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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絕嶺失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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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絹笑道:「我的少爺,你一去準得拔劍動刀,大白天裡明火執仗,雖說咱們不怕什麼,總覺不妥,有小翠和我替你去一趟,也許悄沒聲息,神不知鬼不覺就把人給你擒來,難道還不好麼?」

傅小保還在不依,小翠笑道:「好吧!你在這兒睡個大覺,等候審賊,哪點不舒服?有你位少奶奶代你出手,不和你親自動手一樣?」

小絹倏的臉色一沉,叱道:「小翠,這是什麼時候?你還敢胡說八道的?」

小翠伸伸舌頭,向傅小保扮個鬼臉,沒有再敢取笑。

傅小保無奈,被小絹反扣在房中,只好磨拳擦掌,恨恨不已。

再說小絹和小翠抽身離了客房,循著走廊,逕轉入後院中來,二女自負一身超絕武功,未將鬼手蕭林放在眼裡,然而白日鬧店之中,自亦不便過份顯露,是以踏進後院,便先行駐足張望,待確知院中靜悄悄並無閒人,這才小翠在前,小絹在後,閃到靠東牆邊那棟獨立的小屋窗外。

小翠先到,貼耳窗外靜聽,卻發現這小屋中寂然沉沉,毫無聲息,心中透著奇怪,向小絹比了個手勢,嬌軀輕擰,早已躍抵房門。抬起蓮足,一腳踢開了門扉,緊跟著雙掌交錯護胸,閃電般搶進房裡。

小絹見小翠已經逕入小房,心裡暗罵這小丫頭膽子比天還大,耽心屋中伏著高手,突起發難,會吃大虧,說不得,只好也跟著欺身上前,凝神畜勢,緊守在門外。

那小翠進屋不過片刻,驀然間,嬌呼一聲,閃身飛掠退出,一雙鳳眼瞪得宛如兩隻雞蛋,小臉上遍佈驚詫之色。小絹只當她在房裡有所異見,忙叫道:「怎麼樣了?房裡還有誰?」

小翠似乎氣憤非常,嘟著小嘴答道:「還有誰?誰也沒有!那老傢伙竟然已經溜了,咱們快追!」

小絹一愣,暗忖:如此看來,自己三人形蹤已被蕭林識破。便道:「不用急,這一逃,顯見得情虛,而且並無其他高手,諒他逃不出多遠,小黃馬腳程極快,你快些……。」

她這一句話尚未說完,忽然間聽得店側馬房中傳來一聲馬嘶,分明竟是小黃馬的聲音……。

小絹大吃一驚,揮手道:「你快去馬房檢視,我去知會傅公子,只怕小黃馬已被姓蕭的盜去了。」

「了」字才出口,人已疾若箭矢,騰身翻出後院。

小翠銀牙狠狠一挫,低聲咒罵,道:「蕭林,你是活得嫌麻煩啦!姑娘今天攔不住你,立刻一頭碰死在大橋鎮上……。」她一邊咒罵,一邊飛也似奔向馬房。

兩人身法本快,這一急急分頭髮動,要眼間彼此已相距甚遠,小絹身形方才越出後院院門,聽小翠又在尖聲大叫:「娟姊姊,不好啦!快來這裡……。」

小絹聽得一震,忙不迭又折身奔到馬房前,急問:「什麼事?亂嚷亂叫的!」

小翠用手指著客店側門,焦急地說:「不好了,傅公子,他……。」

小絹叱道:「他怎麼啦,快說吧!你人又不結巴,幹麼吞吞吐吐的!」

小翠急得粉臉脹紅,一把扯著小絹向店外便跑,一面才道:「傅公子已經騎著小黃馬出店去啦,準是姓蕭的落在他眼中,你還回店做啥,這就快追,只怕還來不及呢!」

小絹這才猛吃一驚,兩人再也顧不得隱斂身形,嗖嗖幾個縱身,搶出客店,探著左右一望,卻見大街東面一絲黃影,疾閃而沒,小絹大急,一伏柳腰,忙叫:「快追!」

哪知她們身形未動,突聽身後有人厲聲大喝,扭頭看時,原來竟是那客店掌櫃率領著兩名夥計,各挺單刀,蜂擁而來,那掌櫃的並且喝罵道:「慢走,你們這是來存心矇騙麼?住店不給店錢,就想偷偷溜走?」

