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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神魔厲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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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易祿緊閉雙目,呼吸微弱,彷彿是沉沉入睡,初受傷時的痛苦神情,已經恍然若失,但是,傅小保深深明白,當他一旦從昏迷中醒來,那再度承擔的陰寒之苦,一定比第一次更要難熬百倍,倘若自己不能在三天內替他覓得解藥,他縱然不惜一死,但死前卻不知道還要承受許多折磨和苦楚!這些,又全是因為了拯救自己而起。

「唉」他長長嘆息一聲,喃喃自語地說:「我真是個千古罪人了嗎?」

陡然,一個聲音大聲驚問道:「什麼?誰是罪人?在哪兒?」

傅小保一驚,抬頭望去,原來金面佛羅文炳竟已替蒲兆豐行功完畢了一次,正氣喘噓噓地,瞪目詫異地望著自己,連忙答道:「啊!役什麼,沒什麼……。」

恰在此時,壁上松枝火炬已經燃盡,火光劇烈地跳動兩下,一閃而滅,傅小保急將崔易祿翻過身來,自己斂神凝勁,深深吸了一口真氣,探出右掌,抵在崔易祿後背心「靈臺」穴上。

石洞中又恢復了沉寂,洞外光影滲進洞來,也不過使裡面景物隱約分出一個輪廓,除了羅文炳那沉重粗濁的喘息聲之外,洞裡寧靜得像一灣人跡不至的湖水,傅小保感到有一種從未曾有過的煩躁,使得他雖然將手掌心緊抵崔易祿的穴道上。而一顆心卻始終無法寧靜下來,體內那一口真氣,好容易凝聚成功,尚未等到行到右臂,便忽然又杳然散失,腦海中千頭萬緒,儘想著許許多多希奇古怪的事。

一會兒,他想到那喘作一團的羅文炳。這人爽朗熱誠,真是個不可多得的血性男兒,似他這樣一個人,老天又怎忍心把他那獨生愛子,斷送在蕭林鬼手鋼爪之下呢?一會兒,他又不由自主的想到「碧靈宮」的小絹來,他曾經狠狠的警惕過自己,萬事以肩上重任為先,寧可暫時放棄了甜蜜溫馨的戀情,然而,此時他又似乎無法不思念她,許多無盡無止的懷念,宛若長江大河,滾滾衝激著他脆弱的心,離別迄今,不知絹姊姊病好了沒有?是否仍然獨處深宮,憔悴哀弱,終日憑窗痴望,以淚洗面呢?

想到小絹,使他不期然的又想到小翠和小玉,小翠剛直性兒,賽過男子,後宮事發被老夫人察覺,她必然又要受很多罪責,唉!她為了自己,的確也受夠了罪,貢噶山掌劈鬼手蕭林,大橋鎮郊外硬接赤煞掌易斌一掌,碧靈宮中,又冒死通訊,安排自己與絹姊姊會晤……

驀然間,他又想起小玉,她牽馬持劍,臨行叮嚀,何等呵護關切,卻為何前日在山區相遇,又那麼冰冷陌生,顯得神秘莫測?而且,她獨自匆匆奉命離宮趕來,為的又是什麼?

他想到自己含辱喪命的母親,想到養育自己長大的刁人傑,也想到生死不明的恩師唐百州,自然,也想到身旁這為了拯救自己,卻中掌負傷,至今仍在昏迷的師門前輩崔易祿了。

說也奇怪,越是想到崔易祿,他越是心神搖曳,無法凝神運氣,這位充滿了神秘的人,實在太使他揣測不透了,譬如說他那模糊的身世,玄妙的武功,粗魯的言談,以及身上與面上極端不相稱的肌膚……等等。想到這兒,他只覺心潮胸湧,難以剋制,彷彿手掌所觸,已不是中了五陰毒掌冷如冰塊的崔易祿,卻是一個灼手滾燙的火球。這火球不但灼著他的手,更灼著他的心,他莫名其妙地覺得神思恍忽,混身燥熱難耐,呼吸越來越急促,額上溢位豆粒般大小的汗珠。

他非但無法再替崔易祿療治傷勢,連自己也好似搖搖欲墜,腦海中起初還有一件件清晰的事物,久而久之,已變成了一片混淆……」

他驀然心驚起來,自己這不是走火入魔是什麼?然而,可惜他在此刻覺察已晚,就像是陷身泥沼,越是掙扎,越是深陷,他已無能自拔……。

倏然間,一條人影撲到他身邊,用力抓住他的肩頭,搖撼著叫道:「喂!小夥子,你怎麼啦!著了魔嗎?」

傅小保神志一震,彷佛從大夢中驚醒過來,茫然睜開兩眼,才發覺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俯身倒在崔易祿背上,要非是羅文炳在這緊要關頭將自己搖動驚醒,也許自己就從此毀在這石洞之中。

