕭林,掌上暗蓄了七成真力,沒想到這鬼手蕭林以一派宗匠自居,竟然用出這種下流手段,掌勢方才遞出,傅小保身不由己,硬向自己手掌上迎撞過來,忙不迭挫腕收勁,蓮足輕點,反向後掠退數尺,才算投有傷著傅小保,粉臉上早氣得一陣紅一陣青,惱恨萬分。
小絹見小翠一掌無功,也激起怒火,輕折柳腰,騰身縱起,搶堵著蕭林的退路,叫道:
「小翠,再上!你攻他前面,我守後面,咱們一齊動手,今天別叫這老東西脫出手去!」
小翠應了一聲,二次揉身又撲了過來。
鬼手蕭林心知不下毒手,待她們二人一近身,自己就來不及施展了,嘿嘿一陣冷笑,未等小翠二次撲到,頂在傅小保「靈臺穴」上的左掌微微吐勁,潛用了五成內力,直逼穴門。
傅小保人已被制,哪還禁受得起這種內家勁力的催迫,但覺穴門上一熱,內腑突然翻動,一張口,「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小翠方要搶掌搶攻,陡見傅小保口吐鮮直,顯見內腑已被蕭林震傷,芳心一陣狂跳,硬生生又將前撲的勢子收住,俏眼望著傅小保,心中好生痠痛難過。
鬼手蕭林又是「嘿嘿」兩聲冷笑,道:」這算是薄施懲戒,姓蕭的手下留情,只用了三成力道,你們這兩個丫頭如再不識進退,只要蕭某人手上一動,難免不叫他內腑立碎,命喪此地。」
唐百州在一邊有好半晌沒有開口,也沒有動手,現在見二女搶救無功,傅小保反受了震傷,心知再不能蠻幹,連忙止住二女,說道:「你們千萬不能蠻幹了,這樣救他不得,只會害他死在此地,目下咱們且聽他的,等奪得劍譜,就可以換回小保,你們快請住手!」
二女只得悵然擻身退回,小翠痴痴望著傅小保嘴角襟前,滿是血汙,一顆芳心,直似碎成千塊,又悔又氣地道:「難道咱們真甘心就這樣聽他擺佈,替他到青陽宮奪什麼劍譜嗎?
咱們跟他拼了,好歹也叫他離不了貢噶山。」
唐百州道:「我的姑奶奶,話不是這樣說,要是能拼,我早跟他拼啦,何犯著等到現在?
一本劍譜算得什麼?如今是救人要緊。」一面說,一面側身避著蕭林,直向小翠遞眼色,示意她表面上依允,再圖下手的機會。
小絹心細如髮,聽唐百州尚且如此說,心裡已經會意,知道鬼手蕭林實非泛泛之輩,硬搶不成,反受其害,當下也道:「咱們倒不是不肯奪書換人,實在這老東西自以為挾持了傅公子,就能對我們隨意指示,為所欲為,實在叫人氣不過。」
鬼手蕭林冷冷介面道:「只要你們肯去奪書來換人,姓蕭的堂堂丈夫,豈能失信,這是你們自己恃強動手,不得已才傷了他,好在蕭某心地厚道,只用了三成真力,傷勢不重,倘你們能於今夜往青陽宮奪得劍譜,蕭某擔保他必無大礙,仍還你們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是。」
唐百州道:「好吧,二位姑娘千萬看在我老唐份上,咱們準定仍依前約,由我們三人去奪取劍譜,你卻不能再做手腳傷了他!」
蕭林道:「那是自然!」
小絹心裡一動,說道:「咱們不願跟你一起,見了那種趾高氣揚的神氣勁,心裡未免就有氣,最好你能在什麼地方等著,我們去弄來劍譜,再尋你換人就是。」
蕭林暗自忖道:這辦法也不錯,我若跟他們一起去,一則青陽宮也不是善與之地,何苦跟著他們去冒險?二則他們人多,我又在傷後,一個不防,被他們將人搶去,那時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三則找尋一處蔽靜之處調息,既能養傷,再如此這般,何愁他們不乖乖用劍譜來交換?