兩名店夥顯見也是各具身手的會家子,單刀橫擺,迅速地搶攔住二女東去的道路,虎視眈眈,但並未立即出手。

小絹心知他們目的是在糾纏自己,拖延時間,她本是性情溫柔之人,但此時心急傅小保,怕他單身追賊涉險,哪有心情跟這些爪牙多作耽誤,柳眉一剔,目中殺機已露,低聲向小翠道:「下手,幹了這些狗爪子!」

小翠聽說殺人,也紅了眼,輕應一聲,揉身而上,左掌半圈橫劃,右臂伸縮,閃電似已拍出兩掌。

這兩掌看似無力,輕飄飄好像並無勁道,但實際小翠存心速戰立決,出手就施出「七指姥姥」古若英所授絕學「多羅掌法」,內力貫注了五成以上,絲毫餘地也沒有留下。

那兩位二把手的店夥計雖然也會那麼三招兩式,怎會是小翠的對手,但兩位仁兄也不秤秤自己份量,眼見小翠掌勢飄飄,似乎並沒有多大力道,只當「半夜摘挑子」,這一回撿了個軟的,雙雙大喝,兩柄刀左右疾分,反迎過來。

在他們想:這小丫頭嘴油盡佔便宜,這一次得好好給她一些厲害,不卸她一條臂膀,也得斷她一隻手腕下來,豈知事情卻投有那麼如他們心意,刀才橫出一半,突覺跟前一花,彷彿漫天均是小翠的掌影,一個措手不及,各在胸前中了一掌。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齊慘呼,身子被震飛出六丈以外,墜地僵臥,兩縷冤魂,結伴向枉死城報到去了。

掌櫃的一見半招未曾比劃,手下夥計報銷了一對,心膽俱裂,扭身便跑。

小翠殺機已熾,哪容他活著逃出手去,墊步吐掌,相距尚有五尺,那掌櫃的已被無形掌力擊中背心,登時「餓狗搶屎」,撲跌倒地,一命嗚呼。

這時,正是早市剛上,街上行人眾多,一見這兩位嬌滴滴的姑娘連殺三人,剎時街市大亂,人聲叫嚷,紛紛竄突奔逃,反將街心擠塞成一片人牆。

小絹看見皺了皺眉頭,揮手和小翠雙雙擰身上屋,輕登巧縱,化作兩條綠線似的,翻房越脊,向東疾追。

一口氣出了大橋鎮,只為街上這一刻耽擱,官道上早已不見小黃馬的影蹤,小翠大急,跺腳道:「怎麼辦?咱們腳程再快,也不能長久跟馬兒比著跑,總得想法兒先找坐騎。」

小絹心中實在比她更急,忙道:「先別管這許多,他們再快,想必去得不遠,且緊追一程再說!」

說完,也不管小翠願不願意,自己當先伏腰飛趕,順著官道,急起直追。

小翠見她已經追下去,只得也跟著施展絕頂輕身功夫隨後,兩人快似兩條綠線,晃眼數十丈,官道上看不出人影,只遺下淡淡香風,冉冉而散。

再說傅小保被扣在客房中,待二女離去之後,越想越急,暗思我堂堂七尺之軀的男子漢,莫非竟連師門劍譜也不能奪回,果真要依仗人家兩個女孩兒?即算劍譜被她們舉手之勞奪了回來,他日我傅小保卻拿什麼臉面,去到九泉之下,見我師父唐大俠?想到這裡,雄心更盛,再也無法按撩,撤出鏽劍,劈碎窗戶,穿窗躍了出來。