他連忙移動身體,挪開一些,急急探手試了試崔易祿的鼻息,發覺他雖仍微弱,卻依舊遊絲未絕,這才放下心來,掙扎著要想起身,但不想混身痠軟異常,竟然只撐起半個身子,便又頹廢的倒了下去。

羅文炳驚問道:「你是怎麼啦?莫非生了病?莫非你也捱了那老賊的毒掌嗎?」

傅小保喘了兩口氣,囁嚅說道:「不,我不是受傷,只怕是生了病了。」

羅文炳一跳,叫道:「那怎麼成?咱們總共四個人,已經傷了兩個,我還盼你能來幫個忙,要是你也病了,叫我一個人怎樣辦才好?」

傅小保苦笑道:「別急,我這病不要緊,略為歇一歇,也就好了,但是,這位崔前輩乃我師門尊長,他傷得甚重,我如今又無力助他驅退體中奇寒,不知羅兄可還有餘力,能夠代他也行功療治一次嗎?」

羅文炳道:「這還管它什麼餘力不餘力,你既然病了,就由我替他療治一會,也不要緊,問題是你得趕快自己將養好,可是千萬病不得的。」

傅小保漫應一聲,見羅文炳果然拖著業已疲備的身子,屈膝跪在崔易祿身邊,伸出右掌按在他「靈臺」穴上,但略才一按,就聳聳鼻頭,奇道:「咦!你這位前輩行事也怪,男裝女扮,連粉也抹上了,難怪好香。」說完,便自閉目提氣,行起功來。

傅小保不便再出聲打擾,自己也閉目養了一會神,大約經過足有一個時辰之後,似乎體力已經逐漸恢復,暗暗提了提真氣,已能凝聚,他這才輕輕吐了一口氣,睜開眼簾,見洞外已是大亮。奔波激戰了一夜,實在說來,他已是睏倦不堪,但他此時知道無法休息,索性輕輕爬起身來,躡腳躡手走出山洞。

行到洞口,那清新的空氣迎面拂動,使他頓感精神一爽,揮動拳足,略為活動了一會,俯身看看洞中的羅文炳,正閉目行功,方在緊要關頭,他忖道:昨夜行得匆忙,連乾糧全沒有攜帶,羅文炳他們身上不知有是沒有?我何不趁他行功之際,就在附近尋覓一些小獸,準備等一會裹腹之需呢?主意一定,便輕輕離開洞口,墊腳縱身一掠,躍登那距洞口不遠的巨石上,一面用目向四周搜尋,一面探手入懷,扣了兩枚「金蓮子。」

沒有片刻,左近不遠處有一隻野兔一竄而逝,鑽進一叢亂草中,傅小保暗喜,覷定方向,兩腳猛可裡一頓石面,身形沖天拔起三丈五六,半空中微一擰身,變成頭下腳上,直向那叢亂草撲了過去。

待將要臨近草面,他陡地拳腰翻轉,倒過身來,就在仰頭之際,揚手向草叢中劈出一記掌風。

掌力將亂草一卷,「唰」地一聲輕響,那野兔果然受驚地竄了出來,就在它剛才衝出草叢,說時遲,那時快,傅小保右手一揚,一縷金線疾射而出,不偏不斜,「卟」地正打在野兔頭上,那野兔一連兩個翻滾,倒地死去。

傅小保欣喜無比,腳落實地,便急急奔了過去,拾起野兔來,拿在手中掂了掂,想不到倒是甚肥,足夠二人一餐了。喜孜孜倒提兔子,方要返回石洞,倏然間,眼角邊突覺似有一條人影一晃,連忙扭頭望去,卻又不見了蹤跡。不禁奇道:「看那身影,不似獸類,難道說是有人侵入這谷中來了嗎?」

他心知這條「黑谷」距刁家寨不遠,自己幼時常來附近狩獵,刁家寨上知道這地方的人自然也不少,因此,他不能不提高警覺,以防有人搜尋進入谷中,那時措手不及,難以應付。

這心念在腦中疾轉,只不過那麼剎那之間,尚未容得他轉過第二個念頭,那人影突又在距離羅文炳等藏身的洞口不足三十丈處一閃而沒。博小保大吃一驚,慌忙飛身奔回洞口,將野兔擲在洞邊,右手一按腰際,撤出緬刀,閃身隱在石後,雙目灼灼,注視著方才紅色人影出沒的地方。

果然,不過片刻,野草顫動之下,露出一張娟秀的面龐來,緊跟著草叢一分,鑽出來一個身著青色緊身短襖,青布包頭,揹負長劍的中年女人。

傅小保一見那女人,不禁倒抽一口氣,敢情那並非別人,卻是「巴山雙毒」中的刁淑嫻。

他一動也不敢稍動,屏神靜氣,注視著刁淑嫻的動靜,心裡暗急,這山洞刁淑嫻甚是熟悉,她既然在近處出現,莫非專為搜尋這「黑谷」而來?

