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聽了,反而冷冷笑道:「我本也是有意將你這愛多嘴的老厭物一刀了結,但是……。」她兩手一拍,笑道:「可惜我又沒有帶著刀。」
霍昆低頭自顧,他的長劍已被震飛脫手,此時兩手空空,也一樣沒有任何兵器,不禁正色皺眉道:「那麼,就請你一掌將霍某人斷送了吧!」
他說這話正是英雄末路,悽惶之情溢於言表,想他霍昆偌大一把年紀,成名立萬,也在數十年以上,雖非一派宗師,其在當今武林中的身分地位,實不在刁家寨掌門刁人傑之下,只為一念之差,全力協助刁人傑宏揚門戶,不想今天會慘敗在一個少年女子之手。他說完這幾句話,自覺羞愧難當,不自覺,垂著低頭,面紅過耳。
但小翠卻吃吃而笑,媚聲道:「喲!老臉皮,還知道害羞臉紅呢?似你這種老廢物,姑娘真懶得殺你,用掌斃了你,沒的倒叫你一身臭氣,沾汙了姑娘的手。」
霍昆陡然變色,怒目抬頭,厲聲道:「大丈夫頭可斷,志不可侮,你若是存心折辱,霍某拼著骨斷筋折,也誓非與你一拼不可。」
小翠咯咯笑道:「那最好,姑娘倒要看著你如何拼法!」
話音一落,嬌軀一擰,欺身而上,她此時要取霍昆性命,可說易如反掌,但她卻刁蠻成性,暗存戲弄之心,故意左手一領,右手蘭花拂穴,尖尖玉指,點向霍昆將臺大穴。
霍昆不由把心一橫,暗忖:我打不過你,難道拼命還拼不過你?人存拼命之心,再無畏懼之念。霍昆待她指尖將要拂到胸前,卻不理不睬,猛的一聲大喝,「呼」的一掌,迎面直搗而出。
這種只攻不守的打法,倒把小翠弄得微吃一驚,急切間險些吃他拳風搗中胸部,連忙吸氣弓身,蓮足一旋。閃到他左側,撩手「唰」地就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聒子,罵道:「不要臉,死不要臉,姑娘要叫你也不得好死。」
說著,粉臉緋紅,雙掌交翻,但聽得「唰唰」連聲,霍昆臉上已一連捱了好幾記耳光。
原來霍昆適才怒極出手,那一拳打得不是地方,他一個糟老頭兒,出手本無輕薄之意。
誰知小翠女孩兒家,心思最活,立刻便想到他是存心無禮,這幾記耳光不重不輕,著著手法奇奧,憑霍昆那等身手,依然避無可避,硬捱了幾下,一張臉,登時就紅腫了起來。
小翠似乎怒猶未息,一頓耳光之後,又點了他的穴道,將他倒提著拖了回來。
但是,當她拖著不能動彈的霍昆,正返回點倒鬼手蕭林的所在,卻大出她意料之外,看見鬼手蕭林倒提雙爪,和一個粗橫臃腫的老頭並肩面向自己而立,四隻眼睛,激射著四道懾人心魄的神光。
她從未見過那臃腫矮胖之人,這時見他陡然出現,心知必是對方能手,忙鬆手暫時拋了霍昆,用目仔細打量那人。
只見那人還比蕭林矮了半截,頭上稀朗朗留著一蓬雜亂白髮,大鼻方腮,兩耳招風雙腿奇短,兩臂卻長几逾膝,穿一身青色大褂,肩後斜插長劍,雙目炯炯有神,令人一望即知是個內力深厚之人。
小翠雖然江湖閱歷甚差,但名師門下,目光卻是相當銳利,一眼見這矮怪人山峙嶽立之狀,和鬼手蕭林面上那種有恃無恐的喜悅之色,就心知這矮老頭必是個難纏的厲害人物,連忙收斂輕敵之念,移步飄身,到距他們五七尺處停身而立。
那矮老頭雙目凝視著小翠,一瞬也不瞬,口裡冷漠地說道:「出手點倒你的,可就是這個女娃娃嗎?」