他雙腳剛落實地,遊目四望,置身處恰在客店側門附近,距離馬房不遠,傅小保也知謹慎,提著鏽劍,緩緩向後院掩近。

誰知才到客房牆角邊,尚未轉入後院,卻突見一騎駿馬,從馬房中一衝而出,掠過窗前,向店外奔去,他忽被這快馬一驚,彷彿望見馬上坐著一人,伏腰低首,背上斜插著兩柄奇形兵刃,正是那餵過劇毒的「鬼手鋼爪」。江湖中使用這奇形兵刃的,除了蕭林,再無第二人,傅小保不用多作揣測,急忙掄劍撲了過去,喝道:「姓蕭的,不把劍譜留下,你還想走嗎?」

馬上坐的果是「鬼手」蕭林,原來蕭林被小翠一掌劈落絕壁,身形疾墜,腳下虛空,自忖此番必死無疑,手一鬆,將那瓶解毒藥品拋掉,閉目等候那粉身碎骨的一刻。萬沒有想到,經過數次空中翻滾,最後竟會「撲通」一聲響,跌進水潭之中,雖說千丈高崖,直跌入水,多少也會受點微傷,但絕處逢生,逃得殘命,倒大出他自己始料所及。

此刻,他全部意志中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活」,為了活下去,他對身上外傷渾然不覺,拼命泅水,向岸邊游去。

蕭林身居東海洛伽島二島主,水中功夫自然不弱,不及一會,被他泅達岸邊,爬上岸來,第一件事,便是急急取出「靈蛇劍譜」來察看,好在劍譜並非普通紙類,乃以極細黃絹製成的,縱經水浸,受損不大。蕭林這才放了心,自己冒萬死,總算把「靈蛇劍譜」奪到手中,比起落崖之辱,也還值得,他不自禁昂首仰望千丈外的崖頂,非但不愁,反倒發出一陣嘿嘿的得意笑聲。

僥倖脫身,他連夜出山,逃到大橋鎮上洛伽島爪牙開設的「東昇客棧」裡,換衣敷傷,取出劍譜來細心烘乾,身在小屋中獨自翻閱,愛不忍釋,尤其自己以生命換得,越發珍視貴重。誰知他也不過才略為安頓下來,原想休養幾日,才動身回東海去的,突然接掌櫃的密報,有兩女一男,牽馬投店的情節。

他猜測來人,瘦馬顯目,必然是唐百州一夥,但聽來投店的一男二女,又分明只有傅小保和那兩個綠衣絕色女郎,並無唐百州在內,此時他已是驚弓之鳥,無暇多想傅小保何以未死?唐百州何以未到?急忙偷往馬房中察看,可不是小黃馬一點也不假,蕭林心膽已寒,那敢久留,匆匆束扎備馬,悄無聲的溜進馬房,帶馬逃走。

這時候,他催馬才到店門,耳傍就聽得傅小保喝罵之聲,鏽劍挾著勁風直向馬屁股上剁來,連忙用力一挾馬腹,頭也未回,衝出店外,落荒而去。

傅小保一劍砍空,待著追到店外,早見蕭林已催馬混入人叢中不見人,他發足趕了幾步,心知無法趕上,便急急折回馬房裡,飛身跨上小黃馬,連小絹小翠也來不及知會,緊跟著也追趕出店。

兩騎馬一前一後,穿過人群,奔出鎮外,小黃馬腳程迅捷,不消片刻,早巳和蕭林追了個首尾相接。傅小保掄劍喝叫道:「姓蕭的,這一回你再也逃不掉了,還不乖乖交回劍譜,再讓小爺結算結算你毒爪傷人的舊債!」

鬼手蕭林聞聲回頭,見僅只傅小保一人趕來,不見唐百州和二女,心下倒反而稍定,但他心機素來深沉,暗忖:如果就在官道上動手,只怕那唐百州和二女隨後也到,我雖殺了這小子,自己也脫身不得。當下獰笑數聲,一帶馬首,竟然奔離官道,向東方亂山中馳去。