主意一定,便點頭同意,說道:「既是這麼說,蕭某也無旁的意見,從現在起,諸位就請往青陽宮奪取劍譜,蕭某和這位貴友自當就在左近,尋一處安靜所在,專候諸位佳音。」
小翠道:「不行,如是我們回來,你卻把人帶走了,咱們能到哪兒去找你這老東西?」
鬼手蕭林冷冷說道:「這位姑娘但請放一百二十個心,也許這傅兄在諸位心中,是個寶貝,對蕭某來說,卻還不及一部‘靈蛇劍譜’重要。我們就以天明為限,諸位只要奪得劍譜,在這兒以嘯音為號,蕭某自當仍帶傅兄,來這裡交換。」
唐百州應道:「一言為定,到時候叫你你如不來,你就是我老唐的孫子。」轉身向二女一招手,伏腰直向山頂奔去。
小翠用手指著蕭林,恨恨地道:「你要敢再傷他,仔細你的腦袋!」說罷,也和小絹擰身翻轉,蓮足輕跺,化作兩條綠色影子,不一會,就消失在青石板小道頂端。
鬼手蕭林眼見三人都走得看不見了,這才‘哼哼」兩聲冷笑,反肘一撞,撞中傅小保的「期門穴」,將他放平在地上,卻輕輕解開他身上衣衫,褪至臀部,然後一探右臂,從肩後撤下一柄「鬼手鋼爪」來。
他這鋼爪上俱經劇毒喂煉,看上去藍汪汪一片慘黯光芒,好不怕人。蕭林舉起「鋼爪」,用其中一隻指尖頂住傅小保臀肉,輕輕一送,爪尖透進肉裡半寸,略為一頓,方將鋼爪拔出,匆匆又替他穿好衣褲。
可憐傅小保身不能動,口不能言,被這喂毒鋼爪一刺,連哼也沒有哼出聲來,雖經蕭林替他拍活「期門」和「啞穴」,人卻已中毒昏迷,人事不知。
蕭林獰笑著喃喃說道:「現在咱們再看看,到底誰狠誰精?誰的算計棋高一著?」
說罷,「嘿嘿」冷笑一陣,挾起傅小保,轉身隱入道旁林中。
再說唐百州和小絹小翠飛身登山,也一樣暗懷鬼胎,奔了約有裡許,相距鬼手蕭林已遠,唐百州忙揮手止住二女,三人湊在一起,也在商議對付蕭林的方法。
小翠首先按撩不住,說道:「唐大俠,咱們不能就這麼老老實實去青陽宮拼命,好歹鬚生個計策,快救傅公子脫險要緊。」
唐百州道:「我也正是這個意思,不過,如今人已落在他手中,只憑蠻幹,不是辦法,你們且把昨夜去青陽宮的情形,對我詳敘一遍,讓我再斟酌辦法,釐定妙計。」
小絹笑道:「說起來也真好玩,昨天我們分手之後,找了許久,才找到青陽宮所在,一路上有幾個樁卡,全被我們制住,哪知才到宮裡,卻正趕上他們另有仇家尋上門來,大夥兒正在宮前拼命呢……。」
唐百州一驚,忙問:「是什麼樣的仇家?」
小絹道:「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仇家,反正當我們抵達宮前空場邊時,空場上確有許多人在彼此交鋒,其中也有男的也有女的!」
唐百州越發訝道:「還有女的?」
小絹點點頭,道:「正是!」
小翠白了唐百州一眼,道:「女的又怎麼樣?瞧你也是一代大俠啦!怎麼聽見女人,就那麼沉不住氣!」
唐百州叱道:「胡說,我是打聽他們仇家是誰?看看與我們是友是敵,誰像你這丫頭,一肚子邪心眼!’
小翠粉臉一紅,嗔道:「誰邪心眼啦?你自己不邪,才不會疑心人家邪呢!」
唐百州道:「對呀,你自己不邪,怎知我聽說女人,心裡就邪了?」
這兩一大一小,三句不對,頓時抬起槓來,倒把正事撇在一邊,急得小絹跺腳叫道:
「我的祖宗們,你們到底是來吵架的?還是來商量正經事的?怎麼誰也不讓誰一步?」
唐百州自覺臉上不好意思,便道:「好!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我讓你一步吧!」
小翠不服,道:「誰稀罕你讓?算我讓你就是。」
唐百州一聽,又火起來,道:「我比你大,自然是我讓你,誰要你讓我!」
小翠也嚷道:「不稀罕,不稀罕,我偏要讓你,難道不行嗎?」
原來這小翠也刁蠻已極,小嘴從來不饒人,兩人你也要讓我,我也要讓你,結果誰也不讓,又「哇啦哇啦」吵了起來。
小絹氣得一甩手,回身就走,唐百州這才連忙又把她拉了回來,道:「好姑娘,你快別生氣,咱們話還沒談完,辦法還沒想出來,你怎能一甩就走呢?」
小絹道:「你們不是要吵架嗎?讓你們吵完了,再談正事還不太晚!」
唐百州靦腆笑道:「好姑娘,快彆氣,我準定再不跟她吵啦,咱們談正經的。」
小翠也笑道;「姊姊,快來,我給你呵呵癢,消消氣。」
唐百州忙問:「後來又怎麼樣呢?你們進青陽宮去沒有?可探聽到什麼訊息?」
小絹想了想,道:「我們說好要進宮裡探一探的,見他們有事,正中下懷,便避開正面宮門,從後側牆越牆進去。
啊!那青陽宮好大,層層疊疊全是房屋,我們摸不清方向,又不敢亂闖,只得偷偷捉了個小道士,逼著問他。據他說青陽宮這幾天內一連來過好幾批人,全都為了爭奪那部‘靈蛇劍譜’,聽他說有什麼東海二怪,還有什麼刁家寨的……。」
唐百州不待她說完,猛可裡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道:「不錯,正是刁家寨那夥人,嘿嘿,難道他們也放不過這部劍譜,緊跟著也趕來了!」
小暈見他自言自語,好似諸葛亮料中司馬懿不敢進西城似的,本想笑他神經病,但看看小絹,又把已到喉的話嚥了回去。改口問道:「唐大俠,你說那一夥人是刁家寨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