鬼手蕭林介面答道:「正是,大哥,別看這丫頭年輕,據聞她們乃是碧靈宮門人,武功的確有過人之處……。」
蕭林似乎還想往下說,但被那矮老頭鼻孔中重重一聲「哼」聲打斷,矮老頭面現不服之色,冷冷說道:「傳言風聞,虧你就相信得像真的一樣,難怪你會一再失手,連到手的東西,也會雙手奉獻給人家。」
鬼手蕭林被他冷冷幾句,說得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好生難堪,但他好像對這矮老頭十分敬畏,竟然未敢有半句反駁之詞,僅只默然而立,未出一語。
小翠冷眼瞧那矮老頭倨傲之態,連鬼手蕭林那等跋扈險詐的人尚且對分十分畏服,心裡猜不透他究竟是何等樣人,纖指向他一指,嬌叱道:「喂!矮胖子,是你把姓蕭的穴道解開的嗎?須知人是姑娘擒住的,你要救他,得先估量估量自己夠不夠這個份量!」
那矮老頭一片冷漠如故,僅只從鼻孔裡又冷冷哼了一聲。
小翠大感不忿,越加怒道:「姑娘跟你講話,你倒是聽見了設有啊?光是鼻子裡哼哼,莫非你是傷風,鼻子不通嗎?」
矮老頭好似處處要顯露自己身份,對於小翠的說話,並不直接回答,只見他將頭微微一歪,卻對蕭林說道:「你把老夫名諱告訴她,問問她究竟是誰的門下,對前輩說話,豈敢如此失禮失態!」
鬼手蕭林略為一頓,隨即朗聲道:「那丫頭,你們究竟是誰的門人?行走江湖,怎的連一點規矩都不懂?這位乃咱們東海洛伽島島主,人稱赤煞神掌易老前輩,乃蕭某金蘭大哥,你言語行態,最好要規矩尊敬一些。」
矮老頭聽他替自己介紹已畢,冷笑著微微頷首,頗有得意之狀。
小翠一聽,才知他原來不過是鬼手蕭林的結拜大哥,不由「卟嗤」笑出聲來,道:「我當是什麼了不得,不得了的武林人物,原來,嘻……。」
「赤煞掌」易斌見她大有小覷自己之意,頓時大怒,轉面向蕭林吼道:「你問她,原來怎樣?原來怎樣?」
小翠忍不住笑得花枝招展,彎腰捧腹,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笑完,說道:「原來呀,原來你才是個只會吹大氣的老東西呢!」
易斌聽了,登時氣得頭上亂髮根根直立,臉上怒容遍佈,再也顧不得擺身份架子,虎吼一聲,猛的跨前兩步,戟指著小翠罵道:「女娃娃,你知老夫稱雄東海,凡數十年,天下武林之中,誰不知東海洛伽島赤煞掌易斌的名頭,你這女娃娃這等無禮,難道當真不畏死的嗎?」
小翠笑道:「若是我這個女娃娃偏不信邪,要撩撩你這個老東西呢?你可怎麼辦?」
易斌何曾聽過這種無禮之言,不由面色陡變,叱道:「那就只好叫你嚐嚐老夫威震江湖的赤煞掌和飛雲劍法的厲害了。」
小翠哪將他這些恐嚇言詞放在心上,咯咯笑道:「那敢情再好沒有啦!老東西,咱們要不要現在就試試?」
易斌險些把肺給氣炸,剎時間氣往上衝,如何按撩得住,肩頭一晃,陡地欺身上步,左掌一翻,捲起一股強勁無比的掌風,向小翠摟頭蓋臉直撞過來。
「赤煞掌」果然不愧成名人物,這一掌隨手甩出,場中但見狂風怒卷,揚石飛沙,聲勢果真嚇人。小翠玩笑歸玩笑,見這老頭兒含怒出手,就知他功力遠在鬼手蕭林之上,當下哪敢怠慢,陡地塌肩撤身,閃退丈許,易斌掌風飄起她身邊衣角,居然啪啪作響,小翠也不禁為之駭然。