傅小保一心緊追,毫未多慮,跟著也帶過小黃馬,撞入亂山,轉過兩處山腳,眼看即將追及,卻不防蕭林突然勒馬停步,飄身落地,撤出肩後雙爪,橫擋在前面,陰笑而待。

傅小保是初生之犢不畏虎,一見蕭林反身待敵,心中大喜,忙也翻身落馬,提劍迎了上去,鏽劍直指蕭林鼻尖,罵道:「姓蕭的,饒你奸似鬼,懸崖下逃得殘生,小爺也叫你斷送在此地,我師門劍譜在什麼地方?死到臨頭,還不快些交回來嗎?」

蕭林一派宗師,何曾把傅小保放在眼中,雙爪齊並左手,陰惻惻笑著答道:「小子,你中了老夫鋼爪上劇毒,居然未死,可算得命大,但你這撿回來的小命,未免也太不知愛惜了吧?此處地荒人渺,你所仗的唐百州和那兩個丫頭均都不在,老夫如連你這小子也整治不了,還論什麼英雄?充什麼好漢,劍譜現在老夫懷中,只怕你縱然得知,今生今世,再也不能到手了。」

傅小保大怒,叱道:「老賊,你拿這些話嚇唬誰?小爺不叫你嚐嚐厲害,還不知你要吹到何時才了呢!」

話一說完,手中的「玄鐵劍」一擺,「畫龍點睛」,欺身直上,居然搶中宮,踏洪門,一劍向蕭林面門戳到。

鬼手蕭林嘿嘿一笑,手中雙爪原樣不動,略一側頭,早將一劍讓過,旋身上步,右手駢指暴點他脅下「期門」要穴。

在他心目中,憑傅小保一個後輩小子,當真犯不上用兵刃,還不是甕中捉鱉,手到擒來,殊不知傅小保功力雖然及不上他,而銳氣卻遠非蕭林可及,何況師門重物,一心一意要搶奪回來,明知打不過他,竟存了拼命之心。蕭林駢指暴點要穴,他居然視若無睹,不避不讓,「玄鐵劍」唰地一翻,變戳為掃,連肩夾背,猛掃而出。

這一來,倒把鬼手蕭林給暗吃一驚,眼看自己若不撤招,勢非和他落個兩敗俱傷不可,急切間先求自保,塌肩縮頸,收臂滑步,閃退三步,堪堪將這一劍躲過,身上已出了一身冷汗。

傅小保一劍迫退了鬼手蕭林,豪氣更熾,越發把劍舞得虎虎風聲,未容他喘過氣來,展開學自刁家寨的「蛇形劍法’,一輪疾攻,晃眼便五六招,一面口裡還叫罵道:「老賊,看你還吹大氣嗎?咱們今天倒要看看,是誰整治誰?」

鬼手蕭林藏爪不用,滿擬三招兩式,便能打發了他,不料一著失機,倒被他搶去了主動,全仗身法靈巧,才將他這一輪快攻躲過,登時激起怒火,雙爪一分,準備要立下殺手。

但是,當他含怒正要出手,卻倏然驚覺傅小保所使這一套劍法,與唐百州劍法迥異,而且,道道地地竟是刁家寨所用的「蛇形劍法」,忙又穩住爪勢,沒有立即還手。

他倒並不是畏懼「蛇形門」劍術絕妙,卻是暗在心中,有一件說不出的內情,原來他自從誤撞大巴山,在刁家寨前一場惡戰之後,一直將刁淑嫻對自己那嫣然一笑,銘刻難忘,這些日子,無論寢食行止,何嘗有一刻淡漠過。實在說來,刁淑嫻的一笑,已使他老懷震盪,古井揚波,他自疚不該事理未明,便闖上大巴山尋釁挑戰,更深探告誡自己,定要設法先行消除東海和刁家寨這一段樑子,進而託媒說合,與刁家寨結為秦晉之好。正因為他內心已有了這一種預謀,此刻發現傅小保竟然使出純熟的「蛇形劍法」,倒不禁猶豫起來,一時決不定是該立下殺手呢?還是該手下留情?