刁淑嫻略為停步,遊目向四周張望一陣,突然一伏腰,箭也似直向傅小保隱身的大石飛奔而來。霎眼馳到數丈以內。傅小保這才看清,原來她背後還揹著一個狹長包裹,斜垂搖擺,顯得份量極是沉重。

時間已不許他多作揣測,洞中兩個負傷的人,萬不能被刁淑嫻衝進去,傅小保只得一咬牙,緊了緊手中緬刀,大喝一聲,從石後躍了來,橫身擋住她的去路。

刁淑嫻似乎一驚,急使「千斤墜」定住身形,同時閃電似的翻腕撤劍,等她抬頭看見原來是一個提刀女郎攔住自己,臉上登時露出又驚又詫之色。

傅小保明知不能善罷,只得硬著頭皮,橫刀說道:「師姊請恕兄弟無禮,你我自幼相伴,兄弟承你教伴,無時或忘,但念日勢迫至此,還盼師姊念在昔年姊弟情份,高抬貴手,不要斬盡殺絕才好。」

刁淑嫻瞪著兩隻水汪汪的大眼,迷惘地瞧著傅小保,好半晌才「哦」地輕撥出聲,沉聲道:「聽你邊麼說,敢莫你就是小保嗎?」

傅小保陡然想起自己身上的女裝,不覺臉上一紅,拱手道:「正是兄弟,皆因事非得已,改扮女裝,師姊請勿見笑。」

他不說,刁淑嫻倒沒有笑,這一說,倒真把刁淑嫻逗得「噗嗤」笑出聲來,用劍尖指著頭上沒有頭巾,身上卻穿著女服,不倫不類,不男不女的傅小保,笑著道:「難怪師姊沒有認出來,原來你這一改打扮,倒的確標緻了許多,這麼說,昨夜入寨盜書,把後寨攪得天翻地覆的兩個女子之中,一定有一個就是你啦?」

傅小保靦顏笑道:「兄弟事出無奈,其實師姊提攜教導之情,無時無刻不牢記心中,還盼師姊不要相逼過甚。」

刁淑嫻突然笑容一斂,嘆了一聲,將長劍插回背上,緩緩移步,向傅小保走來,一面幽幽說道:「唉!小保,你只知道你自己的事,還不知道做姊姊的,比你更苦上百倍哩!」

傅小保素知刁淑嫻號稱「巴山雙毒」之一,心狠手辣,狡詐機智均不在她哥哥刁天義之下,只防她藉故近身,突施辣手,急忙一晃緬刀,掠身倒退五尺,叱道:「師姊再要迫近,莫怪兄弟要無禮了!」

刁淑嫻對他此舉大出意外,即刻停步,怔怔地望著怒目橫刀的傅小保,詫道:「小保,難道你還疑心做姊姊的懷有二心?姊姊如今棄家流浪,無依無靠,處境此你更慘百倍,你跟著姊姊一塊長大,難道你還不信任姊姊的為人?相信姊姊會來害你嗎?」說著,眼眶竟紅了起來,果似有無限委屈似的。

傅小保甚感困惑,沉聲道:「聞得師姊近日大喜,刁家寨與洛伽島珠聯璧合,從此雄霸天下,兄弟還沒向師姊道賀,不知師姊何以反說出這種話來?」

刁淑嫻秀目一閉,擠落了兩滴淚水,悽慘地道:「小保,你說這話,就是不知姊姊的心了,我正為了這件事,才在你們攪鬧後寨的時候,趁亂抽身,私逃下山,準備從此浪跡江湖,再不回刁家寨了。小保,你如信得過姊姊這番話,能請你容我進劍山洞裡再詳細述說嗎?姊姊也是奔了許久,有些乏了。」

傅小保見她淒涼之情,看來所言也許不假,但他轉念一想,若容她進到洞裡,自己縱不懼她,萬一她突然對兩個負傷的人突起發難,這卻不能不防,是以他橫刀而立,不知該不該答應她這請求,只覺為難得是很。