易斌見一掌無功,冷笑一聲,腳下略一移動,身法猶如行雲流水般直撲上來,右掌一轉,第二次又猛劈了過來。
小翠心存畏怯,不敢硬攫其鋒,忙不迭閃身又退,竟然又被他迫退了丈許遠近,那易斌只當她功力不過爾爾,厲吼一聲,如影附形,三次揉身又上。這一次更是雙掌齊翻,加足了五成內力,排山倒海般猛推而出。
這一掌,威勢更遠比前兩次凌厲,旁觀的鬼手蕭林見已連番將小翠迫退,心想這一次準能將她一掌斃在當場,心中大樂,差一點歡撥出聲。
但是,就在他還沒有高興得歡撥出聲來,倏忽間,易斌凌厲的掌力業已捲到小翠身邊,小翠退無可退,只得一橫心,纖掌疾翻,硬接了一招。
四掌相交,「蓬」地一聲劇響,兩人各退了三步,小翠香肩左右晃了幾晃,總算拿椿定住,未曾再動。那「赤煞掌」易斌卻萬沒想到這女娃娃掌力會如此純厚,倒退三步之後,一雙手臂但覺又酸又麻,疼痛難禁,心下大為駭然。
鬼手蕭林見自己倚為肱股的金蘭大哥和對方對掌之際,半點便宜也未佔到,他看得明白,心膽俱寒,把湧到喉邊的一團高興又硬生生壓了回去。晃身躍到易斌身側,關懷地沉聲說道:
「大哥,覺得怎麼樣?還不礙事吧?」
易斌深深納了一口氣,淡淡一笑道:「還好,這女娃娃必有來頭,你快些撤身早退,知會刁人傑越早脫身,今日之事,只怕難纏。」
鬼手蕭林全寄望在易斌身上,及今見他也洩了氣,頓時又慌了起來,匆匆應了一聲,正要抽身去知會刁人傑,卻見那邊西方道上飛也似奔來一群人,「巴山雙毒」和黃衣喇嘛兀突柯跑在前面,刁人傑奮力斷後,且戰且走,後面小絹步步跟隨,直向自己這面追來,傅小保提著鏽劍,走在最後,臉上全是焦急難決之色。
刁人傑奔到近處,不待蕭林開口,先自放聲叫道:「蕭兄、霍兄,不要戀戰,能撤身先行撤身離開,不必多耗時光,盡作苦纏。」說到這裡,他突然望見霍昆已經受擒躺在地上,而和小翠相持的,卻是另一個蓬頭亂髮的矮胖老頭,背影看來,竟然是東海洛伽島大島主「赤煞掌」易斌。
若論易斌名頭,只在刁人傑之上,是以刁人傑一眼望見他正與小翠對峙,不禁滿心大喜,高聲叫道:「那邊是易大哥麼?強敵當前,兄弟也不見禮了,但盼易大哥能將這兩個女娃娃制服,否則咱們全都無法脫身了。」
「赤煞掌」易斌心裡正自心寒,聽了這話,只做沒有聽見,自顧自全神注視著小翠,半點不敢稍瞬。
傅小保跟在最後,也望見小翠正和一個蓬頭矮子相持,他久思出手,總礙著刁人傑曾是自己義父,養育之恩未報,無論如何,不便兵刃相見。現在聽說那蓬頭矮子乃東海洛伽島島主,可知絕非刁家寨的人,心中一喜,頓忘利害,提著「玄鐵劍」頓足擰身,搶越到前面,大聲叫道:「翠姊姊且請稍息,把這矮子交給我吧!」聲落人到,鏽劍振腕一招「靈蛇吐須」,逕點易斌後腦「玉枕穴」。
小翠心知易斌不是善與之輩,陡見傅小保不分青紅皂白,搶先出手,大吃了一驚,自忖只要救援稍遲,傅小保勢非傷在人家手中不可。在這電光石火一瞬之間,她要想再出聲招呼定然來不及了,迫不得已,以攻為守,不待傅小保鏽劍遞到,搶先止步,貫力一掌,對準易斌直劈了過來。
那易斌成名多年,江湖閱歷何等老到,傅小保和小翠、小絹只不過那麼三言兩語,動手之際,他早已看出這一男二女之間,定有什麼不平凡的關係,同時,傅小保冒冒失失挺劍出手,恰好暴露了他本身有限的功力。他洞悉其中必有奧妙,半夜摘桃子,專撿軟的捏,眼珠一轉,已有計謀,對小翠攻來的掌力決不硬接,拋肩滑步,竟從掌風之隙遊身而過。霎眼間,早欺到傅小保側面,旋身讓開鏽劍,右手疾探,便來扣拿他的腕脈要穴。