然而,傅小保卻不明就裡,是他分明手中拿著兵刃,並不使用,還當他害怕自己「玄鐵鏽劍」削鐵如泥,不敢稍攫其鋒,心中更加狂喜,劍光霍霍,登時又加上了五成勁力,將蕭林裹了個風雨不透。

鬼手蕭林思之再三,倏然下了決心,掌上猛可裡加力劈出幾股勁風盪開層層劍影,抽身躍出圈子,沉聲喝道:「住手,我有話說!」

傅小保只得收劍,叱道:「死到臨頭,還有什麼可說的?識趣的趁早將劍譜交出來,小爺也許倒能饒你不死。」

蕭林凝目注視著他,冷冷問道:「老夫看你使得一手刁家寨的蛇形劍法,不知你和刁家寨究有什麼關連,你趁早實說,免得傷了咱們東海和蛇形門的和氣。」

傅小保聽他原來問的這個,勃然怒道:「放屁,小爺和刁家寨毫無關係,難道蛇形劍法不是刁家寨的人就不能用了嗎?你有種就打,沒種就跪地告饒,別想盡找這些廢話來搪塞小爺。」

鬼手蕭林也不禁暴怒,但他尚未答話,卻聽得左後方有人嘿嘿笑道:「小保,你好大的口氣。」

二人齊都一愣,扭頭回顧,可把傅小保嚇得機伶伶打了一個寒戰,敢情插口說這話的正是刁家寨蛇形門掌門人刁人傑。

鬼手蕭林一眼瞥見刁淑嫻也在她父親身側,不由臉上泛起一層紅暈,手足無措,反不知該如何才好。倒是刁人傑顯然早在暗處聽見了適才鬼手蕭林向傅小保的問話,他乃一代梟雄,立刻臉上掛笑,向蕭林拱手施禮,道:「多承蕭兄不見外,洛伽島和刁家寨原是唇齒之交,縱或其間偶因小人挑撥,彼此誤解,一笑可釋,二島主千萬不必放在心上。倒是連兄弟這叛離逆徒,居然亦蒙二島主手下留情,刁某人這裡真該頂禮為謝才是。」

鬼手蕭林尷尬的一笑,道:「刁兄說哪裡話,兄弟正為前次不禮之事,深感疚愧難安哩!

刁兄海量,倒叫兄弟腆顏。」

霍昆哈哈大笑,道:「你們兩家都不必客氣,誤會冰釋,這才是天大喜事,從此東海和蛇形門,互謙互讓,甘苦相共,真乃武林中一件大喜之事,區區在下也覺分享這份欣悅呢!」

刁人傑忙命「巴山雙毒」兄妹等俱都與蕭林見禮,喜得蕭林心癢難抑,還禮不迭,一雙色眼,注視刁淑嫻竟未少瞬。

傅小保呆立場中,瞪眼望著他們敘禮客套,心中暗暗焦急,皆因他此時雖然脫離了「蛇形門」,但常言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而刁人傑又的的確確是自己以前的義父,有了這層關係,他是萬萬不能和刁人傑等人正面衝突的。那麼,難道說叫他就此捨棄了師門劍譜,轉身一走了之嗎?他勢必也不能那麼做。

其實,此時他縱有抽身之心,已經來不及了。

刁人傑和蕭林敘罷禮,轉身一揮手,刁天義、黃衣喇嘛兀突柯等早已飛身搶出,截住退路,將他困在核心。然後,刁人傑這才緩緩行到他面前,冷冷笑道:「小保,你好大的膽量?

見了我,還敢橫劍不跪,你忘了是誰把你養大的啦?」

傅小保臉上一陣熱,心中突突亂跳,本能的疾退了兩步,劍尖垂地,恭身答道:「小保承你老人家養育之恩,今生今世,沒齒難忘,但是……。」

刁人傑沒待他說完,突然厲聲喝道:「但是什麼?你既然還知道養育之恩,尚不棄劍認罪,等候領受叛逆責罰?你不是仗持那姓唐的嗎?如今姓唐的也死了,難道你還敢桀驁不馴,一定得刀斧臨身,才知道反悔?」