刁淑嫻見了他面上猶疑之色,心中更是慘然,嘆道:「想想你我幼時,不是還常來這山洞中生火野餐,獰獵嬉戲嗎?想不到事過境遷,彼此反目成仇,你心裡竟會這麼恨我疑我,連洞口也不肯讓我進去歇一歇。」說著,又嘆息一聲,道:「好嘛!既然你這麼不放心我這做姊姊的,多說也是無益,咱們就此別過,今後海角天涯,後會無期了。」

說罷,果然扭轉身軀,緩緩向後行去。

傅小保乃是個至情至性之人,聽了刁淑嫻邊番感人之言,頓覺心絃緊扣,鼻酸欲泣,思起兒時情景,恍若歷歷在目。不由一橫心,大聲叫道:「師姊且慢,兄弟這就先返洞裡安頓,然後相請師姊進洞裡一聊便是。」

刁淑嫻聞聲止步,扭過頭來,蹙眉道:「怎麼?你放心我這出了名的狠心姊姊了嗎?」

傅小保不再答話,返身疾奔回洞,見羅文炳正倒提著金背刀,側身靠在洞口石壁邊。他見傅小保匆匆返來,連忙沉聲問道:「傅少俠,外面是什麼人在跟你對答?我聽見人聲,卻不敢擅自離洞,只怕刁家寨來的人手多,那時前後受敵,招呼不及。」

傅小保收了緬刀,鑽進洞裡,一面把崔易祿和蒲兆豐都搬移靠近洞底的地方,一面向他說道:「外面乃刁家寨‘巴山雙毒’中的刁淑嫻,據她說自己也已叛離大寨,要求進洞裡來歇一歇,咱們略作準備,羅兄請緊縮裡洞,護衛傷者,在下自會隨時臨視,不使她有出手的機會。」

羅文炳聽了驚道:「這是為什麼?既知她不是好東西,乾脆一頓狠揍打跑了算數,幹嘛這樣脫了褲子放屁,引狼入室,卻又這等提心吊膽的防著她?」

傅小保只苦不能把自己與刁淑嫻的關係一句話全告訴給這個粗人,只得苦笑說道:「羅兄不知道,她與在下關係不同,她所說之言,目前雖不能全信,但也很有幾分可能之處……」

羅文炳不待他說完,不悅地把臉一沉,道:「傅少俠,論理這是你的私事,我姓羅的管不著,但似你這般見了女人全有關係,遲早要把小命斷送在女人手中,你自己活不活,我姓羅的不能管,但你要把這兩個身負重傷的人,也拿來陪你冒這份險,老實說,姓羅的只有三個字‘辦不到’。」

傅小保被他罵得哭笑不得,心知他話雖粗魯,句句均是肺腑之言,倒是不能責怪於他,只得又陪笑道:「羅兄你完全誤解在下的用意了,在下既敢答應讓她進來,自然便有萬全之策,決不致於……。」

這話尚未說完,忽聽刁淑嫻的聲音,已在洞口外不遠處介面道:「小保,既然你的朋友不肯,咱們就在洞外席地坐一坐,也沒有什麼要緊的,別為我開罪了你的好友。」

傅小保一聽,又驚又愧,正待退出山洞,那知金面佛羅文炳竟然比他還快,旋身一晃,早已搶出洞口,橫刀緊靠洞門,厲聲叱道:「你這娘們放明白一些,傅少俠吃你這一套,我姓羅的卻是四季豆不進油鹽的,最好你自己識趣,站得遠遠地,你要敢靠近洞口一點,姓羅的先砍了你的狗腿。」

刁淑嫻黛眉一挑,不禁勃然大怒,但她正要發火,卻又自己強自將一股怒火壓抑了下去,僅只冷哼一聲,並未還口。

這時候,傅小保也急從洞裡鑽了出來,尷尬萬分地說道:「師姊休得誤會,這位羅兄性情雖嫌暴躁,本心卻是極好,都因為洞裡現有兩位朋友,被神魔厲奚毒掌所傷,才使他過於激動……。」

羅文炳冷笑一聲,介面說道:「自然都是我姓羅的激動暴躁,但我看你傅少俠見了女人連骨頭也酥了,心裡卻替你著急得很。

傅小保被他三番兩次頂撞,也不禁有些按撩不住,但刁淑嫻卻一反常態,反倒淡淡一笑,說道:「小保,你倒不要錯會了這位羅英雄的好意,像這種血性朋友,天下難覓難求,我也覺得替你高興哩,他與我素不相識,也難怪他信不過我。」