傅小保一劍戳了一個空,順手一帶劍身,「飛蛇旋身」,斬向易斌腰際。
這一招,在他說起來,用得可說夠快夠準,假如換了旁人,只怕也輕易逃不出這一招「飛蛇旋身」之下。但「赤煞掌」易斌是何許人物,豈能被他這種區區「蛇形門」弟子所傷,但聽他冷冷一笑,手肘一扭,變拿為切,立掌如刀,居然迎著劍鋒,硬切過來。
原來易斌自幼苦練「赤煞掌」力,迄今已有五十年以上火候,非但雙掌掌力難以抗衡,就是這雙肉掌上的掌肉,亦己堅逾鐵石,普通一點的刀劍,休想傷得他分毫,如今他眼見傅小保手上所執不過是一柄鏽跡斑斑的鏽劍,心想這還有什麼驚人之處,存心賣弄武學,這才以肉掌硬迎「玄鐵鏽劍」。
如果讓他這一掌切實在,慢說易斌不過是隻肉掌,他就算是銅掌鐵掌鋼掌,只怕也得應劍折斷。
刁人傑一眼看見,大吃一驚,連忙叫道:「易大哥快請撤手,千萬使不得……。」
「赤煞掌」易斌分明掌邊已將和劍身相交,陡聽這一聲大喝,聞聲一愣,本能地縮手撤招,總算沒有將一隻手掌斷送,但也被那「玄鐵鏽劍」掃過的劍鋒,「嗤」地一聲響,將他袖口一劍砍斷。
易斌暗地驚出了一身冷汗,肘間陡地一翻,便想硬奪傅小保的「玄鐵劍」,但當他招才出手一半,後側勁風迫體,小翠已經運掌撲到,「多羅掌」化作漫空掌影,罩了下來。
易斌明知小翠乃是勁敵,迫得撤招自保,全神應付小翠玄妙絕倫的「多羅掌」法,論理說,傅小保也應該自知量力,趁早抽身退下來,偏偏傅小保心急師仇,初生之犢不畏虎,人家對他客氣,他倒當了福氣,兀自一個勁兒舞動鏽劍,一招接著一招,半點不肯稍退。
他這點平庸之技,本對易斌無法構成威脅,但易斌為了對付小翠,已經必需全力以赴了,如今又加上這位不識進退的傅小保,牽手扯腿,多少總有些礙事。三五招一過,易斌被他鏽劍牽制,身手略慢,險些被小翠一掌劈中。
這一來,當真激起易斌怒火,鋼牙一挫,殺念頓熾,眼見小翠搶攻右側,掌掌集中右方,他卻陡然身形疾轉,賣開左邊門戶,放傅小保一劍刺來,大喝一聲:「著!」雙腿半屈,一個人突然矮了大半截,蹲身出腿,掃向傅小保下盤。
傅小保慌忙縱起躍避,人才離地凌空,誰知卻正好中了易斌之計,但見他「嘿嘿」一聲冷笑,「霍」地立起身來,就趁他人在空中,無從閃避,猛可裡雙掌貫勁,一招「推山填海」,疾推而出。
這一招用得絕之又絕,時間火候拿捏,均都恰到好處,眼見傅小保再無可避,勢必活活傷在易斌雙掌之下。
小絹正和刁人傑等纏鬥,遠遠望見,芳心大駭,驚呼一聲,舍了刁人傑,飛身搶了過來。
但她畢竟與小保相距過遙,待她人剛起步,易斌掌力已達傅小保身上……。
驀然間,半空中突地響起一聲嬌叱之聲,綠影閃晃,小翠早已飛縱而起,玉臂展動,左手拉住傅小保衣襟一帶,將他身子扯得一斜,而自己竟然橫身攔在他身前,拼著右邊香肩,運氣護身,硬接了這一掌。
「赤煞掌」易斌這一掌掌力非同小可,傅小保雖得小翠臨危捨身相護,未曾受傷,而小翠卻被他一掌掃中肩頭,整條肩臂,登時被震脫臼,悶哼一聲,跌落倒地,只痛得額上汗珠滾滾,差一點昏厥過去。