鬼手蕭林聽得唐百州已死,寬心大放,嘿嘿笑道:「刁兄,既是叛師欺宗之徒,乾脆斃了,何苦跟他盡費口舌?」

刁淑嫻自代父授傅小保武功,平素對傅小保最是喜愛,只因他干犯叛逆大罪,心雖著急,苦於無法救得他。前次在大巴山,她便有意等唐百州退去後,代他向父親求情,殊不料小保竟被唐百州援救下山,她一顆長姊愛心,何嘗又不暗中替他欣喜,現在突聽鬼手蕭林插口建議要將小保格斃當場,心中大是不悅。慌忙介面向傅小保叱道:「小保,當著爹爹,你怎敢不聽他老人家的話?快些拋劍認罪,姊姊自會替你求情,千萬不能抗拒令諭。」

說罷,還故意冷冷斜了蕭林一眼,大有鄙夷厭惡之意。鬼手蕭林何嘗不明白她這些話中之意,在偏袒傅小保,剎時間心中捅起一股酸意,嘿嘿乾笑兩聲,道:「姑娘真是慈面佛心,對待這種叛師之徒,尚且如此宏量,當真難得。」

說至此處,略為一頓,突又目射兇光,冷冷說道:「要是咱們東海洛伽島門下,也出了這種叛師欺宗之人,嘿嘿,只怕立時便得將他斃在杖下,有時候情雖堪憐,卻不可因情廢法,無以服眾。」

刁淑嫻心中大怒,正要反唇相譏,傅小保早已厲聲喝道:「姓蕭的,你們洛伽島不過全是奸詐無恥之徒,算得什麼人物?傅小保感恩報德是一回事,與你們這種奸賊勢不兩,立又是一回事,你不要以為已經託庇翼下,咱們這筆賬還沒有算清呢,此地那有你姓蕭的插口餘地!」

這一頓臭罵,只罵得蕭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刁淑嫻卻心中暗暗稱快,蕭林不想出手宰了他,如今礙著刁人傑在場,反倒不便有所表示,只得冷笑兩聲,卻把一雙眼睛,看著刁人傑,那意思是說:這是你們刁家寨的叛徒,我不跟他一般見識,難道你們蛇形門也不能整頓門規嗎?

刁人傑豈有不知之理,他此刻正在籠絡蕭林,自然不願因此令他不快,於是大聲叱道:

「天義,把他擒回山去,再作發落。」

刁天義躬身應命,長劍一擺,欺身而上,沉聲喝道:「叛徒,還不受縛,真想找死不成?」

傅小保好生為難,他此時此地,那有束手受縛的道理,但刁人傑和刁天義都是他素來敬畏的人,實在又無法跟他們出手,急忙向後又退了一步,答道:「大師兄,小保自幼承你以親生手足看待,盼你別逼兄弟,自今以後,兄弟縱然不在蛇形門中也永志大師兄的厚情。」

鬼手蕭林插口哈哈笑道:「好一個公然叛徒,竟敢當面聲稱脫離師門,狂妄無法,莫此為甚,刁兄,這種人若不能予以重罰,只怕傳揚江湖,會徒貽笑柄,招人非議吧?」

刁天義聽了大怒,長劍狠狠一招「飛蛇旋身」,猛可裡遞出,直扎傅小保腰際。

傅小保恨透了鬼手蕭林,雙腳一頓,避扎拔起,「玄鐵劍」舞起斗大一個劍花,卻向蕭林頭上罩落下去。

鬼手蕭林冷笑一聲,存心顯露絕技,雙爪紋風不動,右手大袖一抖,捲起一股強勁無比的勁風,直向空中的傅小保撞去,腳下寸步未移,但冷冷說道:「好一個不識進退的叛徒,蕭某要代刁兄懲戒懲戒你了。」

他這一袖反震,暗蓄內家罡氣,潛用了八成內力,存心要將傅小保一掌擊斃,絕了心腹之患。傅小保人在空中,閃避不易,兩下里一往一迎,快逾電奔,眨眼已經硬觸硬撞在一起,連刁淑嫻也替傅小保身陷危境而驚呼失聲。

轉瞬間,但見傅小保整個身子被勁力一撞,飛落向二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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