羅文炳冷哼一聲,道:「最好你少給姓羅的灌迷湯,上洋勁,羅文炳平生不好女色,你也真是拿我沒法可想。」

刁淑嫻粉面一紅,但低頭沒有答話,傅小保苦笑一聲,只得緩步上前,領著刁淑嫻來到那巨石之下,席地坐下,尷尬地說:「師姊如今真是宏量,倒令兄弟愧疚得很。」

刁淑嫻聳聳肩頭,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張口欲言,但卻側目望了望那橫刀坐在洞口的金面佛羅文炳,然後輕聲向傅小保道:「咱們在這裡談話,不知你那位熱血朋友可會不高興嗎?」

傅小保也不禁回顧羅文炳一眼,那羅文炳卻冷冷答道:「只要你不靠近洞口來,我姓羅的才沒有那種閒工夫聽你們那些見不得人的私心話,你如是不放心,最好再坐遠一些。」

刁淑嫻聽到也只當沒聽到,明知這人不可理喻,也懂得再答理他,話頭一轉,問傅小保道:「小保,你那兩位朋友中了厲奚的五陰毒掌,這事萬萬延誤不得的,聽說凡是中了他那毒掌的,三天之內,如無他特製的獨門解藥,定必癲狂至死,但不知他們傷得可重?你們對於奪取解藥,又有什麼打算沒有?」

傅小保黯然答道:「兄弟正為了此事,焦急得很,師姊既從寨中來,不知可曉得那神魔厲奚的獨門解藥,放在什麼所在?那厲奚又是什麼來路,因何會來到了大巴山上?」

刁淑嫻眼珠轉了數轉,若有所思地過了半晌,卻不直接了當的回答小保的問話,道:

「做姊姊的倒有心助你一臂之力,設法尋到解藥,但又不知道你在事成之後,又拿什麼來謝我?」

傅小保奮然說道:「師姊果能相助兄弟取得解藥,無論師姊要我幹什麼?兄弟赴湯蹈火,均所不辭。」

刁椒嫻神秘地一笑,但突然笑容一斂。改了一副愁容,幽幽說道:「師姊也沒有什麼事值得你赴湯蹈火的,只是自從貢噶山返來,爹爹聽信了霍昆那老東西的讒言,執意要將我終身許配鬼手蕭林,以圖用這方法籠絡東海,留為己用,小保你想,婚姻大事,關係非小,不是姊姊說句不知羞恥的話,我之所以至今未婚,不外素來眼高於頂,把終身大事,看得太重,如今要我去嫁那糟老兒蕭林,你想我怎能情願。但是,無論我怎樣向爹爹解說,他老人家都是不肯俯允,逼我在近日就要與蕭林完婚,我也是萬般無奈,才打了這私逃離家的主意……。」

她略停了停,偷眼看看羅文炳,見他瞪目注視自己這一邊,似乎正聽得出神,不禁暗地一笑,表面上幽幽嘆了一聲,又道:「小保,你和姊姊雖不是一母所生,但自幼一起長大,也可說情同骨肉了,姊姊要你答應一件事,如果我能設法助你弄到解藥,你可肯告訴姊姊一件事嗎?」

傅小保忙道:「師姊如肯鼎力相助,此思此德,恩比天高,莫說一件事,就是一萬件,只要兄弟知道的,敢不據實回報師姊?但不知師姊要問的,是什麼事呢?」

刁淑嫻忽然臉上泛起一層濃濃的紅暈,羞怯似的扭捏了半天,又悄悄指指那旁的羅文炳,低聲說道:「咱們別在這裡說,當心叫你的朋友聽去,怪難為情的。」

這話一齣,那邊羅文炳立即憤憤的站起身來,大聲道:「假正經甚什麼?你說你們的,姓羅的不聽。」說畢,提刀轉身便退進洞裡去了。

傅小保望望洞口,不禁咧嘴笑了起來,回頭催促刁淑嫻道:「師姊,他已經自行離開,這下你可以放心說啦!」

刁椒嫻羞答答不肯明講,叫傅小保附耳過去,自己也將身子挪近,湊在他耳邊,嘰嘰咕咕輕聲細語。

傅小保聽得正出神,萬不防刁淑嫻卻趁他戒心全弛之際,輕易地探手一把,竟將他左肘「曲池」穴扣住。

傅小保猛吃一驚,右手疾忙去解緬刀,刁淑嫻嬌聲一笑,道:「傻兄弟,乖乖聽話,不許亂動……。」手上略一加力,傅小保頓感混身勁道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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