傅小保驚得呆了,愣在當場,忘了該如何才好。「赤煞掌」易斌本要再施辣手,但卻被小絹掠身趕到,挺胸擋住,易斌見她和小翠一色裝扮,神光且較小翠更見穩定,心知不好纏惹,當下招呼鬼手蕭林和刁人傑,搶了霍昆,匆匆退去。
傅小保提劍要追,但看看受傷倒地的小翠,不禁又戛然停步,蹙眉向小絹道:「絹姊姊,你看她可傷得重嗎?」
小絹略為審視一番,道:「傷得雖不算重,但她肩骨已被震離位,總得靜養些日子,才能復原動手,傅公子,咱們本意今日要將劍譜奪回來的,如今為了她,害得劍譜眼睜睜被刁人傑劫走,你不覺得失望嗎?」
傅小保正色道:「絹姊姊,你這是哪裡話?翠姊姊為了救在下,才中了那矮子一掌,在下感恩尚且不及,豈有反生怨心的道理?說實在的,現在劍譜落在在下從前義父手中,正令人進退失據,這件事尚須從長計議,在下更不因而生出不滿之心,姊姊這話,使在下好生慚愧。」
小絹聽了,淡淡一笑,說:「難得公子有這份念舊之心,相信劍譜遲早總能物歸原主,仍歸公子收執,如今既知劍譜下落,縱急也不在這一時,咱們還是順道先往飛越嶺一行如何?」
傅小保想了想,為今之計,也只好如此,於是,小絹替小翠接妥肩骨,略作歇息,讓小翠橫躺在小黃馬馬背上,三人一馬,頹然離開荒山,覓路逕投飛越嶺來。
一路上,傅小保垂頭喪氣,沒精打彩,不時憶起師父,忍不住就偷偷滴下幾滴英雄淚來。
小翠一直昏迷不醒,僅有小絹隨馬緩行,間或斜目望望傅小保,見他揹人偷彈珠淚,也替他心酸不已。行了半日,已入飛越嶺亂山之中,傅小保一直未發一語,滿懷心事,隨馬而行。
小絹忍不住,柔聲問道:「公子,劍譜之事,但請暢放寬心,只等回宮謁過老夫人,相信老夫人自有妙策,為你尋回來的,何況現今劍譜下落已明,大巴山刁家寨又不是銅牆鐵壁,相信奪回劍譜,也決非什麼為難之事。」
傅小保長嘆一口氣,含淚說道:「唉!姊姊,你不明白,劍譜固然總有奪回之日,但我那恩師唐大俠,喪命絕崖之下,今生今世,只怕就沒有再見之期了。」
小絹聽了,也覺鼻子酸酸地,熱淚盈眶,險些滾落下來,連忙強自忍住,苦笑著道:
「唐大俠吉人天相,未必就已喪命,那崖下水潭,深不可測,蕭林跌落潭中,尚且未死,可想而知,唐大俠也必然未曾遇難,公子儘可暫放寬心。」
傅小保搖搖頭,道:「這件事,你們就沒有我明白了,想我那恩師,毫不會泅水,不久前失足跌進小河,尚且險些喪了性命,如今從萬丈高崖,跌落潭中,哪還有他老人家的命在!」
於是,便將唐百州為了吞藥後搶水喝,跳進河中,險些喪命的往事,向小絹說了一遍。
小絹聽罷,默然久之,也覺得似此看來,只怕唐百州當真凶多吉少。女孩兒家心腸又軟,想到這裡,兩股熱淚,早已湧到眼眶邊沿,但她怕自己一哭,會惹得傅小保越發傷心,忙又側過粉頸,假作舉手理鬢,偷偷用袖將淚水拭去,然後強歡笑道:「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一個人誰能免去生老病死,這是上天註定,半點也強求不得的。唐大俠一生俠義,就是老天爺,也斷不會使他這麼年輕輕就短夭陽壽的,想來只不過一時驚險,定然不會真如公子料得那麼壞。」
傅小保也明知她是在設詞安尉自己,佳人之意難卻,也只好忍住淚水,不便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